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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8-07-17浏览次数:7128

  鱼跃龙门,是宫中女子的梦想,所有的黛眉浅画,宝髻千变,都不过是为了那九五至尊,为了那闲暇时的惊鸿一瞥,偶然惊艳,甚至是,一时青睐   汉时的未央神话,是宫中女子心中,最华美的梦春寒随着雨丝,一阵阵倒上来,到了子时,轰隆隆一声,竟打起雷来!   蓉儿一把拿起毛巾,叫了声好烫,一边又给晨露额头敷了一条冷的   她们四个都是云庆宫中的粗使宫女,因为出身微贱,又没有使银子,就被派到杂役班,什么擦柱子,抹地板,甚至拔草除尘,都是她们的活计,白日里辛苦奔忙,晚上也是四人大通铺   彩儿踌躇着,半晌才道:“我去喊善人堂的人!”   她拿了把伞,跑了出去   白萍打了个寒战,皱眉看了看另一端的僵硬躯体,嫌恶的挪了挪铺盖,说道:“少胡说八——”   尖酸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尸体,突然,爆出一阵惨烈的尖叫——   白亮的雷电,瞬间照耀整间屋子,雨声哗哗,铺上那具尸体,静静的,睁开了双眼左侧有一只云窑瓷炉,呈大禹治水状,其中檀香冉冉,皇帝手执黑子,意甚踌躇   手谈之道,澹泊二字而已   蓉儿看呆了,半晌才回神来,却见晨露已经低下头去,吃了起来   她吃的很快,却丝毫不见粗鲁,一会就风卷残云的,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然后才是鸡蛋   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叱咤风云的名字……   第二日,管事太监有话,道是前日风狂疾,损了云庆宫中各色花木,少不得要调理一番这下齐妃打翻了醋罐子,忙命人远远打了去浣衣局   第一卷 第三章 惊梦   晨露手脚利落的收拾着衣物包裹——也不过两身衣服,几两微薄的体己银子,蓉儿眼眶泛红,哽咽道:“这一去,不知要几时才能见着,自己仔细冷暖,小心莫要得罪贵人……”   白萍也不复往日尖刻,唏嘘道:“唉……我们这等人,不过是贵人手里的物事,随意调来换去,想想真没意思晨露停住,深深看着身后富丽幽雅的云庆宫,还有蓉儿不舍的眼神小太监领她到时,总管正在歇息,他吸着玉制嵌金的烟杆,闭目品茶你在我花木班,就要勤恳做事,那些虚情小意,奸刁懒馋的勾当,只要让我看到,定是撵了出去   就是这身体根骨实在太差……她无声的叹息着,想起前世里惊才绝艳,又得遇名师,然后,就是……   微弱的烛火在微风拂动下飘摇不定,映着窗前的少女,孤单萧索   一道高墙,隔断了去路,中央那栅栏铁门,已经是班驳生锈   晨露想了想,还是没有以细枝开锁,虽然这易如反掌老天纵容了你们二十六年,我来给你们报应!”   ****   夜色深重   在一片废墟中,又是这样诡异阴森的宫室,又是什么人,夜半来到此处?   咿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瞿卿,情况如何?”   发问者声音不大,亦很年轻,却有一种上位者的威权”   另一人躬身回报,声音沉稳醇厚,大约是四十多岁,晨露心中一颤,生出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明晚子时,湖边见来啊,与我搜身   元祈轻声道“你们一一上前,把手伸给我看”   ****   一盏茶的工夫,七人已经退下,终于,轮到了晨露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是,从至高处跌落,如琉璃碎裂的,林宸   “皇上……您难道不知道,世上女子,对所谓的鬼怪传说,都是又怕,又爱太后怜惜他,每次要赐予,都被婉言推拒   “为什么要留在宫中?这里看着平安和乐,实质却是凶险诡谲,一旦出事,你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小云,你一个人在皇帝身边,才是凶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准备做什么吗?”晨露双目清冽生辉,怒气中隐有担忧:“那夜,我一听你和皇帝密谋,就知道你们的打算了!——你何苦去招惹‘她’?”   瞿云闻言,咬着牙不说话,好一阵,终于挑眉怒道   “难道由着那妖妇得意?!二十六年前,她害死了你……我永生永世都记着,她受封中宫时,那志得意满的神情!!!”   他看着晨露,眼里满是痛楚:   “师父只有你我两个弟子,你这一走,我也没什么牵挂,心里想着,就拼了命,也要让那两个狗男女身首易处”   他冷笑着,继续说道:“老天有眼,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早早死了,剩下这妖妇,她享尽了世间尊荣显贵,一刀了结太便宜她了!我帮着她儿子与她作对,总要让她死在亲生骨肉手上,这才痛快!   第一卷 第七章 梅嫔   “师兄!”   晨露怒喝,喊出了一声”   晨露想了想,道:“我还要回御花园一趟,烦劳公公,是可否下午再搬?”   秦喜笑着躬身道:“是奴才过急了,尚仪您可别见怪——既如此,就好了,日头也暖和些   这车驾并不气派,但也坐的温暖安稳   岳姑姑看着这副光景,惟有苦笑,深觉肩负重担,想起一事,又叮嘱道:“娘娘,一大早皇后那边就传下话来,邀请后宫妃嫔去她宫中赴宴,您没忘吧?”   梅嫔立即拍手,雀跃道:“对了,时辰到了,我该去换装了——等会可以尝尝皇后那边的密制雀珍了,上次赐了给我,那味道实在是好”   岳姑姑一听,大为惶急:“老奴正要说到此处,娘娘请千万谨记,食物之类,只有等大家入口,方可尝试,还有要用银制碗筷……”   她想起晨露也在,口中若有若无的解释道:“其实皇后娘娘再是贤德不过,可是宫中大宴历来人多手杂,我家娘娘又怀了龙裔……”   她眼前一亮,对着晨露道:“尚仪您下午不当值吧,不如您和我家娘娘一起去——也好认识拜望一下诸位娘娘,她们都不识得您呢   后宫里,她是皇帝最眷宠的一个,历经两年而不衰,前阵子,元祈迷恋梅嫔,却很快有孕,不得再幸,这阵子多了个云贵人,可数数侍寝的日子,仍是她多出了一大截   最后,迫不得已,皇后仍主持大局,由周、齐二妃协助,这才平定了是非   皇后看着她们坐下就言语不善,连忙转移开话题,她朝着梅嫔亲切笑道:“妹妹今日身体可好,你怀了龙裔,定是非常辛苦——对了,你今日派人来,说是新尚仪也要一起前来,这位就是吗?”   她看向梅嫔身后的晨露,目光越发亲切温柔:“好小巧的女孩……皇上也真舍得使唤   她倒吃得舒服!晨露哭笑不得,俯身到她耳边正要让她注意仪态,突然,她僵住了   她提高了声量,好让满场都能听见:“尚仪,你在做什么?”   (请大家多多给我推荐票,现在的票实在让我灰心,我能保证一天一章,大家也给我点信心吧)   第一卷 第十章 惊惧   纠正一个错误,齐妃的老爹叫齐融,某非昨天吃了药,头昏眼花的,所以就出了这样一个BUG   齐妃简直是眼前一亮,她提高声量这么一句,顿时全场都看向此处   从午后到掌灯时分,这段“会宴风波”已经以暴风般的速度传遍了后宫   这亦是她忙碌半天后,唯一的感受   晨露想起御花园那位何姑姑,她所种的几味毒物,就比这高明多了,无色无味,天下间几乎无人可以觉察我并不习惯这种单纯防御   今天的一幕,在见惯黑暗血腥的她来说,简直不堪一提   “可是,我的真的不想死……爹、娘,你们为什么要送我到这吃人的地方!!”   她低低呢喃着,一步一步的,退着走回自己的寝宫   至于属国,那更不可取,当年,自己远赴千里,就是为了……   却听“啪”一声,竟是元祈把他的奏章,亲手拿起,掷于地下有些人鼠目寸光,是否以为先帝和朕都是为好名?朕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   素来宽和的皇帝,偶露峥嵘,终于让一班臣子认清了,他是何等样人   一旁周贵妃的侍女眼明手快,一手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正要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岸上   那侍女吃痛之下,手不由一缩,终于拉了个空   “我死了两次,终于想明白了——我不想死,我绝不能让她们害死!”   “谁再想害我,我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往日秀丽稚气的脸,在这一瞬间,微微扭曲   一如,后宫中,其他后妃   他绕过前殿,来到这清净院落,不由感慨:“原来还是你这最为幽静!”   晨露亲手煮了茶给他,却见瞿云慌忙摆手道:“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两年——经你手调制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   “小宸……这样很危险!”   晨露冷笑道:“若是要向‘她’复仇,什么法子都是危险的,在这里,皇帝反而能成为我的护身符   那样从容不迫,英姿飒飒的女子,竟也和那群争风吃醋,构陷暗害的宫中妇人一样……   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你还是把这件事汇报给皇帝吧,估计两边的侍女都会缄默不说——也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差事有多累人!”   ****   下午,淅淅沥沥竟下起雨来,晨露撑起一柄水墨描绘的纸伞,走出院门,看着满地青翠欲滴,她撇开平日的院门,从侧边小径绕行   她不动声色的寒暄几句,这才离开   “你身子这么虚,和朕来这些虚礼做什么?”元祈很是怜惜的帮她掖掖被角,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愧疚:“都怪朕,没有好生照顾你的安全”   梅嫔双目红肿,闻听皇帝自责,顿时流出泪来,珍珠一般的泪滴,顺着洁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把侧边的绣枕都濡湿一片,如此凄美情态,任谁都要为之心酸   宫中历来等级森严,一般嫔妾宫中,不得有衣着过分华贵的宫人,只有主子封了妃位,跟前主事才有资格穿带有绣纹的衣裙他连忙一溜小跑去传达旨意她跪在地上,失措的喊道:“臣妾可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这种事……”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臣妾宫中有嫌疑,又有什么证明?”   元祈示意秦喜,他立刻心领神会的把整个事件拣要紧的说了,齐妃一听,觉得又冤又气,眼中含了泪珠道:“皇上,裙上绣了青碧祥云的,并非只有我云庆宫一家,麟瑞宫那位整日拿刀弄剑的周贵妃,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对了,臣妾听说……”她立刻把听来的传言又加油添醋:“昨日梅妹妹和周贵妃在聚香园观赏池鱼,周贵妃的侍女还把她推下水去,受了好大惊吓呢!”   “一派胡言!”   刚刚赶到的周贵妃听到这番说辞,双目如冷电一般逼视她:“这样颠倒黑白的谣言,只有你这种无知妇人才会造出!”   她虽是匆匆赶到,宽袍广袖的装束仍是一丝不乱,她对着元祈,从容不迫的解释到:“昨日梅嫔不慎摔下池去,若不是我的侍女相救,早就受寒损了元气   却说周贵妃见皇帝动了真怒,只是微微冷笑,她毫不惧怕地迎上元祈的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皇上对家父早有疑忌,臣妾无话可说……”   她站起身来,从侍婢手中夺过短剑,沧啷一声,拔出刃身   ****   昭阳宫   皇后听着远处闹得沸反盈天,一径笑得温柔高贵”   “娘娘这样说,真是折杀老奴了……要说,也梅嫔那小丫头太傻,仗着父亲有两个钱,就想收买守宫门的太监,把外人放进来——真是好笑,这宫里上上下下的,哪个敢违逆太后的旨意?那个女神医一进门,早有人通风报信来了!”   皇后笑得分外愉悦:“那日我轻车简从,去到梅嫔的畅春宫,径自进了主殿,那女人的脸色真是精彩呵……她刚得知是个女胎,正沮丧得了不得,又乍一见我,那脸啊……白得象鬼一样”   皇后惊讶过后,又是一阵得意:“梅嫔那小女孩真是可怜啊……她若是知道,自己肚里说不定是个男胎,怕不要恨断了肠?”   鄂姑姑却不笑,她语重心长道:“娘娘,您也要加紧努力才是,今后,会不断有新人进宫,一味剪除,也不是办法   她内力虽浅,这样的距离,却也并不困难   “都散了吧,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无稽狂悖的昏话,必要严惩——你,且留一下   经过前世那场噩梦,晨露每日都是亲自来取,回院后更是仔细验过,才会食用,今天也不例外   他每一笔都是飞扬随兴,偏偏那份挺拔气势,几乎要从笔尖流泻而出   “梅嫔怎样了?”   他见了晨露,只深深看入她的眼,开口问道”   第一卷 第十五章 闻笛   “要从哪里说呢……首先呢,昨日午后下起了雨,梅嫔让亲信的岳姑姑贿赂了守门的太监,把一个名满京城的女神医乔装带了进来——她很想知道这胎是男是女我到厨下去拿取食盒时,在杂糅的菜香中,隐约闻到一股药味,实在不能肯定,我就在灶下寻找药渣,结果,却意外找到了这个——”   元祈手中捏着玉玲珑,目光深邃森冷,已是愤怒到极点   那琴声很是激昂,只是压抑了太多的悲郁沉痛,才几下,就听铮的一声,琴弦断成两截   此时正是午后,人不太多,店中只得三四个酒徒,正喝得瞑醺,趴在桌上,已是梦见周公我们就慢慢看热闹吧   外面的无赖汉们瞧着有人闹事,也一起鼓噪起来,把整个街面弄的混乱不堪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你不应该来的”   岸边竹林走出一名少女”   她终于开口,清冽声音如同醍醐灌顶,青年感激的点头,挽过女子,两人一起行了大礼”   晨露笑了:“你只管去考,只要文章还看得过,没有不取的道理”   晨露接过厚厚一叠帐本样的物事,翻了开来,越看越是心惊激动他老人家大为欣慰,对我说道,你还有生还的机会   他见了这群正在肆虐的大汉,眉眼也不曾动一下,直直冲了过来,顿时就有两人惨叫着,被马蹄践踏而过,看那血泊,多半是不能活了   年轻人大声嘲笑:“我们有一句谚语说的好:狼王跟前,只有勇士,没有母狼——只有弱者才会长于妇人绸缎之中”   殿中侍卫几乎要发出嘘声,他们都是练家子,一眼就看出年轻人虽然武艺不错,但终究内力尚浅,而那胖子虽然一副乡巴佬样,却实在是位一流高手,他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小姑娘,实在是欺负人   晨露淡淡一笑,令人悚然一惊——那是至高者的微笑,睥睨天下,无穷自信,然而云淡风轻:“现在,到底是谁不配拿剑?”   第二卷 第十九章 尘烟   使节被不客气的驱逐出去——就是有忽律可汗的亲笔信,元祈亦不屑今日收下,看着胡使满眼惊颤不敢置信的眼神,皇帝越发觉得爽快兴奋,她走到晨露面前,一拍她的肩头,笑道:“今日你为天朝大长威风,真让朕大开眼界!”   他一拍之下,只是瞬间,佳人就如同木偶一般,直直倒下——那苍白面容,以及唇边一缕殷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那是一个小小的少女   林昭云以为无望,沮丧欲狂,放荡形骸,流连于青楼,一日醒来,竟发现和额刻刺青的“贱籍”娼女睡在一起   原来那娼女事后就抵死不肯再接客,被毒打凌辱,也不改口,这两个月,她做尽了苦役,在馆里擦地板,洗衣裳,挨打,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抱着腹部蜷着身,不让人打肚子,老鸨发觉有异,这才揭了出来——竟是林昭云一夜风流后的孽种用这个姓,我一生一世都要怀恨   她虽然不懂兵法,在驻扎的内城兵营走了一遭,却也暗暗佩服鞑靼军中的调兵布局   各处都守卫严密,若真要杀人放火,也不是不能够,看着这定时轮换的重重岗哨,林宸知道他们马上会发现——营帐看着散乱,一声叫喊,却能迅速聚集起兵士,平定事态   黄发将领捏着她们的下颌,细细的看了一遍,眼里透出一种垂涎狂热的病态,挥手示意安静   那些兵士啧啧有声,却并不上前奸淫,仿佛在等待什么   原来,那就是自己啊……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后排的人,也在装备弓箭和手弩对方下手秉承快、准、狠三味,如魔魅一般行走杀杀戮周围死一般寂静,仿佛天地万物都已经沉睡   “对方出手很快……身形不高”   他观察着血迹的飞溅弧度,淡淡说道   双胞少女中的妹妹,吓了一跳,大半夜的恐惧,让她扁嘴要哭   对方心思果然毒辣,看出这两个少女不谙武功,决定从她们着手   “放开她们!”   “你们中原人总是喜欢说些没用的话,我们杀入京城时,那些人总在哀求   只听见那人走进这厅堂之中,低低的吼叫中充满愤怒,他对着墙壁,用力挥舞手臂,林宸知道他此时定是就觉得四周都是屏障,迷眼障目   轻轻的足音,从毁坏的前院穿来若是,你被我捉住,”   “你必须向我宣誓,成为我的部下   “我如何相信你?”   “我以先祖之名立下誓言,若是违背这诺言,让我黄金家族(注)的子孙,全数灭亡   在赌约开始以后,忽律王子并没有出现   她从袖中掏出三枚棋子,以流星赶月的暗器手法,朝天疾射   一只鹰鹫仿佛有灵性,以刚翅闪过   林宸纵身而去,在京城的巷街间,小小的身影,茕茕孑然   如同,深渊中的幽灵,终于露出獠牙”   林宸睁大了眼,惊愕的不能置信   那么多的鲜血和生命,就为了这样一个理由?   再没有任何语言,她的剑已出鞘,虽然,她知道,对方只是为了激荡她的心神   璀璨之极   只差一点   那一瞬,他终于知道,汉人所说的倾国倾城,是何等意义   城楼上,忽律王子看着他接住林宸,两人亲密相拥,心中生出莫名的烦躁怒意不必远送,就此告辞   ****   林宸和元旭共骑一马,她伤势很重,头脑有些昏沉   他目光凝住,看着她颈胸间,那是唯一裸露的苍白肌肤,上面有很纵横伤口,年代久远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千金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忽律王子遣退了前来请罪的将领,随意坐在九龙檀木椅上,如此想道”   兀鲁元帅想起一事,纳罕道:“听说昨夜有人杀入先锋营的一部,你和此人追斗了半宿——什么人有这等能耐?”   忽律笑容一凝,眼前又浮现那绝世姿容,那一笑一怒,一剑一招想了又想,终于眼前一亮:“要论容貌气质,首推林家家主的女儿,林昭云有潘安之名,他妻子延琳公主更是神姿若仙,他们只得一个掌珠,视若千金,听说美丽尤胜母亲不过,就是年纪小了些,只有十二三岁   “把媛儿送给那个忽律王子?他们不如杀了我好!”   公主伏在塌上,低泣道   身后,有人影憧憧,搜索着及人身高的草丛   她听见身后呼喝,在树后站定,准备做殊死一搏   她信任我!   这样的想法一闪,他心里满是喜悦,揽过少女纤腰,说了声:“抓紧我!”他背着少女,开始笨手笨脚的上树   林宸也怒:“我根本没去找他们的麻烦——”   两个少年男女,在树冠上越说越怒,声音不自觉的拔高起来   “去哪?”   “回去   林宸感觉到身前僵硬的躯体,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眼睛化为空洞,她什么也不愿去想   是谁……在耳边大声说道……   她什么也听不见   “从此以后,你也面带刺青了,让你尝尝被歧视、被凌辱的滋味!”   元旭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听了花匠介绍林宸母女的身世后,他心中也是怒不可遏,想让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受些惩罚   他小心翼翼的,由脖项间取下一佩古玉”   她骑上厩中牵出的良马,一跃而上,一声马嘶,远出十几丈   ****   元祈听到宫人禀报,道是尚仪大人已经清醒,他心中一阵欣慰,快步走进来,却见晨露已经起身,在屏风后整理仪容,瞿云守在外面,脸带忧容”   这样奇异的女子,元祈也拿她无法,顾念她身体虚弱,他告辞离开了   “尚仪,我知道,之前我得罪你太甚,你恐怕对我没什么好印象   “并非如此,其实,娘娘的真性情,我也很是倾慕呢!”   齐妃以为她在说客套话,却不料晨露接着说道:“皇上喜欢您的真性情,所以,一些娇纵做派,您千万别改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王族   元祈第二日再来探望时,晨露已经能起身了,谢过了皇帝关心,她笑着问:“皇上,后来那鞑靼使者如何了?”   “他们还在使馆之中,那年轻人成天流连于青楼楚馆,前日还为了一只花舫中的姑娘而大打出手……”元祈咬牙怒道:“中原的花花江山让他们乐不思蜀,下次索要,定是更加的敲骨吸髓!”   晨露笑道:“皇上,我记得,另一个使者,称年轻人为穆那大人”   “这又如何?”   “皇上,我对鞑靼人的的习俗,也略知一二,他们在郑重场合,亦是称呼对方的姓氏,‘穆那’在鞑靼语中只是个名字——此人究竟是谁?”   元祈剑眉一扬:“你是说……”   “光凭这一点,我还不会怀疑他,只是那天,我以剑相指,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晨露拿起着上的飞凤镶琥珀玉簪,做了一个斜抽剑的动作”   元祈猛的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人是鞑靼王族?”   “十有八九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陨心   在看新章前,请各位先听我罗嗦几句:   首先,我参加了9月PK,请大家多多帮忙   此时看着她,元祈不禁生出莫大的好奇:   瞿云说,她被所爱之人背叛,才落的武功尽失——   怎样有眼无珠的男子,才会丢弃这块瑰宝,甚至,将她毁去?   他压下心中不平,继续问道:“那么,忽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呢?”   “鞑靼人自称为苍狼之子,他们的性情,也如同苍狼一般,宁直不弯,可是忽律可汗,却是其中异类——若是也用动物来譬喻,他就是一只九尾雪狐!”   “这样的人,最喜欢故布疑阵,他让人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就是为了引人疑虑,不敢在此时对鞑靼动手   他心中大痛,看着少女蹙眉,仿佛有一只手在自己心口抓出淋漓血痕   她披上以寒绢裁就的云月宫装,就那样,随意的倚在窗边   梅贵嫔瞧着这精致宫点,皆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心中酸意更甚,晨露请她先用,她只是推说用过了早膳,实在吃不下了   他音调有些怪异,听起来殊为可笑,只是朝中气氛沉重,却是谁也没有心思笑她   青年仿佛就在等他这一说,张口正欲挑衅,皇帝终于开口了   走过四扇双交福寿镂花扇门,早有一众宫娥,管事恭候,穿过一百零八颗檀木香珠串成的帘幕,便进了主殿   只听得叶姑姑一声轻咳,一阵人影闪动,太后由左右拥扶而出,升座殿中   “你们还年轻,这些荒唐事,我能容则容……不过有一桩,要是犯了,就休怪我铁面无情了——”她环视着众嫔妃,不怒而威:“虽然你们服侍皇帝,都是姐妹,可也有个嫡庶之分,要是有谁存了夺嫡争宠的心思……”   她后半截没有说,只是语意森冷,让人禁不住战栗   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玄黑长袍的周贵妃,碧色丝绦尽处,系着一只黄玉貔貅——在年长者的宴席上,她身着这样不祥的颜色,比起齐妃的妍丽张扬,更是犯了忌讳   此次由皇帝身边亲信传下话来,他开始不服,仔细想了一夜,终于豁然开朗——皇帝是真想远征鞑靼,但必须有绝胜的把握,只有得到周浚的支持,才能做到这一点   太后的声音隐隐传来,却殊无怒意:“这两个孩子迟到却是家常便饭,只那一身行头,便需好半天才能收拾停当——不过穿起来却很各色,我瞧着也好   后宫嫔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雪亮——这二位娘娘脾气甚大,又都眼高于顶,这番让一个微末女官坐在身后,心中定然不喜   太后这般作为,是有意,还是随兴?   出乎众人的猜测,周、齐二妃脸色如常,并没有丝毫不悦,齐妃甚至在晨露落座时,让侍女递给她一只靠垫   这让齐妃想起,幽幽月光下,冽嘴甜笑的森白人偶——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器妃悚然而惊,她继续偷瞧着身后,全身都沁出冷汗——   要论察颜观色,谁又能比得上,自小家中便有十几个姨娘的她呢?   晨露眼神清澈,仪态沉稳,正含笑听着太后说话,那笑容真挚,齐妃却觉得不寒而栗——   朝服之下,那仿佛是被一张雪白人皮蒙着的,微笑着的,鬼魂……   此时日光已然全消,殿内虽点了两排灯烛,却更显昏暗,重重低垂的帷幕被风吹拂,轻轻颤动,长长黑影如水一般流淌,在地下形成张牙舞爪的形象——   这肃穆大殿,在此刻,竟如同森罗鬼蜮一般!   四周的轻声笑语,齐妃也不能听见,她汗出如浆,轻轻呻吟一声,颓然伏于几案之上”   她轻叹道:“皇帝对鞑靼仇恨已深,什么劝告也听不进去——却不知他们叱咤草原,是何等的强横,我中原皆是农耕庶民,拿什么能抵得过人家?”   少女伫立着,默默听着她又像牢骚,又像劝诫的话,只是那双清冽黑眸,仿佛承受不了这室内的昏暗,微微眯眼,一道流光转瞬即逝”   太后的话,一片温馨中透着威严和期望,实在冠冕堂皇,只是叶姑姑在旁笑着补了一句:“老奴说句不怕犯忌讳的,尚仪今后看到什么不象话的事,还是悄悄来禀了太后才是——良药苦口利于病,皇上却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听进的   因为不用再避忌太后,她们已经换上了时下最为华美的宫裙,高髻如云,争奇斗艳,各擅胜场,一时之间,芳芷汀兰,光华神秀,直要耀花人眼   她凝望着元祈,温润大眼满是哀怨,却又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一行人回到畅春宫,梅贵嫔任由侍婢卸下盛妆,将那些簪钗佩环等的物事放在一边,又脱下身上的烟碧宫裙,才让从人退了下去   最终,她独得宠爱,升了一级,也震慑了后宫,让众人都知晓了厉害……   只是,在这幽深中夜,她终究,生出懊悔来——要是那孩儿还在,该多好!   这幽恨生出,便如野草一般疯长,她眼前晃动着白生生的藕臂,童稚的笑脸,象自己,更象圣上……   她会是个美人!一定会的!   我会教她诗书女红,描眉点唇,待到长成,必然倾国倾城,满城俊彦,都会拜倒在她裙下,出尽浑身解数,求得帝姬下嫁……   你的父皇,会为你散尽千金,那盛大华美的嫁妆行列,会让京城百姓,津津乐道好久、好久……   梅贵嫔浑身颤抖着,一滴清泪,滑落于这寂寥茕茕的暗夜”   元祈不语,起身由秦喜服侍着,迅速穿好了衣袍,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昭阳宫,一边问道:“请御医了吗?”   畅春宫中一片混乱,梅贵嫔面若金纸,奄奄一息,只是不停得痉挛颤抖着,一会子混身滚烫,一会子又象寒冰一样,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让周围侍女都手足无措   岳姑姑倚在床边恸哭,周围几个大宫女也在小声抽泣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剑礼   晨露从畅春宫离开后,径自行于大道之上   她双眸越发清冽,在这残灯明灭的当前,挺立于风中,仿佛是,以所有的精魄力量,抵挡这凄风冷雨”   晨露看他面色不善,斟酌道:“实在是太后,”她加重了这称谓的语气,继续说道:“太后赐的那碗参汤里,有比较特别的药物……”   元祈并不回应,只是坐在沐浴的桶中,静静听着   太后一把甩开了她:“我没事!”   她目光森然,一字一句道:“传令给我们的人,从今天起,皇帝宫中一应人事器物,都给我盯紧,盯死了!”   ****   乾清宫中,虽是午后未时,元祈却仍在奋笔疾书,朱色御批,寥寥数字,却每每切中要害   “皇兄真是好雅兴,勤于国事,仍有佳人红袖添香!”   静王步入书房,见此情景,不由取笑起来   “你?”   元祈失笑:“你连宫中女子梦寐以求的殊荣,都不屑一顾,又怎会为了别的东西,而背弃叛卖于朕?”   他有些惆怅,想起今晨,那冰凉沁骨的“太阿”剑,横于自己颈间,不由一时心痛如裂,口中更是苦涩万分——   就算是九五至尊,又能如何?   ****   晨露晚间并不当值,她回到碧月宫中,刚刚换下朝服,瞿云就来了这一对母子,早就势同水火——这番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   “小云,以皇后那等头脑,要是没有人点醒,她只会求于鬼神,又怎会察觉元祈的秘药——那个‘女神医‘,梅贵嫔用得,皇后用得,我,更用得!”   瞿云目瞪口呆,终于醒悟,整个事件中,所有人,亦不过是她操线的偶人”   晨露微微蹙眉,疑惑道:“那女医并没有给皇后配药,她怎么就在参汤中下了赤星子?这点让我好生不解”   “宫中果然是藏龙卧虎……只是,所有人都不甘做这棋子,一出戏这么多人来唱,我只怕最后闹成一团   洞下别有天地,几条迷径纵横交错,曲径通幽,瞿云走了几步,晨露便看出,这暗含五行阴阳之数   “十二哥……”   晨露笑得畅快,齿间滑出的这声称呼,带着奇特的韵味,那是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王十二入会最早,性情刚正爽直,众人隐隐以他马首是瞻,这番不免要看看他的态度,再做打算   “请各位暂且退出!”   晨露明白了他的意思,扬声道   他们眼中满是仰慕膜拜,再无半点疑虑   晨露也不追赶,只是端详着自己的手,低喃道:“奇怪……”   瞿云凝神看去,只见那雪白指间,竟是一片腥腻粘滑的鲜血   皇后挣扎着,回过头来,以从没有的险恶目光,凝视着元祈——   “皇上,你不要太忍心!太后是你的生身之母!!”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有胆小的,已经抖成了筛糠   元祈听了她这恶毒隐晦的指控,怒不可遏,他吸了口气,压下胸中之火,对着太医继续问道:“能否说详细些?”   太医命学徒给太后灌下牛乳,抹了抹头上汗珠,道:“说来惭愧,老臣忝为太医院院正二十余载,从没有见过这般古怪的症状,太后面色发绿,看着象是中毒,可这脉象,一会急促,一会又缓慢几乎停顿——老朽无能,竟不能识得是何毒物!”   “能否让老奴一试?”   说话的,是急急赶来的鄂姑姑,她见故主生死未卜,心中焦急如焚,斗胆上前请示道   这个过程中,来请安的妃嫔,应着真人的要求,也对着炼丹炉默默祈告,希望太后能早占勿药”   元祈目光一凝:“什么?!”      第三卷 第四十一章 嫌疑   晨露叹了口气:“皇上应该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   晨露微微一笑,晶莹容颜在烛火之下,笑起来,有几分稚嫩,几分凄楚   静王只披了一件绯紫锦袍,光着脚穿了靴子就赶了过来,他漆黑长发散乱,俊美容颜时隐时现,看来更添不羁魅力   “你是听了皇后的疯话,还是被什么小人所谗?”   元祈冷冷问道晶莹如千年寒冰的眸子,凝望着元祈——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清爽冷意,驱走了欲狂的烦闷   他终究不忍心,只得长叹一声,问出了,他长夜惊起,时常思索的一个问题   ——就似猛兽的大口一般   两人再无别话,默默离开了这废宫,心中都有无穷思绪,却又说不出口”   瞿云静静听着,大感头疼,他主持宫中禁卫多年,自然知道,象这等犯人,生就是铁皮铜骨,就是把她一刀刀剐了,也休想从她嘴里漏出分毫   晨露的声音,清冽如同寒玉落地:“世上之人,喜欢自作聪明,却不知机关算尽,总是百密一疏——师兄,我们到墙那边去!”   此言一出,何姑姑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就要不顾一切的扑过去!   瞿云眼疾手快,点住她的穴道,绕到了墙的另一边   挖下不过七八寸,就见地下根丝缠绕,一种类似生姜的白胖根茎,被挖了出来,瞿云不忍她手染泥泞,自己上前,用力一拔——   “咦?怎会如此?!”   晨露惊诧道,不死心的细细看过手中根茎,却找不到想象中的红果”   她轻唤道,正和宫女嬉戏的静王元祉,马上回到了她床边,担忧问道:“母后……?”   太后望着他赤诚清澈的眼神,不由心里一酸:“好孩子,母后不要紧……”   静王以为她思念皇帝,只得安慰道:“已经遣人去通知皇兄了,他马上便到   第三卷 第四十五章 驸马   轰动一时的太后中毒案,终于在二日后,烟消云散,在静王引荐的郎中诊治下,太后凤体终于大安   清风拂过她晶莹容颜,那冰雪寒玉一般的瞳仁,顾盼流转之间,很是悠然自若”   晨露淡淡说道,看着瞿云不敢置信的神情,笑了笑,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使的苦肉计,目的的为了给皇帝套上‘弑母’的罪名“   她放下茶盏,取过案前那株白胖根茎,细细端详了一会,才道:“看这痕迹,他早于我们四五个时辰,就把红果掘走了——真是好手段!”   她由衷赞叹道,既是在叹他料事精准,也赞他的心狠手辣”   他想起晨露这冷冷的笑话,更觉有趣,直到帝姬和驸马行到门外,仍是不可抑制朕即位以来,抚远靖民,也算是广修德政,百姓们不会如此糊涂的!“   年轻的天子,望着窗外大雨,微笑起来,他一派悠闲,好似,整个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   这雨声喧嚣,却让天地都为之安静,在这轰然巨响之下,世间的人和事,都淡漠烟渺,不复想起   “你在笑什么?”   瞿云从宫中退出,来到她身边,好奇问道”   她笑厣晶莹,在雨中看来,朦胧绝美,只那眉宇间一分苦涩,挥之不去   “看着他,我便想起了元旭,可事实上,他们完全不像……”   她想起了元祈的笑容,冷冷的,沉稳庄重之下,隐隐含着讥诮,仿佛在灵魂深处,有着无穷的锋刃尖冰   “真是……不像那两人的儿子……”   她笑着说道   他让瞿云辖下的“暗使”出动,如前次一般,摘下有异心的臣子首级,又演了这出“国丈遇刺”的好戏,竟是将祸水北移,将谣言中的弑母罪名,全数嫁祸给了鞑靼可汗   金銮宝殿之中,只听得皇帝的声音,清晰沉稳:“诸臣工,朕今日破例大朝,不是为了惊吓你们,而是想让汝等惊醒——这般和平安逸的日子,不过是一时矫饰,鞑靼大军,亡我中原之心不死,有他们一日,众卿想过上诗酒风流的写意生活,终是不能,只是居安思危,才是保全自己,保全朝廷的万全之道”   她迎着元祈微愕的目光,继续说道:“听云庆宫中的人说,齐妃要归宁三日,可有此事?”   “齐妃的父亲大寿,他是国之勋旧,朝中元老,朕决定让他们父女团聚,一享天伦   她环住肩,拼力抑制自己的颤抖,却只听皇帝闻言,稍稍放缓了语气道:“靖安公负伤在床,你若是愿意回去伺奉左右,朕也必定允你归宁,若是论到全套的鸾驾卤薄,又有谁能越过你的位份去?!”   这本是中肯之言,皇后若是善罢甘休,趁着台阶下场,则是皆大欢喜,可她偏是不领情,却道:“皇上不是说了吗,家父是‘因公负伤’,那也算是我一门忠烈,没什么好担忧的——臣妾只怕自己,会走了前朝王皇后的老路!!”   这话一说,气氛又是一僵,前朝王皇后本是景乐帝的正宫,却被宠妃中伤,被打入冷宫,赐下鸩酒,据说她死状惨厉,口中流血,诅咒着皇帝和“那小妖精”,不久,景乐帝就死于鞑靼刀下,倒是应验了她的咒誓   元祈望着她,半晌,才开口——   “你竟是在怪朕薄幸?!”   他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皱眉冷笑道:“朕的誓言,是对着那个温婉喜人,纯净如水的女子许下的,不是你这等蛇蝎毒妇!你扪心自问,这三四年间,你为了防止后宫女子诞下皇子,使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你的手上沾了这些血腥,还有脸说朕负心?!”   他余怒不止,指着宫门道:“朕不想见你,趁着朕还有耐心,你快快离去!”   晨露看着皇后,她已是失魂落魄,茫然听着皇帝的斥责,脸容都有些扭曲,却无言辩解,她蹒跚着,走到紧闭的宫门前,晨露一时鬼使神差,上前替她推开了门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清丽剔透的笑容,初绽于这初夏之时,绝美不可方物   “请把皇上叫醒!”   他脸色惨白,却无比坚定道   “朕……很奇怪,你居然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朕!”   他低低说道多次执行任务,论起经验和老辣,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瞿云在外细细观察,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眉头微皱,眼中逐渐浮出杀气,他示意身边亲信:“速战速决!“   一道火折从窗口丢了进去,也不知上面淋了什么,一触及实物,就熊熊燃烧开来   晨露眼尖,一眼便看出,这是上次在街边见过的诡异兵器,那短刃在腕间吞吐,光芒一闪,便要夺去一人的性命   那两人大惊之下,身影加快,靠着手中的锯齿短刃,从另一边杀开一条血路——他们见对手高强,蓄意在人群里穿插,企图让人投鼠忌器,不再进行追杀   晨露也不去看,径自收起弓,正欲让瞿云留几个活口,或许有什么线索,可以指证静王,却听得街口一阵人马奔驰嘶鸣,好象有百多人的队伍,正朝着这边而来   “是哪位高人射的箭?!”   队伍中,遥遥传来问话,声音洪亮,听着已有些苍老,却自有一种千军夺帅的凛然威风   这些人,要么是静王夹袋里的人物,本来便是一气,要么是趋炎附势,看着太后亲重静王,于是想预先市恩,在这位当朝亲王身上,谋得升官加爵的资本   皇后平日里,一直视他为谦谦君子,此刻撞见这一幕,心中悚然一惊   她觉得有些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这般相似的感觉   皇帝紧抱着她,毫无半点色欲,仿佛要从这单薄躯体上汲取温暖,他沉醉的呼吸着她发间的幽冷芳香,紧紧握住那一双白皙莹润的柔荑   雷电轰鸣声中,昭阳宫中却是一片平静,宫女们垂手肃立于廊下,静静等待着主子的召唤   他抬起头,望了眼殿外等候的从人,却不见那熟悉的清丽面容,不由心中慌张,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起,佳人今日并不当值   她舍弃了平日用的雍容步摇和凤冠,也不复前几日那僵硬灰暗的穿着,反而显出青春韶龄——她与皇帝同龄,本也年少,这番一用心思,脸上也少了前阵子的悍怒,瞧着真是秀美娇艳   已是日暮时分,冰雪将窗纸都映得莹亮,清敏站起身,从楼阁顶端下望各街各户的窗中,倒是透出了灯烛光芒,星星点点,琐碎,然而温馨   她伸出手,把窗推开,一阵清冷的空气,夹杂着炮仗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这歌谣声声,宛如昨日,谁又曾想到,此间,已经隔了二十六载?   她轻轻叹息着,望着楼下,从“翠色楼”中沽酒而回的人流,心中无限惆怅——   这半生岁月,颠沛流离,悲欢与离合,早已经过无数,羁旅塞外,淹留京城,却总是无法习惯,除岁之时,独自一人   可是,二十五年前,她就已经,被那诡谲深宫吞噬,再也不曾出现   二十五年了呵……   她拿起铜镜,端详着自己的容颜,即使秀丽依旧,眼角也有了几条细纹——岁月如斯,她早已不是那位,有着娇艳芳容,冠盖京华的清敏帝姬了   她被自己的夫君,以一杯“牵机”,送入了黄泉幽冥   ……   雪继续下着,将天地都要淹没,清敏忽然感到茫然……   林宸走了,妹妹走了,任是何等英雄豪杰,如花美眷,都一一湮没在这万丈红尘之中,这尘世,又有何等羁绊?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由寒风肆虐,只觉得心间一阵虚无空茫   “我实在看不得林媛那雍容高华的模样,找个借口就溜了出来   她甜蜜地笑了,仍是不脱哀伤,却别有一种美丽”   元祈阴郁地低喝,等到殿中只剩下两人,相对而视,才狠狠道:“朕还能相信你吗——前头梅贵嫔的胎儿,是怎样莫名的没了?你还敢到朕跟前鸣冤?!”   他压抑的怒喝,如千钧系于一丝,那般紧绷和颤抖:“若不是看在结发夫妻的情分上,朕早该废了你!”   皇后静静听着,也不申辩,只是听到“结发夫妻”这四字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祈哥哥!”   她深情、沉痛的喊道,黑而大的眼睛里,满是晶莹泪水   皇帝望着她,想起之前,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结发盟誓,那时候,她盛装升座于宫中,接受百官命妇的朝拜时,他总是会心的微笑着,远远望着她头上,那凤冠之下的朴素宫花,每次,他都会嗔怪于他,可她却是依然故我——  “臣妾才不要那些金玉呢——戴着怪沉的!”   她抿唇浅笑,一派纯真无瑕,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恬静高华的光晕之中   她凝眸一望,正见帝后相拥,几乎是楞在当场   那是一个中等相貌的宫女,看来很不起眼   她朝着天空,手腕轻扬,那鸽子好似是训练有素,盘旋着升高,向东边飞去   只听得一声尖利啸声,一颗圆丸直直射去,把鸽子正面击中,它无力的哀鸣一声,坠落下来,灰白羽毛上,染满血迹   晨露静静听着,眼眸微微闪动,自若笑道:“其实也不然……那纸条的主人,还在宫中潜伏着,伺机而动呢!”   元祈听她分析了其中奥妙,想起宫中竟有这等深藏不露的大敌,心下唏嘘——“   这么些奇人异士,都尽归静王麾下,难道朕真是不如他?”   言语之中,满是悔恨和失望,年轻的天子一时失陷于自己的感叹之中   皇后踏入寝殿,却听得里面一阵欢声笑语,那清脆娇媚的声音,正说着时下流行的笑话巷语,逗得太后轻笑不止 “又出了什么事?!”   太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他凝视着清冽有如寒玉的佳人,不再去提那些话题,关于中宫,关于怀孕的妃子,关于皇帝的职责,这一刻,他都不愿意去想、去谈   她亦是知兵之人,微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诀窍”   她凝眉说道,不知不觉间,言辞中透出怒意,如雪亮剑锋,锐不可当——   这万里中原,锦绣山河,竟是被这些小人一一败坏……   她微微咬牙,想起前世军旅的几重艰辛,心中也是杀意勃发,冰雪瞳仁之中,竟隐隐透出幽蓝   皇帝踱着步,越来越快,终于,他止住了步,望着西面无限山峦,遥遥出神”   元祈接过一看,却是一片片的犀皮,已经细细硝过,剪裁拼接开来,依稀是一件甲衣   上面用针络了无数小孔首要一点,就是要从速料理完军中事务一万禁军仪容整齐,三呼万岁   皇后咬了咬唇,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恨恨道:“一个女儿家,成日舞刀弄棒的,皇上这般妄为,必定是她教唆的   晨露却不管他,只是站在原地,端详着手中的黑色大箭,心中疑窦更深——   她曾在北疆多时,对鞑靼十二部的徽记和兵刃很是熟悉,看这黑色大箭,却像是出自赤勒部   只见这大汉,大声念了一句什么,硬生生撞开对手,抽出铁箭,竟是朝着自己咽喉戳下   静王接过,略略看了几行,却是潇洒笑道:“这些官员着实琐碎,连这些事都往上奏报,改明日,却是宫中用几个烛台,也得具折上报了……”   太后却不答腔,却是以手托颐,冷冷道:“你且看仔细了!”   静王细细看了两行,怦然动容,冷汗几乎要从背脊上滑落   正中的帅帐中,已经蒙上了明黄绸绫,其中诸般器皿,都是极尽精巧,一一瞧来,竟有柔丽江南的错觉   元祈想到此处,脸色越加阴沉,一道凛然冰冷的怒气从他眉宇间透出   襄王!!   他想起这位舅舅的封号,心中冷笑,将手中的五彩丝绦一顿,放于楠木金丝案上,微微示意,便有侍从扬声宣两人入帐觐见   “微臣不敢领受……此乃天子御器,非人臣可以染指……”   少女的声音,凛然出尘,似乎是在就事论事,又似乎意有所指   亲兵又上前禀报,他厌烦的一摆手——   “什么人也不见!”   “包括我吗?”声音清柔温婉,却自有他熟悉的刚强,孙铭惊喜的回头:“你怎么来了?”门口盈盈站着的,却不正是他的娇妻,先帝的长女,仪馨帝姬   仪馨帝姬从侍女手中夺过食盒,轻轻摔进他怀里——   “你这人,说声搬至军营,就狠心的昼夜不回……这地方的伙食,却是如石块一般,怎么下咽?”她嗔怒着,却掩不住亲昵关切   元祈凝视半晌,心中已有分晓,只是关键一处,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周浚却只顾冷笑,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最后,干脆在御前讥讽襄王‘判若两人’   “混帐……真是丢人现眼!!”   元祈想起那一幕,咬牙低喃,却见帐帘一揭,那宛如高岭冰雪一般的佳人正拿着一颗腊丸入内”元祈凝视着虚无的远处,语气很是沉郁,他想起西北的民家,那般清苦寒伧,心中不禁一痛——   这样凋敝的百姓人家,能禁得住如狼似虎的残兵浩劫吗?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章 真相   风从帐篷缝隙吹过,烛光一片飘摇,明灭之间,少女清冽的笑声,在帐中漾出奇妙的乐曲一则,他有自信不被发现;二则嘛,我们这里少不得有他的‘友人’有什么事,一只信鸽,便高枕无忧了!”她眼中波光一闪,刹那间,凛然不可逼视:“微臣不才,愿亲自去一控究竟!”   “你知道忽律的人马驻扎在哪?!”元祈先是一惊,接着便是怒气横生——   “忽律那边,正是龙潭虎穴,你如此孤身涉险,想白白丢了性命不成?!”   “忽律可汗还取不了我的性命转眼间, 帐中又是寂静无声,惟有佳人的淡淡冷香,在昏暗中,若有若无的萦绕不去   夜色苍茫,草原上仍是微有凉意,天边繁星闪烁,只听得四下里,小虫鸣叫不绝   晨露离开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了,他初时忿然,转念一想,却已是豁然大惊,急急谴人去找,却是整个军营也不见她人影   秦时明月汉时关……   这些万古长存的物事,又怎识得人间的千回万转?   不破楼兰终不回……   这本是她当年的夙愿,却只化为镜花水月!一枕黄粱熟透,只剩下她一人,在这天地间,茫茫噩噩   晨露一身凛然平静之下,有如一团烈焰,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微臣一点私人恩怨,却是让皇上担心了!”   她低低说完,眼中波光一闪,璀璨晶莹,不可逼视:“不过昨晚一探鞑靼大营,也算是确定了我心中所想!”   “你果然去了忽律可汗的大营?!”元祈急怒不已,却偏说不出任何重话来”   不等皇帝回应,她放下皮卷,揭开帐帘,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语——   “夜间是最佳时机……您若是攻其不意,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   夜色渐渐笼罩了草原,皇帝点齐兵马,请过襄王和周浚,在帐中对着图卷指点江山,一派激昂意气,最后道:“两位不如在我帐中,静候小儿辈破敌!”   周浚端详着地图,神色中闲适已然消隐,他的面上浮上敬佩:“皇上居然对兵略地理也如此精通,这片谷地,末将略有耳闻,却不料内藏乾坤”   元祈并不矜喜,微微一笑,如实说道:“这是朕身边之人禀报的,朕长于深宫,哪会知道这些山川之奇?”   周浚闻言,终于霍然动容,他起身,郑重一揖到地:“不意圣上诚挚若此,真是天子胸怀!”   元祈不喜他狂涓倨傲,见他如此,忙双手扶起,诚心诚意道:“军略之事,还请大将军多多教我!”   “这些征伐之术,军阵中学来最快!”   周浚大笑,指点着图卷道:“皇上今晚便要动手了吧?”   见皇帝赞许点头,他回过身,看着眼光微闪的襄王,不无揶揄的笑道:“王爷,您可有点神思不属呢……今晚,不如就留在营中,不要上阵了?!”   襄王暗喜,刚要答应,看着他冰冷残酷的眼神,心头生出警兆,连忙笑着改口道“只是有些小小不适,忠于王事,也顾不得了   有人居于骑兵中央,大声喝道:“击退敌人,我们才能回到家乡去!”   士兵们欢声雷动,如岩浆一般在岸边汹涌这是倾尽她所有信念和才华,决绝的一箭   不,这不是元旭!   元旭,永远是爽朗从容的,他不会有这般阴郁凶狠的眼神,不会……   在这般险恶的浊水中,仍死死不肯放手——   元旭,他早已舍弃我了!   他是谁?晨露脑中一片昏沉,由眩晕中,她终于想起,掉落河中时,皇帝那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喊——   那一声,穿透了千军万马,即使是金戈硝烟,也无法淹没它!   是他跳下凉川,一直在救我?!   晨露浑身都痛得颤抖,她的颤抖着,想挣脱那只手,却被 牢牢拉住,手腕间一阵刺痛   怕是青肿一片了吧?   她诧异自己此时仍有调侃的心思,沁凉的水流入眼中,火辣辣的疼”太后款款说道   众臣接着宫人紧急誊写的抄件,急急读来,口中满是称颂圣德深广太后捏着腕间佛珠,问道:“皇帝的伤到底如何?”   那青年偏将单膝跪地,声音清脆无惧:“陛下身先士卒,与鞑靼人搏杀时,虽然大胜,却意外落入凉川之中”   太后听了,不置可否,目视他退下后,深不见底的目光,在周贵妃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我也乏了……大家请回吧!”   皇后跟着她回到后堂,便迫不及待道:“母后,周贵妃和这偏将之间,怕是很有些瓜葛吧!”   她抿唇冷笑,美目中已带上了鄙夷的神气:“好一个将军虎女,哼哼!”   太后端坐如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安详的笑意:“我已经让人盯紧他们了……若有苟且不轨,可就地擒拿——我倒要看看周浚的脸往哪里放?”   皇后听得心花怒放,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想起周贵妃平日里的孤傲跋扈,心中快意无限   仿佛有人在耳边低喊,她努力想睁开眼,却丝毫使不上劲   “有没有这么巧,也只有天知道了   “这伤只是看着凶险,其实并无大碍……”   晨露低下头,端详着床边的九蔓缠枝莲云纹方盘,声音淡漠有礼   周贵妃静静坐在角落,凝视着那一缕缕暖光,似沉思,似桀骜   “你来做什么?”她淡淡开口问道,玄色裙裾边,翠碧鸾凤飞舞,皆是珠玉妆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金光逐渐变暗,角落中,她纤美刚毅的面容,几乎化为虚幻,只听得轻轻叹息,从虚无中传来:“就如何你所说的,这世上,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呢?!”   晨露沉默着,亦是无话可说,她想起最初见面时,那冷漠飒爽的女子,那鹤立鸡群的气韵,只觉得心中不忍——   “你且宽心,我必会找到证据,来还你清白!”   鬼使神差的,她说了一句,却几乎被自己惊吓了一跳,她起身欲走   来者不善啊……   他心下冷笑,却不无忧虑——   后宫中,周齐二妃一去,便再无人可以制衡太后的势力了!   他心中烦忧,手下朱笔一顿,竟是落下一滴硕大的朱砂嫣红,看来惊心动魄   他迅速来到晨露的碧月宫中,盛气而坐,并不开口,只是直直看着她   “这是违背伦常的!!”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二章 册妃   他近乎惊骇的低喊   短短几日间,一应绣房、乐坊、銮仪、会计、营造等各司,都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海棠并蒂莲纹的铜镜,冰雪寒玉一般的容颜,清冽素雅,不染凡尘   廊下铃音连鸣,身旁宫女欣喜道:“使者来了!”   太和殿中,朝臣们鱼贯列于阶下,心中都在纳罕,这位令皇帝破例晋升并隆重册封的妃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叶姑姑答道,却见太后的脸色在瞬间失了血色她周身轻颤,仿佛深陷天一种巨大的惊扰之中,雪白的纤指微微痉挛着   大约是饮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格外醇厚:“这次真是委屈你了!”   晨露微微一笑,并无小儿女的羞怯之意:“能为皇上分忧,我已经很是欣慰了……不过是担个虚名,于我而言,并无妨害   她是最初时候拨在她名下的,仍是一团孩子气,并不是手脚多伶俐的人,见着这场面,自己先心怯手颤,欲要伸手去接,却也不知道如何行事   晨露接手此案后,先传来了周齐二妃的侍女们   她微一沉吟,吩咐特来听谴的秦喜道:“那位使者目前在哪?”   “回禀娘娘,他死也不肯招供,已被下在诏狱中   “把他的铁镣取下   她命其余人等都退下,只剩下两人独对   “京中大人们的歌舞升平,还不是由我等武夫一刀一枪的拼杀出来的,明明是鞑靼人先怀了狼子野心,却道是我等妄开边衅!!”   晨露静静听着,并不言语,心中却如怒涛汹涌,不可抑制”   皇帝翻看了几页,先是皱眉,接着深深赞叹道:“好个忠心为主的奴婢!且将她宣来!”   香盈颤巍巍进殿,朝上参拜,举止极为恭谨”字迹刚毅中不失娟秀,瞧着很是熟悉——乃是周贵妃的手笔   外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一片暗色昏暝中,她谢绝了廊下侍女奉上的纸伞,独自一人在雨中漫行   自己替她昭雪了杀人的冤屈,可失德淫乱的罪名,却足够让她万劫不复   “真是清爽……此刻,我竟是有点羡慕周贵妃了呢……”   晨露提起裙裾,栀子花的香味,由道旁花圃中幽幽传来,恍惚迷离”   晨露微笑着,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御案上的奏折”   “于是,我到得狱中,让周贵妃亲手照写了一封   “裴世兄今日随兴而吟,却已是夺了满席的风采,来日必将高中传捷!”   一位头戴银丝进梁冠的青年举人,一边以箸夹着桂鱼腹侧的嫩肉,一边兴奋的大声赞道   “听说安平两位藩王,今日便会入京   “根据先帝的例规,藩王的护卫兵士须在京城外十里扎营,所率从人,不得超过百骑   他与妻子尹氏,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中也订下婚约,不料当今国丈依仗权势意要强娶为妾   “周礼云,天子九,诸侯七……那八道金樨是怎么回事?!”   裴桢嘿然冷笑道:“看来平王殿下,也不甚安分呢!”   陈豫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世兄不可妄议朝政!”   裴桢毫无惧色,笑道:“我辈学圣贤书,正是为了扫平宇内妖氛……”   几人正是年少气盛,值此大事,不免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说到激昂处,个个热血沸腾”   “好名字……独具清幽”   “你说仁义,这确实是习武之人必知的,但说到底,要由你手施行仁义,却也要学成以后了……”   晨露微微眯眼,一片清冽流光之下,宛如雪峰之高凛   “韩非有语:疏不间亲……皇上慎宜珍重,臣也会暂留京中,以防不测”   周浚此时的语气,满是关切诚挚,皇帝老于事故,一听便知,他要坐山观虎斗,以便从中渔利   她佯作细细观察,将清敏‘辰楼’中训练渗透的人手一一选出,又掺杂了些不相干之人,才满意而归   “太后和皇后……”   晨露心中冷笑,面上却显出惊诧莫名:“我与两位娘娘夙无冤仇,怎会设计构陷于我?”   梅贵嫔急得珠泪盈盈,顿足道:“姐姐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独得皇上宠爱,又破了悬案,还了周贵妃清白,她们岂能饶你?!”   她发间步摇轻晃,眩出迷离光华,梨花带雨之下,愁眉轻蹙,映得面容分外娇媚”   她身怀内力,隔着门板,早将梅贵嫔夸张的低语听入耳中”   晨露斩钉截铁道,面上一片冷肃   “你仔细说来”   太后微微平静下来,示意他起来回话宛如姑射仙人一般   “就是那块冰琅惹的祸?!”   元祈心疼不已,怒道:“安王将这等邪物贡上?!”   晨露苦笑一声:“他并非是对我而来   “皇上莫要为了我,与太后伤了和气……其实今日之变,也不全是她的授意”   她秀丽的眼睫微微颤动,有如蝶翅一般   蒙面人冷笑一声,将长剑掷于地上,手中黝黑长弓拉满,雪白羽箭有如索命无常一般   “这可不是一般的飞贼大盗,太后娘娘,还真是放心不下您啊!”   晨露轻轻一笑,顾盼之间,竟似将满院暑气涤荡   “住手   她纵身掠过几间营帐,轻轻挑开,轻轻一瞥,复又放下   不多时,便汪洋淹留一地压下心头的焦躁,正在翘首期盼,却见一道人影,挟着另一人,如疾风一般,瞬息便到了眼前隔着重重高墙,可以听见宅院中的更漏残响……幽暗中,有点点花瓣随风而落,于无声中,掩面低泣   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个心死之人,吞噬着仇恨,如行尸走肉的存活着……   碧月宫中,静谧有如梦幻元祈正处诧异,但见她行至上首偏右却不就座,只是淡淡道:“今日会宴寒陋,还望各位海涵   “是上次给朕讲解孟子集注的那位吧……他学问很是严谨,可晋为翰林院修撰”   她淡淡道,在旁掌起一盏宫灯,随着众人而行   晨露并不答话,只是继续道:“有湘贵人这个榜样,其他人就算摄于太后威严,不敢与我公开往来,私下也必定能为我所用   叶姑姑命人将灯烛点上,满室如同白昼一般,又命人紧闭门窗,仔细搜索,亦是毫无收获”   “那便是西厢那位了……”   叶姑姑倒抽一口冷气,想起多年前,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正是自己万分嫌恶的命人将尸体抬出,将那身染满血迹的宫衣除下……   窗外树枝摇晃,她猛一冷颤,只觉得鬼影憧憧,自己都免不了疑神疑鬼——   “娘娘,怕是您看错了吧!”   她粉饰太平,试探问道   “请恕我唐突,此人乃是您是的爱将,亦是令爱唯一钟情之人——我答应过她,要护他周全,绝不食言周浚面色大变,如烟尘一般一退十丈,才堪堪躲过了蜂窝似的惨状,他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眉间轻颤,低喝道:“且住!”   那万千细针并非收敛,随着淡淡月华飘摇直追,周浚闪身避让,森然道:“莫要逼人太甚……你手中之物非同小可,怎敢重现世间?!”   细针组成的流光华幕,在瞬间收拢起来,光芒聚集后,重又回到袖中,晨露深深看向他——   “你见过他?!”   “三十年前,那场潼关大捷……”   周浚沉浸在回忆中,缓缓说道他若有明悟地笑了,也不追究自己女儿与爱将的叛离,转身离去”   看着青年因这一句而欣喜若狂,她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周贵妃,答应你的事,我已然做到!   她扶起‘辰楼’中的得力属下,发现她只是被点了睡穴,这才安心   “夜见鬼魅?!”   皇帝有些不可思议道,眉头微微皱起”   “那就好好用药吧!”皇帝思索一阵,不得要领,便只得如此吩咐”   元祈颇感兴趣,便追问起来   元祈听着她学过,只觉得一阵诡异不吉,晴天白日间,竟是从心底觉出寒意来”   “安平两位皇弟,故意弄出些声势来,大约估量我上了贼船,就身不由己了”   静王一径浅笑,丝毫不以为意她面容清秀素洁,脂粉不施,整个人透出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仿若天人   “杨宝林不是蠢人,她该知道搬弄是非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云贵人定是那般诋毁过您,她才能理直气壮来告状   “皇后娘娘太过缪赞,宫中诸事祥和,我不过依例行事,哪有什么功劳了呢!”   她微笑着,仿佛浑然不觉殿中的昏暗,那一笑便如同晨曦皎月一般,让殿中明亮耀眼   皇后一声惊呼,刚痊愈的身子仿佛弱不禁风,摇摇欲坠,一旁宫人齐齐搀扶,这才缓过劲来   正要再想,却听廊下有人通禀道:“慈宁宫中来人,太后娘娘有旨,请众位娘娘前去一叙   “你又是自作聪明!”   “母后……”   皇后微微娇嗔,见太后不为所动,心下暗恨,口中叹息道:“儿臣执掌这凤印,简直是如履薄冰,母后再这般对我,我真是没法活了……”   她仿佛被自己的话引动衷肠,眼中盈盈,几欲滴下珠泪”   太后面色稍霁,却又皱眉道:“让产后妇人骨肉分离,这是有违天道吧……”   皇后扬面一笑,漫不在意道:“所谓天家威仪,乃是以天下奉养我等,区区几个小家小户,若能换得圣母安康,也是他们的福德!”   太后听着,不再反驳,只是顺水推舟道:“虽说如此,却也是伤阴德的,也罢,你多赏赐几个,也够她们受用不尽!”   她凝视着杯中乳汁,这才有了些笑意:“你倒是有些孝心……真有安神之效吗?”   她想起夜间梦魇,那亡魂的阴冷黑瞳,诡谲笑意,忽尔巧笑倩兮,忽尔凄厉低呼,全身便是寒毛直竖,眼神也一阵迷茫……   “母后……母后?”   皇后在旁呼唤,才让太后神志一清   “原以为能安生养两日病,如今出了这等大事——   皇上于子息上头颇是艰难,云贵人这事一出,真不知他作何是想!”   皇后沉痛叹息道,引来一阵或真或假的唏嘘,她抿了口茶,才缓缓道:“杨宝林,你所说的,本宫实在不能置信,在水落石出之前,倒要委屈你几日了!”   她雍容示意,便有一干宫人宦者上前,皇后指定了杨宝林,冷冷道:“杨宝林谋害他人,更是殃及皇嗣,将她带往昭狱中,仔细讯问——务必寻出,是谁胆大包天,指使她如此作为!”   她在最后一句上,微微加重语气,已有心思敏锐的,听出了她弦外之音   皇后见她如此不留颜面,气得面容煞白,全身都微微颤抖她正要发作,却觉太后伸手轻轻一掐,顿时醒悟过来——   此时自己站定了大义立场,冠冕堂皇地从杨宝林身上追查,才是正理   若是跟她纠缠这些礼仪细节,怕是皇帝又是以为后宫争风,不免偏袒宠幸”   晨露想起皇后那含笑的眼神,不由莞尔:“她口口声声供出主谋,却是想把这盆污水泼在我身上"   晨露瞥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太阿",将长穗拂整,轻轻地,说出一句--   她微微眯眼,想起晨间那幕……   她正欲近前,一探究竟,却见皇后胸有成竹,命人将帐帘轻启,云贵人面色惨白,青白交加,呼吸间,颇是微弱   晨露正欲取腕把脉,闻言心生警兆,再一端详云贵人,却见气息渺渺,简直就要闭气过去 第一章 3 果然,浓密的苍松翠柏间,一条奇险非常的道路耸立在中央,直入云霄 忽然间,马尾导游在前面大叫道:“各位游客:可能很快要下雨了,雨中登山非常的危险,请跟我到前面的一座凉亭中暂避吧,等雨停了再走!” “不会吧!”众人顿时一片衰嚎之声 小敏撇了撇嘴,无所谓地向后边指指道:“龙道台才有呢!但爬上去至少还要两个小时,何况这雨还没停,你要急的话,就在这里解决吧!” “可这里有很多人,尤其是女生,我怎么好意思!”叶南风急得直跳,憋得脸都红了 由于叶南风的脑袋还是有些晕沉沉的,身子晃了晃,左手便想扶住洞壁定定神 并未给叶南风思考的时间,那道威严而有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小兄弟,别怕,从传送门走过来!”语气中明显有些兴奋 “放屁!就那群长着翅膀的杀人工具也能称为天使?叫它们鸟人已经是对鸟的侮辱了!”龙腾怒道 “这个……”叶南风愣了,听完龙腾的口气,叶南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这也太牛逼了吧,不是说龙腾是受了天帝耶和华的指派前来劈开龙腾位面的吗?这,他怎么敢这样公然地骂天使?难道守护使者的地位比天使还要高?不对啊,根据传说……” 第二章 4 就在叶南风绞尽脑汁地搜索着记忆中关于神族的传说时,殊不知他心里所想的一切都已被龙腾所知晓 第二章 5 “可是这发明如果试验成功后,那这一切都将变得触手可及,这是人类的一个近阶,普通人可在短时间内拥有普通幻武守卫军的实力,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可以将异能和古武同时修炼的人,而原本就拥有同时修炼古武和异能的守卫军则很有可能近阶到我这样的实力,而我,不仅有可能达到主神和神王的境界,甚至有可能超越他们与神皇比拟” 第三章 1 一片沉默,叶南风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怎么想不到平日里受人敬畏的天使和神族们居然会是如此的卑鄙,无耻! 龙腾仔细地观察这叶南风,从他的脸色中,龙腾很清楚此时需要给叶南风一点条理思绪的空间 片刻后,还是叶南风忍不住先开口了,带着一份崇敬,一份狐疑的表情,叶南风缓缓地问道:“那么您刚才说我是你的有缘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和8000年前的那场大战有关么?” “不,不,不,那场灭世之战和你没有丝毫的关系,你和我的缘分乃是上天注定的……”说到这时,龙腾语气顿了顿,笑道,“难道你不对我这8000多年都呆在这里感到好奇吗?” “啊,上天注定的缘分?”叶南风茫然着,随后眼神一亮忙问道,“难道您这8000多年来一直都在等我?” “呵呵,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根据某电视台报道:龙腾山迎来了千年难得一见的地震,由于地震时间位于凌晨,山上的游客都已入宿,而且地震时间较短,因此到目前为止并未出现任何伤亡,详情本台记者会继续追踪云云 秃顶老人想了想,问右侧女子道:“雪羽,病人的能量值稳定吗?” 右侧叫雪羽的女子看了看眼前的屏幕,脸色凝重起来:“不,能量仪显示病人的能量还在快速上升,目前已经到了十一点五!” 秃顶老人脸色微微一变,抬起左手,按了按腕上手表的一个按钮,表内顿时出现一个一脸颓废的中年人,未等对方说话,秃顶老人便沉声道:“老战,这里有些麻烦,带上你的人来这里待命!” 这手表竟然也是一个通讯器!马上,手表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总长,明白,我们马上便到!” 不过一分钟左右,观察室的密码门突然开了,五个穿着统一的青年男子跟着一个中年人走进来 秃顶老人点了点头道:“老战,情况有些麻烦!这个年轻人体温超过了一百六十度,身体中蕴含的能量值也已经过了十一点五,并且还在不断上升,很可能发生了突变!待会要是有什么异动,可不能让他逃出去,以免危害社会!” “是,总长!”战魂温和的眼神忽地锐利起来 猛然间,叶南风乍看见医疗室里的“惨况”,不禁吓了一大跳,再一看身上,好家伙,光溜溜的,连一根布衫都没有(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 “靠!”叶南风脸色大变,慌忙捂住胯间的要害,惊奇地站起身,四下打量起来 战魂好笑地看着医疗室里的叶南风,正滑稽地捂着要害团团乱转,不禁担忧道:“总长说得对,我看这家伙应该是对雷电方面的力量有光,只是这紫中带黑的雷电倒是第一次见过,希望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才好……” “好白的屁股!”那五个戴着酷酷墨镜的年轻人互相看了看,再也严肃不起来,一齐嘿嘿地笑了 “喂,有人吗?!”叶南风在医疗室里跺着脚大喊大叫着,“有喘气的拜托出来一个,稍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连喊了几声,空旷狼藉的医疗室里除了回声还是回声 中年男子在老人的右手坐了下来,叶南风为人洒脱、爽朗,也不客气,便在老人的左手坐了下来 秃顶老人看了看中年男子,笑道:“我姓独孤,单名一个存!”又指了指中年男子道,“他姓战,叫战魂!这里嘛,对外称炎黄联邦调查局,实际上的名字却绝密的,名为‘护龙卫’顾名思义,这是一个担任着国家重任的部门,同时‘护龙卫’也是‘位面守护者’之一,并且是真正名副其实的位面守护者!对于位面守护者这个名称,想必你以前应该多少有点耳闻吧如今龙腾位面上除了我们这四个原始古国以外其余的国家都已经加入了神圣同盟或黑暗同盟 “啊?这……”姜还是老的辣,直逼得叶南风独孤存大着嘴巴失了声 第六章 1 “哈哈哈!”独孤存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叶南风脸色苦得快要滴下汗来,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世人说:官字两张口了! “呵呵,南风啊,不要苦着脸嘛!我们护龙卫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亏不了你!”战魂也很高兴,看似“无害”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我们总得测试一下你究竟有多强的能力吧,还有,既然你已经加入了护龙卫,也就是属于我们龙国的军人了,就得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否则,日后让你执行力不能及的任务,岂非让你送死,我们得为每个护龙卫的生命负责!”战魂脸色肃穆,一点也没有通融的余地别的东西叶南风没兴趣,只打开了证件看了看:封面内里是一只盘旋的怒龙,前爪一只抓着利剑、一只抓着盾牌,神情凶猛而威严,将护龙卫的神秘和责任展露无遗;再后面的正本部分已经贴上了叶南风的照片,并且将叶南风的姓名、年龄、血型、写得清清楚楚,最后则是护龙卫成员的一些权利和义务 “你们的动作真够快的啊!”叶南风心中苦笑”其实当叶南风明白护龙卫的职责和目前位面的大势后,心底已暗下决定要加入护龙卫,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摆了一道,心中还有些不爽罢了! “呵呵!”战魂哪不明白叶南风这年轻人的心理,笑了笑道:“现在我给你介绍下我们护龙卫吧!护龙卫又称东城卫隶属炎黄联邦政治部四大战队:这四大战队,分别是四大古国的守护者联合组成,除了我们东城卫队之外,还有朱雀国的‘凤组’担任西城卫队,白虎国的‘虎啸战队’担任北城卫队,玄武国的‘圣武军’南城卫队,虽然四大卫队同属炎黄联邦政治部,不过彼此之间的合作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分别镇守各自的国家,只有在必要的时才会相互配合行动 “呵呵 “哈哈哈!”战魂乐得脸上笑开了花,频频点头,“果然没错,我看到这小子竟然能在雷电交击中安眠,就知道他一定跟雷电有缘!虽然这雷电怪异了点,但这并不是问题 “微娟,马上打开强力温控室!”玄镜道 “是!”微娟来到右侧墙边,按了一个按钮 第七章 2 墙壁忽然裂开了,现出来一个约十余平方米的秘室,秘室的四壁闪烁着森寒的金属光泽,不知用什么特种金属制成的 “滋——”众人惊骇的是,那纷飞的火蛇散落后似乎依旧在以四分五裂的状态迅速分裂着,也就是说,叶南风的所打出的雷电能量不仅仅是在攻击那一瞬间具有威力,而是攻击过后雷电能量依旧在不断轰击着目标,直至雷电消散或目标化为灰烬 叶南风低头看了看:和自己证件里面的龙纹图案一样,正如龙国国旗一般栩栩如生 “那是,那是!”战魂得意极了,“好了,南风,今天到此为止!我在基地里帮你安排个房间,你休息下,明天我会派人教你一些博击、枪械和异能界的知识!依你的悟性,估计一个月就成了,应该不会耽搁你到的私生活”叶南风心里赞同道 “砰!”易木闷哼一声,膝盖中肘,一个侧翻倒了开去 “靠,不公平,有什么了不起的,五个打我一个,又不准使用超能力!”虽然五小易的攻击迅猛,但是叶南风那高得离谱的抗击打能力也不是光在数据表格上看的,仅在几个呼吸间叶南风便已经恢复过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不服气地大叫大嚷道 “哼,胆小鬼!” “我们走!” “明天再来揍他!” “有个沙袋玩真好!” “对了,自由搏击室在右边,里面什么设备都有,你可以去训练!” 说完,五个人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出了训练馆,扬长而去 “来吧!”叶南风冷冷地对五小易勾了勾手指头,“今天我们要把新账老账一起算,不把你们个个打成猪头,我誓不为人!” 五小易脸色肃穆地互相看了一眼,忽地一齐怒吼一声,踏着结实的地面,隆隆作响的像五辆重型坦克般疯狂碾压过来 “呀——”叶南风暴喝一声,身形向前一突,急速间,脚踝一扭,那强壮的身躯已然像一只大鸟一样变了方向,凌空飞踢右侧的易风 叶南风冷笑一声,身形向后一翻,避过了易木的勾手拳,右脚却顺势一踢正踹在易土下巴上 第46章:第一章 2 忽地,叶南风转过头来,想起来什么道:“这个,头,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我在这里很多天了,没有见到特别行动组其他的成员呢?还有我是属于哪个小分队的啊?” “噢,他们要么有任务,要么和你一样是外放人员,以后你会一一见到的,至于把你安排在哪个小分队暂时还不好说,安排好了会通知你的 *** 稳重、尊贵的BM商务吉普静静地停在了龙翔学院的门口,顿时引来了无数惊羡的眼光 第47章:第一章 3 “不是,我看这小子一定是傍了富婆、出卖色相了,否则哪会这么有钱!嗯,我看十有八九是这样!”彗星似乎很有把握地点了点头,“色眯眯”地看着叶南风 “怎么样?你们两个没什么事吧,要不咱哥几个再到处走走聊聊?”叶南风一脸得意地说着,想到平日里每次喝酒都是自己第一个败下阵来,结果被眼前这两位最喜欢欺负弱小的兄弟给灌得烂醉的情景 “你还真寒酸,不过我也好不了多少,就比你多几十块…”小敏也极其配合地掏出钱包仔细地翻着 “就是,就是……”一边小敏也忙不迭地配合着 叶南风笑了,被气笑的,只见眼眸中电光一闪,声音中已蕴涵着一丝怒气呵道:“滚!” 强悍的气势扑面而来,自称蚂蚱哥的青年顿时心神一震,表情显得不自然起来,冷冷地注视着叶南风怒道:“你TM的,我看你小子是存心找打!老子这就成全你!”说完,便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 叶南风丝毫不理会俩位损友的鬼哭狼嚎,一脸坏笑地看着轩辕倩,故作严肃地说道:“晚上我有空,不过我不打算接受你的邀请……” 第54章:第三章 2 傻眼,完全傻眼!学堂内所有的眼睛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紧紧地看着叶南风”叶南风恶狠狠地看着二人,做出一副恨不得把他们吞了的表情 “好,坐下吧,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要学小敏和彗星同学一样啊!”王教授似乎对二人“良好的学习态度”大感满意 底下立时一片低低的笑声,直笑得坐下来的小敏和彗星一脸的菜色 “嗯,我知道附近开了个很好的西式餐厅,就在后门农业钱庄附近!”轩辕倩灿烂的笑容有些紧张、有些羞涩看状况,二人厮杀正酣,竟连叶南风回来都不知道 “这样啊,这可不是我说了就算的,不过你们大嫂倒是答应了会帮你介绍,成不成还得看你们自己,你们啊,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给人家个好印象吧 人们常将初秋的几日比喻做“秋老虎”,意喻夏日不甘离去的虎威,太阳依然如火,发出滚滚的热浪,炙烤得大地如坠火炉 “扑哧!”轩辕倩却忍不住笑了,努了努俏丽的小嘴,不满道,“你才几岁啊,就像个老人家似的说什么隐居,也不怕笑死人!” “呵呵,说着玩的!不过,现代都市生活确实太累,很多人都想寻求心的归隐!”叶南风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这一生恐怕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忽地,轩辕倩微微扯了扯叶南风的心角,柔声道:“南风,你不要生气了,我又没理那个虫国人 第63章:第五章 3 “南风,这个小犬二郎是虫国最大的财团小犬财团社长小犬太郎的次子!小犬财团在虫国国内的政经两界势力深厚,即使是我父亲也都因为生意上的关系不得不给他三分薄面!”轩辕倩忙柔声相劝道 “哎哟,还真是难得啊,就你们这俩懒鬼居然舍得半夜出门?打算上哪啊这是?”叶南风调侃道原本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已逐渐布上了血丝,眼神中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杀气 “哼!”叶南风冷笑了声,一脸阴沉地说道,“小虫猪奴们,我没惹你们,你们倒是先来找我麻烦!很好,非常好!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南、南风,你、你没事吧?”看见叶南风脸色愈加的狰狞可怕,彗星不禁有些心惊胆颤起来——从没有见过叶南风如此的愤怒 叶南风摘下墨镜,锐利的目光冷冷地扫视过去,淡然道:“今天我来这里,不但要堵你们的大门,还要砸了你们的空手道招牌,狠揍你们的社长小虫小狗!识相的就给我走开,我一般不打龙国人!” 这干事被叶南风锐利的目光一扫,心里顿时怯了三分,腿肚子有些软,一时吭吭哧哧的连话都说不上来原因很简单:帮小犬二郎,理由站不住脚,而且有卖国之嫌;而帮叶南风,这些人似乎又担心以后要穿小鞋,所以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对于您两位同学被打之事我已经很抱歉了,不想再给您添什么麻烦!还请您务实一点,大家商量着解决这个误会!” 叶南风愣了愣,忽地笑了起来:“我现在倒相信你不知情了,也有点喜欢你了,你不是个坏人,只是生错了地方 “呼——”—记犀利的手刀一左一右呼啸着破空砍向叶南风的双肩,凶猛异常——不愧是空手道五段的高手,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极大的破坏力 “来吧!”叶南风浓黑的眉毛扬了扬,双拳紧握你扛不住我的攻击,应该已经受了内伤!”叶南风知道虫国人都是倔脾气,死要面子,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万一真打出个好歹来,那可就不是感情纠纷这么简单了,一定会闹出外交纠纷来的 “啪啪……”忽然间,道馆内响起一阵如雷般的掌声,却是那些龙翔学院的学子们满面钦佩的赞叹 “嗯?”轩辕倩叫道,“海上鱼家?”随后转头对叶南风说道,“南风,我想吃海鲜 “吱!”叶南风大惊,猛踩刹车在一声刺耳之极的异响后,BM堪堪在离LZ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第76章:第七章 4 “哼,谁派你来的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想知道,小犬大郎想要你怎么对付我?”叶南风冷冷地道那么,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好快的速度!”叶南风动容,不得已抽拳急退 “哼,比速度,就是神来了我也不怕!”叶南风冷笑一声,“还要不要再打?” 一夜龟公嘴角微微沁血,猛然一跃而起,大喝一声:“花柳迎风斩!” 叶南风一惊,猛觉眼前光亮刺目,却是一夜龟公用刀身反射来的月光 “砰!”在一夜龟公难以置信的惊恐眼神中,叶南风右腿暴起如电,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胸口 第78章:第八章 1 第二天一大早,叶南风尚自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便被彗星摇啊摇地推醒了 叶南风慢悠悠地坐起身来,睁着朦胧的睡眼,茫然道:“什,什么事?” 一旁小敏也哭丧着脸问道:“不是吧?我说风哥,你可别吓我啊,昨晚刚说了要教我俩功夫,不会睡一觉就忘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教你们功夫?”叶南风一脸茫然道 “我跟你说,我还真的没吃早饭呢,要不让我吃了再跑?”不远处,传来彗星气喘吁吁的委屈声 “我要是不去呢?”叶南风淡淡地道 看腻了附近的欧式别墅以后,有点审美疲劳的叶南风眼前不禁一亮:这些虫国人好大的手笔! BM车开到了别墅宽敞的大门前停了下来,马上有一个黑衣虫国人从一侧的门房里匆匆而出,打开了大门,快步迎了上来 “叶先生,请坐!”小犬大狗示意 小犬大郎有些尴尬,只好自顾地道:“叶先生想必知道,我们小犬财团是虫国最大的财团,控制了很多电子、金融、制造企业,在世界范围内影响都很大!” “这我知道,”叶南风突然打断小犬大郎,冷冷地道,“你们小犬财团财大势大,但也不必始终挂在嘴上来压我一个穷小子吧?!” “不是这样的!”小犬大郎忙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请叶先生听我说!” 叶南风不置可否,静静地听着不论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这种后果我们小犬财团是不能承受的,否则很有可能被其他财团视之为软弱,赶下虫国发展理事会的会长宝座!”小犬大郎一脸的严肃 “嗨!”本人欠日阴着脸退了下去 “叶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糜烂龟头温和地笑着,向叶南风鞠了一躬 早泄不举变招极快,腰部忽地一吸一扭,在避过叶南风猛拳的时候,双臂急速锁向叶南风右臂 “砰!”早泄不举格架,后退一步 场边霎时间一片寂静 “叶先生,我用的是虫国战国名刀火舞,不知叶先生用什么兵器?”阳痿无料对叶南风不由自主地恭敬起来,这是强者惺惺相惜的味道 “好厉害的家伙!”叶南风再退,急跃向右侧,堪堪避过了这刚猛的一刀 谁知还没有站稳,火舞第三刀又起,斜掠而起,似从深渊中腾空而起的苍龙,发出诡异的尖啸声、直取叶南风腰胁 叶南风低头看了看胸前,在西装的第二和第二纽扣之间有一道三寸多长的刀痕张着狰狞的大嘴,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衬衫 “砰!”阳痿无料闷哼一声,火舞脱手,人倒飞而回,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阳痿无料苦笑着摇了摇头,“功亏一篑,你实力比我强,我输得无话可说恭喜你,你很快就将是我们虫国剑道第三个九段高手了!” “那又有什么用,我刚刚悟出了以意御剑的神髓,却没有想到第一战就输了!”阳痿无料意志有些消沉 糜烂龟头满意地点了点头,缓步走入场中,脸上还是那温和的笑意,赞叹道:“没想到,阳痿君这样强大的实力还是败在了叶先生的手上!看来,我今天真是来对了,难得有叶先生这样厉害的对手!” 叶南风直觉地感到这个糜烂龟头要比阳痿无料更难缠,不禁头皮微微发麻,脸上却显不出什么,微微一笑道:“我正想见识一下虫国剑道九段高手是什么样的水准,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我有这个自信!”糜烂龟头温和地笑着,声音却是非常的自信,“噢,对了,我用的刀也是战国时的名刀,村雨丸!不过,我不喜欢那个‘丸’字,就叫他村雨好了!叶先生现在还不用兵器么?”糜烂龟头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拔出了腰下的战刀 叶南风纳闷地看了看天空:漫天的枫叶在清凉的秋风中飘飘而落,殷红如血,凄美如画 糜烂龟头尾追而来,村雨每一次都异常准确地出现在叶南风下一步将要退却的位置上,而且还巧妙无比地封死了叶南风所有反击的路线,直逼得叶南风异常难受:退不能退,攻不能攻,只能狼狈非常地躲闪着 叶南风怒了,他从没有被人逼到过如此尴尬的境界,猛地怒吼了一声:“雷刃!” 场内猛然闪起一道爆烈的紫黑色雷光,一柄仿佛平空从异次元空间飞出的刀刃迸射着刺眼的雷电突兀地封住了村雨前进的路线 果然,当水源能量一触碰到紫色雷电后,不仅没能有效地抵挡,反而使得雷势更强,村雨发出凄惨的铮鸣,从刀尖开始迅速地化为齑粉,快速侵袭向糜烂龟头所握的刀柄,化成一片银色铁屑飘落下来 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糜烂龟头脸色一片茫然,喃喃自语道:“怎、怎么可能?” 叶南风缩了缩手,在众人一片惊愕的眼神中收回了雷刃,微微笑了笑,“糜烂君,你的刀已经没有了,还要比吗?” “你赢了,只是……”糜烂龟头似乎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哼,告辞了!”叶南风现在对这小犬大郎的印象是大大的坏,冷哼一声,就欲走路 而一直在一边听得险些吓破胆的刘局长此刻已是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心里一个劲地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早点离开呢? 看出叶南风一脸的惊恐,清风笑了笑,道:“这倒不尽然,毕竟上次那具尸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它受的伤并不轻,要知道僵尸可不比我们人类,我们受了伤或许可以十天半个月恢复,但是僵尸可不行,它们不受伤则已,若一受伤,那想要恢复的话至少也需要上百年之久,若伤重的,则可能数千年,甚至上万年,而上次那具尸所受的伤并不轻,而距离现在也仅数百年而已” 叶南风瞪大眼睛说道:“可是,如果你的推断没错的话,这次我们碰到的十有八九应该是尸吧?” “是的,如果真是这种最坏的情况,那恐怕我们东城卫就算全体出动,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尸并不是普通的僵尸,而是如人类一般可不断修炼直至到尸神的境界!”清风神色间有种可怕的忧惧 “现在我们只能希望它只是刚进入尸领域不久了,”清风皱眉,随后脸色一凝沉声道,“我估计这僵尸一定还会作案,每天夜里12点左右是僵尸的最佳活动时机,这附近比较偏僻,它一定还会来的,我们就在这里恭候它!” “也只能如此了!”叶南风无奈道 “唉,你可真烦人!”叶南风苦笑着睁开了眼睛,无奈地道,“聊什么?” “耶!”若水很高兴,忙道,“你好像还在上学吧?” “是啊,在龙翔学院就读!”叶南风答得很简短,反问道,“你呢?” “真好!”若水羡慕地撇了撇小嘴,气嘟嘟地道,“我还没有念过几年学呢,老爹就不让我念了,让我安心学习符篆!死老爹,臭老爹!” 叶南风暴汗,还有这样的女儿,狂骂老爹的!问道:“噢,对了,我的超能力你应该知道了,你们兄妹的超能力是什么?” “就是符篆啊,刚才你看到的!”若水偏着小脑袋,有些自得地道 叶南风和清风二人面面相觑,忽地笑了:女人啊,烦! 第101章:第二章 2 忽地,清风看了看时间,点头道:“十一点了,我们准备一下!南风,僵尸是不惧一般的枪和兵刃的,所以车里的武器就不要动明白了吗?” “明白了!”叶南风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走了!” “自己小心!”清风嘱咐了一句 “嘿!”叶南风一伸手抓住楼顶边缘,身形一旋,已然借力登上了楼顶 “呼!”正向前猛扑的暗尸身形突然停止了,这突兀的情景在夜色中显得异常的诡异 “呼!”十只散发出恶臭腥气的利爪猛插向叶南风的咽喉,叶南风急侧身,飞起一脚,鞭腿凶猛地扫中了暗尸的腰际 “南风,小心,暗尸要转换成战斗形态了!你撑着,我们马上来助你!”清风大叫一声 “南风!”清风吓得魂飞魄散,清朗的双目中怒火冲天,忽地大叫一声,“桃木神剑,镇魂锁魄,去!” 瞬息间,一柄发出烈烈金光的桃木剑脱手从清风手中飞出,迅若雷霆般插入了暗尸的脊背穴! 若水也大叫一声:“阴阳神镜,灵符镇魂!”祭出一具镶有阴阳八卦的铜镜在空中,以灵符引来月光之精,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罩住了暗尸 “呵呵,是真够衰的!”清风苦笑道,“根据历史记载近千年来尸只出现过一具,上一次的出现,还是护龙卫和佛道两家联手才将他击成重伤!自从那次后,佛道两家入世的人员也就顿时锐减,现在道家,术一脉除我们两个外,就没其他人了!唯今之计,能帮到我们的只有道家御剑一脉的入世者,或佛家入世者了 “唉!”若水忽然叹着气道,“入世者都是门派里主要栽培的对象,别说外派人了,就连本派门人都未必认识,我们哪知道谁是御剑一脉和佛家的入世者啊 “这个,刘队长,今晚的事情是机密,必须向所有知情的执法队下达禁口令,否则格杀勿论!你明白了吗?”清风有些威胁道 “南风,没事吧?!”说话间正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战魂 彗星却板着脸道:“南风,这次回来,你又准备伤哪里?” “千万别伤那里,否则就不好玩了!”小敏也忽地一脸担心状 叶南风愕然,忽地大骂道:“你们这两个混蛋,敢诅咒我,看打!” 正要扑上去,腿快的小敏和彗星已经大笑着逃之夭夭了 “哈哈哈哈!”翼人和叶南风互相看了一眼,突地一起笑了起来 众人耸了耸肩,坐了下来,若水却是睁着一双精灵可爱的眼睛气呼呼地盯着众人 第118章:第六章 3 “这样啊,的确是好主意!不过,”叶南风却有些担心道,“听清风说,翼人你只擅长物理攻击,并不能奈何那暗尸那些很美很美的青春、很呆很呆的痴心、很深很深的爱恋,可爱的 神兽们啊,总是忍不住让人牵起嘴角,微微一笑 “南风,若水,纸鹤向东边去了,速度加快,可能发现了什么东西!”突然,翼人在通讯器里呼叫道 清风紧随其后,卷起一路暴起的烟尘,狂飚而过 霎时间,由于叶南风和清风的不守秩序,正在通过路口的绿灯车辆一阵大乱,纷纷紧急刹车中,好几辆车险险撞在一起 山顶上,全身布满血红色毛发的暗尸正仰望着天空,拼命咆哮着 “好!”叶南风点了点头,微微弯下腰,全神贯注地盯视着在烈焰中咆哮惨嘶的暗尸 若水吓得魂不附体,尖叫一声,拔出背后的桃木剑就奋力向暗尸胸口刺去 “砰!”“吼!”暗尸痛得惨叫一声,手却抓得若水更紧了 “砰……”若水和翼人猛烈撞击在一起,纷纷扑倒,口中俱各喷出一股鲜血 忽然,暗尸全身冒出腥臭的血雾,布满全身的紫黑色雷电立时又无奈地消散了 “混蛋,老子跟你拼了!”叶南风挣扎着站起身来,不顾双肩血流如注、全身疼痛欲裂,眼神赤红得吓人! “南风,支持住,全靠你了!”清风挣扎着大叫道紧接着,一柄紫黑色的战刃从叶南风右掌中迅速长出,并燃烧着紫黑色的雷电焰! 雷刃上雷电肆意地闪烁着,隐隐然间,雷刃外居然幻化出一条电光游龙,只见游龙恣意地缠绕在雷刃上,时不时地发出低低的清吼声! “吼!”暗尸似乎有些惊惧,竟不自由主地退了一步 “南风,加油!”忽地,翼人和清风兄妹一齐挣扎着叫了一声 “呀!”叶南风怒吼一声,全身上下似乎立时充满了巨大的勇气和力量! “吼!”暗尸哪肯就此认输,狂吼一声,迅速扑来,十只利爪闪烁着诡异的血光 “总算解决了!”叶南风欣慰地笑了笑,忽然全身一软,竟连站都站不稳了,“扑通”一声,叶南风扑倒在地,一时再也站不起来 “放心,死不了!”叶南风苦笑着道,“这个变态暗尸,累死我老人家了!” “对了,南风,你刚才那什么刀啊,鸟的,从什么地方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你身上带着兵器啊?!”清风有些纳闷地道 谁知,三人刚一来到叶南风身边,忽地一齐大笑起来 清风悻悻地看了看翼人,又瞪了眼叶南风,苦笑道:“妹妹,你刚负伤,不在病房呆着,乱跑什么?” “嘻嘻,我比你们受伤都轻,只是肩头一点皮肉伤,去了尸毒就好多了!没事的,哥哥,我一个人呆着好闷的!”若水撇着小嘴,向着清风撒娇 “这,事情倒是合情合理,不过你的身手?”战魂额头直冒汗,笑道,“这样吧,我通知让执法队再帮忙做个戏,弄个什么扫黑的活动,抓一群混混当替死鬼关几天,再送面锦旗给你,说不定你还能在学院里混个表扬呢!” “这样啊,倒也行!”叶南风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地道,“只是委屈了那群混混英勇献身了,似乎有点于心不忍!” “拉倒吧,你小子心里不定多美呢,会替那些人渣叫屈!”清风撇了撇嘴 “南风,你担心死我了,拨你通讯器总是拨不通!”轩辕倩泪光盈盈地一把扑到叶南风怀中,正触到叶南风伤口上,直疼得叶南风龇牙咧嘴地笑道:“呵呵,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真没事吗?我看看,你伤哪儿了?呀,怎么那么多绷带啊?!”轩辕倩一脸紧张地问老师马上跟执法队联系,让他们出具证明,争取给你向学院申请奖励,最起码报销你的全额药费!说不定还能给你申请个见义勇为的表彰呢!” “那有劳老师了!”叶南风装做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那好,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彗星同学、小敏同学,咱们走吧,让轩辕同学留下照顾南风同学!”张老师慈祥地笑了笑,向小敏和彗星使了个眼色 “我叫蓝慧慧,生物系的,很高兴见到你?!”蓝慧慧大方地伸过玉手来 楼道上响起几声幸灾乐祸的口哨声,叶南风抬头看了看,却是一些男同胞正在看戏经过法医的检验,情况如下:死者赵充国,男性,26岁,未婚;死亡时间:昨夜凌晨二点左右;死亡原因:胸腔被暴力打开,心脏丢失;另外床上还发现了精斑,说明死者在死前刚刚和某个女人发生过性关系!另外,从屋内残留的酒气看,死者死前曾大量饮过酒另外,如果是这种团伙所为,他们也不会仅仅取走了死者的心脏,像肾、肺、肝脏等在黑市上也都能卖个好价钱这千年来妖狐一族虽然很少出现人间,但是每每出现都给人类带来莫大的灾难不过,由于雌性妖狐的性别优势,他们往往比雄性妖狐更容易欺骗到人类男子,所以成气候的妖狐中,基本都是雌性! “相传,妖狐每吃掉一百个人类男子的心脏,每百年左右就会长出一条尾巴直到三十年前,我刚入护龙卫的时候,也曾经出现了一只七尾的妖狐,在民间大肆作恶,杀人无数 战魂拿起身边的内部通讯器,拨了个号码沉声道:“M102吗,我是A战魂,命令特别行动队队员‘风神’前来会议室报到!你告诉他,五分钟内要是不到,我就发配他到沙漠去守边疆!” “呵呵,明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叶南风沉默了一下,大声道 “那啤酒好了 穿过人群的时候,众人不禁鼓起掌来,叶南风的虚荣心这时不禁大大地满足了一把 “还喝!天已经晚了,差不多是时候了,咱们办正事要紧!”叶南风没好气地道 “嘿嘿,”“风神”狡猾地笑了,“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灵性强,有的人灵性低,妖狐选择的目标一定是那些灵性强的,这有助于他们的修为增长!而我们这些特异功能人士无一不是灵性巨强的人物,是妖狐最好的目标!” 叶南风明白了,“那走吧,咱们就在这附近晃悠,引那妖狐上钩!”说完,转身就走 晕倒!叶南风发现自己身下竟然压了一个女子,由于凑得很近,叶南风可以清楚地看见女子的样貌:完美的瓜子脸、粉嫩的肌肤,秀气的睫毛,微翘的鼻梁,樱红的香唇,神态间有着一种惊人的娇媚 “不、不关你事!”美女摆了摆手,侧着身子又睡了 “小姐,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叶南风一脸的尴尬 怀中的美女平静地打量着叶南风,似乎一点醉意也没有了 “呵呵呵,”这美女忽地笑了,笑得十分妩媚,“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国护龙卫 她抚了抚一头柔顺的秀发,娇笑着道:“你这个人可真不解风情,竟然舍得这般唐突佳人!” “哼,如果你真是女人的话,我自然不会!可惜,你只是一个双手沾满人类血腥的妖怪!”叶南风杀气顿起,神色间一脸的肃穆 “可恶!”妖狐尖叫一声,“青光护盾!” 天空中一阵奇异的青光闪动,原来美丽的现代女子忽地化身为一个古代美艳的娇媚少女:薄纱轻掩、罗裙赤足,背后赫然是八只雪白的尾巴! 第154章:第五章 夜空中,一片诡异的气息 “哼,这点本领也敢猖狂 叶南风毫无知觉地任妖狐为所欲为,已经迷失本性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急忙意念一动,将小龙卷一分为二:一股主力呼啸着绕路卷向叶南风身后的妖狐;另一股余风则托起叶南风,飞快地将他扔到了一旁安全的墙角 “风神”立时愣住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随着笑声疯狂跳起来,似乎要破胸而出一般地开始剧痛正好,你宿舍门没关,我就进来了!” 南风一阵无语,大骂自己为什么不关好门,苦着一张脸道:“这个,美女,现在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乎不太好 “倒!”叶南风额头顿时直冒冷汗,心道:“完了,完了,日后我要再不记得关门,就诅咒我被妖狐**!”忙解释道:“小倩,这个,蓝同学只是来劝我加入他们武术社的,我们没、没什么!” 轩辕倩瞪了眼叶南风,没理他下面,便开始教你们一些简教的招式!” “等等,我们要学绝技!”小敏忽地叫道 叶南风晕倒,苦笑道:“武学没有什么简单和复杂,有的只是因人而异在高手的眼里,再普通的招式也能克敌制胜;但在你们这些草包的手里,再好的绝技也不如一根木棍!不信,你们上来试试,我用最简单的招式,一招就能打败你们俩!” 小敏和彗星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信,使了个眼色,忽地一起大叫着扑了上来,颇有点“饿虎扑食”般的凶猛如果你愿意来我们武术社团,这个社长的位置我愿意让贤 刚逃出校场,叶南风的通讯器就响了所以大家要事先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要被迷惑了!而只要不被迷惑,妖狐就无计可施了 “太好了!”“风神”精神一振,摩拳擦掌道,“这回可要好好找回面子来!” 第168章:第九章 众人大笑,叶南风奋然道:“老灵,事不宜迟,就麻烦你找出妖狐的大致方位,我们杀上门去!” “好!”灵卜取出阴阳八卦底盘,然后“叽哩咕噜”地念了几句法语,扔出了四面龟骨 直升机停稳了,叶南风带头一跃而下,清风、若水、杨林、“风神”也随后跳了下来 五人相继落地后,相视一笑,看着直升机缓缓升空、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成了!”若水得意洋洋地收回了铜镜,右手燃起一道符篆对准桃木剑,喝道,“桃木追魂,去!” “嗡!”桃木剑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倏忽间迅速升起于半空,紧接着发出一声隐隐的轻啸,便向山顶飞去 正说着,忽地,前方半空中的桃木剑赤光大放,发出隐隐的风雷声 众人急忙站稳身形,清风大叫道:“妖狐就藏在坟墓里,大家小心!” 忽地,朦胧的尘雾中发出一声震耳的崩响,一道火红的金光翻滚着飞了出来,正是进袭的桃木剑 叶南风的心顿时“扑通、扑通”一阵猛跳,忙稳住心情,大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发,大家一起上啊!” 一人打不过你,就群殴! 于是,众护龙卫成员呐喊一声,便将这妖狐团团围了起来 第172章:第十章 “哈哈,”光罩中,妖狐脸色自若、神情娇媚地大笑着,“就这点本事吗?!看我的万刃降伏!”又一条白尾竖起,破开光罩射出一道青光 清风兄妹大喜,忙牵引着余下四道天雷重重劈下 小凤梨某位朋友——狮子女王的妹妹,听说连在天桥上都会迷路咧!这种迷路的本领小凤梨还差得远哩,所以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地球有数十亿人口,路痴排行榜第一名的宝座绝对轮不到小凤梨,不过就是多一个小路痴的封号,没什么了不起的啦,随他们说吧! 路痴出门最大的麻烦就是担心迷路吗? 那你们就错了,路痴的小凤梨自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1 好一会儿後—— 「可以了吧,都十分钟了,他们应该放弃了 蹑手蹑脚地走到巷口,女孩贴著墙,慢慢地把头往巷外探出去 「快!你们到那头搜,记得把每个地方都要仔细搜查,老板吩咐,一定要把人抓到,否则就不可以回去,所以你们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杂沓的脚步声,随著命令分别往不同的地方散去」说完,她轻手轻脚地拿出新娘礼服,不敢弄出任何一点声响」 两条人影直直地往巷子里走,最後人影隐没在街灯、月光都照不到的角落」她靠著灯杆看看驶过身旁的车子,「就那辆ADSL送东西的车子吧,安全又可靠,而且一定会到达福机场 「当然,我说给你听 「秋儿,她们一群人围在那里,在说些什么啊?」奇怪地看著不远处凉亭里的一群人,樱璞问著身边的好友 「事情闹得这麽大,你竟然不知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秋儿先是左右看了一下,然後放下手中的扫帚走到樱璞身旁,把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听说是闹鬼的事」 「半个时辰哪够啊,起码一个时辰 秋儿是她醒过来後见到的第一个人,同时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在这里吃好住好,说什么她都不会离开这里,如果真的有鬼,那也无妨,在二十一世纪她念的是医学系,死人她看多了,不差这些妖魔鬼怪的」一抹牵强的乾笑浮现单霨灏脸上,「宽阔复杂的地方我比较认得路,小一点的我就找不著方向,我也感到挺困扰的 「既然承认自己很糟糕,那就多练习方向感,否则哪一天走错路掉进湖里,小心没人救 走到门边的单霁澈停下脚步,转过身,眼里溢满柔和的关怀「大哥,你的建议我可不可以听听就好?」禁足三天就够闷了,还要走十圈,他还没闷死前就先累死了」 「不了,待会我自己到药铺抓药吃,不劳大哥费心」还是认错吧,大哥应该会看在他主动认错的份上,减轻惩罚吧? 「你做错什么?」单霁澈依旧笑吟吟的」 「然後?」 抬头觑了大哥一眼,他继续招供,「我错了,不该仗著半夜人都睡著了就穿白衣乱飞,一下子吓跑了十二名奴仆 第二章 这是什么结局? 负心汉张生得到幸福,真情女崔莺莺沦落悲惨,天理何在? 呋!天理不会在书里存在,是她想太多了,但由此可见元稹真是个坏男人……不,应该说自古以来男人没有几个是好的,连对笔下的女主角都这么苛,可怜莺莺只能含泪改嫁,悲哀啊! 「时间到,樱璞,上床睡觉啦!」秋儿在竿影消失时,立刻向还捧著书的好友大声嚷道 「我知道了 「是挺不错的,秋儿,看来你还满有造词的天分喔」当初母亲也是规定她一天得学十个字,学不起来就不准吃饭,那段日字虽苦,但回想起来却令人怀念 嗯,雕像的衣服应该不会动吧?所以那白色的人影应该不是雕像,但如果不是雕像那是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他就是菊代和小葵说的白影? 啊哈!真相大白的好时机!一对兴奋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你是鬼吗?」细细嫩嫩的嗓音在风中响起「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是,奴婢不曾见过大少爷「总管把工作分配得很好,对我们下人也很照顾」厨娘边说边把双手往腰上的裙兜抹,想把一手的油腻给抹去 见总管脸色不对,厨娘忙道:「正午前一定赶得出来的厨娘也变了脸色刚刚她还以为是站得远的关系,怎么近看这小丫鬟还要小上几分?就连年纪也挺小的,把去酒窖取酒的事交给她妥当吗? 算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我不懂要做什么啊!」樱璞急道」抬头看了眼日头,厨娘摆摆手,「好了,你快去吧,厨房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先走了」樱璞感激地看著她,这里的人待她都很好呢! 「不用谢了,如果那人太过分,你就跟大少爷说一声,大少爷人很好,会帮你的 「我……」樱璞张著口,一脸不知所措 「卫革夫先生,你说家乡话,丫鬟怎么听得懂呢?」单霁澈微笑地平息卫革夫的怒气,并帮他斟了杯酒,然後还把酒壶倒满」拍了下额头,卫革夫说著不甚标准的中文」绞著手中纱罗,丽芙嘴巴上说没有,但一双媚人的眸子却不停往单霁澈脸上瞟去,偷看心上人的反应 第一次见到霁哥哥,她就被他俊逸的外貌给勾了心魂,而他温文儒雅的气质更是让她芳心尽倾,每一回见他,她就多爱他一些,无奈生意人来来去去,无法跟霁哥哥长久相处,只能在每次见面时,用眼神暗示,希望心上人可以发现她眼底的爱意」卫革夫笑呵呵地用手轻刮女儿满布红霞的脸颊,一脸狭促 「才说声你喜欢人家就讨厌爹地,那要是爹地说你爱上人家,那你是不是就不要爹地了?」 「爹地!」真是羞死她了,爹地怎么把话说的这么直嘛! 不过爹地都说得这么明了,霁哥哥应该知道她的心意了吧?美目往心上人方向一探,丽芙等待他的反应 不过这小丫鬟也真好玩,以为待在角落就没人注意,瞧她一脸无聊还不时打著呵欠,嘴巴张那么大也不拿手遮一下,一点女孩子家的自觉都没有 一般奴仆一个月放两天的假,若要额外说假,除非家里发生大事或是重病要回乡休养,否则他是不会准假,可这丫头每回对他的决定都有话讲」她乖巧的应道 最好笑的是他明明就不喜欢那对父女,却还笑得那么客气恭敬,要不是无意间发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冷光,她还以为他是真的尊敬欢迎人家呢 大少爷看似温和亲切,但应该是个冷漠孤僻的人,他笑得愈开心,就代表他心里愈不高兴,标准的表里不一」她恭敬的朝他欠身」睡惯了西苑的通铺,要她一个人睡这么大的房间,她觉得好奢侈」识字一事,她本来就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简单介绍皓霁楼的楼层,跨过门槛走上左边的阶梯,来到二楼的书房 过了一会儿,原本专注於看帐本的单霁澈突然出声,「添墨 樱璞嘴边的笑更深了,「不是,是我娘教的」将眼神移回砚台上,她边磨墨边说:「我娘这一生过得不是很顺遂,死亡对她来讲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哇!什么书都有耶!」 她上看下看、左瞧右瞧了好一会儿,发现上至天文历法,下至地理游记什么样的书都有,其中最多的是医药类的书籍 她翻了一页,「药经」埋首於书中的樱璞没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你喜欢看医药方面的书?」他边看帐本边跟她聊天 「夜明珠」樱璞点点头,起身离开书房,可门才关上,又被她推开 「地位高的奴仆都是这样子的,久了你就习惯」只负责吃而已,好羡慕喔,她也想这样 「坐下来吧,你肚子的叫声比中午时还大声,真怕你会饿晕 单霁澈递给她一双筷子,「对,吃饭 咬啊、咬啊,樱璞努力的把嘴巴里的卤蛋嚼碎,看了眼身边尚未动筷的主子,「你啊麽不粗,爱粗啊!」 她是说「你怎么不吃,快吃啊」? 瞪著她圆圆的眼睛和鼓鼓的双颊,没看过吃相这么难看的女孩子,单霁澈叹了口气,拿起布巾擦了擦她沾在嘴边的蛋黄屑」 「葡用安心啦,偶有艺术的」 接过熟汤,樱璞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大少爷不愧是妙手回春的好大夫,菩萨心肠真是世间少有,为了报答大少爷对我的恩情,往後若有什么用得上樱璞的地方,樱璞一定会竭力帮忙」阿谀的话一说完,她就忍不住咬了一口鸡腿,「好好吃喔,厨娘的手艺真是了不起 「扣薪饷……」大脑缓慢的翻译完这三个字的意思後,樱璞倏地张开眼,一骨碌的跳起身 「怎麽了?」看见她突然蹲下,单霁澈嘴边的笑意瞬间消失,紧张地蹲到她身旁扶住有些摇晃的她」 「食补还是药补?」若是食补,她非常乐意,要是药补,那就免了」 他知道她讨厌药味,昨天才带她去药铺看了一下,她的脸色就难看得要命,但瞧她这身体,还是应该吃些药调养」他一片好心,她这个做下人的应该要「感动」接受,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她的心的确很感动 「当然可以 不过这种衣服穿在樱璞身上,婀娜多姿偶尔才有,反倒是碍手碍脚的情况比较多,有时风大,纱罗还会勾到矮树丛,所以她不是挺喜欢这种衣服」往身旁椅子一坐,他等她换好衣服 「要不然我该关心什麽?」她不解的问道而且大少爷看起来神清气爽,所以应该不累 「可不可以怎么样?」单霁澈抚著夜驰乌黑的马鬃,无言地跟爱马做交流「重点是大少爷介不介意,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 阳光下,她的眼睛熠熠生辉,一如第一次见面月光下那般晶莹,记得那双眼也是直勾勾地瞧著他问:你是鬼吗? 她总是仰著头看著他的眼睛微笑,大胆的言语、调皮的表情、不恭谨的态度,他知道她没把他当作主子,在她心中他与她平等 微波荡漾的湖上泊著几艘华丽的画肪,船身刻著仕女图、八美图及仙女下凡等,船篷上绘著百花,粉百合、雪梅、淡菊、艳桃和嫩杏,百花争鸣,争奇斗艳,其中最受瞩目的就是绘著红蔷薇的大型画舫 她终於知道为何要来这种画舫谈生意了,美不胜收啊! 「单爷,你好久没来了,姊妹们想死你了」樱璞摇摇头,察觉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异样光芒」卫革夫轻佻地勾了下她的下巴,目光色迷地饱览她的胸前风光」这小丫头的嘴巴就是甜,虽然明知她的目的是桌上的几道菜,但听了她的话,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泛甜「说起我这身本钱可是从少女时代就有的,那时我家的门槛差点被上门求亲的男人踩破,只可惜当时大娘眼光太高,没一个看上眼,白白蹉跎了青春」 「你别乱说,搞不好他只是来瞧瞧进度而已」她顿了顿,语气变成打趣 「今天天气真好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女孩子如此不雅地躺在草地上,把这里当作自己家里了?还有,见到主子也不恭敬问安,道歉也是敷衍的态度,你这目中无人的丫头实在太放肆了,我一定要好好的罚你!」 嗯,她的确太放肆了,被某人惯坏的嘛!樱璞再次点点头 「该怎么罚你才好呢?」单霨灏一手抚著下巴,「就罚你这个月不准休假,留在府里不准出府 「对喔……咦,不对,既然我叫你闭嘴,你怎么可以开口说话?」他故意鸡蛋里挑骨头,让他猜了这麽久,把他当傻子啊,他咽不下这口气」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是血,刚刚你接近我的时候,我闻到血的味道了 啧!症状都出来了,还说不清楚爱不爱,呆头鹅! 「那就是爱啦!」樱璞笑咪咪地看著他怔愣的表情,眼里有著不怀好意的光芒 「我的事有些复杂,不说也罢 闻言,樱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 单霁澈向右移三步拉出一只抽屉,随手抓出一把紫绿色药草,合上後又往左边再移五步,拉出底下的两个抽屉,如此左左右右、上上下下,速度之快不曾犹豫,上百个抽屉内放著什么他一清二楚」他淡淡地笑著」 厨娘走後,单霁澈吃了几口饭莱,但觉得有些无味,便放下筷子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眼神有些遥远 单霁澈的眼神闪过异样光芒,收回手,将手指放进嘴里吸了一下,感觉到两股湿意融合在一起,嘴角弯起性感的弧度,他俯身贴上她的唇瓣」就算没休假,他还不是默许她赖床?他对她可好的,她才不怕他骂不过这种事她当然不会对秋儿说,否则她一定又会唠叨什么主仆之分、下人应尽的本分 「嗯,南苑的」贴身丫鬟整天要跟在大少爷身边忙进忙出,除了大少爷外没人可以聊天,跟以往可以跟一群丫鬟、仆人聊天的情况比起来,真是无聊许多「老实说,细婢工作轻松归轻松,但就某方面来说也不好当」 「他爱生气我有什么办法 「它看起来好恐怖,我不敢喝」那两只鸡腿算是牺牲了 「好,你喝喝看 盯著黑漆漆的汤药,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不要,韭菜、芹菜和苦瓜味道好臭,我吃了会反胃,还有羊肉、牛肉我从小就不吃,你不能逼我吃!」她一脸的抗拒 「你哪里没有,你刚刚就说我以後「不可以」再挑食了」 「所以每一种个性都是你?」全部都是真心? 「是 「你的年龄?」他开始不确定她的年龄了 「都是真的」 那人走到桌边,夜明珠照亮他俊朗的脸庞,是单霨灏 「天晓得,怎么吃都吃不胖,也不知道她把东西吃到哪里了」那天他可是摸得很仔细,她绝对是个成熟的女人,而且是让男人很幸福的那一种,意外的收获啊「大哥,什么时候我的工作又多了这一项?」他对数字最没耐心了,要他乖乖坐在桌子前查帐,简直是在虐待他」 黑暗处突然出现一截藏青色的衣摆,来人的面孔藏在黑暗里让人瞧不见,要不是人影微微鞠躬,谁都以为那衣摆只是块破布,那里根本没有人」他的声音乎板冷淡她快速地闪进房内,用脚往後一踢把门关上这女人也太大胆了吧,就这么大剌剌地当著他的面躺下,她是把这里当作自己家还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的脚不会吃人,你不必一脸惊恐的盯著它看「得了!这种话不必用在我身上,也不适合你说,如果你真的在意就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这样咱们谁也没碍到谁 「你看书的速度真快」 「这里有很多药材的名字很特别「这里头每一批药材的单价是没错,但数量不对,尤其是那些中等价位的药材,感觉上少了很多,我建议你去查一下芬林铺的掌柜,嗯……不对,其他铺子最好也一并查,真相应该就可大白 「不会吧?」太岁头上动土,连大哥都敢骗,他们不是太大胆就是没大脑 「当初你是怎么遇见秋儿的?」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眼里有浓浓的兴味 放下手中的碗和叉子,她拿起一旁的手巾擦擦嘴,「我吃饱了「走吧」反正他早就有心理准备自己是劳碌命,况且要她累,他也舍不得 听出他话里的疼爱,她甜甜一笑,「我是下人你是主人,身分有差」 「我的观念里没有「门当户对」这个词,霨灏没有,我的父母也没有,其他人则是不敢有」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脸红,这个可恶的男人 他果然是值得她倾心的对象,她红润的唇弯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好,我要跟你说的是,我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是吗?」冷静自持是她的优点,但在爱情里,她的冷静可以少一点,因为女人为男人吃醋的模样很吸引男人,那代表他在她心中是重要、是特别的「当然,如果你不想娶的话也没关系,单府的环境很不错,适合我待一辈子,搞不好还可以养老 「了不起找个男人嫁了,虽然我的年纪大了些,不过我不说别人也猜不出来,总是会有人要的」 望著他深情的眼眸,她心里涌上一股感动,嘴边扬起一抹甜蜜的笑 抬头看向他的眼,她的眼里漾著天真和挑逗的光彩,「我是在勾引你,你不喜欢吗?」 勾引引他的身体重重一震」聆听他明显加快的心跳声,她的眼里闪烁著成就感「名分你当然要给我,但有些事不一定要有名分才能做,我爱你,你爱我,这种事是很自然的,为什么要阻止呢?」 「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不想这么随便就夺了你的清白 躺在床上,她轻轻点点头,「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放下床幔,他覆上她的身子,吻上她的唇时,邪邪地说了这么一句:「因为今天的晚膳你肯定吃不到了 「哪个家?」她打了个呵欠,在他怀里挪了挪身子,试图寻找更舒服的位置」她皱起眉头,刚刚被他这么一折腾,她全身酸痛,现在他扯到她最痛的地方,他找死啊! 「对不起」总管一脸怀疑的上下打量樱璞」还是脱不了本性,他又碎碎念了几句 「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我家小姐掉到湖里了,快来救人啊!」几名丫鬟站在岸边惊慌的狂喊,希望有人可以帮她们」樱璞连忙斥退「你不只嘴巴厉害,眼睛也很利 单霁澈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巾放到桌上,布巾里是几样女人的发饰」拿起一个白玉发簪,他打量了好一会儿,考虑该插在何处才妥当 「谢谢你对我的包容、对我的疼爱、对我的好,一切的一切,我都很感激「但为了一个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你的男人,这种精神就有点蠢了 「那你不用走了,因为我要回家了」说完,她越过樱璞的身边向外走去 距离单府几里的林子内,单霁澈拥著新婚妻子坐在夜驰的背上,树叶洒落一地细碎的月光,两人闲适地徜徉在这一片星光晓月间,清凉的微风一作,竹香草味扑鼻而来,薰染一身天然舒畅 靠在他的胸膛上,他沉稳的心跳声总是让她心情平静,很安全的感觉,只要跟他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但度蜜月是她提出来的,既然他问要去哪里,她总要给个答案一人又不是铁打的,即使他再耐操,她也不许他这么劳累,她担心他会积劳成疾」 「即使我杀过很多人?」 「你是大夫,你也救了很多人」不用她说,他的心就已经开始这麽做了   就在小曼失神时,涣散的目光刚好瞄到透明的玻璃窗外有一对男女忘情的 拥吻着   可见来者的火气是不小的   「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   她不可能会认识这么帅的男人,深邃有型的五官似最完美的雕刻作品,微 乱及肩似日本男星的黑发更加衬托出他身上那股无法忽视的吸引力及自信的气 质   敢如此的忽略他?!她倒是头一个!   小曼抬起头,大大的眼眸中满是困惑及不解的光芒   所有的人全被德南恐怖的行为吓得狠狠倒抽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有想强吻她的举止?而且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阻止不了了   「没错,我是吻了妳,那又如何?」他一副「他就是这样,那又如何」的 神情看着她   被他吻到之后,她的反应竟是要赶回去刷牙?!   头一次他感到自己一向在女人之中所向无敌的男性魅力受到严重的羞辱然后用毛巾擦擦脸,才跟母亲走到客厅   只见小曼的脸一下子苍白似雪,然后又红得家熟透的苹果   这样的神情变化看在秀雯的眼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这种需要时间才会发现的美却好象不适用在这个凡事讲求快速及外表 的时代,所以小曼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   「这种想法很正常啊   「小曼」   「小曼,妳小时候有一天晚上发高烧,又叫不到车,妳爸爸就背着妳在寒 风狂雨的夜里为妳找医生,才救回妳一条小命,他有多爱妳,妳知道吗?」秀 雯哭哭啼啼、比手画脚的将往事再说了一遍   小曼点点头」小曼迟疑的看着已经收拾好行李的母亲,对母亲迅速的动作 感到讶异「小曼,妳是在抱怨妈 咪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   「可是      小曼自有记忆以来,从来就没有这么累过,不是因为雷家太乱,而是雷家 实在太大了   不过看他的打扮,大概也是个有钱人家的败家子吧!   他家一定很气派,女朋友一定也很多   但是以前的床是木板床,要跳也没办法跳,而现在   「耶!好棒!奥运弹簧床金牌选手洛小曼要表演花式弹跳法了!」   她开心的玩着避戏,身上的围巾也快松了,她却丝毫不在乎   此时小曼才明白身上的浴巾早就掉了,春光早已完完全全地外泄,还被德 南一览无遗「不要脸!不准看!」她羞 红着脸大叫   「今天你闯空门的事,我不报警,这样不就可以化解之前的一切,好不好? 谈个条件嘛!」小曼连忙转换一种语气,一副讨好的模样   「不好!」   看着她白皙的肌肤,德南发现自己必须用尽自制力才能抑制住想粗暴扯开 她身上棉被的冲动我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没有钱,不然我把我省吃俭用、存了三 年的钱给你,你就走好不好?」   她真是可爱   小曼都快缩进墙壁了,如果墙壁有个洞的话,她一定毫不迟疑的把自己塞 进去   「有很多人吗?」他忍不住想知道   「真是太可惜了!」他惋惜的说   他是在取笑她吗?   如果是,那他绝对死定了,她定会让他见识到女人的怒火有多可怕   「不要   从未在异性面前一丝不挂的小曼,在他充满侵略性及饥渴的目光注视下, 身于逐渐有了变化德南于心中忘情的想着   小曼尽管口头上不想承认,然而不断在她胸前爱抚的大手却今她感受到一 种难以言喻的舒服,小口不由自主的发出声声销魂的娇吟   她是怎么了?怎么可以有这种快乐的感觉?还发出这样淫荡的声音,真是 太丢脸了!   「不要   「不要   他的大手也没有停下来,自她丰挺滑嫩的乳峰缓缓地往下移动 如果不这样子吓吓她,只怕她根本不会乖乖听他的话   德南的双手恣意的在她柔软的胸前又搓又揉的,并用手指拉扯着地敏感的 小乳尖,引起她浑身颤抖不已,娇喘连连地扭动着腰肢小曼迷乱的在心中狂喊着   他的手用力按住她的头,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无力的呻吟,承受着他 几近令人喘不过气的吻」小曼红着脸,小小的头摇得活像是博浪鼓」   德南用力的分开她的玉腿,不容她有任何反抗,似火般灼热的大手恣意的 爱抚着她娇嫩敏感的私处不要」小曼抗拒的声音不断的响起,然而他的爱抚却带 来似电流般难以言喻的快感,令她难以抗拒   「啊」   「是什么?」   是处女   德南的双唇饥渴难耐的游移在她每一吋光滑细嫩的肌肤上,在她身上燃起 炽烈的火苗诱她 流出晶莹透明的蜜汁啊   「雷德南,妳也可以叫我德南,我们不要太生疏那么   「我早说过了」她咬紧牙关的说,僵着身子不敢乱动   「要我不要动,说是会更痛,那你怎么自己动?好痛耶!你知不知道?你 到底懂不懂女人啊?」小曼用力的搥了他几拳,气他不够温柔   「啊」小曼娇吟着,承受着欲海狂潮一波接着一 波的袭向她她抬起头看着他俊美得今人屏息的面容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第一次就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   她的话令德南楞了一下」   「是吗?」德南刻意忽略心中莫名的失落感   天啊!这个采花大盗并没有离开,反而像是要再来第二回一样   小曼乘机从他的身下逃走   第五章   「妳敢打我?」德南口气平静的说奇怪!他怎么没有要昏倒的样子?电视上不是都 这样演的吗?   德南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花瓶的碎片上准备来 个毁尸灭迹   尽管她发现自己相当厌恶他,却不可否认他身上的确有足以令全天下女人 神魂颠倒的魅力「下流!」   「唉!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而且还喜欢玩一些口是心非、欲擒故纵的手 段」德南一副像是无法理解又含带些许污蔑的口吻   德南边看着自己修长的手边说:「第一,我不是小偷   她吃惊的模样可爱又性感,令一向在女人面前都能随心控制情欲的德南有 股想冲上前去好好地吻着她娇嫩微噘的樱桃小口的冲动   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娇小又平凡的女子会令他如此不安及冲动?   活像这世上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占有她、得到她是他唯一的机会及权利   德南再次走到她的面前,近得她都可以明显感受到他身上的体热及男性气 息,也提醒了他们不久之前才有过的亲热及缠绵   「喔!那我更加下能放了妳   「也许等我要够了妳,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才会考虑要不要放了妳   「你疯了!真的疯了   雷家华丽的大宅中传出小曼无助的哀号声,可没有人可以救她脱离魔掌」德南已经约略猜测出雷家的 管家秀雯极有可能是小曼的母亲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见不到妈咪?   德南并没有回答,只是突然睁开眼,冷不防的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并用双 臂箝住她,让她躺在他的身上   德南笑得很奸诈的伸出手指向房间角落咬牙切齿的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然后又似泄恨的将一整条红萝卜硬是剌成了碎 渣」他在她的耳楼轻声低诏着,引起她体内一阵莫名的燥热像是一辈子都不想让她从他的怀 中离开   「不要反抗我「别挣扎了,我不可能   「德南,我说过,不准你再这样荒唐下去,把你从英国叫回来就是要你好 好地收心,专心学习雷家的事业,可不是叫你把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乱 搞!」德南的爷爷雷耿夫口气尖酸冷漠的说着「我很努力解释了,不是吗?」   「你   德南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没想到一向冷静自制的爷 爷也会有如此失控的一面   「雷德南,你敢违逆我的命令?」雷耿夫开口发火道   「放开我!」   「妳不准走!」德南冷着一张脸说道   「真的吗?」她高兴的说着「没错!」   「你听,他亲口承认了,我也是千万个不愿意的,现在把带子还给我,我 马上就走!」   小曼笑看着德南,这下子总有人可以治你这个大恶魔了吧?报仇的快感及 磁味真是美好无比!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洛小曼」   德南根本就听不进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她一开一闭的 粉红唇瓣,只想不顾一切的吻着她,再跟她缠绵一番「在你说要娶我之前,也许 该问问我要不要嫁给你?」她咬住下唇,忍着受辱的感觉,下了床便要往门口 冲「小曼,妳的奶奶是不 是叫做徐香?」   「你怎么知道?」   他扬起头」   「你没想过要抢回我奶奶吗?」   雷耿夫摇摇头「你   她的身体本能的响应着他充满侵略性的男性力量,心中也对他逐渐有了强 烈的渴望」一阵强烈的快感自她的胸口散开,令她顿时感到呼吸 急促了起来」他着迷的伸出手覆上她白嫩的玉峰   德南则是不断的吻着她,不断的在她的耳畔命令着,「妳双手环住我的脖 子,腿张开一点,贴近我一点   德南轻扬起一抹笑   「我不行了」   他将她翻转过身,让她平躺在身下,重新进入她令人销魂的小穴之中,引 得她倒抽一大口气只能承受着他更为深入而且狂热的冲击   她必须下定决心离开他,否则再如此纠缠下去,她不晓得自己会变成什么 样子   小曼不由自主的捉住亚斯的手,力道之大令亚斯震住,困惑的看着外表冷 静、手指却止不住颤抖的小曼   如果德南与小曼都这么被动,那身为两人好友的他就必须刺激他们一下, 否则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喝到他们的喜酒   这些日子他努力的做其它事   因为他根本无法抗拒她   如果不是因为太了解他采花偷心的辉煌纪录,小曼也许真的会相信他所说 的话中有一点点吃醋的味道她发现他有 一个弱点,就是他会脸红,自仿跋扈的花花大少也会脸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很在意我跟亚斯在一起,还是其它的男人你都会介意?」她强压下内 心的波涛汹涌,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你干嘛要在乎我喜欢谁或者是不喜欢谁?」她慢条斯理的说着,原木抗 拒着他的双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成诱人的抚摸」他紧紧地将她的腰抱住,让她紧密的贴在他火热 及高大的身体」   「我不会住手,我永远都不会停止要妳,永远都不会停止!」他急切的说 着,口吻带着令人心动的渴切及希望   这种像是惩罚的粗暴行为令小曼感到十分难受」早已被他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弄得欲仙欲死的小曼完全没有 办法抵抗,只能忘情的说出内心对他的渴望   「我也不愿意如此,只是我想要妳,妳知道吗?」德南沙哑的声音泄漏了 心中难以掩饰的情感   「小曼!」德南发出一声似动物般的低吼声,随即紧抱着她,整个人一阵 颤抖   这是他在多日失眠后唯一可以迅速入眠的一次,也是最满足及最幸稻的一 次   「不放!」   「你凭什么对我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小曼十分委屈的说着就不准」地拍抽噎噎地说着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再说妳接下来有给我任何机会解释吗?」   他的话令小曼娇脸一红」   「够了!妳到底要不要听我说啊?」他恼火的低吼那些记者出现的时机大凑巧了,一定是有人 安排的,否则他们又如何能在有保全系统的雷家大宅畅行无阻呢?「爷爷,那 些记者是你找来的,对不对?」   「雷爷爷?!」小曼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   雷耿夫耸耸肩「小野猫,妳还不明白吗?爷爷一直想把 我们两个人撮合在一起「刚才」   「什么啊!你要做什么?」   「说服妳,让妳心甘情愿当我的老婆啊」小曼的抗议声很快的被他深切又热 情的吻封住了   雷耿夫擦了擦含泪的双眼   《全书完》   挫败感险些瓦解掉她的决心,但是她自我催眠著,她苏倩不到黄河心不死,就算死也要死得有气魄点   “女人,回去有你好受的了,我们会用鞭子惩治你!”   揪住她的男人身著黑衣劲装,皮肤黝黑,脸上胡须密生,布满了暴戾之气,正用英文对她威胁加警告   苏倩娇小瘦削的身子整个被打飞出去,虚弱地躺在炙烫的沙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啦!真的——”   她低下头,咬著唇,一脸反省的模样,企图软化恶徒的心,但,不管她费多少唇舌,他们绝不相信她适才的行为是“纯属意外的暴力”   “啊——”   就在苏倩一头雾水,心中疑惑尚未被解开的当儿,男人已将她抛下深不可测的断崖   那光束像是漩涡,她无可避免地被卷了进去,最后,身体一点一滴的被白蒙蒙的光束所吞噬……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砰!   苏倩整个人由高处跌落下来,最后跌进炙烫的黄沙里   “你们这群没人性的王、八、蛋!我咒你们死了没人葬、臭了没虫咬……混蛋!”   不见恶人,苏倩自然胆大了起来,对著崖壁,她嚣张地扯开嗓门,痛痛快快地开骂,这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反正她在下面,他们在上面,铁定听不到她的叫骂!   痛快!   “现在我不才怕你们呢!有种杀过来啊!跳下来呀!我才不怕你们呢!”苏倩继续叫嚣   正在嚣张的当儿,倏地,正前方刮起一阵强风,烟雾弥漫,黄沙滚滚   “女人,别跑!”   别跑?真好笑!她又不是没脑袋,都快被逮个正著了,她怎可能乖乖听他的话啊!?   跑跑跑!她当然要跑了呀!   后面的狂妄者正迅速向她逼近,当一个全身纠结著肌肉的男人,由她身后一把揪起她的衣领时,恐惧感再一次占据了苏倩的心头   她发誓这辈子从没看过长相这么俊美的男人!   这个美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颀长的身躯挺拔粗犷,肌肉结实,五官立体俊美,一双黑瞳深邃得宛如行走闇夜中的黑豹,犀利而强势   萨斯眯起一双冷傲无比的黑瞳,扫视过众人,“她的眼比尼罗河水还要清澈,她的发比丝绸还要柔细,我要知道她打哪儿来,当我确定她无害时,我要她成为我萨斯一人的奴隶,日夜服侍我走!”   下达一道充满威信的命令,萨斯将马头一调,朝不知名的方向奔驰而去,身后的彪形大汉也马上跟随上去   接下来,他的话,让她跌入了摸不著边的五里雾中   他是萨斯——是统治整个埃及,集权势、富贵于一身的法老王! 第一章   热……   炽烈的艳阳遍洒在滚滚黄沙上,恶毒地烘烤著就快要虚脱的人儿   但是她万万也想不到,她多年的考古生涯,竟会在此刻面临最大的考验”另一个身形粗犷的男人,则回以阿拉伯语   “你们怎么可以打人!?”甩了甩晕眩的脑袋,她呻吟:“呜呜……好痛耶!要打人前,也应该礼貌上先知会一声,就像这样……啊!?”   发现到男人又挨近了她,苏倩恐惧地闭上眼睛,出于本能的,她小小拳头一握紧,便胡乱的挥了出去,一拳打歪了男人的鼻梁   “我对这聒噪的小东西愈来愈有兴趣了   奔驰中的马儿,不知不觉离开了沙漠,继续往前奔驰,进入了通往山上的崖壁   语罢,阿里抬脚就朝哈山的胸膛踹了下去,一脚把哈山踢得大老远   时间好像一条停滞的河流,在这一刻定格了,良久,她才渐渐找回了出走的神志   “天啊!再不跑就真的死定了!”跑、跑、跑……除了跑,她还是跑!   双唇因缺乏水分的滋润,使原本的柔嫩变得干燥无比,甚至有了龟裂刺痛的现象,她伸出舌头试图减缓唇边的干涩,然而犯干旱的口腔,连唾液都少得可怜   突然,不远处的沙丘出现了一座宛如城堡般,充满旖旎色彩的海市蜃楼,热情地召唤著苏倩的灵魂   她心想,就快要到了,只要她跑快点……但,感觉自己似乎跑了一世纪,却始终无法到达目的地,她甚至不敢回头望   哒、哒……   来不及了!身后的马儿迅速冲向她,卷起一大片漫天飞舞的黄沙   “老天啊!你这个盗贼真叫人妒嫉,竟然能偷到罗浮宫里的古物,借看一下可以吗?”   苏倩不改考古时那种一心探索的老毛病,伸手欲摘下他头上的饰品,打算仔细研究一番走!”   下达一道充满威信的命令,萨斯将马头一调,朝不知名的方向奔驰而去,身后的彪形大汉也马上跟随上去   “什么!?”苏倩错愕地瞠大眼,在他胸前没命地挣扎起来,“你在说什么疯话啊?我才不要跟你们走呢!你放开我啊!”   但,她的反抗一点用处也没”   “好吧!既然你说你是法老王,那么我请教一下,你的大名是……”她好像听见他们唤他萨斯王上   如果他真是法老王……   喔!她怎能不兴奋?她被古埃及的法老王强掳上马耶!   “法老,记住我,苏倩,我叫苏倩”   伸出抖颤的纤纤指头,缓缓地落在他光滑的下颚上,当她指头触及到他肌肤的那一刻,她差点痛哭失声   “别打断我的思路,拜托,安静一点!”她继续自言自语著,“嗯……说真的,我实在很希望自己能留下来,探索古埃及所有的人事物,呃……我很挣扎,真的,相信我……”   “你……”萨斯想阻止她蠕动的小嘴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里,空气潮湿而闷热   她苏倩的身世已够悲惨,自小就失去父母亲,在孤儿院长大成人不说,如今还落得如此狼狈,实在太残酷、太不人道了嘛!老天如果有眼,应立即停止对她的折磨”女子跪在苏倩面前,亲吻她的脚趾头”苏倩脆弱地苦笑著,美眸里净是无辜   “是你吗?法老王!”苏倩的嗓音里透露著疑虑、无助与恐惧”萨斯命人把地牢的门打开”凯西的头垂得低低的,偷偷轻拍著苏倩颤抖的小手”萨斯的声音不再那么严峻”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虽然是个疯狂爱好古文物的考古学者,但是绝不会做出这番不知羞耻的行为来,而且,她向来洁身自爱,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别傻了,我不会这么做的   沿路,她一直细细观赏著周遭的摆设及文物,眼睛瞪得老大,深怕漏掉任何一个重要画面   “你要做什么?”   萨斯心中的疑惑不但解不开,反而有愈来愈大的迹象,他不满地蹙起剑眉   看来她最近真是倒楣透了,在现代被沙漠盗匪追杀,莫名坠入时空,那也就算了,来到这里还要忍受智齿的折磨,她本来就打算找时间去把智齿拔掉的,没想到来不及拔就痛起来了   “脱光她   真是变态!   如果他想趁机吃她豆腐,那她可是会诅咒他祖宗十八代,且宁愿一辈子不洗澡”萨斯的声调放轻也变柔,绕过石柱,溢满情欲的黑瞳冷冽地直视著她,“你知道我会这么做,因为你很美,如此白皙的肌肤,不应该被掩盖住,而且我讨厌满脸污垢的女人,所以非这么做不可”见王上心急如焚,埃及士兵们不敢怠慢,旋身疾奔出宫殿   医司来过后,萨斯立刻取走他留下的草药,支开了所有人,慎重而小心的为她上药   然而,当他粗犷的大手肆意地触抚过她丰俏的双臀,苏倩这才猛然意识到,袍子不知何时已整个被翻开,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萨斯粗野地将她的头按回床上   “我知道你喜欢这样   “告诉我,你需要我,求我占有你   直到她咬破了他的皮肉,血腥味刺鼻地流入她嘴里,她才挫败地松开牙,并推开他”   “呜……我不要……呜呜……”苏倩泪眼汪汪地看著他,哭得既无助又悲伤   “王上……”她不得不屈服,自小到大,她从没被男人如此亲匿而温柔的对待过   “我想不到梦寐以求的古埃及文物,会像梦一般地佩戴在我身上,而这一切都是货真价实的   “那将会挑起战争”努比亚公主不安地退了一步,“努比亚国是十分强盛的国家,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努比亚公主被他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惊得缩了一下秀肩”   侍从遵照旨意,将努比亚公主带离宫殿”   “很好,我要你们为苏倩洗尘,并为她祈福   “是的,王上,这件事造成满城风雨,埃及上下都在讨论这件事,我一回国就听说了   “属下还没有机缘与她相会”   “没必要   坦白说,苏倩吃不太惯埃及的食物,她还是比较喜欢风味浓厚的中国菜,而烹饪也是她最拿手的手艺,她恨不得拿起锅铲亲下厨,让这群食古不化的乡巴佬见识一下她的拿手绝活   “你这残暴的君王,怎能这样对待凯西?她又没做错事”   “不要反抗王上,服从他,苏倩   这可恶的男人,居然当众吻她!苏倩羞得直挣扎   敛下眼,萨斯一低头就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不听、不听!我就是不听你的话!”   急促的心跳、血液的沸腾在在让苏倩失控,她感觉身体像著了火,令她愤怒不已,最气的、最恨的,却是她最不听话的生理反应”萨斯将四肢展成一个大字,“更衣   “你若肯乖乖服侍我,也不必吃这么多苦头了   “剩下的你自己脱   “休想?”   萨斯睁开一双盛满怒火的黑瞳,见她把玲珑有致的身子藏匿在水里,双颊红似火,一双充满哀怨的眼睛瞪著他   方才,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想到这儿,苏倩卸下了自尊,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恐惧的抱住自己的身子,委屈不已地啜泣著   “脱去我短褂,帮我洗身体!”他不让她撒野下去,逼迫她做奴隶该做的事   害怕自己会再度沉沦在他无与伦比的魅惑下,苏倩不断地警告自己别靠他太近,然而他却一再逼迫她做一些她不愿面对的事情,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脸红,也心跳,因为她感受到男人结实而强壮的肌肉,而这副充满男性魅力的胴体,曾经多么温柔地拥抱著她   “可恶!你这色胚!”她欲哭无泪地乱叫一通,至于叫了些什么,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求你……你这该死的魔鬼……我要你……”   他的热情好像沸腾的火焰,燃起她心中所有的依恋,令她如痴如醉   她听见他强健的心跳声及平稳的呼吸声,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这种无人能给的幸福感和安全感,令她感动得潸然泪下   苏倩一脸无辜地瘪了瘪嘴   抖颤的小手缓缓地伸出去,一触及他壮硕而健美的体魄,她立刻羞涩地闭上眼,雪白的粉腮浮现出两片胭脂般的红晕来然而,她的心仍然控制不住地被吸引著   如果每天他都能像现下这般紧紧地拥抱著她入睡,不知多好啊!   “呜……你这么野蛮、这么狂妄,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为什么?”说著,苏倩抱紧了他,躲在他温暖的怀抱,幸福地抽噎著   萨斯为何没杀她?   苏倩从不认为萨斯会仁慈的饶恕她,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倏地,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一只粗犷的大手给推开了   见苏倩柔美似水的容颜带有几分怯懦,萨斯的心中不禁又泛起了强烈的怜惜与不舍   她很意外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青衣奴婢阴狠地笑道   包袱一开,里头藏了几张羊皮,仔细记载著所有埃及出兵的时间与战略   苏倩的声音逐渐被人潮声淹没   “来人呀!押下她!”   百长夫觉得事态严重,赶紧命人去通报萨斯前来安抚民心,并下令将苏倩押入地牢   那么……是她吗?努比亚公主?瞧她一副恨不得苏倩能立即被处决的模样……会是她吗?   思及此,萨斯眼中迸出非同小可的肃杀之气,狠狠地射入努比亚公主的眼底,“处死她?我瞧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如果被我查出是你陷害苏倩的,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努比亚公主的心狂跳了下,但很快她就恢复镇定   过去他想杀谁就杀谁的不是吗?   有谁可以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形?   他们不是一直很崇拜他的吗?他们不是一直很爱戴自己的王上吗?他们不是视他为神祇吗?怎么才转眼间,这群人便成了努比亚公主手中的奴隶了?   “大家看到没有?你们的王上想杀了你们埃及的救星!他的愚蠢就是为了一个敌邦的女奸细!”努比亚公主马上扬高嗓音,对著所有的百姓与官员,进行著挑拨:   “你们王上的心已被妖惑了!我努比亚公主在此仁慈地恳求大家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肯下令处死苏倩,只要他肯娶我为妃,来报答我对大家的恩情,就表示你们的王上已经彻底醒悟,愿意做回你们伟大的法老王!”   这该死的女人,萨斯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立刻杀了这个阴狠的女人,她竟用如此残酷的行为来折磨他的身心,一心要苏倩死,让他骑虎难下   “不好了--来人呀!犯人逃走了!来人呀!”努比亚公主带了几名侍从和奴婢,本打算前来凌虐苏倩,想不到竟被她发现有人想救走苏倩   “啊!我的手臂--啊--”一道凄厉的嘶吼声瞬间划破天际,努比亚公主瞬间被鲜血喷得满脸都是   萨斯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他反应极为灵敏,在紧要关头上,迅速扣住了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萨斯讲得轻松,好像手臂的伤对他而言,是不痛不痒的   “你爱我?你爱我……怎么可能?”苏倩浑身激动不已的颤抖起来   这般泣血的悲恸是前所未有的,水气很快盈满了他整个眼眶,炙烫的热泪自他木然眼眸里,一串接一串地滑下……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好痛……   他的心好痛……   萨斯用双手揪紧了发疼的胸口,将剧颤个不停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努比亚公主走到萨斯床边,露出一脸的得意,她弯下身,将唇落在萨斯的唇上   “是……”凯西心疼的望著王上   萨斯温柔的抚摸著床铺,手边那蚀骨般的冰凉,让他认清了苏倩已香消玉殒的事实,同时也唤醒了他可怖的记忆   萨斯冷峻地看著她们,指著其中一名身著红衣的奴婢,“你跟我来   她万万也没想到青衣竟然被萨斯收买,自愿站出来揭发事情的真相、揭开她丑陋的一面   她不会承认的!永远都不会承认的!   “公主,你是堂堂的努比亚公主,怎能敢做不敢当?让别人看笑话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约莫三十秒左右   紧接著便响起一阵欢天喜地的尖叫与哭喊声,众人突然一拥而上,差点没把苏倩挤成四季豆   见大家如此关心她的安危,苏倩感动得跟著潸然泪下,紧紧地拥抱住众人,“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掉我!否则我就真的活不成了,呜……”   “傻瓜,我们怎可能放弃掉你?!就算十年、二十年,我们都会找下去   她去了三千年前的古埃及,和法老王谈了一场跨世纪的恋爱?   说出来谁会信呢?   恐怕会被人当成疯子吧!   “我……我记不起来了”苏倩撒谎道”一个考古学家建议她道   怎会这样?她越来越慵懒无力   萨斯?!喔!我的天呀,萨斯……她心头狂乱地呐喊著   “嗯……唔……”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王上……”她模糊地轻喊著,扭动著娇躯,似乎想要得到更多的恩宠   “我要你……”她低喃   从这男人的眼中,她看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之间是一体的   萨斯佯装生气地吹胡子瞪眼”萨斯急得乱吼一通,连哄带骗的说:“好啦,小乖乖,我不会再给其他女人有靠近我的机会,我发誓”他举双手投降了,谁叫他这么在乎她,只要她肯嫁他,她说什么都好”苏倩抽抽噎噎地嘟嚷著,两颗眼睛红通通地望著他   这个恶名昭彰的君王呀……   苏倩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失去这个男人了   而且又是气死人的年轻,不是那种秃头又大肚子的有钱人,所以很自然的,女孩子都会有点自卑心,更不要说是条件不是那么佳的喔!不是啦!她觉得这样也很幸福的老同学,同样也献给有这种遭遇的读者妹妹们,如果真的忍无可忍   另外,也可以让他不再想起一个不可以再想起的人,至于那个人」   千书叹了一口气,「阿公,我会准时回家的,你不要来   楚楚可怜」   该死的女人,干嘛要用这一招挑战他的同情心?   「不要再叫我少爷了,我希望妳不要把自己当成丫鬟,现在这个时代,妳也该多点自己的主张」天啊!她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会把心里的话就这样说出来   不!等一等,不是这样,她是说她想要这样,但是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几乎是很快速的进行着,彷佛一刻都等待不了,千书的大手有些迫不及待的拉扯着她身上的衣服,露出她雪白的肌肤轻点会痛啊   下一秒,就在燥热的身体中,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舒畅,他感到精液从体内喷射而出,上千万的滚烫奔入子宫,化作一次次最销魂的激情   而身边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是公司打来的,他忍不着呻吟着,自己居然会忘记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他的双手不断的揉捏着那充满弹性的雪乳,并且有如贪婪的小男孩一般,不停的在那敏感的小点上舔弄、吸吮着,引得她娇喘连连   「千书哥?」   「我不是故意要占妳的便宜,我只是   袖子点了点头,别过脸去,不愿听到任何道歉的话,「我知道,我不会想太多的,你不要担心」   最好是那个医生进来看到,这样就可以让他死心了,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颗小柚子是属于他的   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喂!丽子,我想要问一下,哪里有卖××咖啡?」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一辆小黄飙过来,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气冲冲的高跟鞋女郎   「白柚子!」   一听到是丽子的声音,柚子马上抬起头,然后露出像是见到救世主般的笑容,「丽子,太好了,我对台北又不熟,所以不知道还有哪里有在卖咖啡」   「等到他娶了我,妳看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她哽咽的说   「怎么会这样纯洁无瑕?妳怎么可以有办法这样?」他懊恼的语气好象是希望她不要如此的完美,希望她可以多些令他讨厌的缺点」   他当然不会让她大叫,他拿了一条她替他做的手帕,塞住了她张开口想要大叫的嘴巴,堵住了一切   千书迷恋的目光打量着在他眼前扭动挣扎的雪白玉体,是那么的晶莹滑嫩   「嗯」柚子忍不住惊慌的张大眼睛,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之间有个坚硬的东西抵着,打算要进入」她的身体在多次的抽送下,也逐渐的感受到男欢女爱的奥妙之处,每当他深入的时候,不再是那样难以忍受的痛楚,相反的带来了一种说不出的酥麻快感,那一阵阵从未经历过的美妙滋味很快的越来越强烈   非常的不喜欢」   只见一个打扮十足是现代新女性的女子笑咪咪的走出来,然后像是在介绍什么超级巨星一样的摊手一比,却没有人出现喔!不,锁一辈子也在所不惜   他更加觉得大错特错的是自己居然也想要加入眼前的狼群一族,用着淫荡的目光把面前这颗柚子扒了皮,然后啃光吞到肚子里去   「不要紧张,我不是在笑妳,而是妳这样让我想起了某个人」   「谢谢你的夸奖」   「谢谢你   「怎么?想到我了?」千书没好气的嘲讽着」   「谢谢   冷冻魔王居然会是千书的绰号,柚子觉得很有趣,不过也很贴切,因为千书要是不讲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还满像被冰块冻住一样,面无表情──不过是那种俊美众神的那种雕像头不!也许连瞎子都可以感受到妳的爱   「啊!我的鞋子   一种很闷的感觉更加的让他无奈、无法忍受   一个紧急煞车,柚子终于忍不住的尖叫,「啊!」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妳不是说过妳喜欢我,妳爱我,妳这一辈子都只会属于我一个人,妳会感恩,会惜福,会珍惜在我身边幸福的时光,妳不是这样跟我说过吗? 」   她以为他没有听到她心里的话,不料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让她感到讶异及欢喜   因为晚礼服的关系,所以柚子并没有穿内衣,当千书扯掉之后,她美丽胴体只有一件小小丁字裤遮着」   他的进入是那样的突然又快速,让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当然身体也没有准备好,所以当他就这样鲁莽闯入的时候,她痛得忍不住叫出来」   「我没有」她破涕为笑,任由他亲吻着,心里真的觉得这样就够了,她不会太贪心以后不要再穿那么露了   面对自己这样卑微的心愿,她其实非常的害怕与不安,要是有一天她不再拥有这个有力温暖的怀抱,她一定会死去的   「接着妳掷筊,看看娘娘神答不答应帮妳?」   「好   「可以吃了」   「妳自己说可以吃的,我当然要开心的行使身为丈夫的权利」柚子涨红着脸看着他将自己的裙子掀到腰部,然后脱下小小的内裤,她只能无力的将自己的双腿夹紧   好坏!   尽管如此,她还是微笑的让他抱着自己到餐桌前,甜蜜的吃着晚餐,像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一样   「有啊!我都听到了,我的耳朵可是很厉害的,连阿公说话不清楚,我都可以听得很详细」   丽琼气得说不出话来,而且她也生气为什么千书会放任这个无礼的小秘书这样的羞辱她,于是抓着他的袖子摇啊摇,撒娇的说:「她欺侮我,你不帮我出出气吗?」   「恐怕没有办法,因为我不能没有她,要是她离职,我的公司就损失了一个人才,会垮台的」千书是真心诚意的说   「千书!」丽琼的千金小姐脾气发作了一点也不灵   「我在我的公文包里发现这个,妳对我下符?」他厉声的逼问着   然而嫉妒的火焰却烧去了他到嘴边的解释   再也难以忍受了,柚子丢下一句话,「沈千书,你这个大坏蛋」   她像是在逃离什么毒蛇猛兽一样的转身冲出去,再次将他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原来他根本就不了解自己,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陷得这么深了?      「千书哥,大笨蛋你不是骂我迷信吗?对!我就是迷信,我没有水平,我书念得少,不懂得什么叫做上流社会,我不会打扮,我不会交际应酬,我没有千金小姐那种富贵的气质,我配不上你,我却一直奢求每次听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都会胆战心惊,所以   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她不禁心碎的想着,如果自己可以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聪明又有自信,这样她是不是就有勇气争取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不过她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因为她的命运一出生就注定了,她只是个没有人要的孤女而已   柚子迷迷茫茫的走出酒吧,发现喝酒并不能浇愁,只是让她的头好痛」   一听到丽琼二字,柚子马上推开他,转身就要逃,却被他更快一步的拉住手腕   「不許妳說,一輩子都不許妳說,我不要聽,我不想聽」他慌亂的唇印在她的臉上,像是害怕分離的小男孩一樣,不想面對現實   終究還是抵不過他火熱的吻,她以為自己只要心碎了、受傷了,就可以不再愛他,不再回應他,甚至可以恨他」他拥着她,请求着   「好」   他亲昵温柔的亲吻着她,她发现自己无法再生气了,因为她是那样的深爱着他   第八章   过了几天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之后,彷佛之前两人的争吵都没有发生过,一切恢复了往昔   所以只要柚子不去想,她就可以假装自己还是个幸福的小女人,那个千金小姐一点也不会造成威胁   只要可以得到这一份合约,就可以确保至少往后的十年,公司绝对会赚大钱的,也可以给辛苦的员工发多一点的年终奖金   哪像她也才高中毕业,尽管她很想再念大学,却因为不愿再跟阿公拿钱,所以绝口不提,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就算念再多也没有用」   「我要出去了,妳最好快点回南部,不然晚上要是塞车,回到家都三更半夜了」她当初是那样的开心,也一直很认真并且很在乎的等待着,因为她认为他承诺说要带她回去过年,代表的是要跟阿公说明两人的关系   是啊!她不过是阿公给他过年压岁尝尝的甜头而已,一旦年过了,还会记得吗?   柚子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用棉被将自己裹得像是春卷一样,听着窗外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气自己不争气,都已经被他玩弄之后抛弃了,还替他想着他会不会淋湿?   白柚子,妳该认命了,妳难道不知道妳命中注定是没有人要的吗?   哭泣,成了她唯一可以发泄的情绪   「妳为什么还要这样?我已经说过我们不可能了」   「只怕我要拒绝妳的好意了,因为我不想犯重婚罪」   「可是他是你唯一的孙子」   「这个」   「阿公,我晚点会回去」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千书被安置在一间小诊所里,这间诊所是他从小看到大,里面的医生也跟阿公是很好的朋友」   「喔!」医生应了一声,然后对着阿公说:「阿书至少一个月都不能下床,而且有空要轻轻的按摩,把里面的瘀血给揉化   那再好好的考虑一下好了   好痛!   今天是要守岁的除夕夜,他却这么难过   「我想这个错误是可以弥补的」说完,他真的感觉到很痛,而且还放任自己昏躺在床上,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讲话了」   「是视而不见」他紧张的想要下床,却因为腿伤被绊倒,不小心滚了下来,砰的发出好大一声   第十章   「千书哥! 」柚子的心像是被人闷打了一下,她急忙冲到千书的身边扶着他,「有没有怎样?」   「我的脚」   「你只是怕没有奴隶可使唤,白天帮你洗衣服煮饭,晚上帮你暖床让你发泄,以后是不是我还要帮你生小孩,帮你养小孩?然后一辈子都只能活在你的影子下」   他突然用力的将她搂入怀里,她整颗头贴在他的胸前,耳边听到的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望着自己爱了不知道多久,仿佛是一辈子的面容,她的思绪越来越紊乱,却有个小小的声音不断的在她的心里放大的说着,不要离开他,为什么要离开他?妳已经爱了这么多年了,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吗?   再努力一下下,再相信他一次」   他轻握住她的肩膀,然后像个任性的小男孩说:「以后那种宴会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不准妳去」   沈阿嬷替自己的丈夫倒了一杯茶,然后握住对方布满皱纹却依然强壮有力的手,将杯子塞到他的手中,感叹的说:「爱情没有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而是愿不愿意珍惜及互相谅解的态度」   「如果你真的很爱一个人,是气不了多久的,因为只要对方低头,说对不起,我们的心就很难铁石心肠了咦?你妲姨呢?怎么不见她在这里?”   “妲姨她……她说要先把家里安顿好,姗妮总要有人带……”   俞凌霄心想,季妲大概是心虚才不敢来吧!否则,以她那种天生就对儿童缺乏耐性的脾气,哪肯窝在家里哄姗妮,更何况有秀婶在   “仲徉,莹莹她……”俞凌霄几乎没有勇气问下去”韦仲徉急忙帮着俞凌霄扶稳他,“我只是提醒你们,她脑部的功能可能会受损;因为还有小部份的血块没有一次取出来,就等它们在脑中自行溶化没钱没背景的他,服完兵役后,马上投入了股票市场,借着当时日日长红的景气,首先累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进而转为投资到其他行业;在“钱滚钱”的效应下,让他跻身于商场颇具价值的单身汉行列当中,也吸引了雷山河的注意他只是好奇,像雷山河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贼,也会生出雷莹莹这样个性柔弱又纯真善良的女儿!难怪他要精挑一个能扛得起“雷氏”存亡重任的女婿不知是良心的苛责,还是——她在他心目中仍是有分量的?   “老天,我何时变得这么冷血了?就算雷山河该千刀万剐,莹莹都不该在这场战争中赔上一条性命!她不能……”人之将死,俞凌霄这才想起她的善良与美好”他指指雷莹莹,“小心她随时醒来,要是亲耳听到了你那几句嘀咕,岂不更糟?”   韦仲徉也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他的对面:“唉!凌霄,不是我爱说你,像莹莹这么好的太太,换作是我,早把她宝贝得像皇太后般了,而你竟然舍得拿她当利用的棋子,你不觉得太……太‘暴殄天物’了?”   “她的确是无辜了点,那么我呢?我这位‘受害者’就活该倒霉吗?”俞凌霄试图为自己找出更多脱罪的理由,“况且,愈是美丽的女人,愈不能相信她对爱情的忠贞度,我已有过一次深刻的体验夕阳的余晖如金汁般的流淌了进来,室内是一片温和的昏黄不过,认真说起来,这两人还真是“绝配”呢!一个是商场上精明干练、作风强悍的黄鼠狼;一个是狐媚妖娆的狐狸精,难怪他们能够“狼狈为‘奸”’!   在王秀眼中,这狐狸精就好似商朝的妲己,才会把他们老板迷昏了心智,对她完全服服贴贴”她一扫方才的巫婆脸,堆满了笑容迎向归来的俞凌霄   原本哭闹的俞姗妮,一听到爸爸回来了,便止住了哭泣   “你试着想想看,我们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你一定能记起来的”韦仲徉的嘴角泛起一抹乐观的笑意   这间“普通病房”其实并不普通,称它为“豪华套房”或许来得更恰当些虽然对于自己的过去、生活的背景,甚至是原有的个性,她仍然毫无印象;不过,据韦医生的描述,应该算是不错了——若以社会的标准来论,简直是太完美了!   一个非常有钱的老爸可以为她撑腰,加上一个帅得让护士小姐失魂兼手忙脚乱的英俊老公来保障她的一辈子,这样的“背景”的确让她安心不少   俞凌霄和韦仲徉对望了一眼,显然她连那份母亲对孩子应有的特殊感情也忘却了   “啧啧啧!”雷莹莹在心中发出惊叹号在莹莹尚未恢复记忆前,他本就无意强迫她履行夫妻间的义务,更何况,早在她出车祸前,两人已经瞒着家人分房而眠好久了   “你安心地睡这里吧!我暂时住楼上的书房,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用床头的对讲机呼叫一声   “这里布置的色调看起来比前厅顺眼多了,可见我的品味并不差”   雷莹莹坐直了身子:“她对秀婶有那么坏吗?难道我爸爸都不管?”   “那是因为你不记得了凌霄这家伙未免也太粗心了,雷莹莹的记忆不再,可是“敏感”依然啊!   “我想,你太多心了而这些都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他俞凌霄是个有实力,而非靠老婆的关系才爬到雷氏总经理的位子”她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莹莹嫁给他之后,何曾笑得那么开心?说来俞凌霄是该惭愧的,可他不是,他只觉得“嫉妒”你先下去,我待会儿就来   这是一个好现象,雷莹莹心想,至少他们比较有时间“促进”感情了”季妲给雷山河使了个眼色,“喂!你劝劝莹莹呀!”   “莹莹,你妲姨说的也有道理,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在家多休养一段时间再出去吧!”雷山河本来也赞成女儿出去走走,但听了老婆的话后,又觉得不妥   到了东区,停好车,这一家人便四处逛了起来   雷莹莹知道他在看自己,而且是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她瞧其实,她的一颗心早七上八下地乱跳着   陡然发现俞凌霄的嘴角残留了一抹番茄酱,她拿起纸巾帮他拭去:“这里有番茄酱终于,他下楼去——去看看姗妮睡得好不好   “爸!我是有理由的在麦当劳时的那对眼神,足以证明他娶她不是因为雷家有钱要知道,像俞凌霄这样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女人虎视耽耽呢!她再这么高姿态地摆下去,可能老公就会往外发展了”姚颖惠一想到那画面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莹莹姐,你在看什么看得那么专注?”她的目光朝雷莹莹所看的一幅画望去   “以前的她是那么优柔寡断,现在则是乐观得可以在一分钟内就忘记前一刻的不愉快,她变得好爱笑,也很乐于去尝试不同的东西   “连你也同意她的论点?哈哈哈……太好笑了……”韦仲徉这下是笑得大拍起桌子来,“你一向不是‘不语怪力乱神’?怎么这会儿也跟这小女孩一样的胡思乱想她拿起来一看,上面画的是朵向日葵,用色极为鲜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电流般击中她的脑部   看得出“雷山河”这三个字对他满有吓阻力量的   “秀婶,还有什么吃的请帮我准备两份,我送上去跟凌霄一道用那幅画只是不经意被翻出来,绝不至于勾起她那段连他都不是很“清楚”的回忆”她头也不抬地说你答应过要帮季耀在公司安插个位子,我可是把话说在前头,职位太低等的,我是不会让我弟弟屈就的   季耀脑海里闪过那位眼眸中满是忧郁的小女孩,现在的她不知变得怎么样了?“你怎么知道?说不定他是因为爱她,也说不定他是跟你一样,为了雷家的财产小说中所描述的美女特征她全具备了,一头飘逸的长发更令人着迷,季耀敢打包票,如果她去竞选华人小姐,铁定夺冠!身着两截式泳装的她,肚脐微露,那匀称的身材虽不比他老姐那般“魔鬼”样,然而,一股清新自然的纯真流露在其举手投足间,比魔鬼更致命地引诱他犯罪的欲望”她开始看着手表计时   “那绝不可能是我,他知道我是凌霄的太太   “我……”   她才要接口,姚颖惠又替她挡了过去:“莹莹姐很容易头痛的,你要让她下水去玩命,最好先问过凌霄哥”爱挖苦人家的他也会赞美?姚颖惠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韦仲徉的下一句更令她讶异,“我老远就看到你面有难色,便火速赶过来英雄救美”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留下仍在破口大骂的姚颖惠”   “我……”天呀!他真痛恨她的“振振有辞”,更痛恨自己的“醋海生波”,他怎么可以容许自己三番两次对她失去理智?   “说不出来了吧!”她将洋装塞回柜子里,另外拿出一件宽松及膝的衣服,“我知道啦!你是个很爱吃醋的男人,看在这点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的差劲风度凌霄,你对她说了些什么?”韦仲徉想起刚刚他脸色难看地带走莹莹,以为他们夫妻起了争执还是王秀说出她十几年前差点淹死的往事,大家才推测她是想起溺毙的可怕经验而如此激动吧!   “既然你不肯去医院,那么,往后也不要太靠近游泳池,免得又受到惊吓   “对不起,扫你的兴体内的药效未退,她仍有些晕眩”   她嘟高了嘴,这小动作引发了俞凌霄想狠狠吻她的念头”其实,王秀更怕她的愈帮愈忙俞凌霄认定她毫无谋生能力,放着现成的“雷大小姐’、“俞少奶奶”不做,跑出去抛头露面,他俞凌霄可丢不起这个脸   “我果然没看错人,凌霄,你对我女儿真是够体贴即使不凭着千金小姐的尊贵,光是总经理夫人的身份,雷莹莹便可以任挑一项她想要的职位,就像季妲和季耀那样,在公司担任要职,可是……她不要?   梁启东被她弄糊涂了,难道她进公司不就是为了将来接管雷氏?放着呼风唤雨的权力不要,大小姐到底想要什么?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凌霄,你想让我成为公司的笑柄吗?总机这位子我屁股还没坐热,你就把我调来当助理秘书,人家会在背后说闲话的   “对我而言还不够,我希望的距离最好是远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也幸好她只看到了“The End”的部份,否则,妒火有三丈高的季妲一定会冲过来活生生将他们“扳开””她轻轻关上了门,心里暗做打算,“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凌霄今晚就跟她同房了!”   季妲对他们夫妻俩同不同房可是了若指掌她知道他习惯开小灯就寝,所以,站在马桶盖上观测小灯是否开着,已成了她每晚必做的功课因而,每回她耍脾气时,就教他束手无策,只有连声说好的份儿 上一页 返回抱错老婆上错床目录 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小说更新列表 ?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小说阅读网站 小说分类导航:原创小说|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更新列表 潇湘书院→衣若薰→抱错老婆上错床 第六章   雷莹莹方才在为姗妮说睡前故事时早就心不在焉了,屡屡被女儿纠正她混乱了角色,把白雪公主的开头衔接到睡美人的结局去   对于下午在公司的那场激情拥吻,晚上是否会有更进一步的后续情节,她抱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矛盾心情,在床上毛躁地翻来覆去那个穿着白色浴袍的,不正是……季妲?   此刻已近十一点半雷莹莹好奇地开了个小缝,亲眼见她徒步上了三楼,显然她的目标是去找俞凌霄   “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他冷哼一声后说他的表情在看着那张纸时变得有些痛楚,而后用力将书合上,放回架子中,转身回小客房,重重地关上了那道门凌霄虽然是我的丈夫,两人的心却隔得好远好远雷莹莹嘴里咬着面包,心中想的是昨晚的一切上了幼稚园后,果然让她变精了”俞凌霄搂了搂她的肩头   一家三口匆忙地吃完早餐便出发往动物园去了”她跟着放松一笑,看样子,这点伤吓不倒活泼的季耀,“待会儿咱们回公司,我顺便多买一份烧腊请你   “莹莹……”他轻唤了一声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那老鬼真的派你去洽谈这件兼并案?”季妲扬高了音调,有些难以置信”   “别跟我装蒜!”季耀抢下她的镜盒,质问着:“那天花盆的掉落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季耀!你别像审问犯人般地质问你老姐行不行,   有谁瞧见我做啦?”季妲冷哼一声,“你只管去处理‘丰康’的事,至于我这边如何进行,就不劳你费心了   “别装了,自从你上次跟韦仲徉出去吃过晚饭,回来就没听你在背后说他一句不是,这不是有些反常吗?你不是一向以毁谤他为乐?”   说起那顿饭,还是雷莹莹以激将法让姚颖惠答应的,她的理由是:“你如果不去的话,他还以为你没考上而成了缩头乌龟呢   “那种人我才懒得理他,你不会是以为我对他……”她暗瞥了雷莹莹一眼   “当然!而且我还有证据”   “怎么会在你那里?”她失声叫了出来,“还给我!”   “是秀婶拿给我的,她以为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连说这东西太贵重了   “好嘛好嘛!算你厉害”姚颖惠跌坐在床上,无奈地招出,“是那个蒙古大夫送我的啦!这下子可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   “真的是仲徉!果然不出我所料”说完,她的嘴角泛起一抹甜笑我又不像她那种老古板思想,只不过是——罢了,还谈不上婚嫁”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姚颖惠搬出去后和韦仲徉有无后续的发展,雷莹莹并没有太多的精神去追问,她光每天应付“需索无度”的丈夫就够分神了如果现在答应了凌霄,要是哪天她想起所有的事了,那么,她会不会因为那个神秘的“凡”而再度背叛丈夫?   不!她不能再伤他第二次!先确定自己之前的感情归属,再来论定将来要做何选择,才是最客观而正确的作法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雷莹莹宁可自行搭计程车回家,也不想和季妲坐公司的车回来若论喝下午茶的对象,轮也轮不到她,更何况才刚过午饭时刻,这时未免太早了点”季妲把茶盘放在桌上,撕开了一包饼干说,“不管那些了,尝尝这点心不错喔!我托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是用柿子做的呢   两人又哈拉了几句后,季姐突然起身:“我去上个洗手间   “嘘!女儿才刚睡着,你嫌她下午受的惊吓还不够呀,”雷莹莹把他拉出了房间,两人来到了餐厅,“幸好我眼明手快,不然她就淹死了”   “小姐,我才被你吓死了呢!你忘了,你是不会游泳的,我当时几乎要以为你们母女会同时灭顶呢!”王秀心有余悸地说,“你看,我现在连盛饭的手都还会发抖呢!”   “呸呸呸!妈,莹莹姐她们平安无事,请不要用‘灭顶’那么可怕的字眼好不好?”姚颖惠提醒道   众人同时把目光望向了不吭声的季妲   “哇!好漂亮,还有假发、梳子耶!”她高兴得上下跳跃着”   “这么紧张?刚刚我在前厅碰到姗妮,她说你送她一个芭比娃娃,谢谢你了事实上,他甚至有些不忍心让他当上“丰康”那件购并案的代罪羔羊   “不,你别误会,我只是替你们未雨绸缪罢了有事吗?”   “没事她自作主张地倒了些浴精,如法炮制地搅了几下,还玩起那堆愈搅愈多的泡泡来我受够了,再这么“圣贤”下去,不如出家当和尚算了!”   俞凌霄兀自咕哝了一番,此刻,他只知道自己想要雷莹莹已经想疯了,却忘了这几年来自己是怎么   “漠视”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莹莹,别怕,已经没事了   “你……你……打死它了?”她的声音仍止不住抖着”   俞凌霄这才觉悟到,如果他将来不是被这个脑筋天真得与白痴只差一个等级的老婆给笑死,总有一天也会因她而噎死!刚刚的那口饭就因为她的笑话而哽在喉咙呢   “等等!先看看是从哪儿寄来的再拆原来她得了骨癌,才想在生命结束前认我这个女儿,若不是因为爸爸的关系,或许我能更早得到母亲慈爱的温暖但,她并未如愿原来这之间的误会全是季妲一个人搞出来的,这个神秘的“凡”不是她的情夫,而是她的亲妹妹!那么,姗妮自然也是凌霄的骨肉了   然而,她该让凌霄知道吗?   还是晚点再告诉他吧!眼前她最迫不及待的是去见那位令她既陌生,又有种莫名熟悉感的程道南先生”   看得出这南风画廊快要结束营业了,原本挂在墙上的许多作品都用封套收起来置于地上,连接待小姐也是一副懒懒的模样这个人她好面熟——比乍见雷山河时更面熟!   留着长发而绑了个马尾的程道南,十分具有艺术家的气质,当他惊叫出“艾凡”时,雷莹莹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日记中有提到她和程艾凡相似的事情   我知道她跟你无话不谈,本以为你可能会知道一些我这个做父亲所不知道的,偏偏你又失去了记忆,唉!看来,我们永远无法得到答案了   “程叔叔,您还好吧?”她关心地问我想,在你失忆前,娴娴应该也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吧   雷莹莹的母亲郑娴娴,其实和程道南原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雷山河并没有好好珍惜太容易得手的女人,郑娴娴的心也从没放在这个和她貌合神离的丈夫身上”他不禁对着那杯咖啡感伤起来,“谢谢你来看我,在我离开海岛之前,能够看到酷似艾凡的你,已经别无所求了   “下星期一中午的飞机”   “会!我一定会去的,而且是带着我的孩子姗妮一起去!”她激动地说   “你怎么可以把我漏掉呢!”   一道高扬的声音突然插入他们的话题,两人同时讶异地回过了头莹莹,你实在很粗心,这种事要是让爸爸知道了,他一定会不高兴的我无意以你的生命来开玩笑,可是到现在,我还真不得不感谢那场车祸,让你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也因此我们夫妻才有复合的一天她想,这大概是昨晚在做第一次时,刹那间的痛楚所留下的   当东方发白的那一刻,当俞凌霄掀开被单看到这摊血渍时的惊讶神情,雷莹莹的脑中只有一片空白   “你——”他目瞪口呆了几秒,才从齿缝中进出一句话,“你是个处女?”   “我……”她答不出话来,事实胜于“自欺欺人”   “你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装蒜?”她眯着眼,说:“我是怕你往后会后悔才好心地点醒你   “你说什么?她跟季耀出去了?”   出声的不是俞凌霄,而是季妲   “你这女人好歹毒,为什么要置莹莹于死地?”愤怒的俞凌霄几乎要失去理智   雷山河一个箭步冲过来,“谢天谢地,莹莹,你可醒了!”   “这里是……”她一脸的困惑,就如同上次苏醒时一模一样”他毫无不犹豫地说   “这件事等我们回来再做解释”   俞凌霄不多做说明,半扶半抱地撑着她离开病房,留下了错愕的雷山河与韦仲徉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等了半天,就听到她一声叹息难怪雷莹莹的神色不同以往,多了份冷然与诡异,她怎么没有及时发现呢!   狂奔向那崖顶,程艾凡没命地喊着:“不要!不要往下跳呀,莹——莹——”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只不过是离开了几分钟,一条宝贵的生命就在她的一时疏忽下自我了断,程艾凡赶到崖顶时,已经不见雷莹莹的身影程艾凡只知道要赶快找人来救援,说不定雷莹莹还有一丝希望因为那条观音玉佩,所以爸爸才会认为死去的人是我——程艾凡他了解那种失去爱女的痛,所幸,他终究是“虚惊一场”,艾凡回复了记忆,也回到了他身边看到这一幕的俞凌霄应该有“仇者快”的感觉,可他没有一丝丝的痛快,有的只是一股因为程艾凡的离去而产生的莫名怅然吧!   “董事长,不好了!不好了!”正当众人的心绪都一团混乱时,人事部经理梁启东跌撞了进来,“我们兼并‘丰康’的案子出事了,财务部的人说他们去接收资产时,才发现那家公司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什么机器设备早被搬光了   惟独俞凌霄就像是从空气中消失般,嗅也嗅不到他的踪影回法国后,我会重新过自己的生活,若说会有所挂念的话,只有我姐姐的女儿姗妮了   “俞凌霄,请你看清楚好不好!我不是雷莹莹,你爱的是我姐姐呀!”她推开他   “艾凡,回去吧!你妈妈和姐姐一定也会为你祝福的   “爸……”她低下了头,“可是,我不放心您一个人在这里』芋黛一脸促狭:『招了吧!』   红霓犹想抵赖,芋黛已经摇头不表苟同道:『这样不行喔!我和连宸的发展也没瞒过你们呀!咱们之间还有秘密吗?反正将来妍妍和敏儿也少不得交待一番,这是迟早的事,对不对?』   『当然   衷心为红霓高兴的妍妍开心地叹了一口气,『啊!谁想得到红霓会这么快就嫁了?而且还是嫁作……『黑帮夫人』!』   欧阳敏微挑嘴角,在背后怂恿红霓偷尝禁果的她可不觉得快,『也该是时候了,两个人混了十几年一直都没进展,他们不累看戏的人可累了   听到妍妍的答复,欧阳敏轻轻点头道:『也好   『这家伙在消遣我们哩!』另一个人的腔调较为平和,语气却是不可思议的   『谁快去阅览室借本《哈姆雷特》来?』众人一阵忙乱岳涛浅笑,他也是投桃报李的人哩!有意思!   台北近郊山麓   夏末,早察秋意的枫叶渐次换上了黄衣红袖,为满山满谷的绿意增添新色,蝉鸣如潮声般喧哗,彷佛是最后一场繁华高亢的音乐会,随时都有可能会轧然而息并惊叹的散场』   岳涛在面对落地窗的白色藤椅坐下,李院长也绕过了书桌说道:『真巧!今天   她陡然住口,双眸泛出笑意仔细地打量着岳涛,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白色亚麻衬衫和手工质料极佳的休闲裤、名牌休闲鞋,岳涛轻松自在的穿著颇能衬托出他修长结实的身材,带笑的脸庞足以迷倒各种年龄层的女性朴素的蓝色棉质T恤及泛白牛仔裤,忠实地展露出她曲线玲珑的曼妙身材,阳光洒在她栗色头发上,在柔软的波浪间闪耀金色光泽,双眸含笑的苏妍妍看起来像天使沐浴在圣洁柔和的光辉中   由震惊状态回复正常的岳涛连忙闭上嘴巴,暗自庆幸没有人看到他像个呆子似出糗的傻相,当院长室的大门再度打开时,他相信:自己已经找回了镇定和绅士风度   妍妍举手擦汗,冷不防看见立在落地窗前的岳涛,逆光的人影看不清楚五官细部,妍妍煞住了脚步,警戒心使她敛去脸上的笑容   『你好』妍妍恢复落落大方的神情淡然响应   岳涛所看到的苏妍妍,是一个卸下多余粉饰、沈静内敛、内外兼美的女子   微醺的感觉在岳涛的血液中流动,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怎能不心醉?一种为淡雅幽逸的香气轻易地攫获岳涛的嗅觉感官,原本想早早脱身的念头早被他拋出九霄云外   『别介意,』岳涛语气温和说道:『老人家都这样的,巴不得见到晚辈们成双成对,瓜褋绵绵棗也不管『小孩子们』是否心里另有所属、或者根本是个对异性不感兴趣的同性恋者呵!这句话棗多年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棗心慌的妍妍放下了茶杯,侧首看着窗外的雨丝已经变得细疏零落;她挪动了身躯不再注视岳涛,有丝仓促道:『我……该走了   『谢谢』便拿起了王裕德桌上的棒球棗那还是他观赏职棒幸运『抢』来的全垒打纪念,还有球员明星的签名哩棗精准无比地击中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大蟑螂,还好死不死地落在正哈哈大笑的王裕德头上,笑声随即变惨叫,王裕德摸到了头发上黏腻的尸体残骸,冲了出去,在洗手间里冲了又冲,洗了又洗,精心整烫的发型成了落汤鸡;从此,欧阳敏更是把他的棒球当做了打击蟑螂的利器,球无虚发,他也得了个『蟑螂』绰号   『进来   『当然』李老板不太热诚答道   看走眼的李老板只能干瞪眼,后悔不迭   妍妍笑不可抑   『太年轻了些,看来不过三十岁   一看到欧阳敏认真考虑的表情,她连忙说明:『我跟你开玩笑的棗神经!天天想扮老姑婆!』   妍妍取下了发卷,轻拨几下,一头栗色长发翻出闪闪动人的华丽大波浪,自然垂落在肩膀及背后,水红色的长晚礼服婀娜多姿的衬出她有『维纳斯』之称的完美身材』妍妍叹口气:『我会保护自己的』   『你知道这有多困难吗?』敏儿语带笑意问一心两用的岳涛脸带浅笑,根本没有人会察觉他脑子里的嘲讽   『你可能误会了,』他脸上笑容依然明亮,『我跟苏小组有一面之缘,并不是什么可疑的陌生人;『圣安娜之家』的李院长可以证明,我绝对是身家清白、有正当职业、无不良嗜好的标准好公民   『你在查户口吗?』岳涛兴味盎然间』敏儿冷冷说道:『对了!你有一张超速罚单尚未缴纳』   不过唬得了别人却唬不了熟知法律漏洞的欧阳敏,她微弯嘴角道:『但是,我没有图利他人的行为与意图呀!』   原本得意而笑的岳涛敛去脸上笑容,她说的没错,被判刑的公务员及征信社负责人,正是因为有『图利他人』的收受金钱行为才构成犯罪事实棗换言之,中华民国法律制裁不了欧阳敏的所作所为   他好风度地笑了笑,『既然,你已经查清楚我身家清白、未婚无前科,那么我是否可以假设我已经通过了考验?』   他的锲而不舍令欧阳敏深觉有趣,眼睁不禁泄露出一丝笑意』欧阳敏冷笑出声,『借伞、留情已经是老掉牙的手段了!』   『八万一次!再考虑一下吧!八万两次……』   岳涛嗤笑出声,仰慕地望着台上的妍妍,的确够资格饰演美丽的白素贞,『只不过,小青何在?』   不待敏儿响应,他迅速出价:『二十万!』   『二十万!』两名主持人齐声报出了最新的竞价,『这位男士出价二十万和苏妍妍小姐合唱一首歌!这大概是本大会破天荒的纪录了!』   台上的妍妍吃惊地望着被主持人请上台的岳涛,敏儿亦然   『什么?』主持人膛目道』男主持人催促道:『忠实影迷说句话呀!』   岳涛咧着嘴笑,语惊四座:『坦白说,我不是苏小姐的影迷』   『是的……』妍妍一瞥好友,在敏儿的利眼下犹豫地吞去下半句话   一向脸罩寒霜的欧阳敏,对这种极少出现的生活失误并不足以令她失去冷静,顶多只是让她不悦罢了   一抹恶作剧的光芒闪过岳涛眼底,他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她转过身来看见『新老板』时的表情   说起他和红霓长达十余年的孽缘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楚的,即使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他依然百思不解:一向跟他『称兄道弟』的红霓怎么会变成他的老婆?   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的红霓对他吐了吐舌头,总算听进了他的唠叨而乖乖坐在沙发上继续和电话那端的芋黛聊天   四女三男的团体聚会,落单的当然是没有男伴的欧阳敏,可是岳涛的长袖善舞不禁令人钦佩,他不仅殷勤周到的关怀妍妍,居然还能分心『照应』欧阳敏』   看到王志圣一脸迷惑,岳涛轻松传授,『别因为她的『幽默感』而动气或不好意思,当她尖酸苛薄时干脆附和她的话,最重要的是:别让她逮住你的弱点……万一不幸被她戳破了罩门,也要咬牙忍耐,笑笑蒙过去   当然,芋黛的厨艺也不错,大快朵颐的贺连宸满足地感慨,『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据敏儿所补充的调查显示,岳涛家在台南虽然不是什么豪门贵族,但也算得上是殷实仕绅棗不过他的外祖母则大有来头,徐林月华女士是台湾政坛的奇女子,少女时期曾赴日留学多年,父系是台南世家望族』   另有所思的岳涛倏然伸手棗   欧阳敏直觉闪避,仍然来不及退开,鼻梁上的眼镜已经被岳涛灵巧轻盈地拿在手上   ※※※   于公,岳涛是欧阳敏的老板;于私,她可是他女友的闺中密友,两个人的生活自然容易产生交集棗或者『磨擦』   慢吞吞跺进办公室的岳涛早把一切听进耳中,好奇地走近了敏儿的身边   『我正在构思一个血腥、谋杀的游戏……』欧阳敏似真似假地说:『也许,第一个被害人就设定为一个不学无术,只会镖窃他人心血的计算机公司职员』   考虑了半晌,他再度开口询问:『你需要我帮忙,把他调离你身边吗?』   话才出口,岳涛便后悔了,假公济私,动用特权一向是他的心中大忌   新旭公司   『表哥!好久不见,』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艳红身影伴随著名牌香水气息,不容人忽略地出现在‘新旭’这间小公司里   『不会是苏妍妍吧?』罗莉瑶强笑道   『更何况,人家说『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呀!妍妍罕见淘气地眨眼,桃腺泛红道,『难不成将来那一天……也由你出面替我摆平吗?』   敏儿扬眉,并没有太多讶异,『决定是他了?我有点好奇:你最喜欢、欣赏的是他哪一点?』   『嗯……』妍妍略带着羞涩地悄声道:『他……很风趣、幽默、聪明、体贴……』   『哼!』敏儿露出一脸嫌恶表情   『早   『坐吧   短短几分钟之内,一个整齐清爽的欧阳敏便出现在他眼前棗只不过不晓得是否睡眠不足的缘故,神色既阴沈又冰冷   『失望吗?』敏儿冷冷道   两个罗小姐谨慎地评估妍妍,有那么一点点称斤掂两的意味   『这位表小姐不好缠』敏儿依靠在铁丝网上冷冷评论   岳涛没有假装听不懂,只得面露苦笑,『请多担待』她礼貌响应   左撇子的欧阳敏令罗莉瑶阵脚大乱,采双手握拍打法几乎主控了全场只见妍妍一副大功告成的欣慰,眼神期待着岳涛说出赞美之词   看她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岳涛颇觉有趣,他知道性情冷僻的欧阳敏有多讨厌攀亲带故,『半路亲戚』的应酬话   敏儿极为敏感地察觉到有丝怪异,接触到岳夫人那双慧黠明亮的眼睛倏然了悟:有其母必有其子棗外表娇柔文弱的岳夫人根本是芋黛二十年后的『翻版』   『别只顾说话,』岳夫人催促儿子,『你也帮欧阳小姐拿些餐点和饮料呀!年轻人好好去玩吧!』   『是   『敏儿?』惊疑的岳涛小心冀冀问:『你……还好吧?』   他扶住了娇躯微儿的欧阳敏,掌心接触到她光滑脊背上烫人的温度,不禁脱口而出:『你醉了!』   双颊酡红的敏儿勉强捉住最后一丝清醒,『……我们走吧』   尾音未落,全神戒备的岳涛已经踩下了煞车,以令人惊叹的速度迅速下车,打开后方车门,扶出作势的欲呕的欧阳敏   『呃!』欧阳敏极为优雅地打了个酒隔,原本半启的眼皮又佣懒闭下』   若有所思的欧阳敏没有异议地照做,当他关好车门正要发动引擎时,一股温热的气息又再度拂过他的耳畔棗   欧阳敏想出了一个仔方法证明自己没醉,她咯咯而笑兴高采烈地背诵起『哈姆雷特』   没有呼天抢地、歇斯底里……岳涛好玩的想,冷静自持的欧阳敏当然不会做出如此『失格』的举动,唔!他比较喜欢喝醉酒时的欧阳敏,有趣得紧   原本呼朋引友要用午餐的声浪霎时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好奇地伸长耳朵,准备听个分明   心情不怎么愉快的欧阳敏,冷冷地斜睨他一眼,等着看这痞子能掰出什么新词』   『可是岳太太说……』   『她误会了!』欧阳敏不耐烦地截断母亲的话,『姓岳的追求的是妍妍,我不过是代替扭伤脚踝的妍妍陪他出席宴会   『没事   『这没有任何意义   ※※※   撑到了下班时间的敏儿并没有火速躲回家里重整思绪,她在街上漫步了二、三十分钟才下定决心去『寻师问道』,有一个女人绝对可以解决她的疑惑棗『冰焰PuB』的风骚女老板,李筱蝉   『哟?!什么风把咱们的欧阳大师吹来了?』一袭低胸性感长洋装的筱蝉慵懒妩媚地说,『要喝酒吗?』   『不了!』想到自己酒醉误事的凄惨下场,敏儿苦涩摇头拒绝,『有件事想请教你   筱蝉立刻振奋起精神抖擞道:『哈!你问对人了!』   会和这位外表冶艳、活力蓬勃的PUB女老板结识是一个偶然机会,在周末的一场午后骤雨,敏儿刚巧就在筱蝉的PUB外避雨,冷不防听见身后一个热心、坦率的女声问:『喂!这位小姐,你要不要进来避一下雨?』   敏儿转过头来看见一张浓艳却漂亮的脸庞,穿著打扮像……交际花(这还算是比较文雅的形容词)的长腿女郎,语气鲁莽爽快,眼眸中有一丝热切的期待』   她的内行幽默令筱蝉大乐,殷勤泡给她一杯热茶,还附送一把名牌雨伞,至于以后的接触,棗全因敏儿无意间『秀』了几句法律常识,解决筱蝉一班姊妹淘各种『疑难杂症』后,筱蝉对她的学问更是钦佩有加,把她当成『大师』供奉   『你说呀!』好奇心炽的筱蝉催促道:『我可不会读心术!』   『我有一个亲如姊妹的好朋友,』敏儿沉重斟酌字句说:『美得像朵玫瑰,我就像保护她的刺……』   敏儿话音稍低,考虑要以最简单明快的解释时,筱蝉已经发出惊叹的口哨,   『哇!能让同性这般赞美,啧!又是个倾国祸水!讨厌!』   敏儿阴郁一笑,『我跟她的男朋友之间有点小麻烦   筱蝉继续数落:『我实在搞不懂:你们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T大女生看A片,看得泪眼汪汪说以后不敢结婚了;又老又丑的女教授直嚷嚷要性高潮棗该骚的不骚,不该骚的直叫……书读太多都变书呆子了!』   敏儿笑得前仰后翻,泪都呛出来了,『老天!筱蝉,我真该安排你到大学校园去舌战群雄,一定很精彩!』   『哼!我不在女性同胞身上浪费宝贵时间』   这几天来捆绑两人的紧绷气氛剎那间烟消云散   真不成熟!岳涛心中暗自感慨他心不在焉地开车驶离机场,将载满离愁思绪的飞机升降巨响逐渐拋到身后   尚未踏入典雅古色古香的木造房舍,岳涛远远便听见悠扬回荡的长笛旋律,轻柔平缓地攫住他浮动躁郁的心棗慢慢地沈淀   一身朴素T恤,泛白牛仔裤的妍妍像天使下凡般回眸一笑,彷佛是昨天才刚发生的事……他察觉到:自己对妍妍的仰慕爱恋未变,那么,改变的究竟是什么事物?他不明白心,早已沦陷了……   ※※※   在看见岳涛时,敏儿除了吃惊之余还有一丝蓦然了悟的预兆,存心漠视彼此的两人在面对面时不发一言,直到告辞之际,岳涛粗鲁地拖着她的手臂往车子走去才打破僵持』   『去你的!』欧阳敏顾不得淑女风度口出恶言,『妍妍不在,你就有时间拿我当消遣!』   『小姐,』岳涛没好声气地讽刺道:『这种『消遣』没有你情我愿是玩不起来的   刻意维持的平静状态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要是敢暗示我……』敏儿瞇起了双眼,表情危险之极,却又猛然打住,避免自取其辱』   『天!』筱婵笑得花枝乱颤,『真是好理由……』   饱受挫折的敏儿瞪了她一眼,慷慨激昂地宣布选择『一夜风流对象』的条件,   『只要他长相不『讨人嫌』,能证明自己没病,而且愿意采取安全措施……』   筱婵的视线陡然『惊艳』地盯住敏儿身后某一点,再也顾不得听她唠叨埋怨诉苦筱婵露出妩媚微笑看着来   显然把欧阳敏刚刚那番话听得一字不漏的男人,面露微笑,在她身后缓缓开口:『我想:我的长相大概还算差强人意……』   敏儿听到那低沈熟悉的嗓音不由得身躯一僵,察言观色的筱婵也猜到了十成十,面露失望之色还夸张地叹了口气   妍妍!敏儿低头闭目呻吟,你知道你对我们做了些什么吗?   『我不认识你!』欧阳敏乖戾道   一脸艳羡的筱婵有点不甘心地转身问跑堂的小弟道:『喂!你看,我是不是该把店名改成『我爱红娘』?太没天理了!为什么我老是帮别人作嫁?』   『哎呀!大姐,你没听人说『好酒沈瓮底』吗?』油嘴滑舌的小弟奉承:『你的真命天子当然会慢一点出现嘛!』   ※※※   『离我远一点』欧阳敏有气无力地命令道   近处传来了商家所播放的年节喜庆音乐,人潮车声喧哗纷扰,彷佛是另一个遥远的空间』   一路上,他们彼此亲吻、抚触、轻碰对方,就像偷尝禁果的少年少女,不顾后果地投入一场背叛游戏』他轻声阻止道   良久,睡意蒙胧的她脑海陡然跃进了一段箴言:   女人的爱情写在水里,   女人的信念划在沙上   心底甜苦交加,五味杂陈的敏儿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这是偷来的时光,向生命暂时借来的假期;时间一到,火花自然会燃尽,一切不留痕迹,欧阳敏想   在气氛浪漫、格调高雅的高楼旋转餐厅中,她可以表现出最完美、含蓄的淑女风度;在五光十色的迪斯科、夜总会舞池里,她也不吝于展示出与她古典仕女脸蛋正好相互矛盾的高超舞技、艺惊全场   ※※※   这是一场背叛游戏,妍妍的名字成了两人绝口不提的禁忌   『性』,是最直接的肢体语言,不管一个人费尽多大心力在修饰外在或内涵,身为『人』的本质往往在最原始的本能行为中表露无遗   不过,他还是没透露出席与否的意思,只是淡然建议道:『妈,你老人家如果太无聊的话,怎么不买张飞机票去加拿大『玩玩』外孙!』   『可是……我现在想要的是内孙吶!』岳夫人愉快地说:『正走桃花运,大享齐人之福的坏儿子!你可得当心噢!现在这一年内可是重要关键,你可别闹出绯闻来功亏一篑!』   『谢了!老妈』岳涛没好气道,电话那端传来他母亲轻快的笑声   敏儿微微一笑,『你听说过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吗?』   一袭淡雅浅灰色套装衬得敏儿像一位俐落干练的时髦都会女子,清丽不俗   敏儿没有伸出手来,简略自报姓名,语气如冰:『复姓欧阳,单名敏』岳涛言简意骸地请求   她笑了,表情有丝鄙夷,『你错了,要说受到惊吓,魂飞魄散的人是他们而不是我   那女孩的寡母一状告到校长处棗敏儿的父亲那里,请求申张正义;翁老师那边的人情压力旋踵而来:让欧阳校长头疼不已   『有这么工于心计的婆婆,我真替你未来的妻子捏把冷汗!』敏儿沈声说道   不必老妈多事,他早就认定了欧阳敏!他的唇际泛起笑意   也是过来人的贺连震沈稳询问岳涛,『你打算怎么做?』   『给我一点时间,』胸有成竹的岳涛望向一脸颓丧的敏儿缓声说道:『请你们不要告诉妍妍,让我们自行解决而妍妍身旁的年轻助理则兴奋鼓噪:『哇!好热情噢!』   『小别胜新婚嘛!』   明眸皓齿、美若天仙的妍妍笑盈盈地等待,神情有丝娇羞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当众人进入芋黛夫妇家的客厅后,岳涛踌曙不知该从何开口   妍妍笑盈盈地缓声开口:『你和敏儿究竟打算怎么向我解释呢?』   岳涛愕然张嘴,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念头就是有人泄露给妍妍知晓;芋黛望向红霓,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摇头否认   『是呀!』妍妍幽幽叹息,『彷佛青天霹雳……』   看到岳涛的表情,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跟你开玩笑的啦!其实我也趁机反省自己,似乎把友情和爱情混淆了棗竟然忽略了你和敏儿之间不寻常的感觉』   记忆力精准的敏儿在脑海中『快速倒带』,想起了他那句『恳请支持,惠赐一票』的戏言   岳涛的‘小’理由可以说是一鸣惊人,第一,购下新旭是为了开辟他个人财源   『我说错了什么?』红霓迷惑道』岳涛慢条斯理道:『政治,是很花钱的!我当然得挑一个会赚钱的老婆嘛!』   『只为了这样?』两个男人一脸促狭调侃道:『少来!』   背着老婆聚在一块的男人其实都差不多德性,说到投机契合处话题就免不得添些颜色   心照不宣的三个男人爆出哄堂大笑这一次,是抽在我自己身上罗什惊恐万状,每每再想到你,便以念经自惩三日里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无法忘记你,何不把想你也当成每日的修习几十年修行,仍无法抵住对你的欲念,心底业障,念再多的经也清除不了“罗什,对不起,是我搅乱了你向佛之心,让你无能为力就算能成为大宗师,就算修行到最高,得涅槃入无色界,没有你,便只是离魂的躯壳,有何乐趣而言?”   他离开我的肩头,为我抹去泪,捧着我的头,神情异常坚定:“得你相伴,罗什甘入最深重的无间地狱”   空气中流淌着莫明的情愫,我的神经紧绷,鼻尖渗出细汗”   罗什还是沉默,嘴角紧抿,腰杆挺得笔直   看罗什一直不说话,吕光强自咳嗽了几声:“法师这几日就在宫里好好歇息吧,该用的该吃的,吕某绝不亏待法师”又假惺惺地做关切装,“对了,法师现在还缺什么么?”   罗什微微一鞠,双手合十,不卑不亢:“罗什离寺已久,心中挂念吕将军所望,更非罗什力所能及,望吕将军早日打消念头”   我心底疑惑,他前面一段话我还可以理解罗什修行多年,清心寡欲,无须任何别的女子   想起十六国南燕一个真实的笑话:一个叫王始的人在泰山集结了几万人,自称太平皇帝,称父亲为太上皇,兄弟为征东、征西将军,设立百官   “罗什,他以不算太庞大的军队,想要割据自立,所以求助与你当那些数字变成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时,才发现史书上的只字片语,在现实中是如此惨绝人寰十几个宫女排成一列齐刷刷向我们半跪,莺莺燕燕地唤着“听候法师差遣”刚刚看守我们的氐人要我们收拾一下随身物品跟他们走时,还以为会下到什么地牢之类的,没想到却是一个金壁辉煌的宫殿”我手指扣入他的手,随着他的眼光一起看向耀眼得不真实的各种器物,“他想让你沉湎于奢华的生活,迷恋软香玉浓的美女,消磨你的意志手心渗出汗,心底也不知期望的是什么从再进研究基地起,一直到昨晚,都没法好好安睡”   他说起我才想到,他小时候的确跟我提过这个戒短短时间里胡思乱想着,各种念头交织,却有一道暖流涌过,情不自禁地在嘴角挂起笑,怎么也止不住   可是,想到他一夜都没碰我,我知道他定力非常人可比在他的领域,他的博学无人可及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受伤”   “艾晴……”他不敢对视我的眼,嘴角颤抖着艰难问出,“你会嫌弃我么?”   “为何?”我惊讶莫明鬼使神差地在又你身边躺下,你说的对,罗什的确是在找借口能贴近你虽然我也只有理论知识,但好歹是21世纪来的,总比他强些连那些18禁的书和牒片也没看过,因为心思全被理想占得满满,没有时间想其它这一刻,忘了别的一切身份,你只是个男人眼底越来越炽热的火焰燃烧着,滚烫的唇落在眼睛鼻子上,然后吻上我的唇,与我辗转缠绕   他离开我的唇,仔细看搭扣的构造,脸上气恼的表情竟有几分孩子气,如同二十多年前曾经见到的一样   终于对付完了搭扣,将腰带一并解开,拉住衣襟,轻轻向左右褪开我侧翻过身,他看到了机关所在,却比对付外衣搭扣还不知所措就是……”不好意思地结巴着,“就是……我这里很敏感,有人在我耳边吹口气我都会觉得全身发麻……”这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别人他终于不再逗弄我,含笑凝视,柔情似水   “不……别躲开……”我轻唤,拉住他手臂,“让我看全部的你……”   “艾晴……”眼睛还在闪躲着,想要遮掩,“罗什现在很丑……”   “你喜欢我的身体么?”   他终于转头,眼光从脸一直向下移,将我周身细细打量,害羞地点头:“喜欢……”   我幸福地笑,手在他光润的背上滑过,感受在我抚摸下一点点绷紧的肌肉,“我也喜欢你的身体,很美……所以不要害怕被我看见,那是你爱我的表现……”   他咬着唇,嘴角渐渐洋溢出放开心怀的笑小时、分钟、秒是什么?天地间只剩下了一种比时间更为深沉的尺度我不再是独立存在世间的,有个男人,与我一起真实存在牙刷是我自己带的,可惜不能带牙膏,我只能用这里的粗盐刷爱到最深,不是爱对方的缺点,而是爱对方卸去一切包装后的那个普通灵魂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屈服,在我们共同生活了十天后,他终于,起码在我看来,在心理上以他自己的理解方式接受了性爱,并开始认真地享受它我于心不忍,可他却只是温柔一笑,说习惯就好   我在21世纪,跟很多年轻人一样习惯晚睡晚起最初几夜,他先睡,我在书桌旁写日记到十点多   所以,ROUND FIVE:罗什WINS!   在生活习性方面,我们相互一点点适应对方的真实存在,好奇地观察对方的习惯,为了对方去放弃自己的某些想法和要求我们,都在为了两人世界而努力那便是除了基本的物质生活以外,我们软禁期间大把的空闲时间做什么所以错误百出,诘屈聱牙,也影响了佛法教义的宣扬不过,我的知识,对他的翻译并非一无用处说不定,罗什所翻的第一部经书,我也是译著者之一但“维摩诘”是音译,也是他翻译出这个名字的,所以他应该能根据我的发音推断出来“罗什,维摩诘即便有妻有子过世俗生活,他也能无垢相称,自得解脱可是,王维不懂梵文,他不知道梵文里“维”是“没有”之意,“摩”是“脏”,而“诘”是“匀称”也就是说,王维,就是王没有,字摩诘就是又脏又匀称,很匀称的脏,遍布全是脏”   “罗什,你是我最亲密的人,我不会隐瞒你我的来历只是,给我一点时间好么?”我望进他深邃的眼,真诚地说,“我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跟你说”   “不,你不用说……”长臂一伸,把我搅进怀,“罗什心里有数但是能胜利多久?我不能预测性能带来种族繁衍,为部落增添更多的人口所以,当他回到人间,便对人间女子,平常食物再也提不起兴趣2018年香港六六合彩79期开什么马-单双79期56568最快开码”眼圈红了,想起那样的羞辱就心疼难忍   我跳起来,扶住他摇晃的身子让他坐下,心痛地五脏六腑绞成一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不答话,目光凝滞想去拿药膏,却被他拉住清穿文里女主最常说的就是——我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   深夜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幽幽叹息声,是他”   我偏头,将欲滚落的泪吞回,平一下呼吸,回头看他西域,天竺,罽宾,或者去中原,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   “艾晴,你既有这样的法子,你逃吧”看我张嘴,他轻轻摇头,“罗什不能逃佛陀时代的人,如果可以到你的时代,他肯定会对很多东西惊诧甚至恐惧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事,都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让全世界人知道打个比方,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突然有种神力,将你送到比你早一千年的佛陀身边而我的容貌没有变,是因为时间对我来说只是过了两年而已,那个机器可以让我到达你的任何年龄段这些绳子和挂钩是爬墙用的,用这个弩机可以将挂钩发射到很高的地方”他再沉吟一会,如水的眼波炯炯望着我,“你既然来自未来,那么,你早就知道罗什一生命运如何,对么?”   心莫名地狂跳一阵,回答地有气无力:“我知道一些……但仅限于你的传记,短短一千来字,便概括了你一生我说了那么多,目的是让他相信我的未来身份,让他知道我有能力保护他我本来一直想为他找到理想与爱情的平衡点,我早就理智地告诉过自己我不要让他做这个选择题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已无法可想了,谁能告诉我……   在最美时分手   “艾晴,你灵秀聪慧,开朗善良,又有那么多不可思议之处,世间怎可能有你这样的女子所以,你走吧,罗什不会跟你离开……”   费力爬起,跌跌撞撞冲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袖子看他躲闪的双眼”   “罗什,我只要听你说一句:你爱我么?”   他睁开眼,无尽的悲哀布满整张脸,缓缓地说:“从前有人得罪逃跑,王闻消息,派醉象追寻而井底有恶龙,向他吐毒旁边又有五毒蛇,欲加害他”   “别说了……我走就是……”   我站起来,全身一点热气也无:“你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我走,那我留在这里只会增添你的负担   “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可我放心不下他半晌,才幽幽地叹气:“艾晴,你怎么还是跟十一年前一样……”   “艾晴姑娘有如此勇气,真真让人佩服,妾身也恳请相公帮助艾晴姑娘艾晴姑娘的眼睛跟妾身很像,身形又类似,扮做妾身再合适不过相公乃是国师,又有何人有胆掀开面纱一探究竟呢?”   好主意!真是七窍玲珑心!开心地拉住她的手,由衷地感激:“太好了,谢谢夫人!”   “艾晴姑娘与我们家渊源如此深,再唤我夫人就显得生疏了   “当然不介意了,能得夫人这么玲珑锦绣的女子做姐妹,艾晴实在太荣幸了”弗沙提婆在旁笑着   “这,可是姐姐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让人怎么也想不到   “她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多着呢”   我对着弗沙提婆使个眼色,他收了笑,柔声对妻子说:“已经很晚了,你带艾晴去歇息吧   “相公很喜欢唱这首歌哄两小儿睡呢她应该能放开心结吧?在床上一直枯坐了很久,关于这房间的记忆,一点一滴涌上心头罗什,你有多少闷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话?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否也跟我一样在望着漫天星斗的夜空枯坐到天明?走的时候刻意不看你,怕自己狠不下心走不是因为我是仙女,不是因为佛陀派遣,只是因为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走进你心中的女人”   我莫名地看他为什么居然是这样……   “艾晴,我没想到符坚会在这个时候为晋国所败,他本来已是中原最强大的势力了整个人似乎要从座上跌下,一把扶住弗沙提婆的手臂无法答应,我真的太累了……   晃晃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倒在弗沙提婆怀里有些尴尬地起来,看见他一脸心痛地盯着我   以男人之心在爱不加V通告   王城到雀离大寺只有四十里地,本来一天就能到天渐渐黑下来,外面传来欢快的歌舞声和嘻笑声”弗沙提婆撑着红眼,吐字不清这样微妙的默契,我们都有些发怔贴上他胸膛的那刻,我不敢置信地闭眼可是我却忘了,你不是普通男人,离开理想与使命,你便不再是你所以我有自己的主见,你说什么都无法阻挡我就算以后会跌得头破血流,也是我自找的,与你无关却在听了这番话后轻易打破誓言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的生命中不再需要我为止能这样想一辈子,罗什就心满意足了”   “知道你真正来历后,罗什照理应该向佛陀忏悔这心如刀绞,言不由衷的苦楚,竟如此之甚本想让你远离这一切困厄,可你仍然来了”   “艾晴,送你来罗什身边的人,无论是何目的,罗什都要感激他仔细看他,还在睡着,打着微微的鼾声”   “罗什!”喊住要走的他,“你身上有跌伤,还有你脸上的伤,我给你涂了药膏再走罢吕某实在无法可想”   这就是吕光想要的效果吧?当众宣布,让罗什在僧众集团里抬不起头”   “这名女子突然出现,当时在下脑中便有个声音,告诉在下速送此女子前去拯救法师”   “噢?不是还有一个公主么?吕某记得叫阿素耶末帝,大王不愿意将她嫁给法师么?”吕光冷笑一声,眼光扫视他带来的一众龟兹美女,“既如此,那只能吕某从随侍之女中任选一名,让法师屈尊喽”决然说罢,他不顾吕光脸上勃然的怒色,又用吐火罗语对着所有僧众大声说一遍,盘腿坐下,闭眼念经   吕光瞪着罗什,面露凶色,眼光恶煞哭泣纷纷止住,僧众们重新盘腿坐好,跟着罗什大声念经,滔滔梵文诵经声一波高过一波,传诵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罗什向佛之心如磐石,绝不动摇再多看一眼吧,把他刻入我的脑子,一笔一划,永不褪色这次,我真的要走了不过我不打算参加他的婚礼了……”   “艾晴,你这个傻丫头!”他打断我,眼里流着疼惜,“就知道你会犯傻,要不是有那么多事情拖着我,应该早点跟你讲的那日把你跟她对换后,我当天晚上就安排他们逃到于阗了”   “我就知道……”他怔怔地看着我,微微叹口气,“就算这么委屈,你也仍然愿意……”   不想讨论是否委屈的话题,这些都不是目前的重点”   是啊,弗沙提婆说的对所以后世之人将这两段记载合起来,认为罗什之妻正是慧皎说的龟兹公主阿竭耶末帝”他深深叹息,停下来看着我,眼神有些飘忽,半晌后才重新聚焦在我脸上,怔怔地说:“既然他一定要娶,娶你是最佳选择犹豫一会,还是说出口:“你,要不要睡一会再出去?”   他愣住,转眼明了,两手轻拍一拍脸颊,有点苦笑:“这么明显么?”用手摸着鼻子,嗯嗯两声,“肯定是昨晚蚊子太多了,搅得我一夜睡不着不过,女方的彩礼,王和我都不会委屈你的”   “你既已拜本王和王妃为义父义母,怎会再是平民呢?”白震也走下来,将佩着的一块小巧精致的狮子玉佩取下交给王妃,由王妃系在我腰上   他嘘出一口气,郁闷地说:“本来该是新郎迎亲,吕光派了几个人要送他来,但他倔劲发作,怎么也不肯动   弗沙提婆黑着脸,打算拍马上前,我掀开车窗帘子把他叫住,对他摇摇头   游街终于结束,马车在雀离大寺主殿的广场上停了下来,我在弗沙提婆的搀扶下走到广场中心众不以为然,大师亦不加申辩,却私下教天女修行果然所得修行之乐,胜於五欲之乐娶妻乃是迫不得已,我佛慈悲,以罪定论,实为中下品罪而迫人遭业者,其罪上品,更是无恕   “能“我也能!”,“我来喝!”,“还有我!”络绎不绝的声音此起彼伏,连外面挤着的百姓中也有人站出来白震连忙上前打圆场:“时辰也不早了,就让诸位师父回去歇息吧,法师跟小女也可早点洞房啊   房间里有着令人不安的沉静心突突地跳,他是醉了么?还是,他对所有女人都那么温柔?   “没想到你我真的成夫妻了”他仰头,嘴角挂上感恩的笑,满含欣喜地将夫妻二字珍而重之地又念一遍   “这,这是……”   “是弗沙提婆给我的至于大象、五毒和老鼠,既然世间无人可免,罗什也是有七情六欲之人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再看向我时,浓浓的歉疚流出眼底”   他已泣不成声,紧紧抓着我的手,似乎怕一放开我便会消失不见   他哽咽着叫一声我的名字,双手抚着我的脸,将额头顶住我的额:“所以当拿到这截笔,罗什如雷轰顶,五味杂陈佛祖啊,我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他么?   “对了艾晴,刚刚婚礼中本该有证婚人宣读我们从此结为夫妻这一刻,我是如此期望佛祖真的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会微笑着为我们祝福吧?   等我上完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问我:“那张有你父母的画呢?你说那叫照片二老请放心,罗什一生,定不辜负我妻”   我又忍不住哭泣,双手撑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十指相握,我们相拥在一起,从此刻起,我们便是夫妻了,一个许诺一世的称呼做完后便来与你一起早膳窗外传来清脆的敲钟声,不一会儿,诵经的梵唱袅袅入耳   他有些恍惚,回神看我,眼角带笑:“艾晴,你把我的衣物和用具也带去罢”搂着我的腰,轻声在我耳边说,“做完晚课,我便回去一边收拾,一边又忍不住嘴角噙上笑”   “这……国师是戏耍在下么?”吕纂的脸沉了下来,一双阴狠的眼睛不停在我身上转,“这名女子可是汉人,她明明就是……”   “小吕将军觉得面熟也不奇怪又出去把乔多罗早就准备好的热水端进来让他梳洗   “你不沉……”将我放上榻,还是有些气喘,眼光炽热地将我融化,“罗什也该学学抱自己的妻今晚的他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第一次那么主动,那么热烈藤生树死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   我跟着乔多罗的妻子阿朵丽在集市上转悠,好久没有出过院子了,我爱热闹的个性被这个集市吊得高高被阿朵丽大嫂抱怨,才猛然醒悟,我既然不打算回去,收集这些就没有意义了”深刻检讨,赶紧做乖巧状前两次穿越,我的目标明确   在现代,父母上班忙,我从高中时代就开始自己做饭,一步步摸索,到后来能炒得一手好菜大嫂嚷嚷起来,被另两个士兵架住这么多人在场,我不能用麻醉枪,既然反抗无用,我便沉着脸自己向吕纂走去”   我愤怒地瞪圆了眼,吕光还是这个心思!罗什婚后非但没有自我放逐消沉,反而更积极地恢复寺庙日常运作那日法师本坚持不破戒,可是夫人魅力无边,勾人销魂法师毕竟是个男子,自然是把持不住回头看,是半块馕   身上又挨了几件东西,我咬牙挺立,任他们砸心里打定主意,吕纂总不能一直扣押我在此示众,忍一忍便能过去这样的情形,他来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对他不利再转头面对大众,提高声音大声说:“待得大法宣成,此生愿了,罗什与妻一同入地狱,绝不皱眉肩头突然搭上一只手,我吓得一弓身跳开,却见弗沙提婆站在我身后无奈地苦笑,还在喘着气,衣服帽子都有些凌乱他的手臂和脸上被砸出来的淤青,让我看了心痛,他却仍是一脸淡然他们夫妻俩也惦念孩子了,会跟白震一起明天回去可是,真正要在这混乱悲惨的时代生存,一个不慎,就有可能祸从口出他刮一下我的鼻子,柔声问:“只是妻子么?”   “嗯?”我咽一咽口水,不解地瞪眼明年三月出发,要历经半年时间才到姑臧心里不禁好笑,他已经越来越接受妻子是个未来人的事实了我的厨艺长进了不少,他总是喜欢带着我做的便当去寺里吃却见她递给我一把菜心,犹犹豫豫地说:“公主,这是刚摘的   第二天他居然比平常更早回来等我莫名地按照他的要求换好衣服出来,他拉着我的手,向街上走去各种菜、水果、日常用品,都是群众给的,怎么推辞都没用针线钵箩里有一件他的单衣,肘部磨出了一个小洞,他不让丢   这样的心境,却不知该怎么解释给他听,只好傻笑着顾左右而言它:“在看什么书?”   随口的一问,居然让他飘起一片红晕好奇心大盛,拿起他的书第二次被他知道已是我们成亲后了”   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时间?”   “我是你夫婿,自然能记住双手勾着他脖子,头枕在他肩膀上,静静地跟他一起看书可是平淡生活中的相濡以沫,与他点点滴滴的温情,让我甘之如饴他要罗什每日跟在身边,便是为了监督他宗教与世俗权力的纷争,充斥着整个中世纪欧洲历史   自吕光破龟兹后,罗什用生命与尊严维护的一切,在与当权者激烈对抗中其实一直处于劣势   段业要了个雅间,我们让侍从在外等候但是,段业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看到我眼中的疑惑,段业继续压低声音说:“现下吕将军踌躇不已歌舞表演开始,吕光不许罗什提早退席,只答应让他以水代酒   我在院子里带着求思泳思堆了个雪人   我看着孩子们,笑着感慨:“唉,真想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有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对我说“你愿意自己丈夫是个平凡人”的那个他吕光心太贪,什么都要,恨不得把整个龟兹搬空   走在我前面的高大身影停顿住,他转身望我,一脸严肃地说:“艾晴,告诉我实话,还能再见到你么?”   我闭一闭眼,再睁开时仔细盯着他,在脑中一笔一划雕刻他的脸,喃喃念出: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然后将自己的手伸到我面前,微笑着看我所以先空出一个章节,到时写出来了再贴上去不过,我最怕的是虎头蛇尾,所以不会写太长,免得到后来江郎才尽说句玩笑话,大家跟人聊天时,能多些谈资,多点吹牛的东西,不也很好么?当然,百密一疏,我肯定还是会有错误出现,所以希望大家火眼金睛一些,多多帮我抓些错出来,哈哈 第四部:凉州岁月   望乡   王城东门外的大片空地挤得满满墩墩蹲下抓起一把泥土包进手帕,递给他长河落日圆开阔的视野内,满目都是缓缓拉动的磕头机,在夕阳余辉下,令人荡气回肠西汉时,大军远征,为了解决给养,战士们平时种粮,自给自足”   他还是坐不住,去吕光帐中劝说,而我则在搭好的帐篷里整理东西吕光的前军和中军还卡在山谷中部,这些排在队伍后面的辎重现在反而成了累赘,又沉又慢看到现在的井然有序,我放宽心,在罗什怀中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发现自己并无生病的征兆已经放晴,阳光暖暖地洒下,除了地上的泥泞,丝毫看不出昨晚的磅礴暴雨   “托法师与公主之福,只有最后未及撤出山谷的部分后军,被洪潦淹没,亡失数千人”   他叹口气,拿下我举高的手,满眼疼惜:“非是为此责备你我偷眼看他秀逸的轮廓,禁不住浮上笑意,手指交缠进他的手,跟他一起向前走死去的数千人,有很多已经被洪水冲得尸骨无寻顶上的一线天空,阳光照常洒落,几千人一夜间魂断丝路,却有谁能记忆起?   吐鲁番的记忆修改   在焉耆,吕光受到了国王隆重的接待行走数日,眼前唯一出现的便是空旷的不毛之地,极端荒凉   第二天一早起来时不见他   他看一下自己的装扮,向我伸出手臂,笑意昭昭:“今日,没有什么高僧鸠摩罗什,只有陪妻逛街耍玩的一介俗客”   难怪昨晚这么神秘,想必早就盘算好了突然想起一件往事:“老实告诉我,那年苏幕遮最后一日,你是不是来寻过我?”   脚步有点滞黏,脸上迅速飞过红晕,一向口才极健的他竟然有些语结:“你,你怎知道?”   “因为十多年了,你扮俗世模样的口味一点都没变”   停住笑,迎上他暖暖的目光,由衷地赞叹:“罗什,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最有味道的男人但有些男人却能如酒,越放越醇,岁月给他增加的是浓烈的酒香,额头的皱纹添的是气度与魅力,更有生活带来的感悟与智慧”   “嗯,我也一样只停留了三日,便向西域最后一个小国伊吾进发几乎是死寂一片,毫无生机玄奘走这段路时异常艰辛,只有一个人一匹老马,顾影唯一谁能料想,千年前,这块沙漠堪称死亡之域呢?   走了半个月,当玉门关的烽燧终于出现在远处时,每个人都兴奋地大叫,我们终于走出了八百里莫贺延碛我和罗什,还有龟兹上万艺人,都在大部队的后面梁熙派了儿子梁胤与部将姚皓,带五万人阻击吕光”再往他怀抱里拱一拱,心满意足地闻着他独有的檀香气息,“梁熙文雅有余,机鉴不足,不能从善如流’”   我们的营帐里挤了四五十个士兵,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听罗什讲法第四:咽苦吐甘恩有人离别爹娘不报音信,遂使爹娘悬肠挂肚刻不能安诸位可有此举否?”   有人掩面而泣,有人捶胸跺足,人群中有人高喊:“我等皆是罪人!从未觉父母如此恩德,今日才知不孝之罪”   罗什对我点点头,我将已经准备好的经文递给他用字优美却浅显易懂,偈文朗朗上口极具音律感,已能窥到他日后在长安的翻译风格在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八月,吕光大军剿灭了梁熙的主力,顺利进入玉门关”这座耸峙在高山之中,孤峭冷寂的关仞,因为和阗玉经此输入中原而得名汉武帝在河西走廊“列四郡、据两关”,四郡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两关便是玉门关和阳关但比起中原后赵时期的石勒石虎,还是好多了   5   现在已经把第一部全部改完了,非常非常希望大家能回头看一看,给我多提意见如同看到怀胎十月婴儿呱呱坠地,很有成就感,在此,谢谢所有喜欢《不负》的读者,写文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你们的鼓励是我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若张氏凉国仍在,吕光怕是难轻易得此地   “还会有战乱么?”他有些尴尬地看我重新叠衣,为我倒了杯水,取出帕子将我额头上的汗珠抹去吕光军中顿时笼罩着不安的气氛我还招募了一些贫苦人家的大婶当护士,教给她们基本的卫生常识   我已经想明白了,历史中的确有我的存在就算只能起一滴水的作用,我也希望能帮到我的丈夫,帮他完成历史使命回来后便听说法师建此伤兵营法师与公主,真乃神人降生,造化苍生,杜某代弟兄们一拜我拿来一瓶药酒递给他,他谢着接过,低声说:“法师与公主,杜某有事相商若全部兵力到齐,数目在十万之上,非吕将军所能敌啊所以以少胜多的战役在整个历史上不多而这些人都是张氏旧部,帮张大豫也不意外若被张大豫这般拖延,必然可危罗什不动声色地挡在我面前,微微一鞠:“杜将军,拙荆随口乱说,莫要当真秃发奚于来不及防御,在逃跑中丢了性命错在罗什,吕将军要杀便杀我,与程雄无关!”   “法师,杀你岂不犯众怒?”吕光嗤笑,嘴边的横肉向上扯了扯,阴桀地冷笑,“法师,此处非是西域,军中之人毋须信佛”杜进上前一步,屈膝半跪,“何况大捷之时杀人,不利军心,将军三思啊吕光面色阴晴不定,思忖一番终于下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怔怔地盯着火中的灰烬,深邃如渊的浅灰眼眸里哀伤缠绕吕光在市曹中将他斩首示众罗什提出想去姑臧城内任何寺庙修行,却仍是被吕光否决只是这样毫无意义地跟着,让罗什心情郁闷至极   他询问了几句,马上便知这些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像道士之人,都是来混饭吃的,对基本的佛法一窍不通年纪最多二十出头,方阔的脸型,五官分拆看并不出众”   真是生气了,这样被吃豆腐,还是第一次!抚着脸,被他粗糙手指滑过的地方有些微的疼这样的人,怎可能是我现在看到的模样?所以,这是他自导自演的花花公子调戏民女的戏码   “城里流民越来越多了”我让他躺在床上,一边轻捶他的肩膀为他拿捏,一边说,“今年夏季不雨,麦禾绝收”我结结巴巴说着,按住太阳穴的手不由停了下来只要他肯放粮救灾,就可以不必劳师动众,叛乱自然就……”   “艾晴!”他打断我,语气有些不快,澄澈的眼眸无半点瑕垢,“弄虚作假之事,非我所愿   自从进入姑臧,他的笑容越来越少他无意识地拨弄我的发丝,温柔地看着我:“现在已经在姑臧安定下来,你不是说我们要待十七年么?这十七年里,若有个孩子,你便有更多的牵念可想,更多事情可做了   窑洞里纷纷走出破衣烂衫瘦骨嶙峋的流民,带着疑惑,却瞪着馒头咽口水瘦小的身躯,明显营养不良刚要咬,却又停住,把饼小心收入怀中缓一缓劲,突然跪倒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我慕……穆超拜谢姑姑大恩好奇心大胜,便乖乖陪着他继续蹲在脏脏的供桌下   “超儿!你在里面么?快点出来啊!”是个很柔软的女子声音,应该是他妈妈了“呼延平明日便去从军,自然可得些粮饷……”   “不可!”女子惊叫,声音里透着极度悲凉,“我们已经害得你满门抄斩,家破人亡,只剩下静儿一条血脉我笑了,牵起他的手:“慕容超,走,带我去见你母亲和呼延叔叔只有你父亲慕容纳没什么名气,因为被符坚的前秦张掖太守抓住杀了他却从出生之日起,便时刻与饥饿不离身,这灾难中的颠沛流离比任何早教都来得深刻   鲜卑慕容家最后一位王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了一个破窑洞她年轻时应该很漂亮吧,虽然现在如此落魄,两鬓班白,满脸尘土,也始终保持了一份王家气度幸好前秦已经大乱,无暇追捕他们,段氏便在羌人那里生下遗腹子慕容超河西鲜卑秃发部,卢水匈奴沮渠部,带领几万部族前来投奔,条件之一也是要粮   粮食是刚开始一天派一次,每人领一个馒头随着冬天到来,灾民越来越多,粗略估计总在上万李家未曾对吕氏做过一丝贡献,吕氏父子自然不会将李家纳入心腹   我正开心地走着,听到身后有人叫:“公主!”   自从来到姑臧,已经没人再叫我公主了,除了一路与我们一起来的几位   “正要去寻公主,不想在此得见   我被杜进请进一家茶楼”   赶紧道谢,接过有些沉甸甸的小袋子”   我有些不解,我们不是被吕光安排住在宫里么?为何要送我们房产?   杜进看到我眼里的疑惑,叹了口气:“今日早朝,凉王为此次平叛分拨粮草,粮官禀报尚有部分余粮,法师便要凉王赈灾法师住那些地方,真真委屈了叠了一件衣服,又会无意识地打开所以,我们的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从身份上来说,有僧人,有僧人的妻子,还有未来的亡国之君、皇后和太后而我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灾民中有人开始得浮肿病,一挤便出黄水,走路摇摇晃晃我曾亲眼见到他们在破败的窑洞里,翘着光屁股,互相用树枝掏,鲜血长流人群中绝大部分人都合掌闭眼,虔诚地接受佛祖的赐福为他披上棉衣,拉过他的手,靠上他肩膀   “你可以做很多的佛教便是产生于苦难之中,佛陀见到尘世间一切皆苦,于是便有了佛教更有甚者,在这种野蛮的大混战中,他们面对的敌人中也许就有自己的亲人但是,我的时代也有这些苦难罗什的脚,因为在雪地里站了太久,生出一圈冻疮   “唉,说是为防流民闹事,从今日起关闭城门,驱逐城内所有流民我走过去,拉住罗什的袖子,对着他摇头怀里的孩子似乎一下子被惊醒,两眼瞪大,发出细微的啼哭我将刚刚收养的孩子交给段娉婷,让她先找点吃的喂他惨白的雪片絮絮跌在他的旧棉衣上,瞬时融进那片褐红他们并无户籍,也非本城人,自然是流民罗什来自西域,亦非姑臧本处人,是否为流民呢?”   “这……”那人被呛住,两眼不敢对视罗什,气焰也瘪了下去,“法师自然不是不过,此时的他刚被立为世子,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法师,本世子知道法师悲悯雪片飘得愈急,随着寒风呼啸着扑到他身上罗什高昂着头,颧骨上被冻得泛出青紫色,眉宇间萦绕着凛然之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光大有深意   现在不让出城,我们无法去城外捡柴,只有库房里的剩余柴火支撑着库房里还有十几袋粮食,我让呼延平带着慕容家住在里面他不想让我的身份暴露变卖家产的人太多了,我这些东西不如金银器物来得实在,没人为了奇巧的书写工具花钱”   我“啊”一声,立刻掩住嘴   “艾晴,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何要那么难过?”他温柔地搂住我,为我抚平鬓角的乱发“罗什,我不能走!走了,就再难回来了……”   “为何?你不是说,有个什么器械能让你到达罗什任何一个年龄么?”   他扶起我的双肩,两眼如电直射我内心深处:“艾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心中悲凉,全身血液里似乎流淌着寒冰姑臧城里完全没有过节的气氛,只有王宫大门前挂了几盏大红灯笼,看上去格外刺眼街上行人稀少,人们都是愁容满面地看着地上又积到膝盖的雪走出店外,摸一摸脖子上挂的结婚戒指,这个,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卖   “大过年的,何必受这样的苦呢?本来挺水灵的姑娘,弄得这么又黄又瘦,真叫人看了心疼我的确在找你,目的么,很简单——”   他把酒杯重重一放,直直盯着我,眼里流出猎人对猎物渴望的神情:“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我正在喝茶,企图用水把饥饿感压制住呛到气管了,连忙拍着胸顺气,一边转着眼珠思量你只见我一次,是如何看出我在街上作戏?然后才知你居然是僧人之妻每次只是对我看上一眼,我便觉得心中所思皆被你看透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至于我,你无须娶我,有个更好的建议,不知你愿意听么?”   他脸上飘过诧异,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你让我上哪里去找出这么多粮来?”   “你有的这些粮食给两百三十多人分,也就只能一日一顿,勉强维持而已   我们大年夜的特别加餐,那天,每个人都贪婪地闻着粥里那淡到几乎无味的肉香还有读者叫要看感情戏汗,这样的饥荒里,还有力气谈情说爱么每天卿卿我我么?还有读者说,前面的脱俗,后面的跟一般小说没两样了而不只是写出传记上的几个字如果只想看一位帅和尚的爱情史的朋友,可能您会失望了虽然雪已停,寒风仍似刀割,割出心里的阵阵绝望一下子惊得冷汗直冒,迅速把粮袋搂进怀,跳起来拉上慕容超便跑男人大踏步上前,扯着我的领子向后拉   “放我下来!”我无力地喊,转头看四周会不会有人看到他的举动”   我无暇回答他,最重要的是粮保住了”   “超儿,去叫你严叔叔来”我蹲下身跟慕容超说,“记得别让法师知道我对着铜镜仔细查看自己的伤言犹在耳,他怕是已经在动这种心思血凝固在上面,已变暗色   我开心地将粮食交给呼延平,让他今天多煮半斗粮,其余的锁入库房一个叫罗叉的外国道人自称能治好张资,吕光给了他许多珠宝 有读者说看不到罗什的“智”,看不到罗什的“大义”纂委大军轻还,复为馨所败,仅以身免其中心思想便是权力高于道德先约男成祭告兰门山,又向段业告发男成欲反扶上我的双肩,颤动着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慢慢问出:“艾晴,你可后悔?”   一滴冰冷的雪水沿着屋脊滴到我脖子上,凉意渗透肌肤,直抵心房我也是马基雅维里的信徒,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第二天到了时间,他让弟子们出去乞食,自己一直却不走,守在家中,沉默地望看我我回应着他,捧住他的头吻上他的眼睛冬日里难得起了太阳,金色光芒撒在他褐红僧袍上,为这个阴霾的冬天添了一分暖意他刚开始只是意思一下,吃得极少他终于不再坚持,跟我分着吃完了这碗面,连汤底都不浪费我咽着口水,自从家里变成难民营后,为了节约柴火,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洗澡了但天知道我有多想洗澡啊结婚一年多了,对彼此的身体如此熟稔,却从未一起共浴过我拉住他的袖子,低头看地上的青砖:“你也那么久没洗澡了,我不想再闻臭气充满中年魅力的他为一个长发女孩也是这般淋水眼光顺势往下滑,及半胸的水漾出细密波纹一进房间锁上门,他探手到我颈后,扬起我的头吻住我戒指晃过,带起那滴汗水,又晃上了他的胸现在,是我们的两人世界……”   明亮的笑一直浮在嘴角,为我拂开额头汗湿的碎发,在我耳边轻语:“好……”   甜腻地拥着我躺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   “我的这串也同样刻了这句:不负如来不负卿”他也坐起,将棉被拉高裹住我车上驮着的,看形状是粮食!饿久了的姑臧居民在看到这一车车粮食后终于骚动分裂或王朝濒临灭亡时期,史书上出现大量的天灾记录,迷信之人总以天谴来解释   “晴姐,怎么了?”她惊呼,掏出帕子按在我唇上,“为何流鼻血了?”   我愣住,把帕子拿下来,看到殷红一块,瞬间手足冰凉我最担心的,还是到来了么?   “晴姐……”   身子战栗,用手掩住口鼻,抬头看她:“我没事顺着她的眼光往下看,她正踏在一个隆起的土包上,稀松的土被她无意中踢开,露出一段骨头,依稀是腿骨但在浩如烟海的史书中,却只有这短短十六字记载!为何饥荒,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何处受灾最重,灾情如何,死了多少人,都没提到他半闭星眸,虔诚地为这个不知姓名的人祈祷罗什清瘦的身体在阳光照耀下如同出现了菩萨的背光为我娘念经吧,她受了太多苦,死了还要被人分吃   回到家发现,两百余人走了一大半,他们都急于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第一次在自己家中有了两人世界“罗什,莫要再自责了……”   “非是自责”   他柔声打断我,眼光灼灼:“为了救人,我已倾尽所有整个西域以佛教立国,出身王室的你,自然无须考虑要依附权贵达到宣扬佛法的目的今日在城南那片灾民集中的山上,罗什有了个想法   “不如明天我们就去拜访李暠吧”   我揉一揉脑门,终于让他开心起来了”   看到他又恢复了自信,满心喜悦武威的天梯山石窟,因为战乱太多地震频繁,雕刻壁画保护不力,在现代并不出名但却是中原地区第一座石窟寺,意义深远据说是蒙逊母亲病重,蒙逊为了祈福,特在窟中为其母雕凿五米高石像一尊,形似泣涕之状,表示忏悔如果我无法怀上自己的孩子,那就让他做我们的孩子吧   “法师,夫人,严平一家老小……”他停顿住,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   “严兄莫愁,你们非是流民,无须搬走”   呼延平嘴里不住说着感激的话,一面跟我们朝家的方向走慕容一家混进来,法师亦无法断定”   原文里其实是说意大利,被我改成了中原”   他对着门外拍一拍掌,便有丫鬟端着碗盅进来艾晴,若我之前只是直觉你会对我有用,在你讲了一个月的君主之术后,我怎可能再放手让你走,让你再去跟别人讲这些?”   心中凛然,果真罗什的担心都变成了事实但我怎会不知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看我沉默,他又靠近,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劝说:“你既有清晰灵敏的头脑,在乱世之中便该拿出来立一番作为何苦跟着一个年长你许多的僧人挨饿受冻,还要忍受背后的指指戳戳?”   他想拉我的手,我赶紧跳开跟你说过的所有一切,我绝对不会再跟其他人提一个字……”   “富贵权势万人之上你都不要?”他粗声打断我,冷哼着,眼光不停在我身上转悠,“那你要什么?”   对他欠身一鞠,真诚地说:“我只想陪伴法师终身再把他身子拖好,盖上锦被这因是我自己种下的,是我自作自受他肯定派人在我家外面日夜监视,否则,怎么可能守株待兔十几天?   看见他时,立马刹住脚步“你该知道小爷想问什么:你是如何让我昏睡一日无法醒来?”   当他靠近我时,又涌起了胃酸,直冲喉咙而来如同汉代帝王,外儒内法,却绝不会标榜自己实际行法家之术“而且,艾晴,你所知道的,恐怕还不止这一本书吧?”   我已退无可退,背贴墙角”   四月初的春风拂过,却带起了我满身的鸡皮疙瘩   这些天,因为有心思,我总是吃不多点上油灯,举到床前:“来,我给你把脉”   将枕头垫到我背后,温柔地让我倚靠好:“我去端晚饭,你不要动,就在床上吃罢”   他刚要走,突然衣角被我拉住诧异地回头看我发烫的脸,我支吾着:“是我生日那天……”   他刚开始有些发怔,旋即明了都已经是睡觉时间了,他来干嘛?他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   罗什看我沉着脸,让我不要担心”   罗什正在磨墨,手一抖,墨汁溅到手上,却是不顾若依潘某之意,既然夫人如此想要保住胎儿,不妨一试蒙逊的脸一直阴晴不定,深沉难解的目光纠缠住我换上舒适的春装,一边缝着小儿衣服,一边坐在庭院里晒太阳幸好家中有个免费医生,经常帮他诊脉开方罗什会意,笑着解释说:“今日在杜将军府上商谈请工匠建寺之事,跟杜将军讲起你有孕,将军非要亲自登门跟你道喜”杜进朝我挤挤眼,连鬓的虬髯随着笑微微颤动   我有些脸红,欠身笑道:“杜将军莫要取笑了“我没事的,这是每个母亲都要经历的过程,满三个月便自然消失满足地深吸一口气,感慨一声,春天真好……   到了五月,缠绕我许久的恶心反胃消失,我突然胃口大增,饭量比以前增加一倍罗什一直在旁虚心请教,我知道他在担心我的血虚征兆任何病痛,我来承担却一直沉着脸,看不出情绪波动他这样的人,我岂能看得透?还是顾着我肚里的孩子要紧   “艾晴,你干什么?”   我苦着脸,已经尽量放轻声音,还是被他发现”   “不用还有,面条在厨房柜子第一格抽屉里”他温和地笑笑,无奈地摇头叹气他的鼻子和脸上有好几块黑,眼睛有点红肿,睫毛上还粘着炭灰,清俊脱俗的容貌顿添了几分滑稽”   我笑着吃了一口他紧盯着我,有点紧张:“如何?”   淡而无味,除了白水煮,连葱花都没有   唉,吕光拒绝是意料之中毕竟,等待十六年,那样漫长的岁月,人生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呢?   罗什筹建的大佛寺已经准备不日动工为了让他安心,我便乖乖在家养胎   六月初天气渐渐转熱,夏天悄悄走近杏子成熟时我馋得不得了,平常根本不敢碰的酸,现在却是每天不离嘴”我微笑着将毛巾递给他之前平叛,他无暇顾及摇摇头,说道:“艾晴,我非是为此不悦   他抬头激动地看着我,刚刚的忧虑一扫而空,眼里满是不置信的喜悦:“真的,是动了!”   他开心地再次贴耳在我肚子上,喃喃细语:“孩儿,为父希望你能少折磨你母亲,平安出世,健康生长当一块帕子覆在鼻上时,心中顿时一片冰凉伸手抹他的眼角,他一怔,醒悟过来,急忙背过脸将眼角的泪水拭去”他却认真地点头,“女孩叫小晴,男孩就叫小什出去的时候,看见他抬起手背到眼角处抹一下罗什礼貌地让他见我,见到后他却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就算是每日按时吃药,尽量减少活动,竭力让自己心境平和,我还是又流了一次鼻血罗什面如纸色,身体不住战栗,将我搂入怀中反而是我,不住安慰他没事然后,便可含笑入地狱等你了’兴乃召宫女进之,一交而生二子焉那个宫女是我?真的会是我么?我真的还能再穿越一次么?   他扶起我,用最坚定的眼神点头,正色告慰我:“艾晴,回去你的时代,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活着   他将我的手握在胸前,眼眸中蒙着氤氲的光晕:“十年又十年,罗什不是等过来了么?再等十六年,又有何难?”   他含笑着看我:“与未来之人相恋,岂能不付代价?本以为只有地狱中再无时空间隔,可是罗什在世之日,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已是佛祖大恩,夫复何求?只是,十六年后,罗什已经五十三岁,垂垂老矣,你莫要嫌弃……”   我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再说这话,便该打了”   我也终于笑了你等我……”   “好!”他笑着点头,手指交缠进我的手,柔软的唇轻吻着我”他温柔地为我拂去额上的碎发,低声轻语,“到长安,好么?”   我伸出小指,勾住他的小指摇一摇:“那你一定要记得哦,不许反悔……”   “嗯!”他璀然一笑,满室生辉我闭眼,告诉自己,一定要养好身体,好好活下去不光是为了宝宝,更是为了再相见……   离别是为再相见   我又睡了一会,醒来时,眯眼见到床头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怎么……”想问他是怎么进来的,话出口了还是没问下去他想要做什么,总有办法做到鹰眸里有几丝红线,衬着发黑的眼圈,眼底流出莫名的哀伤”   明白了,探头问他:“是你么?”   他点头,线条刚毅的脸上浮出诈色:“是我告诉吕绍,然后由这个蠢人去劝其父你这样的女子,不该活在这世上一切都是命数,早已定下”   “好,这些我都会做燥热的空气中飘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艾晴,走好……”   我的鼻子很酸所以,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默默说:谢谢你,蒙逊……   罗什帮我穿上防辐衣,带上时间穿越表,背上大包”   鼻子一酸,刚要落泪,他吻上我的眼睛,将涌出的泪珠吻去:“别哭”   抚摸着我颈上系着的艾德莱斯绸,将右手交缠进我的手,触到他手上的结婚戒指   “罗什,你有空便翻译佛经,不要跟吕氏诸人发生冲突这几天我做出一张对照表,时间太紧,恐怕没办法做全吕光死后三年里,吕氏诸子只顾内斗,凉州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比吕光之时还要凄惨”哽咽着嗓子,抬起右手扬一扬玛瑙臂珠他闭起深邃的大眼,昂起如天鹅般的颈项,任两行清泪顺着清癯的脸滑落……   缠绵痴长的吻终于也有尽头,唇齿间还留着他清幽的檀香味   我点头微笑,只有半分钟了,他依旧在望着我   "秦朝什么时候统一全国的?"坐在我们对面的小伙子翻着《中国大百科全书少儿版历史卷》问"   小孩儿两只浅灰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对我看一眼我微笑着点头,将大包背上   踏上故乡,我眯起眼环视周围只要跟他说过一次,他都不会忘对不起,电话里没讲是因为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楚   "爸,你别急   小什是剖腹产生出来的经过专家确诊,我得到一个噩耗:小什从出生便带有白血病!   我如同被重拳击中,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在众人惊呼神童时,我只是笑笑直到小什睡着,爸都舍不得让妈抱一下,妈只能抱怨连天"   研究基地在偏僻的西北戈壁滩上,小什如果在那里长大,接触的都是搞科研的大人,童年还有什么乐趣?   我笑着让爸妈不要担心:"我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足够养大小什了   "那也够不容易了"   我谦虚地寒暄,忙着让李所长和小聂坐下,给他们沏茶"   "嗬,他还记得我们呀?"老李乐呵呵地笑,"当然啦,小什是小神童,智商200,本来就比普通人记忆力好李所长曾经想给我们牵线,我们都明确表示只是好朋友而已所以,我也能等……   看到老李悻悻的脸色,我赶紧嗯哼一下转移话题:"不说这事了,现在这个穿越项目进行得如何?"   "还是不行你的身体状况,又给小什做过骨髓移植,我们怎么敢再让你试验第六次?"老李连忙摆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你到现在都得靠每天吃药维持正常的白细胞数目   她唧唧喳喳地如同一只小麻雀,不住摇晃小聂的手,估计是吃准了老实的小聂不敢对女孩子说重话:"穿越到古代是不是?没想到真的可以穿越啊,我还以为只有小说里这么写写的呢!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可以去的,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穿越啊,连看小说也是非穿越文不看多希望我能再躺上那张台子,划破时空阻隔,与我魂牵梦绕的丈夫再相见   元宵节后,离皑皑穿越试验只有一星期   "皑皑,在发什么呆?"我停下讲课,叫醒眼前梦游的她家里要我学英语,学营销,同学们也都各有打算,就怕毕业意味着失业穿越对我来说,不是为了学术研究,而是希望成就一番波澜壮阔的爱情"我抬眉微笑,"我和小聂认识多年,他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我一边念着,一边犯愁   有人敲门,是皑皑"   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呆了许久,才问出一句:"他们……他们到时候会发现的!"   "那又怎样?"   皑皑满不在乎地拉着我的手,摇头晃脑:"等他们发现时,您已经走了,他们不可能再把您抓回来"她哈哈笑起来,对小聂努努嘴,"征远会在时光机启动前一分钟偷偷修改数据的一分钟后,等其他人发现了,您已经走了既然要去,我一定要成功,否则,下一次机会不知何时了……"   皑皑扶着我躺上机器,轻快地说:"您先别以为肯定能成功"   "艾老师,你真的要……"   "皑皑,我的丈夫在长安等着我,这是我们的诺言……"   "艾晴,你等一下妈妈走了以后,也没办法给你打电话平常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早就让步了幸好我自己带有地图,可以到时再问因为饥荒,无处可活,便在吕隆投降姚兴后,到秦地来寻条生路当罗什破色戒的消息传开后,他是西域僧侣集团与罗什地位相当之人中唯一公开对罗什表示同情的所以不如现在就开诚布公"我迎上他越来越惊诧的目光,微微一鞠,"这些,是法师当年给罗什的信中所提罗什太过完美,却犹如细绵在他看来,是罗什缺乏沉毅坚定的个性,所以才会犯下被修行者所鄙视的不耻行为佛陀耶舍看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变了,对我说:"快!找点泥巴把脸涂黑!"   一时没明白过来,佛陀耶舍已经弯腰在地上抓土了:"那是秦国的骁骑将军,连日里一直在凉州流民中抢掠年轻貌美的女子领头的是个身穿铠甲的年轻人,不敢多看,赶紧转身   已经来不及了"他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我,薄唇抿出一丝凉意"   我之所以跟着他走,一是因为他带着人马,我即便用麻醉枪射倒他,也逃不过被抓捕如果可以入宫,那么,说不定就有契机了   我背着包坐进一辆马车布衣荆钗,眼睛红肿,都是流民中抢来的这个名字极其普通,没什么特别印象   我暗自思忖:姓刘,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便被封为骁骑将军,长得虽伟岸帅气却阴冷无常裹粮欲去,国人留之,复停岁许我叹口气,端起托盘总得有人做,与其让那几个无辜的女孩送命,不如我来①   他的父亲刘卫辰被苻坚封为匈奴西单于年少的刘勃勃逃到姚兴手下大将没于干处   在二十一世纪,我去过他的都城--统万城,在陕北靖边故而姚邕之言未曾采纳   "大哥,凉州歌伎收集得如何?"坐在他下首的是个比他更年轻的男人,五官跟他有些像明天就能到逍遥园?明天我就能见到罗什吗?   "发什么愣?"赫连勃勃脸上阴冷更甚,长臂将我揽入怀,犀利眸子在我身上打转,"看你还算有趣,今夜就由你伺候本将军吧是一套宫女的装束:对襟、束腰,衣袖宽大,下着丹纱条纹间色裙   打扮停当,十个人都焕然一新"赫连勃勃指着身后的我们,对姚兴恰到好处地拍马赫连勃勃接收长安,将后秦领地悉数吞并"   王嬷嬷领旨后,姚兴便不再有兴趣理会我们一步步,缓慢地,走近他……   草荐盖顶的朴素大殿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我的视线里,只有最前方高台上褐红的瘦削身影一颗剧烈跳动的心鼓在耳畔,与我的心一起,勃发出强劲的动力陛下宠遇太甚,臣窃惑之"   门外应诺,脚步渐远至无声"   他从枕下摸索出泛黄的笔记本,打开,里面夹着我和爸妈的照片,四角磨损得厉害,幽幽叹息由耳畔直沁入心扉:"十六年里,每日都枕着它一同睡每当想你太过揪心,便向佛祖乞求:若有生之年能再见我妻,唯望佛祖舍我三日,只陪伴妻,不做其他这是什么?如何又受伤了?"   我下死劲咬住唇,唯有疼痛才能让我意识到他真的已经在我身边,吸一吸鼻子告诉他:"是剖腹产生小什时留下的   他问了我详细情形,披衣下床,走出门去罗什糊涂了,你现在是几岁?"   "三十三岁   "罗什,对不起"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是为让姚秦国主知我有神力,愿聘我来长安作准备吕隆降姚秦之时,姑臧城饿死者十余万口,整座城几乎成空!"   我已没有心思再吃了,披衣下床,走到他身边,将他微颤的手握住若不是吕隆为了降姚兴需要以我示好,只怕罗什也难逃饿死经历凉州十七年才明白,自己建宗立派真有那么重要吗?我若执笔写大乘论著,除非迦旃延子,其他人皆不可比只要能让更多人接受佛法大义,甚至贫苦百姓也能度成佛,便心愿足矣"   我昂头凝望他,清癯的脸满是岁月刻下的痕迹   小什站在代表自己的小雪人身边挥手,酷似罗什的小脸上笑如灿烂的阳光那一刻,真的好想我们一家三口如这三个雪人一样,紧紧地拥在一起……   我走近坐在床沿的他,他一把搂住我的腰,埋首在我腹部,哽咽着声音:"艾晴,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你了每年小什生日,妈妈要小什许愿小什的愿望是:爸爸可以跟妈妈在一起,这样,妈妈就不会经常哭了但是妈妈很孝顺,说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不能老是让他们操心小什知道,妈妈盼着来看你,盼了很久小什本来希望妈妈能把爸爸带回来,可是妈妈说,爸爸不能来我们这里他生日时对着蜡烛默默许的愿,竟是希望父母在一起他拿着小什的信又细细看了一遍,再抬头时,脸上有一丝凝重:"艾晴,你这次来,只能待半年吗?"   我缓缓点头只是隐瞒了小什出生时的白血病和后来的骨髓移植手术折翮于此,将何所论!'乃凄然而止,唯为姚兴著《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出言成章,无所删改,辞喻婉约,莫非玄奥可惜年仅三十一岁便死了,不然,他可以更有作为正中是一辆明黄的豪华马车朕念及此,实觉可惜啊姚兴看我们在交换眼神,哈哈大笑:"好在法师睿敏,自有神机姚兴的所谓安排,便是送十名宫伎了到时我该怎样办?   罗什摇头:"陛下无须费心罗什已垂老,还有更重要之事,等待罗什在有限之年完成   他诧异地看眼前的本子,又拿起来上上下下地看不禁感喟,遗传的力量真大我们那里的老人,都在看书写字时戴上它"   我一愣:"我也去吗?"   "当然!"他仍然圈着我的腰,吻落在我颈上,"你在这里的半年,每一日罗什都不会跟你分开   对于罗什与我的夫妻生活,他从来没有明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还是很难接受后罗什至姑臧,肇自远从之,什嗟赏无极至五月,兴遣陇西公硕德,西伐吕隆兴少崇三宝,锐志讲集 八十七 长安见故人 逍遥园离长安四十多里地年纪最多二十岁,个人非常高,接近一米九未央宫可是中国历史上存在最长的宫殿,刘邦令萧何监造 想起刚刚的年轻人,总有份好奇,我便让郑黄门先 带着我去那个侧宫门 我一边听一边道谢我若是打听到了,派人通知你是长大后的他,还是巧合?仔细想想,严静难道是呼延静? 它父亲延平就对外称严平我心中凄然,可见这十六年里他们受了多少苦 吃饭时娉婷告诉我们十六年的遭遇日子清苦,都不知怎么熬过来的”他继续向前走,轻声说:“姑姑放心,静姐姐是超儿之妻,此生定不离弃” 走到了一家大宅院前我感觉一下,没崴到,只是硬伤,不过还真是疼,忍不住诅咒赫连勃勃和这该死的台阶”他喃喃轻颂,润泽的略低中音将我带回那个夏日夜晚那时他狠心赶我走,我伤心欲绝的念出这句句偈语罗什心中便想,这女子真情真性,毫不做作上天对我们不过公吗?不,我摇一摇头,甩开悲观的想法 八十八 官伎事件 第二天,我在前日那个姓郑的太监陪同下将宫里可以行走的地方都参观了一遍,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也走得很累,不窥视五百年历史的未央宫” “国师莫要推辞若一旦遗世,怎可使法种无嗣?” 罗什苦苦拒绝,言辞恳切:“陛下,罗什乃僧人,本不该有红尘俗世之羁绊 “陛下……”罗什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我则带着那十名女子去安置住处” 有几个女孩面露惊喜,忙不迭地对我道谢 “夫人刚刚说放我等自由,可是真的?”她喘息未定,睁着有些红肿的大眼睛,期许地望向我” 她突然跪在地上:“初蕊谢过夫人我让她们先安心住下,将自己亲人的信息报给我听我这么说,自然称好她当年已有九岁,应该比慕容超有更多记忆本来郑黄门看她经常呕吐,身子孱弱,想送她初蕊比我们早一个多月进乐坊,也是那个动不动就砍人手脚的刘将军所送夕阳投射在他背上,将高大的身子拉出纤长的影子我叹气,打断他,然后唱正宗的给他听那个不停哭泣的女人,柔弱的让人生怜,是我今天刚见到的初蕊初蕊较弱的身子踩到台阶,尖叫着往后倒 “是你!”赫连勃勃走下台阶,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冷地打量我,鼻子里哼气,“你倒是这群凉州女子中最有手段的,居然有胆跑到寺里勾引那个老和尚,老和尚现在比朝廷中任何人都受宠,虽然老了点,你攀上他,倒也得了荣华富贵今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头晕目眩她既与法师相见在先,燕儿绝不与她争正妻之位燕儿今日见到法师仙容,便已倾心” 对于燕儿刚才的话,我心里当然不快,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赶他走”慕容超放下斧头,高兴地上前迎我整个人散发着无法漠视的逼人青春,让人心生感慨我将清淤活血的药膏取出递给他即便到了青州,我乃平民之身,也轻易见不到皇帝 最后,只有三个女孩没走最后一个就是燕儿,我让燕儿和络秀照顾初蕊,平常我常去探望慕容超一家,空时便教三个女孩习字在姚兴穿针引线下,他受了不少汉人子弟,到我们要回草堂寺的前几日,他已经受了道桓,昙影,慧观,慧严四人”他一直笑着,眉眼间的纹路沧桑,添处旷达的气度与魅力,男人味十足走近了,皱着脸,眯起眼,伸出手抖抖地摸索着,哑着嗓子颤颤巍巍地咳嗽:“老头子,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俗世一日哦,你要请老婆子我吃啥呀?” 他凝神看着我,笑声清朗,却笑出了泪:“艾晴,为夫见不到你老了……” 我投入他怀中,泪水渗进他月牙白短衫,努力地笑着:“那不是更好,我在你心中永远年轻 “罗什……” 他仿佛突然醒转,将竹蜻蜓递给我看,轻声说:“不知小什会不会喜欢这个时代的玩具空竹,我自己也玩了一下用绳子旋转中间的一个哑铃状的滚轴,可惜我功力不高,滚轴老师要掉下绳子 我对着他灿烂一笑,索性放开喉咙唱,将我的幸福传染给其他人我等与他相比,不过偶尔宿妓,根本不算犯法我赶紧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当下,你出面也无济于事,先回去吧,我自有主意我急忙安慰他:“嗯,这个,《金刚经》本来就很难懂” 他沉思一会儿,严肃地说:“《金刚经》讲解空理,乃无可说之说,不能言之言,最难以语言文字表达译经之前,尚有许多要考虑之处罗什虽大小乘皆通,但自身雅好大乘,况大乘更适合汉地,而空宗始祖龙树,提婆之作,中原尚无人译出” 我点头,我看过的佛教资料里说过,在公元二三世纪,印度的龙树,提婆师兄弟俩人,根据《般若》思想,撰述了《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通称为《三论》,创立了佛教史上第一个大乘教派—空宗若是汉文水平,那么玄奘的汉文水平肯定比罗什高了,但为何罗什的翻译最有生命力? 他为姚兴著《实相论》,“出言成章,无所删改,辞喻婉约,莫非玄奥曲高和寡,古今殊同今日当着诸位告之:诸位从我受学,罗什自当倾尽所有,教授不倦 大殿里的千名汉僧,绝大多数并不参与译经的直接过程,而是来观摩学习,也是他口中不会收为弟子的人有似嚼碎饭再喂与人,非但失去原味,且易令人作呕僧叡举起依旧拿着毛笔的右手,喊道:“师尊,不入改为‘人天交接,两得相见’,如何?” 炉石迅速转身,面对僧叡,面露欣喜:“此句甚妙”又转头面对竺道生,“道生,将此句记下这样高大帅气的年轻男子,又有着慕容家天生的高贵气质,燕儿舍罗什而就慕容超,也不难理解超儿看出她的心思,今日特地约她来此,明示超儿暂无纳妾之想 他跟我并排站着” 他思考一下,然后肃然看我:“母亲告诉我,姑姑当年在姑臧,与李暠,段业,杜进还有沮渠蒙逊都有往来” 他突然跪在地上,仰头热切地看我:“姑姑对超儿有几番救命之恩,超儿日后叮当回报不知姑姑能否再助超儿一臂之力,为超儿指点如何与姑姑会合?” 我一惊,向旁跳一步,避开他的跪拜” 我早已下定决心,即便历史的车轮无法改变,他始终都会如史书上记载的那样,走上不归路,可是不能由我来指点他对这个与我想出过最艰难日子的孩子,我真的不忍心…… 他还是跪在地上不起来,胸膛起伏愈大,眼里闪着坚韧的精光:“姑姑,叔叔无子,超儿是他最亲之人,寻到他,超儿便可得到王位” 猛地看向他,一脸的憧憬与热望,满脑子都只有他那个位子已是五月末,风中带着燥热,吹不去身上黏黏的汗睁开他的手,我告诉他我自己会走倒三角的背影线条流畅,白皙的肌肤泛着健康的青春亮泽我一阵心慌,忙不迭想起身,却被他抱住他在我面前坐下,一直观察我的表情突然明白了慕容超身上近乎疯狂的偏执从何而来他开心地接过再吃,肯定不是因为肚子饿,二是惯性使然从来没有哪个家族能出如此众多的帅哥美女,精英帅才慕容超在逍遥园内随意寻到一名偏将,自爆身世,几日后便被姚兴得知我叫人赶紧去叫接生婆,再让人准备好沸水煮过的干净巾子,细线,剪刀和小刀,还有烧开的水和高度白酒“哇”一声,虽然声音轻的像小猫叫,我还是嘘出一口气初蕊面无人色,嘴唇发紫,已有死气笼罩在身 初蕊的两眼闪出异样的光芒,身体不知从何处得来一股力气,居然半坐起身但愿两小儿能顺利走完人生路,容得一切晴雨虚影晃动,耳边有他焦急的呼唤 从那以后十天里,我一直按照罗什的嘱咐在床上静养 络秀非常疼爱这两个孩子,每日跟着奶妈不休不眠地照顾他们我告诉她,我马上要回娘家,无法为她把关,所以一定要自己寻找幸福 赫连勃勃是个怎样的人,我比一时冲昏头闹的燕儿清楚多了 我静养了十几天后,便在苏幕遮前一日跟着罗什去长安马车在下午时分驶入长安城,我掀开帘子看,主干道上很多人在忙着张灯结彩,为迎接明日的苏幕遮眼里流出沉沉的爱上,嘴角哆嗦着,喉结急剧起伏,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法说出口 不知为何,这样熟悉的场景让我格外想念弗沙提婆,仿佛他就在身旁,用戏谑的口吻说:“艾晴,看你出丑和傻笑更好玩” 正沉浸在回忆中,突然看到一堆西域胡人潜着骆驼和马向街心走来兵荒马乱,灾祸连年,这一路行来,很是不易其实我是有私心,想见大哥最后一面” 弗沙提婆往罗汉榻上靠,伸手去捶自己的腰,摇头长叹:“年岁不饶人啊!真没想到,我也有老的一天,大哥也老了,只有你,永远年轻,多好……” 我笑:“我也会老,只是,你们无法看到了现在正在我那儿 我在准备行装,要带回去很多东西随着他走进佛堂,卑摩罗叉坐在蒲团上,正在看罗什的译文,见到我,也面露诧异凡此种种,难道不是佛陀为磨砺罗什所设?待我妻离开后,罗什余生尽悉交付译经使命,致死乃止既如此,你便自己处置这段孽缘吧……“ 罗什拉住我的手,示意我与他一起对卑摩罗叉行礼:“谢谢师尊千年时光,不过瞬间事忍不住心情激动,脚步却停滞不前怔怔地盯着大门,脑子有些纷乱我从未见过的父亲,就在里面了…… “看什么呢?”手肘被轻轻撞了一下,是满面笑容的道桓,拉住我的胳膊兴奋地往台阶上走,“这里就是闻名遐迩的草堂寺了要不是看他憨憨的样子很可爱,人又耿直善良,我还真像甩了他,好快点到达草堂寺 跨进门,道桓对着守门僧人合十而拜:“这位师兄,请通告一声,蓝田僧人道桓前来习法,这位是我师弟道标早知道得有个法名,我就自己起了 我知道原因,不希望道桓再问下去 守门僧人向他介绍我和道桓,僧肇也跟那位老兄一样,看我一眼后便对着我发呆高鼻深目,浅灰眼珠,削尖下巴,五官无一不像,连身高都相仿罗什打算先译大乘空宗论著,待日后再译有宗直说晚课结束,我先跟着道桓回僧舍取大包 林荫道上出现一个高瘦身影,身边伴着僧肇还有其他几位年纪比较大的僧人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看见我笑,他的眼瞪大,身体晃动一下我一直在对着他笑 他终于跟我面对面站着了” 他怔住,半响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我的脸庞上,仔细辨认,抖着声音问:“你,你是小什吗?为何这么大了?” “是我选择到你这个年纪来” 妈说这话的时候正是秋天我推着她在医院的草坪散步,她看着金黄的梧桐树叶,又沉入了回忆他顿一顿脚步,回头对着僧肇说:“明日帮为师主持早课译经暂停一日,为师有更重要的事情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脚步踉踉跄跄我犹豫一下,握住他的手臂我叹口气,决定将妈瞒着爸的秘密说出来:“爸,你可知道,妈的病是怎么来的?” 我将往事一点点告诉他所以一旦你到达后,聂叔叔会安排组好的医疗人员为你检查身体,治疗你身体里的任何疾病”我顿一顿,握住他发抖的双手,微吐出一口气,“你们相爱一生,还从来没有相聚过那么长时间高瘦的背影些微佝偻,寂寥孤清他微笑:“只有四年了,得抓紧时间……” 我大喜,赶紧点头走到他身边据坐下,手忙脚乱的帮他” 我讲的手舞足蹈,说起我的专业,我总是很兴奋,由于牵涉太多现代科技,我又用了不少时间解释然后在妈的五十岁生日前回去,把你的消息作为生日礼物带给她” 我帮爸首饰几案上的照片,爸站起,去柜子里捧出一个长方行盒子,珍而重之地打开这珠子,凝聚着爸对妈的承诺…… 那晚我一直守着爸 心突然没来由地跳出一个强音 “是小孩子玩的陶哨稳住身体,慢慢缩回手然后牵起他们的手走了我嗖滴站起,紧握拳头要往前冲唉,不管了,让那老头在长安多呆一天我都恨得牙痒痒 大殿上又是人满为患,牵头的贵宾席上坐了姚兴和太子姚泓及一群皇亲国戚但知道最后jieshubahe觉贤还是冷冷相对,两人都没有公布结果 “你看,是不是污垢慢慢去除了?”我用力摇动装着碎蛋壳和醋的陶罐,停下来看一看,“来,你试试看可是,她会安安静静地听我讲,用最纯真的笑鼓励我讲下去,每次看到她的笑,我总会心情舒畅因为她们看我的眼神,承载了太多别的东西我没想到,这个影子居然在一千多年前出现了,我竜 清晰地听到心动的声音,可我,我敢吗? 我辗转反侧,又跑到窗前看星空我羡慕爸妈的感情,可这样生死相依的感情只属于他们姚兴大怒,发下话来要严惩不想再打扰她,本来就没有开始,又何必有结束呢? 爸送我走,他已经很熟悉这些程序了 我有丝伤感她叫送她来的车夫带两个小儿坐上马车,转头对着我恬淡一笑 “法师病情如何?” “不太好所以法师命我将两小儿托付于你 道桓挽住我的手臂,兴冲冲地往爸的住所走:“你还没见到师尊吗?他如今身体不适,已卧床几日了果真惊动了姚兴,他现在正从长安赶来大堂里有很多人,爸的卧室外围着不少人,都是爸的弟子们,面露忧色,却不敢进门打扰爸罗什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 姚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国师鸠摩罗什卒于长安僧肇和几个大弟子流着泪到火堆上收拾,却无任何碎骨” 僧众们听了盘耶它罗的话,围着那根舌头,全体跪下寺内有鸠摩罗什舍利塔,为安放鸠摩罗什舍利之地前方的仿古建筑,是我和妈根据爸在草堂寺旁的住所设计,清幽古朴   陈小韬微微点头,拍拍梁红豆的手”另一个男人拖长声音,好像也打定主意非赖掉不可   “哎呀,反正就是请你捎个口信,转达一下”收起那怪异的表情,冯即安嘀咕了几句,不情愿的起身离开了”   “傻话“不管怎么说,你那三弟的野马个性也该改改了,吃亏就是占便宜,总有天他会明白的”面对这个自小指腹为婚,却一事无成的秀才未婚夫,杨琼玉的怨尤伤心一直多过期望   房外的两个男人转身,黄汉民呆望着她,整个人都傻住了;江磊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也是呆了半晌才能开口   煽了半晌,房里仍没点声音,她放下袖子,才看到黄汉民和江磊的眼珠子还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她开始觉得很不自在这个月初十,黄汉民进了赌坊,竟连两家认亲的信物——一枚玉佩,都给赌输了想是有钱公子哥儿的暴发户作风,他由黄汉民口中得知这枚玉佩的用意,连琼玉的面都没见着,竟要强娶她过门做妾   半柱香时间过去   不过光凭对方那极不友善的口气,就够她惊惧不定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是我自己跳下来的……”   黑暗中,即安瞪大双眼,夜色仍黑得像团墨,辨不清楚对方的脸孔,不过,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也恼了   “我在这儿!”她叫,声音有掩不住的羞意和懊恼,莫怪她会毫发无伤的落地,原来……原来……她跺跺脚,天哪!那个倒楣的男人大概会把她想得很不堪吧?   可是这又不是她的错嘛,梁红豆脚下没停,一面嘟着嘴委屈的忖道   笑声还没断呢,她的耳朵老早被人给狠狠地揪住   “你摸着良心说说看,怎么就不能像你妹子一样乖巧些……”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她是她,我是我但就算是瞎了眼睛,红豆绿豆还是有得分的,一个比较大,一个比较……”   “这我倒是相信……他妈的!老子骂人,你做女儿的就不能给点面子吗?”才一下子,刘文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先是没头没脑接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女人,要不是他体力够好,脚程快些,大概会被这堆来历不明的汉子给揪去问话了那名下人抱的东西,居然是顶碎得四分五裂的凤冠乖乖隆的咚!冯即安搔搔头,这下可好,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可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徒手接住一名新娘子   同一时间,冯即安发飙了上天为证,他冯即安行走江湖将近十年,可从来就没听过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就算耍赖是女人天生的本事,也未免太过火了吧?看这女人清清瘦瘦的没三两肉,声音也勉强称得上好听,哪晓得一出口就这么蛮横不讲理,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他身上来梁红豆心一惊!被他抓到可不得了,这人的功夫了得,她能和他耗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个女人竟敢……竟敢当他的面跳上他的马!眼见马儿忽然嘶鸣一声,颈子被狠狠勒住,人马竟扭转一圈早知如此,他死都不会去   “就是他,看到没有?”声音来源出自男人脚边,原来在一旁的地上,还蹲着一个小姑娘姑奶奶,我多找几个人揍他一顿,再把东西抢回来便是,何必这么费事   “这回可逮到你了   “我想问个人   面对那些软得随时可以滴出一大串水珠的柔媚笑语,冯即安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跟着哼哈笑了两声”白衣女子仍是淡淡的表情,声音低柔似水   “喂,你怎么谁都不惹,偏偏去惹到这个男人?”那扎麻花辫的少女已迫不及待的抢先开口“一年前我和喜绫儿在大哥那儿偷瞧过他一眼”温喜绫义气的加入了梁红豆那方   知道冯即安落脚在这间客栈,思量许久,为了那块玉佩,梁红豆决定再冒一次险   “你怎么知道在下姓吴名赖?咱家生平无大志,就是喜欢当个名副其实的无赖,怎么办?”笑闹间,他接着逼近,好看的一张脸眼看就要贴上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听到在她上方的冯即安不悦的咕哝一声”   “你去死……”她怒吼,却发现自己瘫软无力,而且张嘴无声,原来全身穴道给他封住了   “梁红豆!你是小红豆儿,是不是?”他激动的问   该死呀,该死!冯即安,你完了,你真的真的完了,要是这小丫头片子有什么想不开的,他就算不遭天打雷劈,也会被老大和嫂子五马分尸!   冯即安诅咒着自己,同时也发现了她骂不出声音的困窘   冯即安的手,就傻傻的停在梁红豆的肩上,忘了要离开当年那个柔弱无依的小女孩真的蜕变了“早来五年了   “来给个莫名其妙的新娘子砸   她霍然转头怒视他,脸色瞬息变得很难看   “樊家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干什么帮他们?!”   “他们惹了你?”   “没有   “我记得你从前都会礼貌的唤我一声冯大哥,怎么?年岁一长,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有值得人尊敬的地方吗?三更半夜,你封住一个女人的穴道,剥开……剥开……她的衣服,还意图轻薄我,你简直……简直……”要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梁豆儿根本说不下去   “你搞清楚,是那个女人三更半夜跑来侵犯一个陌生男人   “我……我侵犯你?我自动送上门?”她气得跳起来,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恨恨的推了他一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事一点儿也不适合他   要审,就等明天吧,只要这该死的玉佩还在他手里,不怕这刁蛮丫头不现身”   她在他耳边叽哩咕噜的念了一大串,又叫又推了半天,但全对冯即安起不了任何作用他眨眨眼,忽然颓力地叹了一口气,翻过身子,两肘弓在脑袋底下,尽是瞪着上头泛黄的墙壁发呆   “干爹……”她闷闷的唤了一声   “土豆!”   刘文正待说些什么,却让她这么尖声怒吼,骇得茶水泼了一脸”伙计土豆慌慌张张地掀开布帘冲进来   梁红豆转过头,拧着眉心的脸上有些无奈   提到琼玉,不由得就让梁红豆想起她未完成的任务,心顿了一下”   她叫花牡丹,年纪虽不大,却已是苏州城内四大艳窟之一百雀楼的头牌名妓;相貌贵气美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的文人才子不计其数,是个风韵、气质、才艺兼俱的女人   即便是她现在戴着帷帽,容貌完全藏在面纱之后,但那比例漂亮的身段,在跟着店小二走进阜雨楼的厢房前,仍吸引了不少客栈里的单身男子人多事杂,张华无暇照应,只得拜托身为他红颜知己的花牡丹帮忙“这家开张不到五年的酒楼,竟有能力再开张这么大的分店,这位寡妇可是不简单   “哪有这么怪的名字   “怎么?谈到女人,你眼睛张这么大?”花牡丹又笑了   慢慢慢!当日把她交给卜家,此桩事情便已了结,干他屁事!自己发了疯不成,竟要担那生平最恨的责任问题”   ☆        ☆        ☆   在厨房忙着的梁红豆停下手边的事,把信接过”   “是吗?我还以为是哪家撞昏头的秀才爱慕你的艳情诗呢”   “少鬼扯了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事了,客人要上什么菜?”梁红豆被她瞧得很不自在,蹲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翻拣着柴火“你替我做的够多了,这件事我想我也该负一半的责任,我该坚持和他解除婚约的   “没有,没什么,小土豆儿,回头跟那位客倌说,阜雨楼没这道菜,咱们也不会做,要他到别个酒楼去吧   只见纸张上写了一行字;凉拌红豆   一听到她的声音,正和花牡丹聊得开心的冯即安呛出茶”   冯即安沉思了一会儿“嗯,你别瞎搅和了,我跟她没半点瓜葛苏杭食栈酒家青楼不下数百家,加上停靠湖上河道的画舫,要逐一清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跟他之间没这么简单吧?”   花牡丹没说话   “好刀法!”背后一声喝彩,梁红豆抓着刀的手一松,急急转身,一时间不知是惊是喜真是可恶透顶!连只“母”鸡都不放过!这臭男人简直色得没药医!   “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这儿走走?”压下火气,她闷闷的问   他一脸的微笑”她冷哼一声,事实上她比较想说的是:玉佩留在他那儿,至少比留在黄汉民或杨琼玉身上安全”   “那可不”他点点头不知怎的,心里的感觉更怪异了”越说越得意,他竟自创起成语来”她蹙眉”   “你有没有搞错?!我第一天到这儿,你就用凤冠弄伤了我的肩膀,又勒我的马威胁我,大白天里偷鸡摸狗要勾我的包袱,然后摸到客栈来夜袭我,现在我念在旧情,不计较一切,也愿意还你玉佩,是要给你个机会补偿我,你居然还要收钱!”他一副她不可理喻的表情“那算了,我还是待在百雀楼好了,住那儿虽然欠牡丹人情,可姑娘多,床铺软,住起来至少也舒服”   这番话激得她差点气绝,一口气哽着上不来”说罢,她哼哼笑着,眼底闪着胜利的光芒“不可能的”   半信半疑的上楼,她才发现,江磊、黄汉民和杨琼玉早早等在房里   “琼玉,这次回牧场,我已经跟你爹谈过这件事了   “如果你坚持不肯退婚,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是不是?你去求你爹,好不好?”他满怀希望的拉住她一时间堵得黄汉民自惭不已天呀,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堆的,眼见一把火便要烧得干净,说什么也不甘心   “救火呀!哎呀,不要哭啦!”她甩开琼玉,脸上的焦虑愤怒更甚   “这么大的火,她在里搞什么鬼呀!”一听到梁红豆身陷在眼前这堆大火窟,早在火灾一发生,便赶来现场帮忙的冯即安僵住了   “我们赶来的时候,还有谁在里面?”刘文恼怒的问是不是女人一旦有了脸蛋,就不需要脑袋了?如果梁红豆能侥幸逃过这场火的话,他就算掐,也会把她给活活掐死!   “你怎么不拦着她呢?!”刘文咆哮出声,大力把水桶掼在一旁   “喂!你稳住,稳住,千万别冲动!”刘文还没反应过来,冯即安却已经吓坏了老天!就算他的武功在江湖上数一数二,也禁不起这般折腾,撞及地面的腰及膀子发疼得厉害梁红豆的心雀跃万分,高兴得就要叫出来了“自己白痴驽钝不说,还敢说我难搞”   “我没有!”   “真的不生气?”   “不气   翻了个白眼,冯即安头点得更无力“对,我——真——的——没——有——生——气   嗳嗳嗳,莫怪师尊生前老劝他:女人像毒藤,沾上了非死即伤   “不要   “怎么了?火灭了吗?财物损失如何?”话还没说完,一声唉哟,她突然抱住小腿,痛呼出声”她捏住拳头,气得七窍生烟“干爹问你是不是对冯即安还不死心“我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心血在这儿,你要我说放就放,我办不到!”   见她白日里发起呆来,显然是不肯跟自己说下去了,刘文一时拗不过她,竟无话可说,只气冲冲的走了   “红豆儿   划下最后一刀,手上的萝卜总算有点儿白兔跳跃的形状了,梁红豆松了口气从那一晚后,他们不约而同、有意无意地避着对方;梁红豆就连平日冯即安吃的饭菜,也是特意命人送到他房里,好似下了决心,不再对他生情”他这么挺拔,看人的眼光又这么有侵略性,说像奴才才奇怪呢“人家会笑的”   “什么不一样?”他耸耸肩,看见一旁的大碗公里盛了莲子,便拿了几颗往嘴里送,嚼没两口,却伸着舌头吐出来“反正也是刻好玩的,你请便吧   “你也该找个婆家了   “你也十八九了,这年纪的女孩,早该嫁人了”他叨叨说着,表情看起来特别愉快,一点儿也不担心颜面尽失可恶!江磊哪儿批来的辣椒,这么辣乎乎的   “你怎么啦?”冯即安也察觉她的不对劲冯即安沉下脸,这下子可真火了   “真是可恶!”冯即安手甩一甩,又相互抠了抠,怒气冲冲的走进厨房去“这秀才要拿他怎么着?”   “我到樊家去   “刘当家呢?”   “一早姑奶奶请他到市场把帐给结清   “不让我进,我偏要进!”梁红豆怒斥,衣袂翻拍,汤瓢使得虎虎生风一见来人,又惊又怒   “是你!干什么?放开我!别这样拉拉扯扯!难看!”战事方酣,却被人莫名其妙的朝后拉去,梁红豆不停挣扎,摆脱他的手   “她不在这里!”他叫道,急急闪开汤瓢   “就是放……”梁红豆待要回答,冯即安又开始把她往后拉”   “你说什么啦哩啦喳的我听不懂,不要拉我!”她哇哇大叫   ☆        ☆        ☆   好啦,仇家找错门,这种丢脸的事也只有她才做得出来   “还能上哪儿,当然是去找琼玉!”她叉着腰,心浮气躁“省得你又找错门”   “这件事倒好办,我立刻派个人过去招呼一声一进厅里,只见一名蓝衫少女掩着脸跪在地上,其间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杨家的姑娘?”   杨琼玉吓坏了,朝后缩了一两步,不停的摇头十分钟不到,他已经鼻青脸肿、五花大绑的被捆了起来   见对手已被牢牢捆住,樊多金又得意了起来,拍着扇子大敲江磊的头“快说,我没时间磨菇“干你什么事?”   “这两个人都是阜雨楼的小厮,想是误会,才会到樊家来,我与那刘寡妇曾有过数面之缘,所以过来关心一下   “有话好说,又何必动手呢   “好吧,看在‘四时绣’的份上,这人情算卖给你了”樊多金举手一挥,隐隐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劲   好汉不提当年勇,虽说冯即安今日也不落魄,但他仍不喜别人提起过往之事   “承南府怎么着?”在“樊记”的规矩里,商与官是最最不能起冲突的两个字,樊多金收起轻忽之心,摆上一副笑脸”   “好,至少得让我清楚一件事   “当然不”樊多金冷冷一笑,眼睛闪着淫邪的光芒   ☆        ☆        ☆   出了樊家,冯即安的脚程快得惊人,江磊等三人全远远的被抛在脑后,连错身而过的走卒贩夫、行车人马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纷纷避开他三尺以外   “我必须跟他解释清楚“省得回头他又跟红豆儿吵起来对对对!他就是在意又怎么样?!冯即安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偏偏找不出半个字可以反驳”他满脸的不耐烦   不过只要想到樊多金誓言非找到新娘子的话,冯即安便一肚子火人年纪大了,头脑也糊涂了,他居然……居然想像娶她为妻的情形”   “你别忘了你不分青红皂白,冲到‘四时绣’打人的事好吧,你要不承认,就别怪我跟你翻旧帐   “好嘛好嘛,这事冲着你,就这么算了,可是我得跟你约法三章,不准你再提我……”   “提你什么?”   “提我……”她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小声的咕哝:“提我认错路的事,再提,我会翻脸的回身又扭头大声说道:“说到这个,以后你只要出去有人陪着,也别再惹是生非,身为大哥的我,就不会丢脸;不会丢脸,就不会心烦;不会心烦呢,就不会唠叨;不会唠叨呢,就更不会提你找错门户的事了”杨琼玉掩上门,走上前去接过簪子,替红豆绾好头发,又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记得,你得温柔点儿,嘴也甜一点儿   她当然明白琼玉问这句话的用意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乎?就算是他亲口说了,这话也得打个折儿才成”见她又惊又喜,又娇又羞,杨琼玉也跟着宽了心   那艘小船在湖天树草一色碧绿中,远远看去并不显眼,但船上女子一袭绛红色裙衫,却在绿意中特别突出   土豆摇橹,小船渐渐移近岸边,冯即安走上前来,帮忙把她扶上岸土豆,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想养了它,叫它黑仔,你说如何?”   “这种事别问我,它是你发现的,随便你   她一定不知道她的眼神美虽美矣,却藏不住那认真探索的意味   是不是当女人的都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呢?是不是没看到他一副快断气的模样,不帮忙也就算了,搞什么还叽叽喳喳的,口口声声死啊死的,弄得他不会淹死都会被气死!冯即安疲累的想   “你怕黑仔?你怕这么小这么小的小猫猫?”顾不得应该先擦掉脸上还挂着的两行泪,她的嘴角已经藏不住笑了   看见那她粉腮上未干的泪痕,冯即安收起自己不解的复杂感觉,决定先以牙还牙   婚事解套之后,能光明正大的跟江磊一起,杨琼玉的神情一扫往日阴影,整个人特别容光焕发”听出佟良薰透露出暧昧不明的意思,冯即安转过脸,让对方瞧见自己一脸的不悦   他仍然皱着眉头,眼前却浮起红豆那又哭又强的脸庞;亮晶晶的眼眸沾着两滴泪,圆滚滚的盯着他瞧,冯即安突然咳了咳,嘴角却不受控制,轻轻被牵动起来,笑了   “花姑娘派人来找你   ☆        ☆        ☆   傍晚,阜雨楼摆了一桌子的菜,每个人仿佛心有所待,皆早早入席   “呃,这个……”佟良薰犹豫的望梁红豆一眼”   “花姑娘那儿,有事请他过去了”坏气氛的不是冯即安吧?佟良薰苦笑点头,低头忙夹菜吃,没敢再说话“不问了,我出去便是   “你一定猜不着,是冯少侠呢   通往后厅的小门碰一声被大力踢开,冯即安原来手里还抓着一颗芜菁,持刀正专注的雕花,见她气势汹汹,眼神仿佛面对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一惊,竟吓得芜菁也掉了   见发足了蛮力仍沾不上他一点衣角,梁红豆失去方寸,马步一跨,没防受伤的足尖狼狠点地,她惨叫一声,重心顿失,整个人朝前仆倒   “你们在做什么?”他问,嗓音被吓得哑了一半”   “那丫头喜欢你“是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才是吧?”   “承认吧,你要对她没半点意思,怎么会由得她成日对你吵吵闹闹   “她跟着我,不一定会幸福天!方才不小心,他竟把真话说溜了嘴,真是糟糕”他哀号”说罢,他眉头皱得更紧”   表白心迹?天知道他目前最最不想做的就是这件事,冯即安哀怨的叹了一声“你能保证他平安无事?”   “这个问题,你每见我必问一次,不觉得烦?”按照往常惯例,冯即安仍是一阵摇头”   冯即安挑眉望着她,不禁摇摇头”   想着琼玉昨夜千吩咐万交代要她对冯即安温柔斯文——什么做女人要有气度、风度、深度,男人才会服贴等等之类的话,梁红豆深呼吸,一口气憋得胃隐隐作疼”   “你不懂啦!”她背过身,恼怒的说”   梁红豆叉着腰,啼笑皆非的瞪着她   看看越走越远的冯即安,温喜绫咽下汤包,急忙又跟梁红豆走了   梁红豆足尖轻蹬,蛮腰一扭,身子已翻上了码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你你你!莫名其妙!咱们切八段!”莫名其妙挨了打,架没吵完,她倒好,竟走人了事,温喜绫气急败坏的撑船走了“姑奶奶要听到你这么说,肯定很开心   “好的,姑奶奶”冯即安身边的大婶忙收起笑,拉开菜园栅门走了   “姑奶奶,你也说句话吧”那位大婶放心的笑了笑”   梁红豆背着他,笃笃笃的切着菜,连头都懒得回   “我问的不是废话!”她那无所谓的表情把冯即安给激怒了   “我就是这么别扭,怎么样?你到底吃不吃?”添了饭,摆好筷子,她连吼都懒得吼   “土豆,阿磊,还有大婶他们呢?”   “他们在客人用膳时间后吃”主意一定,冯即安迫不及待的坐好,拿起筷子便抢滩攻了一口进嘴   “肉鲜味清,嗳,红烧蹄子,嗯,嚼中带劲,口感棒”   “唔”她狠狠推他一把   “少碰我行不行?”   她趴在桌上,碗筷给丢在一旁,不肯再起身最后,仍抵不过美食的诱惑;眼前民以食为天,呷饭皇帝大,吃饱了再来好好跟她谈   “嗯,好吃,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是江南特别生产的鱼吗?”   “呃……不是鱼”土豆搔搔头,困惑的歪着头   “不准你再纠缠冯即安   而花牡丹并不晓得自己处在危险边缘,仍娓娓说着,丝毫不在意梁红豆的怒气你说,他们心里称不称得上寂寞?   “第三种人呢,则是一般升斗小民,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待养,整日忙着三餐,只图温饱”   这女人好可恶,居然连嘴上功夫都能赢她,不晓得是不是跟冯即安那痞子学的,一串道理说得她哑口无言、头昏眼花,理也不直了,气也不壮了,尤其最后一项,故意说得好像就是她太泼辣,又一无是处,才会逼得冯即安逃之夭夭打昏了一位送餐的丫头,她对换了衣裳,整整仪容,走近冯即安所在的厢房,她打定主意,今儿个非当他的面掀桌子不可”又一个女人娇笑着门外的梁红豆闭上眼,顺了顺呼吸“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兄弟烧杀掳掠,原就罪该万死,人是我判决斩杀的,不干牡丹的事那倒好,我正愁没点余兴节目”这突发的事惹火了古承休,他抢过一名手下的刀,一式“大鹏展翼”扑上,挥手便砍   原以为自己死定了,梁红豆闭上眼睛,只感觉一阵狂风自脸上扫过,额上刘海被吹翻起,砰然大响后,她睁开眼睛,看见嵌在壁上龟裂却未碎开的琴身,距离头顶不到两公分   瞪着她许久,突然间,冯即安把她拥入怀中,灰白的脸上,再也没有谈笑自若,表情满满的全是认命,看起来几乎也要跟她同声一哭了   “罢了,罢了,你这个傻瓜蛋,我认栽了“那天我受了伤,他只字不提,却独独对你关怀备至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花牡丹被吼了一顿,张口欲言却无从辩解“你不会忘了,那天他救的不是只有我,还有另一个人”   “那又怎么样?”   “你走开行不行?”推开门,一见梁红豆绞着手绢落了泪,温喜绫两道横眉竖了起来,七手八脚的把高她两个头的花牡丹大力推出门阜雨楼哪来这号人物?   “还不走?”   “喜绫儿,算了”   “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咱们大伙儿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一位伙计拎起他,咆哮起来   黄汉民抱着头,脸上汗渍眼泪混成一团   “你怎么能?是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的,你怎么能伤害他们“有话好说   “承不承认你错了?!”温喜绫喝道,拿了一样东西正打算要扔进水缸,只听黄汉民哀嚎的痛哭出声   “别笑了!”刘文怒瞪了温喜绫一眼“他让你们损失这么大,让他受点教训也好,如果没事,我就带他结案去了”   “嘎?”刘文呆愣半晌,才明白过来,呐呐的回望着梁红豆,以为这下要糟,没想到梁红豆仍然动也不动的坐在那儿,只是一双眼挑衅地盯着刘文瞧“她真的是变了”另一名伙计凄惨的说,显然也被梁红豆“照顾”过你以为我没找那混蛋谈?他心里明白,却没意思呀   江磊清清喉咙   “姑奶奶要是知道,会把我们一个个宰掉的,我……我……还想留个全尸呢”   “有什么好不好的?!阜雨楼是她主事,可到头来她还不是得低头喊我一声爹   她大力叩了叩桌子,刘文慢吞吞的抬起头,笑呵呵的说:“丫头,你想开了,心情好了?”   “我本来就没有怎么样,是你们白担心,方才你们避着我在谈什么?”   “什么?谈什么?没有,没有的事”   冯即安握住茶杯,两眼直勾勾的瞪着前方”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柜台后的掌柜也跟着凑一脚,让冯即安差点没捉狂”店小二又说”   冯即安扭曲的脸颊透着古怪虽然她长得是真不错,可对男人来说,终究不是真正的好人家出身;而同龄女子中,梁红豆长得也算中上之姿了,还会烧上一手好菜,不过就是性子辣了些儿这一次就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他也要好好骂这大木头一顿阜雨楼有胆下这帖子,就该有担当把游戏玩完,要是他们知道咱们耍了他们,只怕众怒难犯他摇起儒扇,风流倜傥的煽了煽,夹道二楼几个青楼女子探头见了,摇着丝绢,纷纷尖叫出声卜家人说话算话,你可别反悔   “我抢到了,我抢到了手了,哈哈哈!阜雨楼和刘寡妇是樊家的了!”无论谁接到了绣球,都在樊家众家丁群起的拳头攻势下,最后仍落在樊多金的手里   这着棋快得出乎人意料之外,底下的人潮谁也没看清楚,多数的人不是打躬作揖的恭喜樊多金,就是鼻青脸肿的瞪着樊多金,其他的人,则扼腕叹息自己没这个好福气他抬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冯即安已经扔开镖子,正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   “冯老哥,你真好口才,瞧他吓的,也该你上场了   潇洒飘泊了三十几年,突然要一脚伸进牢笼里,这个决定实在不可不慎”他不死心的指着她,收起扇子狼狈的想走,一把刀已经劈开了他面前的一张凳子   “你来干嘛?”   “吃饭“讲和吧,算我怕了你,成不成?”   “哼,为了一碗粥,你倒是连面子也拉下了   “屁事不干,可别人的心事可就有这么一大串了,你这粗鲁又冲动的脾气要再不改改,将来怎么嫁人?”   “不嫁就不嫁,我就不信这世上没男人会活不下去,你放手啦!”贴着他宽宽厚厚的胸膛,那一夜夜袭客栈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节冲进她脑子里   “你真的等我等这么久?”他低声问,话里隐含笑意   突然之间,长久以来困扰她的,甚至几分钟前她决定要放弃的心事就像绣球一样尘埃落定,梁红豆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诧异万分”   提到那件事,她又想起了自己多委屈,扬起手来要打他却又舍不得,梁红豆冷哼一声,突然寒下脸来“我是来帮张大人捉人的,花牡丹是张大人请来帮我的,你认为她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仍是满脸怀疑“我还帮你把人拐来了呢,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看众人的目光随着江磊的指控全指到自己身上,刘文狠狠瞪了这群临阵脱逃的家伙一眼,才徐徐转向梁红豆:“我说女儿呀……”   “怎么样?”她挑衅的问加上阜雨楼难得休馆,江磊和杨琼玉也趁此时把远在关外的杨老爹接来,在众人的见证下,简单又隆重的办了婚事   “我是都有空啦,可你没空嘛   温喜绫瞠目结舌!她揉揉眼睛,许久,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最后,又抓抓自己的头发老天!她以为喜欢一个人只会变得像梁红豆前阵子那样歇斯底里,哪晓得到了后头还有这种恐怖的后遗症!   “下什么药?泻药?还是哑药?你这小丫头胡思乱想,真可爱   “干爹在哪儿?”梁红豆敲敲她的头”   ☆        ☆        ☆   渔竿上的钓线已经晃动了两次,刘文仍注视着湖面,半晌没半点动静再说,我又不一定会离开,你何必操这么多的心呢?”   “傻瓜蛋,你怎么会不离开”刘文似乎意有所指,表情有些感伤”   梁红豆笑了,刘文的声音已经响起:   “你不介意旁人说什么?”   “说什么?”他在梁红豆身旁坐下,仰头哈哈一笑   “看得出来,他对你比对你妹妹还多疼几分”   “嗯哼”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才眨眼,梁红豆又扑到他身上去了“嗳,你方才跟干爹说的话,可是真心的?”   冯即安低下头,瞅着她邪邪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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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问题来了——某非怎么办?某非的奶奶和外婆都很BH,奶奶爱死小姑姑,爱屋及乌,也超级爱她的儿,对某非啊,那是相当的忽视”   全场呆滞三秒后,集体暴笑   小帅哥惊呆!   天啊,偶既然是个小小爱情诈骗犯!   这就是偶杂一故宫的奇遇,你们看,有宝物,有帅哥,多么丰富多么传奇啊,哦也内外命妇一起陈说,太后便请了国钦寺的慧明禅师来讲经祈福   初七,六宫里才发了春装,宫人们口中不说,私下,却是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在青灰衣裙上小动针线,既不违宫制,又能显出俏美   白天日头暖融,却不料,到了晚上,天色暝迷,竟下起雨来   她哭着,想起家中的娘亲和小妹,仿佛要把一生的悲苦,都诉之哭声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分外阴寒   局势甚危,皇帝却漫不在意,端过茶碗一试,笑道:“好茶”慧明落下关键一子”皇帝的声音,在雷声中,竟是是别样的廖淡,和危险   皇帝伸出手,那五指修长,然而坚定,他放下一子   皇帝笑得洒脱:“太后从你那请了一尊佛像,而道门的玉虚道长,却即将成为护国真人   “快吃吧,让你休息你不听,待会要晕了过去可怎么好   二十六年了   第一卷 第二章 争宠   一日如常   没有人会想到,晨露,这个羞怯微贱的宫女,早已经死去   她的贴身宫婢香盈迎上前去,还未及开口,但见齐妃细咬银牙,微微冷笑,也不言语,就是一掌掴去   第二停轿中,有一女子慢条斯理的下轿走来,她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齐妃却理也不理,转身回了内宫”   话音清脆自如,好似丝毫不曾害怕   香盈禁不住好奇,走前两步:“什么秘密?”   晨露抬头,正对上香盈好奇的双眼”香盈热切地说道”   如此这般,四人吃过了午饭,又得了管事太监吩咐,说是下午无事,莫要乱走惹着娘娘   “九幽摄魂术”看似玄虚,实质不过是以眼神来控制他人心神,为己所用晨露忖道,再也耐不住胸中烦恶,连忙盘膝,以“黄庭养生诀”中方法吐呐   这具身体病弱太过,不知要修养多久才能重练内功   “算了,能让我重生于世上,已经是殊遇了,奢求太多会造天谴   第二天,香盈前来转达了一个重要命令——晨露转调到御花园   此处的命名也颇多怪异,传说先帝曾提笔写下一个斗大的“天”字,随即掷笔,竟是悲恸不能自已”   *****   晨露盘膝打坐,功行三十六周天后,睁开了眼睛白日里差事不重,就是除草浇灌等等,那些修剪花艺,花草培育,几个老太监做起来就绰绰有余了   她脚下步法奇异,只是在墙头一点,就到了另一端   宫门上方,悬有一块匾额,半挂着摇摇欲坠,上面被刀剑划得稀烂,原有的字迹,全不可见   自古成王败寇,连块匾额也要毁去,气量未免太小……   雕成飞天凤纹的乌木廊柱,在岁月风尘袭扰下,已不再闪亮,鲛绡裁成的窗纱,已经肮脏得不成样子,轻轻推开殿门,咿呀的声响,显示它的衰老   晨露偏过头去,看了看更远处前朝的废墟,胸中块垒,只化作一句:“原来,都是灰尘,没甚么不同”   三十四年的,二十六年的,本来就没什么不同金玉御座仍在中央,诸般宝器,一样不少,都蒙上了一层灰垢   仿佛是鬼魂的低语   犹记得,那时,她雪衣乱发,长剑滴血,身后,追兵将至   寝宫前后,以水晶帘隔开,只见两人来到了书案边,停了下来   只听得“咚”的一声,却是另一人把什么重物放下   “这是郭宣的首级   “哼……先帝托以重任,朕也曾温言劝慰,再想不到他越老越怕死,做下这等事来……留他不得”年长者轻笑”年长者笑着揶揄道   中年人也不言语,脚下步伐一变,竟如轻烟似的追了上去仔细想来,莫非是藩王们的手笔?”   皇帝摇头:“虽然他们手下奇士如云,我瞧着,却不象”   皇帝洒脱地以扇轻敲他的肩头,竟是有些少年人的恶作剧——   “哈哈,不用担心”   “明日一早,我们去御花园”   ****   御花园   众人清早起来,铲得几下泥土,把一小株月旦扶正,正要互相搭手上绑带,却听得门前一阵人声   元祈和瞿云端详着堂下,先把其中太监遣散,对视一眼,又把身形体态不符的一一挥退   她正欲走下堂去,正见皇帝两指一扣,在咽喉处点到即止   这是在密室里,除了他们两人,再无第三个   瞿云却觉得背上一冷,那笑容映入眼帘,竟有一种顽皮鬼祟,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从记忆中跳过……   “月凉风华染……你现在也是位大叔了,再不会夜半爬树,被蚊子咬成猪头了罢?”   什么!!!   瞿云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天明醒来,清秀小脸已成猪头,她却施施然来了句:“月凉风华染……哎呀,小云你染过头了……”   师父对这两只活宝,惟有叹气,通通罚过后,下了断言:   “一条道走到黑——这说的是你;还有你,别在那偷笑,你小心将来,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后多少年,他想起前尘往事,总会觉得,师父的话,竟然一言成谶   一条道走到黑……这是,蹉跎了半生,仍念念不忘的他”   她依言抬头,元祈一瞥之下,竟是一楞”   “你如此胆大妄为,顶替混入宫中,可知犯了大罪?”   “大略晓得的,圣上那带血的头颅就充分说明了这点,更何况,您连自己的乾清宫都不待,却要去废宫密谋——若没有掣肘,何至如此?”   幽深大殿里,少女的声音在空中回响,清冽,而充满了奇异的诱惑   “你如此大言不惭……也罢,看在瞿卿的面上,先让朕看看你的才能吧——你先跟在朕身边,再做区处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我的仇就要自己来报   “这二十六年间,天下,又出了何等人物,我也很想见识一番——你且宽心,‘他’这一去,普天之下,再无人可以惑我饮下‘牵机’”   又寒暄了几句,他这才辞了出去   瞿云对晨露道:“你别瞧这猴崽子收的快,那是知道我是皇帝的人,若是其他宫主子,他一转眼就会回去禀报”   “哪里,姑姑的金玉良言,晨露真是受益匪浅这宫中,确要谨慎才好——比如……姑姑的一些花草,还是种得隐蔽些才好,若是遇上行家,可怎么好呢?”   “你……你怎会!”   “银木槿、露华、丹觋……虽然夹在名花丛中,枝叶也相似,可万一被人识破,这宫中就免不了血雨腥风了   还未到主殿,便听得一声柔和笑声:   “可是尚仪来了吗?”   只听得环佩丁冬,却是众人簇拥着一位佳人,迎上前来早春的清晨寒气凛冽,晨露来到乾清宫,元祈正从殿中起身,见了她,略点了点头,就上了九龙辇车   宽阔浩长的汉白玉走道上,左右禁卫气势如云,元祈却以目示意晨露,低声道:“在畅春宫中过得可好?”   晨露目不斜视,同样低声道:“您是想问,那宫中主人如何吧?”   “何来此说?”   “乾清宫里既有了女官,住在本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您还会怕人胡乱猜想吗?您不过是想用畅春宫的凶险,试试我的斤两   “皇上……我有言在先,这种做人保姆,防贼千日的差事,并非我所擅长,更何况……这些贼大多身份特殊,抓住了,反而获罪于天”   “天?真是笑话!朕乃天子,只要朕不罪你,谁能奈你何!”   前方就是太和殿,两人不再说话,元祈走上宝座,众臣三呼万岁,早朝开始   这样巧夺天工的玩意,就是在宫中,亦不多见   梅嫔手中拨弄着,脸上漾起稚嫩甜美的笑容,盈盈大眼里满是清澈和纯真昨天晨省时,她还问起姐姐你呢,说不知是怎样灵巧知礼的女子!”   手伸得好快!晨露暗道,于是笑道“恭谨不如从命”,一行人换过装束,去往昭阳宫中   ****   这边厢,后宫妃嫔早早就穿衣梳妆,准备赴宴,太后的慈宁宫中,却是雍睦和祥,母子兄弟欢聚一堂   多日不见,这位朝野侧目的风流王爷,仍是不改以往习性,一身的金灿奢华他全身华服宝履,腰间却只得一抹异彩,仔细看去,竟是古楼兰最神秘的“月神泪”   静王规规矩矩行大礼参见后,才笑谓皇帝:“多日不见,皇兄瞧着格外精神,怪不得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儿如此作为,真要作圣人吗?”   元祈答得滴水不漏:“孩儿亦知这个道理,但历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能修身,便不能齐家,而后宫若是争斗不休,即使是天子,亦会受人耻笑   “你这孩子就是端正太过,罢了,有你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什么歹意?你瞧他话里的意思,倒是在疑我一般……”   “皇上怕是心中有了芥蒂……也难怪,上次皇后娘娘那样作为   齐妃身边亦有多名嫔妃围绕,她仿佛对上首的皇后不屑一顾,只频频看向正对面,   那边首席空着,仿佛正在等待   那三个月,是后宫最为清净安全的时候,也是太后和元祈最头疼的时候——前来哭求哀诉的人络绎不绝   一看之下,众妃倒大为安心,只是个清秀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可以媚惑皇帝的美色   晨露大大方方走上前去,礼数周到地参拜了皇后,皇后越加欢喜,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才放她下去   正式开席后,皇后说了几句,春日明媚,且在此小酌之类的话,就宣布开席,诸嫔妃一番梳妆打扮赶路,又互相说了许多热络亲密的话,正好也有些饿了   她越发来了兴致,对着晨露道:“尚仪,我见你方才制止梅嫔妹妹,不让她吃这松子鱼露,莫不是……”她微笑着,加重了语气:“这菜里,有什么不妥?”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苍白,一齐放下手中筷箸,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人心慌,竟把一只琉璃碗盏碰倒在地,“当啷”一声,更是听得心惊胆寒   皇后拂袖而去,这宴席也就显得尴尬没趣,众妃都是人精,看着不是事,随便哼哈敷衍了几句,也各寻由头告辞回去   一顿春日会宴,以意兴索然,马虎告结   整个半天,晨露的耳边没了清净,她被追问不过,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什么?!   梅嫔和岳姑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梅嫔就是再纯真无知,也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姐……您是说,那药里有毒?”   她秀丽小脸一片惨白,手中的茶盏摇摇欲坠”   梅嫔尖叫一声,茶盏当啷落地,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晨露点到为止,看着一老一小的恐惧表情,正想好生劝慰她们回去,就听到门外禀报,奉天子诏令,宣她觐见   可惜,只是不易……并非不能   手段高下,立时就可以看出   她和此事无关,那么,种那些珍奇毒物,又是为了什么?   这宫中,抽丝剥茧的,果然谜团重重”   “真是妙计……在自己宫中下手,反而不会有人相信——朕这位梓童,真是越发长进了   “梅嫔那边,这几日你还要照看着   她看着四周,清幽月色下,宫墙如千年万年般矗立,里面隔断的,是灯火辉煌,莺歌燕舞,还是凄清惨淡,冷宫独守,亦无人得知   那是小心翼翼的,却又隐忍的急促,仿佛含着极大的恐惧   她打开门,只见一人身着白色单衣,头发蓬乱,就那样,呆呆的,立于月下,就象幽魂一般   第一卷 第十一章 人心   之后几日,元祈特地免去晨露的当值,让她能长居畅春宫   这一日早朝,文武官员都会到齐,一些要紧政务也会当廷决断,所有仪仗从人,浩荡煊赫,一样不缺“   晨露冷眼旁观,就见元祈端坐于龙椅之上,看似听得认真,嘴角一丝冷笑却昭示了他的情绪——   他很不耐烦   元祈的声音越发轻缓:“还有谁,和南冠侯一般,能想出这等‘妙计’的?”他目光如电,象利刃一般扫视全场   “扶植北郡六国的定策,是先帝时定下的,为的,不是什么威抚海内的名声,而是以六国的势力,进可远击鞑靼,退可拱卫中土   看车形古朴典雅,是晋时式样——竟是周贵妃的?   那样冷峻的女子,也会喜欢花草?   晨露有些意外   ****   娶香园并不很大,亦没有太过精致的园林,它所特有的,是百花齐放的灿烂绚丽,幽香入骨   弱不禁风的少女,仅以一眼,就压制住了她的威仪”   她也不行礼,让左右扶了梅嫔,径自离去   清了清嗓子,她温柔有礼的问起刚才缘由   “对了,我记得你也有个小丫鬟服侍的,怎么让你亲手做这些琐事?”   “饮食方面,我不愿任何人插手   他叹了一口气,换了话题:“小宸,你真准备插手梅嫔的事?”   晨露无奈道:“我并非同情心过剩,也不爱淌混水,不过你家皇上让我住在这,就是为了让我就近保护她,为了博得他的信任,我才不得已管了这事   一番劳动,两人都额头见汗,晨露自觉得益非浅,苦笑道:“看来这具身体还真不练武的材料……昨天在御花园里,我在牙牌中贯足真气,也不过让人微微吃痛,真是无用!”   她把昨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很肯定道:“我不会看错,那个侍女掌心那道红印,分明是极北摩诃教的‘冥焰掌’,若是被她按住腰间穴道,梅嫔晚上就会小产而死”   她有些愤怒——只因为宫宴初见时,她对周贵妃,这有着魏晋气韵的女子,颇有好感   她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尚仪大人下午当值吗?”   未等晨露开口,她又笑,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妇人:“这是前头的老宫人,娘娘想问问她一些古记掌故,也好避开忌讳”   晨露不置可否的扫了那妇人一眼,那走路姿势、那身匆忙而就的宫装,就显示出蹊跷   ****   元祈今日的奏章很多,晨露一直在旁协助,直到掌灯时分,才回到畅春宫   临近主殿,她不放心,仍凑到那条缝隙里,又看了一眼   只见主殿灯烛被风吹得一闪一灭,昏暗中,梅嫔呆坐着,灯光投影在她脸上,只见她神情变幻不定,一时凄苦,一时咬牙,最后,她有些扭曲抽搐的,笑了   ****   事情很快就发生了,第二日已时刚过,元祈正和几个重臣商议事务,只见秦喜跌跌撞撞的奔到殿前,又是焦急,又是畏惧的不时探头看里面   殿中诸臣都是面色一沉,元祈亲政四年来,后妃鲜见有孕,连着几例的小产滑胎,引得内外谣言纷纷,无论如何,皇嗣上的单薄,都会让天朝处于不稳状态,身为重臣,他们很不乐见这种情况   元祈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下一刻,他心中的怒火,如同狂涛巨浪一般,汹涌澎湃”   在场的宫女宦者一听,脸色都变了   “让她们两人速速赶到此地,朕要亲自来问!”   他低沉的说到,秦喜素来伶俐,不问便知“她们两人”定是指二妃无疑   她面色有些潮红,额头见汗,显然是刚才没用肩舆,而是亲身走来的   她赏玩着指尖镂金镶珠的套花,有如隔岸观火一般,笑得悠然:“梅嫔这小丫头真是出的好计……可惜,仍比不得鄂姑姑你的老辣呢!”   旁边侍立的中年妇人笑了,她一副圆脸,慈眉善目的,笑起来更觉可亲:“对付这等小丫头,若不能手到擒来,老奴哪还有脸一直服侍太后?太后老主子那边,何家妹子一传来谕旨,我就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本宫那日就跟她摊了牌,这小丫头倒也狠心,让神医留下缓时发作的堕胎药,听说安全不伤身,就急不可耐的用了……呵呵,这样一盆污水泼在那两人头上,保管她们有口难辨,恐怕……现在正在皇上面前,互相攀咬呢!“   皇后笑得身体直颤:“不过……我那日对梅嫔说的,倒也不完全是假话,她这一胎只是个女的,根本不能母以子贵,若是跟本宫合作,拔了那两个眼中钉,她又没生出男胎,本宫为什么还要为难她呢……今后,有本宫不时抬举提携她,又没有周贵妃的暗害,她的日子,也是花团锦簇呢……若是运气好,皇上也疑心齐妃,那泰半宠爱都移到她身上,就更划算了!”   她似乎很满意这种合则两利的事,仔细一想,又奇道:“为什么姑姑你这么肯定是个女胎呢?若神医诊出是个男儿,梅嫔根本不会答应这桩交易!”   鄂姑姑又露出那和蔼宽厚的笑容,只是目视皇后,皇后前后一想,顿时惊诧得魂飞天外:“难道……?”   第一卷 第十四章 鬼魅   鄂姑姑一脸淳朴良良善,看着皇后,轻描淡写道:“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梅嫔家中,早有我们的人盯着呢   鄂姑姑面色一沉:“娘娘不可自轻自贱!太后统共四个兄弟,要说身份尊贵,也惟有二公子——就是令尊靖安公,我人老了就改不过口来——还有继承林家基业的大公子了大公子现下已贵为藩王,他家郡主必是娇纵不堪,怎比得上娘娘您贤淑温柔!”   皇后口中诺诺,心下仍是愤愤:大伯父身为藩王,封地千里,死士悍将不知凡几,太后虽然在朝堂上一径维护他,却也暗中忌惮他的势大,只想挑个软弱无主见的兄弟来做左右手,于是,才捧了自己做中宫   宫女们谈及这件事,都先要左右看看,确定管事姑姑们不在,才神神秘秘的开口   小宫女当时忙着闪避,哪能知道什么重要的,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末了,她思索着,有些不肯定道:“皇后走的时候,远远看着嘴角翘起,好象很高兴的样子她一向平易近人,每日让厨师照样做一份给岳姑姑和几个年长管事,晨露身为皇帝的亲信,也依例有一份   她取过食盒,正要离去,忽然,她好似闻到了什么   晨露却出言反驳:“陛下这话错了,此事也不能全怪梅嫔……要知道,真相这东西,就象乡间的洋葱,剥下一层,还有另一层隐藏在下!”   元祈听她意有所指,警觉到另有蹊跷,他冷静下来,以目示意晨露说下去母后这样跋扈擅权,想把朕做个傀儡,皇后……我见到她那伪善柔弱的样子就恶心,妃子呢,不管怎样的好女孩,进了这染缸一样的宫中,都会变得狰狞如同鬼魅,谁也不能幸免……至于我亲爱的弟弟们,哼哼,怕是巴不得我哪天死于非命,好继承这宝座……”   “朕真的很难受,很寂寞……果然,身为帝王,就是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你能明白我的苦吗?晨露……”   他的为难,愤怒,寂寥,和内心最深处的软弱,都在在和一瞬间爆发,他近乎失控的问着晨露,却在回身时,被那清冷双眸,生生浇熄了满心汹涌   那双眼,清冽如同岁月轮回,一看之下,却好似摄人心魂   却只有她,一如初见,不曾沾染了世间污秽   他净手,取过窗下瑶琴,校了下音,信手拨弄起来”   晨露看着他,终于开口:“您未免想差了,即使是江湖人士,我也略识音律——这里有笛子吗?”   元祈有点惊讶,还是命秦喜去取了上好的来   他想起世事艰难,却不复烦乱,只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他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又何必强求他人的理解?   她却有些恍惚   铜台罢望归何处,玉辇忘还事几多(注)   ……   注:李商隐-《闻歌》   (第一卷到此结束,请明天同一时间期待第二卷请大家继续支持,给我推荐票~某非再次拜谢)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帝姬   第十六章   二月刚过,天公甚是作美,冬日的阴冷寒气,一下都收敛起来,京城顿时春暖融融,一派草长莺飞的气象,就是下雨,也有了“天街小雨润如酥”的柔媚   “你该不会拐带了哪家小姐吧?”她面带怀疑的看着对方瞿云知道,她对林家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滔天恨意   晨露细细观察着那青年,只见他全身颤抖,双眼含着泪水,显是听到了人们的议论   队伍近前,马上要从店前经过,那青年连手都在发抖,面色苍白,却鼓足了勇气,胡乱以黑巾蒙面,拔出腰间长剑,冲了出去   “为你,值得”   “你怕吗?”   女子柳眉倒竖,轻扯他的耳朵:“叫你胡说八道!就是今天死在这里,我也觉得心里甜   晨露看的真切,她目视师兄,带着求恳意味   他一直走入后院雅致小楼中,才大声笑道:“贵客来了!”   楼上款款走出一位美貌妇人,气质极佳,她疑惑的看着晨露,又望向瞿云   “清敏,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清敏握紧了晨露的手,眼中水光盈盈,叹息着,终于说道:   “当年你的死讯传到忽律可汗那里,他悲恸得不能自已,叹道:‘天朝皇帝自毁长城!’,召来我们姐妹,谈起京城与你初见,不由的唏嘘,第二天,就让人把我们姐妹送到了天朝内地——他虽然是蛮夷外虏,为人倒是磊落,之前一直遵行和你的赌约,让我们姐妹在帐下做些活计,没有人来欺负”   “我当时如雷轰顶,就想撞死在宫墙之前   她前世为了掌握天下大势,特地组建这遍布四海的隐秘组织,成员都是孤寒少年,经过训练,各个都是精英栋梁,四方首领更是受过她莫大恩惠,每一个成员,由她手中撒出,汇集成点、线、面,是她手中的幽灵暗刃我们虽然将信将疑,可心里总有这一缕希望……如今你重生归来,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他目中泛红,触景伤情,声音不由哽咽   那些家丁桀骜骄横,在街上横冲直撞,行人都纷纷避让   他们干脆露出狗腿本色,在东边摊上顺点果品,在西边摊上调笑一下小姑娘,然后哈哈大笑,日子正是惬意无比   那男子终于勒马停下,看发式衣着,他是个年轻的鞑靼贵族有血性的恨不能一头撞死——让这耻辱丢人的一幕给鞑靼蛮子看到,天朝人的脸面何存?   晨露蓦然想起,前些时日,元祈提到过,有鞑靼的使节前来,不日将来京城递交忽律可汗的亲笔信   ****   两人匆匆赶回乾清宫,却见里面气氛凝重,所有宫娥太监都战战兢兢,秦喜守在门口,见两人联袂而来,顿时喜上眉头:“瞿统领、尚仪大人,你们可回来了……万岁这会子正龙颜大怒呢!”   晨露走了进去,瞿云知道她能应付得来,也朝着统领处走去——今日的好些政务,都还没处理呢!   晨露走到内殿,只见元祈面色不豫,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淋漓,在黄本上洋洋洒洒写了好些   元祈当时就气得笑起来:“继续让他们笑话天朝的气量狭隘?!真是一派胡言!”   他表现得恰如其分,既没有急吼吼召见他们,也没有故意怠慢,在翌日早朝毕后,在养心殿见了使节一行   晨露持剑在手,一路行来,越看越是惊奇——这剑外形古朴,却自有一道含而内蕴的浩然之气,心神弱一点的,根本无法承受   年轻人浓眉一挑,就要上前,矮胖中年却抢先一步,笑得越发敦厚:“我来吧   晨露当然不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前世时候,敌方时有使激将法的,她也只当耳边风   这一招极是简单,却胜在内力充沛——显然,他看出了晨露的虚实,想以内力一招制胜   他不敢托大,侧身一避,才堪堪躲过劫难   胖子尝试以内力震荡,却不料,无论何等刁钻的角度,那女子都有如先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戈一击   晨露宛然一笑,剑意也随之一变,变得飘忽轻逸,仿佛如美人月下,花落清池   胖子觉得对方的剑轻颤,自己的内力,有一部分冲入对方经脉,有如泥牛入海,只听得那女子一声轻咳,他未及狂喜,只见空中剑气飞散,如同蛟龙降世,竟形成一道彩虹——下一刻,他觉得咽喉一凉,太阿剑尖正点在其上,刃锋的冰冷,让他一动不动   景乐皇帝此刻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妙事,亦成就了中华战史上空前绝后的笑话——他听信神棍妖言,居然让几百个自称神降附体的“天兵”大开城门,以为可以尽破敌夷   尤其是那双眼,乍看,如冰雪般清冽,瞳仁深处,却有迷一样的冥黑忧悒   “这些鞑靼人太过嚣张……见着几个土鸡瓦狗的王侯将相,便以为我中华无人么!”   她目光转为幽冷,森然一瞥那惨境,终于跃下了树   真是虚伪……若真是心怀社稷,大可战死沙场,何必躲在这个别府里,一边享福,一边装腔作势?!   她没有直进,而是无视守卫家人的鄙夷眼光,斜斜走到别府旁的小院里”   少女冷冷的,从背后道   那婢女听了,转过身来,惊愕的看着小主人   “你原先服侍的陈姨娘很不体恤人吧……”   这关键的一句,终于让婢女崩溃,她哭着跪下:“小姐饶我,我再不敢偷懒怠慢了……求求你别让我回陈姨娘那里   “你要是敢把这里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声音清脆动听,说出的却是世上最恐怖的话语”   她的眼,凛冽中透出火一般的自信,以及,由仇恨然就的……野心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被揭穿开去,正是新婚蜜意的延琳帝姬终日啼哭,痛恨爱郎负心下流,林昭云也跟着跪地求情发毒誓,小两口闹腾的不可开交,还是林家家主顾及那块骨肉,私下疏通了关节,才把那女子弄到林府侧院林昭云在老父催促下,才万般不愿的来到那别院,等到稳婆报出是个女孩,他只瞥了一眼,就厌恶的说道:“就叫林尘,灰尘尘埃的尘   她与母亲,绝对不是林家的“一家人”   亦是延琳帝姬的耻辱,这是她夫君在新婚期间生下的贱民之子,是众人嘲笑议论的材料——她这样一个冰清玉洁,金枝玉叶的仙子,为何要承受这种羞辱?   最后,还是阖府上下嘲笑说嘴的对象——婢女婆子们嘴生的麻利,什么烂乌鸦想登上枝头啊,贱货自己爬上床啊,都会编派到头上,直到小女孩七八岁晓了事,又有了“那丫头一双眼睛象鬼,半夜三更走在坟地里”的谣传   如今鞑靼人占了京城,在那里烧杀淫锊,这次前去,文雅点说,是一探鞑靼军营的虚实,往粗里说,却是她“看不惯那些臭烘烘穿兽皮的家伙在城里乱窜,若是遇上好时机,割了那将帅头颅就是”——这是她事后面对暴怒师父时的言语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爪钩,往城头抛去,确定稳住后,三两步一蹬,就开始向上爬   那黑衣人轻“咦”了一声,很是清脆,依稀是女音   林宸伏在宫墙的琉璃瓦上,静静的看着下方的肆意欢闹   宫城前的这一众人马,能如此随意酗酒,是因为他们是最先攻入城的先锋,每个人的刀都砍卷了刃,他们已经杀红了眼,连神志都要狂迷了——这样的悍卒,需要醇酒妇人才能安慰   那坐在主位的大汉,估计是将领一般的人物,他头发焦黄,提起酒坛就是一阵牛饮,抹了抹髯须上的酒液,他的眼睛血红,喊道:“给我把那两个女人提过来!”   立刻有人把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孩从帐中拉了过来,她们背对着林宸,看着鬓乱钗横,狼狈不堪,也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却自有一种贵不可言的气质   林宸紧了紧手中长剑   吃人——   狂烈冰冷的杀意,从她心底燃起!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姊妹   那人凑趣,说起晋时有某高官,因侍妾小小不慎,就活生生把她蒸了,盛妆华服的放入大盘,宛然如生,主客于是就大啖一通   那剑光太快   有百夫长大喊一声,意思是按行军布阵来办   兵士们终于冷静下来,有人退后去拿趁手兵刃,有人手持狼牙棒和铜棍等上前猛攻,更有几柄长枪刺入”   三道人影飘过,如幽灵没于巷道   ****   奔跑的三名少女,却并不是寂静无声的   她拔剑,银光一闪,巷边木犀枝干被削下,在空中裂成段片木屑,纷纷扬扬袭向身后呜呼哀哉,堂堂中华母语,今日成为累赘)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忽律   木犀树的碎片,暴雨一般打向身后,那两道长鞭如同有灵性一般,翻卷闪动之下,碎片全数落地   “弃剑投降,否则,我勒断这两人的颈骨,让她们人头落地你们只有嘴,没有力”   “你已经死了”   林宸在黑巾掩饰下笑了,有些小小得意——她自创的‘玉琥’如此厉害,终于让这等高手都着了道   林宸点起灯烛,坐在塌上,俯身快速拾起散落的黑白子   “这位老人是一位棋道国手,可惜在这乱世,生命如同蝼蚁   这血肉模糊的怪人,哈哈大笑着,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林宸直挺着迎上,以左肩硬生生受了这一爪   “可惜这唐时瑰宝,今日毁于我手   “你也是来杀我的?”   “不是”   他笑着看向林宸:“你真的很厉害,假以时日,天下间无几人会是你的敌手   忽律王子微笑:“你本可以自行逃脱,不该带着两个累赘   “忽律王子……难道你在杀人前,都会询问他的名字?若是这样,”   她眼神转为凌厉,森冷杀意在瞬间喷涌——   “这京城千万民众的名字,可曾在你耳边萦绕?!!!”   随着这大声质问,她剑已出鞘   他笑了,再次深深看着林宸:   “有没有兴趣,玩个游戏?”   他仿佛要看入眼的深处,灵魂的所在,把这冰冷掠夺——   “你带着这两人,肯定不能从城中逃脱,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我们来定个赌约若你能逃出,我立即放人“   在临别时,双胞姐妹中,那位坚毅的姐姐,向林宸说说道   就如同……钝锯在慢慢拉切   他永远在不远处,却从未出现   “城墙上的血   “屠城之举,实属无奈,只有鲜血,才能压抑叛乱   那物事静静躺在林宸掌心   她抚胸轻咳,那双清澈的黑眸,越发空灵冰冷,却透出隐忍极至的痛苦   忽律心口一颤,竟然在瞬间失神——   下一刻,林宸已纵身几步,登上了城楼,她回身,原本无力的剑在这一刻锋芒大现   林宸闭上眼,并没有感到意料中的痛楚——   在城下,一位少年,穿着有破洞的黑衣,稳稳的接住了她   那千疮百孔的衣料,异常熟悉——   是潜入京城时,偶遇的那个蒙面少年!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道   如沐春风……林宸在此时,想起了这个词这个国家与王朝的为政特点,必须或必然的与它的德性相符合,它所崇尚的颜色即国色   元旭小心的扶住她,又担心她坠落,又怕城墙那一幕重演   元旭苦笑,看看自己被剑刺得满是窟窿的衣衫见到了她,却只叹世间辞藻,尤不及真人万一   她不过十二三岁,就已然如此,若稍稍长成,会是何等风华……   忽律觉得自己和族中那些半夜到姑娘帐外唱歌的男子一样,光是想象,就已经心神不宁   他生来智超常人,机缘巧合,又蒙“摩诃教”久已闭关的世尊青眼,收为弟子,虽只有十七,整个草原都视他为下一任的大可汗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这次半夜出去,是到哪弄了这一身伤?”   母亲担心的絮叨着:“如今逢上乱世,豺狼虎豹横行,你千万少去招惹他们”   母亲停下脚步,握住女儿的手:“可是在我心里,只愿你平平安安   “母亲!我不愿意碌碌无为,随波逐流的活着!这世上的恶人,你不去招惹他,他自会找上门来欺负人,践踏人与其如此,我宁愿先下手为强——您的先祖何辜,就因为传说是上古昊帝的血脉,家有王气,全家老少就被打入贱籍,永不翻身!”   林宸越说越怒,心中愤懑,从出生以来,全数倾泄:“就因为这,林家视我们母女如尘埃瘟疫   那人小人得志,哈哈笑着问道:“林兄考虑得怎么样?”   “唉……上天不佑我林家,罢了,你们三日后来接人吧!”林昭云黯然道”   ****   林宸与母亲回到小院时,只见总管满面堆笑的迎上前去:“小姐可算回来了!老爷说了,这院子太旧,对二姨娘的病不好,让您两位搬到‘停云轩’住   停云轩是紧贴着家主寝居的院落,是林昭云来此之后,最爱的赏景之地,他,居然让自己和母亲搬入?   她冷笑着想反驳,却被母亲的神情惊住了——   她从没见过母亲有这样的表情,喜悦、怅惘、甜蜜、酸楚、忧伤……   “他……还想着我……”   只有她一人,听到母亲低喃道   总管呵腰施礼,满脸是笑:“小姐还需要什么,让老奴办就是   她绝对不会幼稚天真的以为,林昭云一朝醒悟,众人更是一夜成了善人——那这是为了什么?   她们母女俩全身上下,绝对没有半点价值可让他们如此做派   有归巢的飞鸟,不知被什么惊起,鸣叫声声,如同老人咳嗽   少女看清了他,元旭感到她绷紧的身躯瞬间放松下来”   “放开!”   元旭充耳不闻,一把拉住就是不放   他只得缴械投降,牵过自己的马,送她回去林宸问起母亲,无人知晓   假山的山洞里,母亲的身躯已经冰冷——   林宸在这一瞬觉得天地都在粉碎,湮灭   她身上的绸缎,颜色虽旧,依稀可见当初的娇美——   这是在青楼之中,她与他,意外相逢时穿的衣袍   “清醒过来!”   几乎用尽平生的激烈,元旭不复平日的悠然飘逸,他用立摇晃着少女   这是一块极为罕见的龙纹玉,翠绿欲滴中,一道雪莹如同活物,正在张牙舞爪   “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会学得征伐之术,与你并肩作战……”   ……   你等我三年……   我会与你并肩作战……   晨露在床上轻颤,呓语不断,却只是嘴唇开合,发不出声响   她幽幽醒转,只见周围一阵惊喜——   “尚仪大人醒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圣眷   “尚仪大人醒了!”   她听见惊喜的喊声,慢慢睁开眼——   只见四周有十数个宫女太监齐齐跪下,捧着满是药香的碗盏见她醒来,管事宫女惊喜的喊了出来   瞿云闻讯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仿佛要御风而去,那样不真实的虚幻迷离   他让众人退下,试探着唤道:   “小宸……”   她仍是垂着头,任飘忽发丝,把眼睛遮蔽   他扶起晨露,却并不放手,把她抱起,在宫女的惊呼声中,轻轻放在床上   “听说你好些了,急着来探,结果撞了个正着——快起叫太医!“后半句,是对着惊慌的宫女说的   “也只有你,敢公然与鞑靼人抗衡,那些文武将领,听到鞑靼两字,就如同鼠见猫一般   “皇上恕罪,这位黄大人志气可嘉,不过打仗这回事,文人还是不要搀和的好!”   晨露笑过之后,很爽利的说道   这样门庭若市的盛景,在太医搬出皇帝口谕后,才稍稍减退   有几人,却实在无法挡驾”   “您可照旧为难任何人,特别是皇后,但,不要去动周贵妃”   “另外,请转告令尊——”   齐妃的瞳孔收缩起来,她再愚笨,也知道这说的已不是后宫的事了   看着她告辞的身影,晨露回身对着瞿云说道:   “瞧着吧,小云,风起于青萍之末……马上,就要有天崩地裂的大事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居高而瞰的轻松睿智,只是那眼神深处,那清冷糅合着的,最后一抹暖色,已经消失殆尽   元祈没有看见身后佳人的复杂眼光——就算见了,也多半认为这是别样的妩媚清新,他匆匆回驾乾清宫,取出军中搜集的鞑靼显贵画像,一一对照   她身着淡银镂福字绸衣,外罩坎肩,顾盼之间,威仪自现   “母后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让他们包围使者的馆舍,意欲何为?”   “母后容禀,使者中,可能混有鞑靼王族——他们乔装入境,分明是来探我天朝虚实,以待后动   太后思索了片刻,叹息一声,道:“皇儿,你还是罢手吧!”   “母后!”   元祈心中一阵光火,知道她又要老生常谈   太后气得脸色苍白:“皇帝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过问国事?!”   元祈亲自接过宫人手中的香茗,躬身奉给太后,一派庄重孝穆——   “儿臣岂敢生此大逆不道的念头,母后担忧国事,是份所应当,但总有些小人不太安分,挑唆着宫中不安,所以不得不警告他们,以儆效尤!”   太后不接那茶盏,怒道:“皇帝是要有意孤行,以社稷江山来行此险着了!”   元祈执礼更恭,道:“儿臣也是为了我天朝声誉——母后难道忘了,忽律那蛮夷匹夫,前次书信中,对您是何等的污言不恭!!!”   这最后一句,噎得太后无话可说   元祈幼时,太后一人支撑朝局,忽律可汗曾经写过一封书信,言辞中很是轻佻不恭,甚至有你我各自鳏寡,何不互取其乐的句子,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辱   “你怎么会这样想?”   “皇上……”   晨露咳了几声,夜深露寒,她内伤未愈,觉得胸口又开始烦恶,元祈亦是习武之人,一见之下,连忙取过塌边骆绒大衣裳,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才示意她继续说   他连忙命人去取御书房暗格中的铁盒,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盒子被呈了上来   “果然如此!这份笔记中记载,鞑靼十二部三十年便有一次秘密会盟,讨论十二部共主……也就是大可汗的……废立!!”   元祈在灯下诸字辨认着,到最后一句,他惊讶出声——   “这等大事,为何朝廷没有任何记载?!”   晨露端详着那本绢黄手记,紧紧咬住嘴唇,再也压不住心中激动   “这是父皇留下的,他说,这手记主人用兵如神,可惜,天寿不永   元祈一个箭步到她身边,一按脉息,觉得短促凝滞,显然是内伤又发的缘故   “看他神情颇为欣悦,你们相谈甚欢?”   瞿云几乎是惊奇的   “你担心我会杀了他?”   “看你醒来后的疯狂神情,我真是有此担心——他长的太像元旭了!”   瞿云静静的开口道:“你看着他的时候,经常眯起眼,这世上,只有我知道,这是你杀心大起的缘故”   他目光锐利的看着晨露:“你居然在对他笑,为什么?”   “小云,你是在吃醋吗?”   她轻笑,半晌,才收敛了笑意:“正如你所说,要让林媛这贱人生不如死,最好的办法,就是挑唆他们母子自相残杀——只有把皇帝控制在我掌心,才能遂我心愿!”   她语意森冷,不复方才的轻盈浅笑,流丽婉转,仿佛是另一个人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夜宴   那少女斜倚窗边,周身透着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乌檀发间一抹翠色,宛如天人   她面上惊喜交加:“原来姐姐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晨露回头,看到是她,就要立起,梅贵嫔连忙上前搀扶:“姐姐千万小心!”   两人分宾主坐下,宫人拿来时鲜糕点,四碟八色,都是由乾清宫那边赐下的   风吹过他额前的旒冠,晶莹流金,更印得双目深邃,风姿若神   只见太后虽然四旬,眉目间却仍如皎月明曦,美不胜收,一双晶莹眸子,流转间,威仪天成   她端详着两排嫔妃,眼中笑意温蔼,待她们盈盈下拜后,忙命她们平身,转身笑谓皇后:“真是姹紫嫣红,各擅胜场,你可给比下去了吧!”   皇后笑着受了,却娇嗔着不依:“母后见了妹妹们,就忘记淑菁了!”   太后笑着以扇指她:“这鬼丫头吃醋了!   底下云贵人口齿伶俐,连忙拣那讨喜的话,说了凑趣:“皇后娘娘莫要生气,实在是众姐妹见了太后,如蒙煦日,巴不得多受些慈意照拂——左不过就抢了娘娘一天,太后可是视您如嫡亲生的一样呢!”   她说得双目盈润,一字一句,出自真心,既把太后捧到了天上,又不露痕迹的恭维了皇后,旁边诸妃见她如此精乖伶俐,心下嗤之以鼻,面上却统统应是,一时之间,不知多少赞美恭维,如云雾一般飞向太后   “你们这些孩子,也可怜见的,离了父母,来到这处处陌生的宫里……我先前不过是因着皇帝年轻,现下他已长成,我也不会管你们小儿女的事了   两人今日颇是奇怪,居然联袂而来,并肩而立,毫无平日的剑拔弩张,晨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下也很是佩服齐融与周浚两人的胸襟与气度”   周贵妃在旁低低和了一句”   齐妃倒没有什么,周贵妃素来不喜这些脂粉打扮,此时听着把她也算在内,好似她衣着古怪,是故意博得他人注目,她面上顿时带了严霜”   她命那少女起身,细细打量了一回——   她果然如传说中一般清秀稚嫩,一身绛色朝服,更显得肌肤如雪   她并不如一般嫔妃畏缩,站定之后,抬眼迎上太后——   那双眼,清澈见底,毫无平时见惯的谄媚与畏惧,莹润中,透出飒爽的精干   她笑道:“我们的红线隐娘(注)来了!快快坐下,让我这老太婆也瞧个真切!”   叶姑姑亲自给她布了席位,这样的殊荣,让妃嫔们为之侧目   这时,殿外一阵轻微的喧哗,一位管事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皇上和静王爷一起过来了!”   太后欣悦,嘴上却笑着嗔怪:“这两个孩子真不象话,到现在才来,看样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后就不能劳动他们的‘玉趾’喽!”   她说的有趣,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皇帝和静王大步走了进来,静王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这句,他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也不参拜,只向着太后撒娇道:“母后真是冤枉我了,我让家人把这劳什子搬来,又扯了皇兄题字,才磨蹭到现在”   他示意身后从人把东西端过,众人凝神看去,却是一道巨大卷轴,严严实实的封起,什么端倪也看不出   晨露冷眼望着这位潇洒佻脱,玩世不恭的静王,想起了关于他的种种传闻”   元祈挟一片珍蘑吃了,只觉得清爽可口,不由赞道:“母后这边厨子,果然了得”   太后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哪是什么厨子好,这珍蘑是襄王那边,六百里加急送来——惟恐你这外甥吃不上鲜的,乃是从临近鞑靼的边塞之地摘来的   太后斜在塌上,由两个妙龄少女轻轻敲捶着,进到晨露进来,她挥手,两人鱼贯退出   “我听说,是你劝谏了皇帝,让他释放使者?”   太后目光犀利,仿佛要直直射入人的心间   “微臣惶恐,并不敢擅涉国政,只是昔日在草莽之间,曾听过鞑靼的一些风俗和秘辛,所以说了出来,供皇上参考一二   太后不知道这是她杀心大起的缘故,扬声命人点亮了灯烛,这才继续道:“你身在帝侧,要立定忠心做事,皇帝有什么不对,更要时时劝诫——你不要慌,你又不是后宫妃嫔,没什么干涉国政的罪名!”   “我今日瞧着你,就知道是个持重谨慎的,今后莫要辜负我和皇帝的信任才好   “你看这个怎样?”   太后躺在塌上,漫不经心的问着叶姑姑”   太后失笑,摇头道:“若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她倒是会漏个一星半点,要她把皇帝的作为倾数相告,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笑着看向愕然的叶姑姑:“皇帝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他信不过的,断然不会放在身边——秦喜那小太监,你花了多少功夫,不也没拢住?”   此时,一个管事匆匆行到帘前,踌躇不敢进入,叶姑姑把她唤到跟前一听,不禁惊诧色变!   她转身凑到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太后这一怒非同小可,她气得手脚冰凉,直直把塌上的精美画扇扯成两半——   “这成什么混帐世界了?!我何曾有过这样的旨意?!”   她心口又开始绞痛,叶姑姑忙递上茶盏,太后顺了口气,狠狠道:“好啊!一个一个都翅膀硬了!!”   ****   晨露走出后堂,却见殿中夜宴已到了酒酣人醉的高潮之处——   此时夜幕已下,高堂之上,两排儿臂粗的金丝蜜烛,燃得殿中明如白昼,乐工早已或坐或跪,阵式齐整浩大,吹奏出满室丝竹悠扬   那时候,自己是如何的冷笑以回?   经过几重磨砺,几重奋斗,自己在潼关之会上,是如何的轻笑着,看向惊骇欲死的林家人?   那时候少年意气,只想着快意恩仇,却不料,这九足之虫的世家门阀,竟是韬光隐晦,不动声色的,献上了女儿,离间着帝心,终究,铸成那夜噩梦”   晨露回的滴水不漏,她又不是三岁孩儿,静王尾随而出,定是有所隐秘,她实在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什么?!   元祈觉得不可思议,宴席之上,梅贵嫔还是神采奕奕,没有什么病容,怎会在几个时辰之内,就病得这般凶险?   “可靠吗?是谁报来的?!”   皇后披了件衫子,随着步出,她鬓横钗乱,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气与懊恼——   “千真万确,娘娘   “是我,皇上   此时夜已过半,万籁俱静,只余下路旁的小虫轻鸣,却更显幽静   黑暗将万物笼罩,只有那一盏盏宫灯,仍在竭力散发着光芒,也不知,何时便会燃尽灯油,光华消尽”   少女忽然笑了,周贵妃瞬间觉得,连微渺灯火,也爆出了光芒——   “娘娘……你久居宫中,自然知道,什么该看,什么,却是看了也不能说的……”   周贵妃凝视着她,最终,她第三次开口道:   “请你,把手伸出来!”   晨露轻轻叹息,从长袖之中,伸出了手   她的十指,一如本人般纤小白皙,只是在掌心——   那是一个凝固了的小小血口,正在掌中央,仿佛是被什么强行戳出来的,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鲜红”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微臣运功有些偏差,却是怕宴席之上,惊了慈驾呢!”   少女神情逼真,周贵妃却一眼看出,她嘴角那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去吧……”   直到少女走到门口,元祈才叹息道:“其实……朕不是无礼,而是……恨不能掘了真心给你……”   声音低沉,距离又远,少女好象完全没有听见,径自走了出去   “你这不晓事的孽障,居然做下这等无耻的事——还用了我的名义!”   太后瞧着她既不哭泣,也不求饶,心中怒火更甚:“这等行为,必定瞒不过皇帝……你怎会如此愚蠢?!”   皇后捂着脸,冷笑着抬头,夜间那种妩媚温婉的纯真,已经荡然无存,她两只眼睛深陷,象疯癫一般,瞳仁又黑又亮——   “母后,您现在还以为,是我太过愚蠢?!”   她脸孔有些扭曲:“您太天真了,皇上他根本,不想让我怀上他的子嗣——他根本在防范抑制整个林家!!”   “你说什么?!”太后悚然而惊,蓦然站起   (写裸体美男出浴真难,MS是我没见过的缘故,泪)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提线   皇后笑声凄厉,听得人生出寒战她说我没有什么隐疾,不该三四年还怀不上孩子,我再三询问,她才说了——有些富户人家里,少爷不待见发妻,就有用这招的——三两年生不出嫡子,还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她冷笑连连,继续道:“我初还不信,用了好大的功夫,才在皇帝寝宫里,得了一只御用的茶盏,他用的药,才被检了出来——母后,他从头至尾,都在防范我林家!”   太后只觉得自己太阳穴处忽忽乱跳,她一阵晕眩,好不容易缓了些,气若游丝道:“叶儿”   “可惜朝中,无几人有你这等眼光——安平两王,不过是癣疥之痍,朕这位风流不羁的好二弟,才是真正危险的心腹之患   一刻之后,两人来到一道门前,一跃上来,只闻得一阵稻草清香,却原来是一间柴房,洞外守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婢,笑着万福道:“小姐正在正房等着呢”   这是一处稍有喧闹的宅子,看似普通富户,却实是清敏在京城的秘密据点,“干将”组织中的重要成员,都已经到齐   两人正欲推门进入,却听得里面一阵清晰的争执——   “敏小姐不必多言,要我膺服这十几岁的小女孩,决无可能!”   “十二郎莫非是要背弃誓言吗?”   清敏声若寒冰,吐字铿锵,冷冷笑道:“也是我愚钝,这都过了二十几年了,什么仇什么恨都记不真切了,十二郎你一身才学,若不是虚掷于此,早就封侯拜相,位极人臣了!”   里面亦是报以大笑:“敏小姐,你不必用话激我,王十二虽然不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还是自小识得——我一生之中,只服主上一人,为报她的血海深仇,就是丢了性命,也不算甚么,只是要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来做首领,我一万个不答应!”   瞿云听得大怒,正要推门进去指斥,却被晨露拦住了,她莞尔一笑,示意继续听下去   却听另一个声音低低道:“在下也有异议——敏小姐,你说这位新首领,是故去主上的传人,可她才多少岁?主上已逝去二十余载,她如何传得衣钵,这样的蹊跷,让我们怎生心服?”   瞿云面露难色,晨露的身份,只得他与清敏两人知道,若要告诉这些四方主事,一则骇人听闻,二则涉及神鬼之事,听着实在荒诞,所以两人商议,决定以“林宸传人”的身份,介绍给四方主事”   “留书传下衣钵?这等事情,前人传奇里才有——只是得了一本册簿,就有资格做我们的首领?”   郁公子听着年纪不大,只是辞气犀利,闻者侧目   他稳坐房中,面带冷笑,更显得剑眉星目,见众人一时无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再说,只听得门外一声轻笑——   “各位久等!”   这声音清澈有如寒冰轻击,却偏偏生出无穷魅力,上位者的威仪,淡淡可见”   中年人沉沉道   众人退到院中,只听得棋子在器中轻晃,片刻便重新寂静——显然,两人已经猜出了黑白   瞿云听了出来,这是晨露以袖轻拂,把所有棋子全数振回   他亦是弈道高手,平日里只与皇帝手谈论棋,今日遇此良机,不免心痒”   郁公子疑惑着,解开衣带,只见内衫之上,胸膛的位置,竟牢牢嵌着一枚白子!   他颓然坐下,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终于让他说不出话来   众人此时都围拢过来,看着晨露的目光,与一开始,殊然不同   他们走在城中大街上,见得天色渐暗,隐隐有雨云之象,四周街市便纷纷收摊,四散奔回   那人正在得意,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隐秘兵器,竟裂为几片,朝着自己飞来   瞿云随手揪过一个相熟的太监:“这是怎么了?”   “大统领……可了不得了……太后、太后她……出事了!”   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惊骇,实在难表——   “太后出了什么事?!”   “奴才……奴才也不知……只是宫里上人们都乱成一团了!”   看问不出个所以,瞿云放开了他,两人脚下加快,直直朝着慈宁宫而去   皇后那夜好事不成,元祈却去了梅贵嫔宫里,她到太后那里哭诉,口不择言之下,说出了皇帝刻意让她不孕的事实,她一时疯癫,事后想想,却后怕不已   “不……我不放开……你们所有人都不安好心……”   皇后全身都在颤抖,水色绸缎在她瘦弱的身上起伏,闪烁,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孱弱,可偏偏,她眉间一片阴霾癫狂——   “皇上……你,你也盼着母后去死,对吗……你恨我们林家……”   皇后低喃着,笑得很是诡异——   “还有你们!”   她回过头,以黑得发亮的眼眸,一一扫过赶来的嫔妃:“你们之中……谁是真悲伤,谁心里在窃喜,本宫都知道得一清而楚……”   她眼中狂意汹涌,妖异诡谲之下,早有嫔妃被吓得哭出了声   元祈挥身,命她下去,又让宫娥把太后和叶姑姑抬入慈宁宫里,遣散了观望的众人,又问了太医好些问题,才回到乾清宫里   他并没有就寝,而是遣侍卫将太后宫中的管事一并拿来,准备问个清楚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他知晓了太后今日的起居情况——   这几日,太后心绪很是不好,平日里不太犯的心绞痛,也闹得频繁起来,在太医束手无策的情形下,她召来平日信重的玉虚真人,让他为自己祛病祈福   元祈又惊又怒:“火速前去,把玉虚此獠拿来!”   侍卫更要领命,只听得一声清冽女音:“皇上且慢!”   他抬头一看,只见晨露身着披肩,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晨露望着他,幽幽说道,她站在窗边,素衣被夜风吹拂,飘然若仙   “皇兄……母后她老人家……”   他才说了几个字,就哽住了,眼眶泛红,全身都在颤抖,几个宦官连忙把他扶住   秦喜虽说年纪不大,可也是宫里的人精,看这情形,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望着晨露,眼中微带求恳,待对方点头后,他如蒙大赦,带着所有宦官宫人,齐齐退出了这是非之地   沉重的宫门被关上了,大殿中央,灯火闪烁,只剩下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以及,冰雪一般宁静凛然的少女   静王直视着他的眼睛,并不相让:“皇兄,臣弟只是求你救救母后——为人子女,这有什么不妥吗?”   “这话何需你说?几个太医,正在轮班伺候,朕马上还要所有医师前来会诊!”   静王不语,只是别过头去,元祈知道他成见已深,忍住怒气,正要遣他回去,晨露走进两人之间,敛衽行礼:“静王殿下不必烦忧,微臣倒有一法!”   静王并不回头,让京城闺秀们魂牵梦萦的华美容颜上,露出微微冷笑:“你身在帝侧,果然巧言令色!”   晨露微微一笑,并不回击,而缓缓说道:“静王若是愿意,不妨亲侍汤药,常伴太后床前,如何?”   静王面色稍稍和缓:“本王正有此意”   他说完,朝着元祈一躬到地:“皇兄,只盼你勿要忘记——天朝向以仁孝治天下可真有几人能做到?”   “所以,微臣刚才就说,应该秘而不宣——此刻已经晚了,静王殿下的消息可真快啊……”   她婉转而笑,笑容中,别有一种神秘涵义   “若是皇上不弃,我愿去详查此事   果然……这三位很有嫌疑,她们都巴不得太后驾鹤仙去,早归极乐”   第三卷 第四十二章 凤冠      御花园里,仍是和往常一样忙碌琐碎,此次相见,身份悬殊,总管再不敢躺着品茗,只那一枝镂金镶玉的烟杆,斜斜插于腰间,说不出的逍遥快意   瞿云浓眉一扬,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般直白:“姑姑身在病中,消息可真是灵通”   真是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瞿云蓦然站起,目光炯炯:“原来是你谋害太后!”   何姑姑纹风不动,干瘦的脸上微微冷笑:“瞿统领何必激动,太后现下还没晏驾呢!”   她轻抿了口茶,转过头,对着晨露道:“说起来,也多亏了尚仪大人,老奴的那些花草,才没遭了劫难   她顿时惊醒,戒慎的看着两人,闭起眼来,再不肯回答任何问题   两人离开御花园时,瞿云仍是心有余悸,他唏嘘道:“何姑姑那一声,真让人浑身起了疙瘩——这般的刻骨深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看了看晨露,畅快笑道:“林媛这妖妇大权在握,翻手成云,覆手成雨,也不知做下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来!这次真是天日昭昭,好不痛快!”   晨露不语,走了几步,终是停住了,她回过身去,望着那繁花似锦的深处,那界断的高墙尽头——   “小云……”   她低低道”   瞿云沉重的吐出一句,不忍勾起她的心事,拉过她的手,一起走进宫门   瞿云握住她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颤抖得厉害——   “小云……”   她低低唤道,没有抬头   “那最后一年,我在北郡六国的边陲之中,彼此只是以鸿雁传书,初时,仍是爱意切切,后来,书信渐薄,只是频频催我回京,语气很是峻急……我抽空回到京城,等待我的,却是他和林媛无耻苟且——我和他,竟到了毒酒相赠的地步!!”   “犹记得,初见之时,他眉眼含笑,为我吹奏一曲——那时候,他不是这般狠毒无情!这至高权位,真能让人改变如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浅浅薄雾,将两只木盒收起,起身离开   触目惊心的是,上面满是发黄暗紫的悚人血迹,汪洋淹留,浸润了所有衣料   第二日一早,瞿云去了晨露的碧月宫中,只见她已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今天去哪里?”   “还能去哪,只能再去御花园,和何姑姑再谈一次了   何姑姑一派悠闲,将手中碗盖轻轻相错,待它稍凉,才抿了一口   “两位不必多费口舌了,将我打下天牢也行,去暴室严刑拷问也行,我不过一身老骨头,没几年好活,有一位当朝太后陪着下黄泉,死也瞑目”   何姑姑闻言,脸上皱纹更深,她露出一道阴森诡异的笑容:“自你从云庆宫中调来,我便知道,你并非庸常之辈——我花圃里就载了解药,只怕你无法寻得!”   晨露微微一笑,振衣而起,她径自走入御花园之中,细细观赏   她俯下身,轻轻拂开藤萝的叶片,在一块泥土稍稍松软的地方,挖了起来   三人正在惊疑,只听得园外有些微喧哗,远远望去,只见秦喜一溜小跑,正朝着两人而来   他好不容易到了眼前,没来得及喘气,急急禀报道:   “太后已经痊愈,皇上请两位速速回宫!”   两人对望一眼,来不及惊讶,只听旁边何姑姑一声怨毒尖叫,朝着白墙就直直撞了上去   第四十四章孝贤   瞿云急急去拉,也只挽回一半,她已是头破血流,昏迷在地,白森森的骨头露着,呼吸很是微弱   阳光照在她憔悴容颜上,在镜中映出影象,太后不自觉的掠了掠鬓间发丝,轻叹一声   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悲凉,那一点一滴的怨圭,也被心中的柔软掩盖——   这是,他的生身母亲呵……   下一刻,他看见,太后倚坐着,伸出纤纤玉指,接住了,一只垂丝而来的小小蜘蛛   她微微笑着,露出妇人慈悲温文的笑容,如同,那庙宇之中的观世音菩萨,柳枝玉壶,冰清度人   这喜悦之下,却也潜藏着暗流   碧月宫中,晨露坐在窗下,捧着一卷《水经》正读得津津有味,瞿云在室内来回踱步   “我们忙碌了两天,竟是这样一个局面!”   瞿云想起,太后安然下塌的身影,心中怒火更炽,他吸了口气,看着晨露一派自若闲情,惊讶道:“小宸,你莫非看出了个中玄机?”   晨露摇头:“这次,我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不过……”   她放下手中书卷,望着窗外烟柳青翠,黄鹂清鸣,叹道:“在这场混乱中,只需看看,谁得到了最多利益,就隐约明白了   ****   驸马都尉孙铭听着屋外的隆隆雷声,觉得满身燥热,他喃喃自语道:“夏日到了吗?”   他一边自语,一边脱下了身上的朝服   这般的惶恐,直到入了洞房,揭开头巾那一刻,才宣告终结——   他,堂堂男子汉孙铭,从此,成了仪馨帝姬永久的裙下之臣   “二弟,好久不见……最近听闻你升了侍郎,真是可喜可贺啊!”   两人聊些朝中逸事,转眼便到了饭时,两人对桌而饮,酒过三巡,钱熙脸上微红,得意的将朝中秘闻胡吹一番,故作神秘道:“有一桩好事,我可要成全大哥了!”   他带着酒气,凑近道:“太后凤体,总算是转危为安了,此番静王立了大功,却没得什么赏赐……”   孙铭一听,心中一紧,他虽是长年驻扎军中,对朝中大事,却也有所耳闻,口中打着哈哈道:“静王是皇家子弟,什么赏赐也不算稀罕啊!”   “大哥此言差矣,其实啊,小弟早就听宫中传出消息,道是太后娘娘,一直想厚赐静王,只是怕人非议,所以才沉吟未决……”   他继续笑着,声音变大,得意道:“我们也是皇家亲眷,几个兄弟啊,就决定联名上书,给静王殿下讨一份赏赐……这既不干涉朝政,又成全了太后一片慈心,她老人家一高兴,大哥您的升迁,也指日可待了!”   孙铭听着这阿谀奉承的点子,心头一阵光火,正想一口回绝,只听回廊之外,一声清脆咳嗽,顿时心中一震——   “呃……这个,二弟且容我想想!”   好不容易把口若悬河的钱熙送走,他立即走回内室,对着妻子道:“仪儿,你怎么在外面偷听?”   仪馨帝姬冷哼一声:“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能听?”   “哪有这回事?”   孙铭叫屈道:“钱熙这家伙想升官想疯了,变着法子讨太后欢心,居然要扯上我,我正要回绝呢!”   仪馨帝姬眼中波光一闪:“若不是我示意,你就拒绝了,是吗?”   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是钱熙自己的主意?”   注:季常是指河东狮吼典故中的陈季常,后世以季常之患,代指畏妻如虎的毛病   廊下,太监们垂手侍立,他们的脸在电光中若隐若现,显出青白之色,仿佛一群行走阳间的妖魔鬼怪   “皇上……?”   她试探着唤道,声音有些颤抖   他几乎不用细辨,便知晓了来者的身份,他闭起眼,想象着她的冰雪之姿,清冽风华,不由心旷神移,生出无限思慕来——她忙于追查毒物来源,两人已是两三日没有照面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不由沉吟,听着窗外雨声哗哗,只觉得莫名惆怅,心下不由苦笑   “怎么淋成这样?”   他起身,亲自取过洁净绸巾,递给晨露,示意她擦拭一下   晨露冷眼怒瞪着他,很是懊恼,恨不能把自己的话吞回去,好不容等两人入内,元祈这才勉强敛容,恢复了平时的庄重仪态   元祈听了,眼中波光一闪,不怒自威:“驸马果然耿直,京中谣言,朕早已有所耳闻……圣人有言:王德如风,民气似草   他生于这诡谲宫闱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亦不会,把自己的弱点,示之于人   她的微笑加深,仿佛很是欢愉   瞿云看着她,伸手替她拂去雨珠,他深深了解她的心境,却不由,仍是心疼   他们并不相似   她轻轻摇头,将这莫名的念头甩去,接过侍者递上的丝绢绘伞,与瞿云漫步而出   “那上面简直是神魔话本,木莲救母的桥段、邪道做法的传说、前朝冤魂的作祟,还有鞑靼刺客的暗杀,真是绘声绘色,听完这些,再去听什么皇帝弑母,简直是黯然失色——谣言混在谣言之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可怜的京兆尹跑断了腿,愁白了头发,却在一日后,又接到奏报——   太后的亲弟弟,当今国丈,靖安公林源于二更时分,被刺客击伤   这一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目瞪口呆,满心里全是绝望——   真是流年不吉,今番不仅乌纱不保,怕是连身家性命也要搭上了!   当他听衙役报来,现场有些蛛丝马迹时,真是如获至宝,亲自赶到了现场   拜望过受了惊吓的靖安公,京兆尹马不停蹄的到了事发的卧房之中,他仔细察看过物证,觉得一头雾水   “赶……赶快备轿,我要面奏皇上!”   他紧急觐见之后,皇帝第二日破了惯例,行了大朝,这是极罕见的行为   秦喜上前接过,揭开白绫,向众人展示——   一柄奇形蛇剑,通体发出幽蓝暗芒,约有三寸大小,正静静躺在盘间,那淋漓的鲜血,正是从剑中血槽流出,沾染了半幅白绫   “主危臣辱,主辱臣死,你们就看着君父受此奇耻大辱?”   他厉声喝道,阶下青年臣子,在凛冽目光的扫视之下,不禁热血沸腾,武将更是起身请战,誓要扫平北疆,以献帝阙”   他侃侃而谈,将那些苟且图安宁,不愿重启战端的大臣,不动声色的训诫了一番,大约这次受了性命威胁,这些人会同仇敌忾一阵子,不再轻言和谈   他目视京兆尹:“此次事出有因,朕且恕你一次,革去你的官职,留在任上将功赎罪,你要将京师治理得铁桶一般,不能任由贼人作乱   那莹亮眼眸之中,是身处绝境的疯狂,绝望,以及,沉郁心痛”   “那解药又是什么?”   晨露更是怀疑,紧逼着问道   “想不到一员大将,没有战死沙场,竟是折损于刺客手中!”   元祈拿起“太阿”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京兆尹惊得一颤   元祈想说什么在,终究还是沉默了,他望着面露疑惑的臣子,听着他一口一个“鞑靼刺客”,满腔都是愤怒,却又无法言说   元祉!!   皇帝咬牙冷笑,想起静王那无辜,潇洒的笑容,恨不能一剑刺去,结果了这心头大患   更声,在沉默的夜色中,显得惊心动魄,这深宫之夜,宛如被墨染就一般,越发浓黑深暗   宫外侍人前来禀报:“尚仪大人来了!”   由宫外缓缓而入的少女,面容如冰雪寒玉一般,眸光流转间,清冽惑人   元祈叹了口气:“朕这番,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将这事说了,却见眼前少女,竟是露出微笑来——   “静王这招,也算是精妙,不过,皇上也可以如法炮制,让他有苦说不出   他压下心中惆怅,笑着说道:“朕这番作茧自缚,却真是害你受累了”   “皇上莫要如此作想……”   晨露凝望着他,在夜色中,她不似平日里的凛然,眼中浮现几分担忧,却是让元祈心中大畅——   “这并非是您的失策,而是静王太过嚣张,在天子脚下,他却如此肆无忌惮,实在有些蹊跷……”   少女的声音,幽幽传来——   “微臣思量着,莫非,他是有什么倚靠,才敢如此作为,丝毫不顾及您的雷霆之怒   他们是隶属瞿云统带的,却不属于侍卫编制,只是没有任何身份,却在暗处替皇帝奔走的影子   晨露微微一愕——   是谁?   ****   相比街角的喧闹和惨烈,畅春宫中却是一片欢欣,各个奴婢都是喜气洋洋   他满身都是血污和烟熏火燎的痕迹,看着实在狼狈,受了半夜惊吓,他正是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发青静王的寝居之上,还画了个鲜红淋漓的叉,显然是清除之意   晨露看着他精彩的表演,不禁微笑道:“元祈这一招真是天外妙着——”   她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那贺飞乃是静王暗中的心腹,所以静王私蓄的刺客,才会在他府中这一下,拍马正中蹄子,却是暗中叫苦不迭   瞿云脸色微变:“难道是九门提督的手下?”   晨露当时就摇头:“这般整齐一致的脚步声,仔细听去,竟带着军中的肃杀之气,断然不是城中驻军   一行人朝着宫中进发时,第一缕晨曦已经露出,今天是个晴朗明媚的日子……   ……   “小宸!”   瞿云的低喊打断了她的回忆,她凝神看去,只见早朝已毕,皇帝已经起身,朝着殿外走来   “微臣只是觉得……今日,定是个晴天!”   在前廷大朝之时,幽幽后宫里,也有两位身份高贵的女子,在闲适地品茗,轻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皇后有点不敢相信,天朝历史上,不乏有庶出之子,算在中宫膝下,但他们的生母,大都出身卑贱,不受宠爱   前朝,曾有两位太后并肩临朝,一为皇帝生母,一为先帝中宫,她们齐心协力,创出了一时盛世,被后世称誉   经过“毒药事件”,叶姑姑仍是身体虚弱,而皇后身边的鄂姑姑,也不宜再待在御苑之中,只得回到靖安公那里,好在靖安公也中了“鞑靼刺客”的毒,虽然经过郎中救治,却也需要懂得医理的人照料皇后耐不住好奇,又将洞开得大了些,才勉强听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只是皇兄的所做所为,也太让人寒心了!”   那人轻轻叹道,皇后在小洞的微光中,依稀看到,他腰间珠玉,闪烁的五彩幽光   “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奇道   “所谓的刺客,根本不是什么鞑靼人派来的,而是出自天朝之内,能够指使他们的,只有……”   他仿佛不胜唏嘘,再也说不下去   “他一直是个孝顺的孩子……可是,我从来不懂他的想法——这次也不例外   第四卷 第五十七章 爱屋   夜已经深了,天空中却是电闪雷鸣,雨迟迟不来   “到底他们说了什么?你告诉朕   一道闪电将他映得明亮,俊逸沉稳的容颜,却透出一种石像般的惨白僵硬   “父皇临终前,曾经把我唤去,叹息良久,却终无一言,只是把他的秘密缇骑悉数交代于我——这便是‘暗使’的前身没曾想,今日才见了真相!”   他苦笑着,继续道:“暗使们的修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出众,我也不以为意,只是让瞿卿继续训练教导,这几年经历得多了,也查知了不少蛛丝马迹,今日一句,却是让我心中敞亮——父皇真正的班底,竟是在二弟手中啊!”   晨露微微一颤,低低道:“怎会如此……?”   “幼时,我不止一次看到,父皇携了二弟游湖,当时心里不快,却也安慰自己,我是国储,不能如此嬉戏,却没想到,父皇真正信重的,并不是我   他爱的人,是林媛,并不是我……   他所疼爱的儿子,也并非眼前这嫡子国储……   这一认知,让她从心中涌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眼前这相似的面貌,也不再让她切齿痛恨   “这普天之下,都以为皇帝过的是神仙似的生活,可谁知道,这高墙深宫之中,根本是鬼魅横行,什么母子,兄弟,夫妻,都是假的,任何人,都不可相信   晨露不语,只是任他握着,她知道,明日,眼前这人,就会又变作无所不能,庙谟独运的上天之子,这些悲苦,这些为难,他也只能在雷电中,对着自己倾诉   “真是滑润……”   他满意的咕哝着,晨露对这般轻薄,本要投以白眼,听见这一句,怒极生笑——   “您真是没有鉴赏力!”   皇帝听着这无礼的言论,并不为忤,只是微笑着,答了一句——   “这叫爱屋及乌!朕爱它的主人,也只好试着爱它了!”   他说的光明磊落,毫不羞愧,却不料,眼前的清冽少女,仿佛听见了什么可怕的话,浑身轻颤,眼睛微微眯起,仿佛是,一只受惊的幼猫   如果说,今日晨间,梅贵嫔破釜沉舟的决心,正中了皇后的软肋,那么现在,皇后于悠然浅笑之中,已经反守为攻,扳回了局势妹妹且放开怀,今晚便在我昭阳宫中歇下,若是不愿意和我同住一殿,那便住在西侧暖阁好了!”   她扬声命侍婢进来,又让她们去收拾了暖阁,从自己的库存里,捡了崭新上好的被褥锦衾并鲛纱帐一应物事,让梅贵嫔歇下   梅贵嫔接触了这一眼光,不知怎的,却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一阵微微的喧哗传来,只听秦喜面色古怪,进来禀道:“皇后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难道还没闹够?!!   元祈一时厌憎地无以复加,想也不想,摆手道:“朕急着去早朝,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秦喜面带难色,却仍是出去回复,半晌,他回到殿中——   “皇后娘娘跪在宫门前,说是……”   他嗫嚅着,在皇帝森冷的目光下,终于说了下去:   “说是万岁您要是不能宽恕她,她就一直跪着!”   元祈闻言,深深皱眉,心下暗忖,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但无论如何,皇后乃是中宫正位,不能任由她将天家威严抖落干净,元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让她进来!”   皇后款款走入寝宫,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她身着碧色云霓宫裙,脑后六柄金钗绾住青丝,很是精巧细致   远处,依稀传来孩童的欢闹童谣——   新年来到,瓜果祭灶,姑娘要花,小子要炮……   清敏凝神听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宇间,一片温柔伤感   幼时,她曾经偷偷遛出宫,那时,便在街市之上,听过这首歌谣   窗外吹来了寒冷的北风,楼下的歌姬,一曲正是婉转——   长相思,在长安,   美人如花隔云端……   这盛世华音,本是裂石破晓般的绝佳,奈何酒客寥寥,唱到最后,竟平空增添了几分哀惋凄清   风越发大了,吹得满室萧索,天际慢慢阴暗下来,渐渐的,竟又飘起了雪”   男子露出少年一般的调皮笑容——   “怕你一个人,冷清清的又胡思乱想   两人紧紧相拥,无一丝间隙,仿佛都沉浸在,香甜幻梦之中   皇后看他不语,又开口道:“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照顾梅妹妹,将功补过   元祈接住了她,任由她在胸前啜泣,心中却是一片空茫   他不知该相信她,静观其变,还是……   此时,一阵轻微的说话声打断了殿中寂静,只听门外有人轻声说了什么,一道清冽而熟悉的声音急问道:“多久了?”   下一刻,殿门被猛的撞开,元祈惊愕抬头,却见大门旁边,正亭亭站着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儿  “出了什么事?”   皇帝有些明白,却仍是问道   晨露和瞿云,虽然嘴上不说,也深恶静王的伪君子之态,皇家祸起萧墙,兄弟反目,正是他们乐见的,可任凭晨露医术如神,也救不回这头脑重伤的妇人瞿云捡起 地上的鸽子,熟练的从腿上取下一道纸卷,展开瞥了几眼,便把它递给晨露 “果然……我们将何姑姑苏醒的消息放出,便有人耐不住,跳出来通风报信了!”   瞿云看了眼晨露,继续问道:“这纸上有什么蹊跷吗?”   晨露眸中闪着奇异的光芒,答道:“这字迹,是用左手写的……”   “一般人为了掩饰字迹,总是刻意用左手写字,很是歪斜,而这纸上的字,如此工整平板,毫 无半点端倪……这是个狡猾万分的对手!”   她把掌中的宫女扔下,任由她跌倒在地,不停的咳嗽着 “静王元祉……你才是元旭最珍视的儿子!”   她的声音,最后变为诡谲森然   太后让贴身女官包裹了几件首饰,笑着赐给云贵人,道:“几件小玩意,我这个老太婆也用不上了,你不嫌弃就好!”   云贵人很是惊喜,拜谢后,起身离去   皇后垂下头,不去看她眼中的惊涛骇浪——   “皇上很是欢欣……”   她心下飞快思索着,咬了咬唇,拼尽全身气力,抬起头来,正视着自己的姑母,这辉煌天朝,执政多年的太后   “儿臣听了这消息,难受得了不得……夜里辗转翻覆,都在思量这事   “竟是这般紧急吗?”   他急急拆开,一目数行的扫过,脸色逐渐沉重,呼吸急促!   “岂有此理!襄王竟敢如此作为……真是渎职妄上!”   皇帝的眼中,森然怒火暴涨,殿中的光线,似乎都随之一暗   周浚接信后,立即上表称罪,他亦是老谋深算,只字不提鞑靼的‘弥突’会盟,只是反复强调,将会鞠躬尽瘁,听从朝廷号令巧取蚕食之下在鞑靼边陲骚扰不休,牵制了不少兵力,因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引鞑靼上层的注意,他们仍是继续着旷日持久的会盟,把天朝军队,视如胆小鼠辈意欲夺回有天堑之称的凉川,从此,彻底阻断鞑靼入内掠劫的通道   这番谋算,出自皇帝手笔,就连论人过苛的周大将军,也颔首称道,却不料,到了最后,竟是功败垂成   “朕这个舅舅,狼子野心,却是比外人更甚!”   少女掩下唇边地冷笑,一双眸子中,染上了几分悲凉深邃   侧殿颇是阴暗,皇帝侧坐榻上,静静看着他们   他微一思索,明白这是散热用的,不禁心中一热   居然胡乱找了个话题,待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又是懊恼——   人家一片好心,自己言下之意,却不是在嫌弃吗?   谁知,晨露并无不悦,点头答道:“那就让他们稍微改下吧!”   元祈有些惊诧:“那针线络子,不是你打的?”   话一出口,他便又后悔了——   少女的眸中光波微颤十几日内返回京城,可以无碍   这次前去,能让那两个同样桀骜,一为狷介,一为恶意将帅,心仪景从吗?   元祈很有些不确定,但这世上的事,便是再无把握,也须得去做皇后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嘲讽:“就是您那日夸赞过的尚仪……”   她恨恨的咬唇,冷笑道:“瘦瘦小小的女孩儿,居然魅惑皇帝不知天南地北了,居然要御驾亲征?!这可不是戏文上的事!!”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四章 临变   太后闻言,微微一愕,秋水一般的美目中,凛然生灿—— “是那个孩子……”   她沉吟着,想起那日阶下,沉稳大方的婆婆妈妈,朝服素面,应对谦恭,却有一双清澈如海的眼   皇后垂下眼,安静聆听训示,心中咬牙切齿,却不必说这锦绣江山,政务繁乱,我这老婆子,说不得,也只得替他料理几日   偷眼去窥太后,却见她似毫无所觉,抚了抚身上朝服,继续道:“惟其如此   “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皇帝笑骂道,‘花生’却又细细看了一遍,才郑重道:“看这针脚排列,竟是出自军中老人之手,没有多年的浸润,位置决不能如此恰当!”   他又恋恋不舍的抚摩了下,更为坚定道:“看这式样,是当年从龙御虏的老将中风行的,家父就有一件,从不许我乱摸乱动   此时大道虽宽,却也被人马横纵堵住,有人慌忙拿起武器,有人急着策马,却意外惊了同伴的坐骑,一片人喊马嘶,场面极是混沌   元祈又惊又怒,想起刀剑无眼,她武艺高强,也是血肉之躯   远征军遇此惊袭,京中却颇是安宁皇后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纳罕—— 她自从那日窥见太后与静王密晤,便知她对元祈颇有猜忌,母子之间,已如冰炭一般不同炉——   这番怎么态度全变?   她几次旁敲侧击,才得到太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皇帝在前方与鞑靼鏖战,若有人在后方牵扯,却是将这万里江山便宜了那些蛮夷!”   皇后隐隐听过,太后年少之时,险些被鞑靼人劫持,从此便对他们有了心障,听着这话,也觉得有理   太后对他们很是客气,赐下了座位,才开始议起政事   沉重的气氛在殿中蔓延,几位阁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中明白了几分,都是垂手端坐叶姑姑慌忙上前揉搓,小心翼翼道:“或许静王殿下只是和三五至交来往……”   太后缓缓摇头,那簪石榴红珠花在黑暗中颤颤巍巍,眩目生辉——   “这孩子做事太急……不吃此苦头,是不会知道收敛的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股血腥挥之不去   他满身都是鲜血,一些疮口,已是深可见骨,白森森的,煞是可怕   这大汉勇悍不减,气力却已竭尽,他喘着粗气,虽能连连伤人,却已是强弩之末晨露也凝神看去,元祈只听她口中喃顺道:“果然如此……”   那大汉身法越发沉滞,又受了几刀,他无力倒地,周围兵士齐声欢呼,便要上前捆绑   晨露向皇帝微微敛衽:“请恕微臣唐突,实在是还有一些疑惑,要着落在这人身上!”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七章 掣肘   那大汉浑身浴血,瞧着极是骇人,却仍是凶狠蛮强,血红的眼睛恨恨的瞪人,晨露夷然不惧,缓缓走到他身边   “你……是谁?”   晨露并不答语,只是指了指身后玄黑蟠龙旗帜   兵士们打扫着战场,将敌我双方分开,尽数掩埋后,竖木作记,留待回程之时,再作区分   他深深吸了一口荷叶清香此情此景,宛如仙境,却丝毫不能疏解他心中烦闷   这般紧要,却是出了什么事?   静王微微纳罕,通过重重宫门,才进得慈宁宫”   孙铭浓眉成一‘川’字,显然对这群说客牛皮糖无可奈何,他星夜搬出家中,以公务繁忙为由住入军营,也是为这缘故   “你火气真大,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要往外赶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九章 圈套   帝姬穿着瑞兽葡萄纹缎裙,发髻富丽雍容,娥眉淡扫,正含笑凝望着他,身后侍女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食盒,隐约透出奇香   眼看内讧将起,元祈已忍无可忍,凛然起身:“两位不如各自率军,排列阵前,做一殊死拼杀”   他语声淡淡,却是阴沉空幽,案前两人听了,竟有心惊肉跳之感他接过一看,冷笑着以烛火燃尽,悠然道:“他果然耐不住了,在军需上打主意……罢了,瞿卿和驸马会料理好的”   她沉吟着,反问皇帝道:“陛下也已经看穿了吗?”   元祈微微颔首:“朕虽然没有在军中历练,却也看出了一二   火影重重之间,帐中一片死寂”少女声音轻微,却带着不可逆转的固执   元祈一楞之下,欲要伸手挽留,却只扯了一个空      到得山后,只见一朵朵大大小小营帐,在黑暗中悄无声息,黑黢黢一片,宛如 猛兽伺伏她耳边回响的只有短短一句——   使反间计……   她勉强维持灵台一点清明,又听忽律道:“想想真是可叹,如此惊才绝艳的佳人,竟是落得如此下场……天朝人,为什么喜欢这般自毁长城!”   那谋士也叹道:“也是这位林小姐太过孤傲偏激,中原的朝廷里,也有人欲置她于死地,几边勾起手来,证据确凿之下,也由不得天朝皇帝不信   这暖香直入肺腑,在月华荧荧照拂下,让人生出醺然宁静之意   她的情绪,如无边岩浆,被牢牢封在那边,一旦挣脱,便要变成恶鬼修罗   少女紧紧的咬首唇,直到鲜血沁出,仍是浑然不觉   草原的花香中,混染了一道淡淡的血腥,在这月下静夜幽幽传来,更觉诡谲莫名   “你到底怎么了?!”他又问了一句,俊逸面容上,那份沉稳自若,终于被撕裂   月光的淡淡清辉,将天地照成荧荧一片,她长剑在手,寒光闪烁,多少年来的沉郁悲凉,无边恨意,在这月下渲染发酵,只化成手中呑吐日月的精绝招式   “好点了吗?”一声清朗的男音,在身后突兀响起——   元祈静静伫立,一身的露水濡湿,显示了他一夜等待的事实他深深的凝视着,仿佛有万千疑问,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瞿统领,圣意如何?”孙铭虽然木讷,但并不呆傻,张口便急急问起了关键”   瞿云听他动了真怒,接口道:“将军如此作为,若是静王反噬,又该如何?”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三章 王事   孙铭看他神情,知道他意有保留,于是问道:“瞿统领的意思是……”   “此时主君出征在外,若是多生事端,恐怕孪生肘腋——静王,他可不是善于之辈啊!”   瞿云胸有成竹,看着孙铭眼中闪过怒意,知道心有不甘,于是笑道:“当然,我等虽然不才,也要让静王知道一下,什么是切肤之痛!”   孙铭因这一句,豁然开朗,眼前一亮,接着便畅快大笑:“妙哉此言,当浮一大白!”   “可惜宫中规制,不得饮酒,否则定要和将军一醉方休!”   瞿云眉间微有倦意,却更显儒雅自在,这些日子,他一人承担大梁,虽然游刃有余,却终是有千钧重压之感”孙铭凝神一想,也不无忧虑,他再也无心闲谈,起身告辞他安然混出了西华门,一路疾驰回到大营,点了得用亲信的将士,一路浩荡,来到了静王府前   静王纶巾儒袍,一派士子的安然飘逸,他见了孙铭,并不惊慌,只是笑着调侃:“驸马今日好威风啊!”   “王爷说笑了!”孙铭并不跟他兜搭,肃然道:“末将接到秘报,那些鞑靼刺客又是蠢蠢欲动,要对王爷有所不利,末将向负京畿治安重责,不得不慎重——即日起,会有麾下精锐将士驻守于您府上,不便之处,请王爷多多包涵   西北的清晨,仍有些清冷,淡淡的露华挥散在空中,落于草叶间,晶莹剔透,宛如是传说中,暗夜悲泣的鲛人之泪   他正欲击鼓升帐,一道苍白飘渺的身影出现在帘前——   晨露一身白衣,长剑高悬,一身飒爽清雅昨晚的狂乱妖惑,仿佛是幻梦一场   “皇上不想知道忽律藏身何处吗?”   “比起这惊天秘密,朕更希望你不要去涉险——可惜,朕的话,对你从没有什么用处!”元祈一时微微气忿,说出了这等赌气言辞   兵书上夜袭胜出的例子,都是敌军没有防备,因而溃灭,可那只是相对一般军队而言   所以,夜袭虽然可行,却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杀戮与嚎叫,成为这个夜里的最强音   这声势将天地笼罩,一道别样的悍勇杀气,遮天蔽日   天朝将士一片哗然,他们谁也没想到,鞑靼人竟在水边埋下了重兵!   “是谁将军情泄密?”皇帝的目光有如实质,声音清晰阴沉,蓦然回望,身后一众将领,都承受不住他的霹雳怒火   她手下用力,近乎安详的一放,那箭矢,带着铁制的尖利,以及白色的羽翎的呼啸声,如闪电一般飞起   水雾氤氢升起,皎月的辉光,在河面上渲染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黄泉的埃土在脚下浮动,遥远处的那一线白光中,隐约有一道长桥,不见首尾   勉强睁开眼,只见眼前光波陆离,水浪滔天,自己沉溺在水中,载浮载沉,已呛入不少河水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拉住,奋力游回岸边,无奈河水湍急,暗流诡谲,却丝毫不得寸进她微微抬头,却在朦胧中,看入了元祈的眼中——   如火一般的,近乎阴戾暴怒的……   如火一般的,爱怜珍惜的……   如火一般的,战胜一切危难的无畏和决然……   她已无力思考,任由那只大手拉着,彻底的陷入昏迷之中,耳边隐约听到,那焦急的呼唤声慈宁宫的晨间,一如平日一般安谧,皇后请安毕后,留在太后身边,在她身边说笑解乏,几个有脸面的大宫女也间或插个几句,一时之间,满殿都是娇媚欢笑   她不以为然的笑道:“这等西域来的神像,我们林家素来不信,母后又何必将它供奉于此?”   太后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发火,只是轻轻道:“人老了,无论信或是不信,都有个敬畏心……”   她见皇后仍是懵懂,轻叹道:“如今京中百姓都信这个,你不妨也请一尊回去,为皇帝祈福——好歹不要让那群嫔妃议论,说你无情无义!”   皇后听着大为头疼,支吾了几句,正要搪塞过去,只听外边有人急急报道:“前线周大将军处,派来了加急信使!”   “快宣!”太后一叠声说道   他强撑着行礼,递上周大将军的奏报,才坐倒在一旁太后眉头松了下来,将奏折收起,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皇帝受了些伤,一路安养,要慢慢回京”她刚要询问使者,却听得外间有人来报:“周贵妃求见!”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六章 梦回   皇后笑得婉约:“这倒奇了,前几日不见她的人影,我正在纳罕,这不是可可的来了?”她望了眼太后,口中若有若无道:“周妹妹的消息可真快哪……”   太后仿佛充耳不闻,稍微沉吟了片刻,便笑道:“如此大捷,也是普天同庆的喜事……请周贵妃在前殿稍坐,叶儿你速速谴人去请各位阁部大人进宫,我要当众宣布这好消息!”   叶姑姑领命而去,皇后在旁察言观色,只见太后似乎别有心事,端着茶盏的雪白手掌,将杯壁握得紧紧”   使者再一次被宣至殿前,他稍事休息,面色已微风红润,更显得英俊轩昂   原来……是你吗?   一阵凉风吹来,庭院里的枝叶婆娑摇晃,片片花瓣,在窗前飘舞飞扬,翩然若仙,终究落入泥尘之中——   他们彼此凝望着,眼中的热望与美梦,在下一瞬间,有如花瓣坠落,烟火熄灭,一阵风刮过,便了无痕迹   怎么这么匆忙,真是没规矩……   她漫不经心的想着,旋即便将它置之脑后,跨入了自己的宫轿之中   齐妃让香盈在外等着,自己轻挽裙裾,袅娜而上   狭窄的楼梯,由乌木拼合,在昏暗中,闪着近乎幽蓝的光芒,几座宫灯在夜风中飘摇明灭,将整座楼映得诡谲幽静”瞿云很是懊恼,眉间隐见怒色”   “周贵妃目前如何?”晨露看着瞿云,问道   “你……恢复得怎样?”   元祈并不坐下,只是静静看着他,踌躇着,开口问道   如万丈深渊一般,让人生出战栗,他微微冷笑:“好不容易从凉川中死里逃生,没曾想一回京,却有这般惊喜等着朕呢!”   “皇上以为,这是周贵妃做下的吗?”   晨露声若冷泉,沁入心中,元祈只觉得一阵清凉,满身的炽热,都在不知不觉间,消散殆尽   晨露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长而浓密的眼睫如蝶翅一般微微颤动,她睁开了眼侧过头去,望着元祈毫无防备的睡颜,她眼中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一道,诡谲、妖异、满含着怨毒的微笑她伸出手,指尖精准的划过皇帝的咽喉   周贵妃坐在阴暗的小室里,借着铁栏处传来的微弱光线,静静的梳着头   她森冷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即使身陷囹圄,她仍是以一贯的仪态,傲视世间随着铁门的打开,她眯着眼,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对方——   “是你啊!”她微微叹息,似乎并不意外   此时夕阳西斜,由那细小窗中泻下点点金霞,温暖然而哀伤   “是皇上的旨意吗?”   周贵妃接着问道,仍是那般漫不经心,仿佛将生死看淡,别无牵挂”   在晨露的倾听中,她娓娓道来……   “那日,我们相约于飞烟阁见面,刚说了几句,却有一道镖影闪过,我伸手一接,却是一封短笺,好似是左手写就歪斜字体”她长叹着,总结道:“想不到我竟是败在这等嫁祸之下!”   晨露静静听完,终于开口,却是提了个很突兀的问道:“你不后悔吗?”   迎着周贵妃微微迷惑的目光,她道:“在这后宫中,你地位尊贵,几乎是一人之下,却为什么要与那人夜半幽会,弄得这般田地?”   “沙场多变,我放心不下……这么多年了,我与他,天各一方,如今造化弄人,缘吝一面……”周贵妃轻轻说着,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   她一气说完,坐回角落之中,再无一言   夕阳的余辉终于消逝殆尽,那铁铸栏杆中的小小陋室,只有一灯如豆这世上,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呢?夜色如墨,御书房中仍是亮如白昼,蜜腊制成的两排华烛下,皇帝正在奋笔疾书,手中却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这事情本身透着蹊跷,周贵妃身怀上乘武功,怎会被齐妃撞见而不自觉?   她若真是杀人灭口,又何必将尸体遗留原地,而不加任何处置?   元祈静静瞧着点点滴滴的腊泪,只觉得室内虽然明亮爽心,这幽幽深宫中,却是包裹着重重迷雾,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安静而诡异的朝着帝座而来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一章 伦常   晨露今日当值,在旁瞧得真切,连忙伸手,以丝巾小心擦拭,又掀上些许玉屑,才将就弥补过去   “你那样瞧我做什么,怪吓人的!”晨露好整以暇的问道,自己已是禁不住笑了起来   “以你之能便是将江山更迭,也并非难事,为何要用这般决绝的法子?”瞿云心痛,却无法赞同她的作法   晨露漫然道:“我与皇帝早有约定,彼此之间并无私情瓜葛   初时仍是谈笑,接着,也不知皇帝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殿中一时静滞,竟是僵在了那里   半晌,太后才开口道:“你要立谁封谁,我原也不想管,只是宫中刚出了这等惨事,我正是满心犯愁,你却有闲心宠幸新人?”   却听皇帝仍是平心静气,言辞中却是不容违拗的坚决:“正是因为宫中愁云惨淡,儿臣才想着,以喜庆来冲淡这凶戾不祥   总管早已人老成精,瞧着字里行间的意思,便知道皇帝要隆重其事,于是越加勤勉,督促着手下人等操办”   礼部鸿胪寺官以伞仗为前导,銮仪卫将采亭抬至新妃宫中,由内阁大学士为正副二使,持节前行迎接   碧月宫本是一座狭小的偏殿,如今却被装点得金尊玉贵,内监设节案、香案于宫内,正中东西分置册案和宝案,殿室中央新妃身着礼服,正在十几位宫女的服侍下,静坐镜前   那清冷冰寒的南海大珠,和眼前这颗几乎重合……   世事无常,父子俩的眼光喜好,却是出奇的一致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清秀稚嫩的面容上,一片沉稳淡定,有好奇者,微偷眼望去,却被那凛然高华所震慑,暗自惊心   教习姑姑小声提醒到:“娘娘,请更衣……皇上马上就过来了   “朕素来怜香惜玉,你睡在床上,朕只好在这小榻之上委屈将就一夜了   元祈有些醉意的声音响起:“你这一生中,最为欣悦最为痛苦的时刻是什么?”   晨露闻言一楞,想了想,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飘渺得一如天边的星光——   “是今年二月的某一日   元祈一身玄色绣金的皇袍,端坐在正中,神色之间,仍是一贯的镇定自若   “太后的旧疾又发作了,所以不能前来”   晨露闻弦歌而知雅意,嫣然笑道:“皇上有旨,我必尽上绵薄之力”   “你在周贵妃宫中多久了?”   “两年有余”   “是你看到,周贵妃身边的璃儿偷偷去驿舍,探了军中使者?”   “是……”   “你长居宫中,如何能看到这些?!”   采衣苍白着脸,哑口无言,良久,才嘤嘤哭了起来——   “求娘娘饶恕,那日,我偷偷去探望在驿舍做粗役的‘对食’……”   晨露一听便心中雪亮:所谓对食,是宫中宦官与宫女因寂寞难耐,所结成的假夫妻,其中淫亵之事甚多,这小宫女私下与人幽会,却不料窥得了其中秘密   他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身上衣衫破烂,隐隐有血迹沁出,显然是受了严刑拷问”   她眼眸微闪,清冽幽寒之下,又增添了一重诡谲——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我可以救你们这一对鸳鸯,条件是——”   她看了看男子,轻启嫣唇道:“我要知道周浚的所有秘密”   阳光从窗中照入,将她的身影映得透明一般,几乎要化为虚空   “是,娘娘   乾清宫的大殿中,此时灯烛高照,将殿堂照得亮如白昼“你先起来!”   皇帝温言道:“你为了替齐妃申冤,冒险藏下这等重要证据,实在是忠心可嘉!”   “奴婢当不起皇上如此称赞,只希望我家娘娘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香盈低泣着叩头,听来更觉哀婉凄凉   皇后仍在懵懂,太后已经瞧出了其中蹊跷,淡淡道:“周贵妃与那使者既然定在阁中幽会,就不可能邀人前来”   皇后也反应过来,她稍一思索,惊疑道:“是有人模仿周贵妃的字,投信邀齐妃前来,这两边一撞上,周贵妃就起了杀心……”   她有意无意的仍是将凶案朝周贵妃身上拉,这盆污水,不泼到她身上,是绝不甘心了   她从侧下的座位起身,裣衽道:“我接手此案后,为恐有碍物听,传唤了多名宫中杂役,最后在瞿统领的帮助下,才找到了一位巡更之人   皇后一听,更是得意:“和本宫说的一样!”   皇帝却听出了话音,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宦官哆嗦着,却极为肯定,那是戊时过了大半   “你太过胡闹了……”   瞿云凝视着她,半晌,才无奈长叹   翌日,皇帝颁下诏令,追封齐妃为“懿昭贵妃”,极尽隆重的厚葬了这位宫中宠妃”   周贵妃从车下跃下,只见炽热眼光下,飞檐高耸的亭中,正有一位素衣女子,正在桌边等候   “为何要帮我?”   明炽的日光,从亭外照入,晃得人眼前发花,周贵妃只觉得一阵晕眩,她低声问道   晨露不答,只是轻声道:“你收起来,用时口服一匙即可   朝闻游子唱高歌,昨夜微霜初渡河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站声向晚多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   歌声不伴一韵丝竹,清冽纯净,有如高山冷泉,碧波水色一般的晶莹,让人生出无限怅然   三日后,周贵妃仙逝于阉之中,宫中传下旨意,加谥号为“纯敏,”以厚礼葬之   短短一月中,威权最盛的两位妃子,都香销玉陨而去,后宫格局,为之一变可惜,齐妃做事一向谨慎,她看完信笺,便将之焚尽了   元祈听得目光闪动:“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字迹相似,原来是本人所写”   众人一时惊讶,满腹疑惑间,终于发现这雅间虽然独成一体,却板壁甚薄,大约是刚才说得尽兴,声音不免大了些,让隔壁客人听了个真切   举座之中,惟有裴桢面色如常:“大家不必担忧,对方既然赠以珍馐,便断然不会有恶意的!”   晨露与瞿云悄然下楼,已无心再看这满街盛况   两人朝着‘翠色楼’的方向直行,烈日当头,一路上也未见多少行人   一问才知,原来两位藩王部下精兵,驻扎于城外十里,实在百无聊赖,竟花巨资包下了几家青楼中的大半姑娘   “心性还算坚韧……很不错   “这话说来不吉,但却再实在不过……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有人要退出吗?”   无人应答,清风吹过庭院,片片花瓣飘落,恍惚迷离中,众人眼中茫然渐退,但见决然   “你为何擅自职守,到京城来见朕?”元祈冷道”   皇帝淡淡道,言语间点到为止,并不欲使人颜面尽失   他心中灵光乍现,低喝道:“你知道了什么?”   “微臣只知道……有人近在帝侧,欲要谋图社稷   她将宫中原先众人,大半调至其他宫室,许以清闲丰厚的职位,临行亦对他们温言切切,这些人面上都是感激涕零,一团欢喜   原先在她身边服侍的宝儿,被她以琐碎理由谴出宫去,小姑娘先是泫然欲泣,听闻可以跟父母团聚,又是破涕为笑   “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位分高贵,小妹这一礼,乃是发自内心的敬慕!”   梅贵嫔笑靥如花,言辞也甚是亲热   晨露静静等着,果不其然,但见她寒暄几句后,神色一变,眼圈微红,几乎要坠下泪来   “你觉得如何?”涧青想了想,利落答道:“孔子说,貌忠诚而实伪,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四章 冰琅   涧青奉上清茗,知道是在考量自己,于是胸有成竹的说道   很久之前,她和元旭,仍是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之时,日渐衰微的林家,将掌上明珠送入宫中为质她双眸有如受了蛊惑,仍沉浸于那一幕之中,声音轻微,几不可闻——   “从此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笑靥和热泪……人若是真能达到‘无一物’的境界,便是身处阿鼻地狱”   她郑重而缓慢的说道,似乎在告诫涧青,也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手中摩挲着佛珠,神情端庄高贵,听到有趣处,不时霁颜一笑”   叶姑姑答应一声,又支使宫人连连送上三碗,给几位娘娘饮用   “你们都不喜酸梅羹……还是怕我这老太婆下什么毒药?”   她几乎是忍俊不禁的调侃,善意中不乏揶揄老辣,梅贵嫔强笑着正要回答,云萝巧舌如簧,笑道:“太后娘娘可冤死我们了,实在是您慈恩深重,我们不忍囫囵吞下,所以才浅饮慢用”   “听听,连我的老底都兜出来了!”太后又是大笑   “是铺了琉璃?”云萝猜想道   “云贵人只说对了一半……此乃安王封地特产的‘冰琅,’采矿千斤,才得指甲大的一块,由能工巧匠鎏成薄片,有琉璃之透彻,却可以隔绝暑寒之气,真正做到冬暖夏凉   太后只觉得一阵头晕,怒由心生,推开了叶姑姑的护持,低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梅贵嫔惊呼一声,几乎要晕厥在地   掌事太监趋前跪下,捡起几片碎渣,用手轻轻捻动,浑然不顾被扎得鲜血淋漓,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愕叶姑姑才嗫嚅道:“娘娘,怕是在安王殿下那边,就已经……”   太后凤眸一闪”   齐融干瘪的面容上,皱纹有如蛛网密布,随着他的动作,越发深刻   老年丧女的惨痛,让他几乎要大病一场,虽然勉强撑住,却也是元气大伤,乍一看,有如老了十岁   “有几个人喝醉了酒,便趾高气扬的跟粉头吹嘘,道是他们长年劳苦,今次便要在京城多待些时日,好好享受这花花世界”   众人凝神一听,不免暗暗吃惊,各自和自己心中的揣测印证,一时无人言语”   “好得很……朕的弟弟们越发长进了!”   皇帝脸色阴郁,缓缓道:“敢情朕是纣桀之君,弟弟们个个噤若寒蝉,连探望也要偷偷摸摸!”   众臣听他话音不善,无人再敢开口,一时殿中气氛沉抑   秦喜蹑足而进,跪禀道:“太后娘娘的慈宁宫里,不知出了什么事,急急宣了太医过去   瞿云察言观色,宽慰道:“皇上且慢心焦,娘娘命格贵重,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是惴惴   “我受了点小伤……”   她静静说道太后大概瞧出了其中端倪,所以……”   元祈这才恍然大悟,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才是朕的骨肉至亲呢!”   他笑声中含着讥讽,更有空茫而寂寥的无力   她没有任何喜悦,只是凝视着自己的手臂,微微蹙眉   “取把小刀来”   她吩咐涧青道”   夜色已深,树间的蝉鸣,在一片寂静中,也变得嘶哑无力   齐融颤巍巍起身,到得蒙面人跟前,试探着问道:“请问尊驾是……”   蒙面人解开纱巾,四目相对,齐融但觉冰雪一般地凛然,刺入眼中   齐融与太后一党,素来来睦,此时齐妃薨去,他本来对周家满怀怒火,不料皇帝与他把盏夜话,言谈间,竟隐隐透露出真凶另有其人——   十有八九是静王所为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微弱的烛火,在昏暗的帐中摇曳,毕的一声,爆了个灯花,灼灼生灿那女子洁白修长的胴体,也沾染了点点殷红,在这血腥阴霾中,宛如玉雪琼枝   她眼眸排外,几乎连魂魄也消逝殆尽   晨露的眼中,闪动着悲悯——   “你先穿衣罢……”   仿佛被她的声音惊醒,那女子眼眸微动,漾出非一般的凄冷微笑   他惊喜交加,疾步上前,正要扶住妻子了,却听晨露冷喝道:“别动她   晨露在返宫的路上,已近四更,京城几乎仍在酣睡之中,无尽的黑暗中,只有她漫步向前   晨露站于窗下,却不走近,清婉月色照拂了一身,凝出冷肃幽寒   下一刻,晨露口中说出让他惊骇异常的答案:“所谓后党派出的刺客,其实不过是瞿统领的属下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九章   “藩王们纵容属下,竟敢在天子脚下犯律,此事非同寻常”   元祈摇头,断然道:“你不知道为君者的忌讳……”   迎着晨露泊目光,他叹息道:“为君者,其实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威权不受冒犯元祈叹息着,近乎负气的拂袖而去,拂晓的黎明中,只留下一殿馥郁”   元祈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时之间,很难将这些闺阁琐事与眼前盛装华容,却仍不失飒爽的女子想到一处   “这次又有什么惊喜靠着朕?”   晨露瞧着皇帝如临大敌状,几乎笑出声来——   什么时候,她成洪水猛兽了?   “皇上不会忘记,册我为妃的初衷吧?”   “是为朕制横皇宫势力……这确实太为难你了!”   元祈想起后宫中,林氏只手遮天的状况,又觉一阵头疼   答案在瞬间浮上心头   “娘娘?”   涧青在旁扶了她一把”   她又急又羞,竟忘了对上的仪礼,僵坐着不动,全场一片寂静”   她见湘贵人仍是懵懂,于是提醒道:“贵人是由江南而来的吧,有些风雅的民间小曲,我也一直想听呢!”   湘贵人这才缓过气来,她羞得面飞红霞,一边起身,一边声若蚊讷道:“不如我唱首采莲歌?”   底下众嫔妃忍俊不禁有刻薄的已是低声嗤笑   《采莲歌》清婉悠扬,柔丽中带着旖旎,虽然词句俚俗,软糯的苏白,却更有江南风情   夏夜逐渐清冷下来,窗外的弯月,将淡淡清辉撒拂大地,殿中的青金石地砖,在众人眼前幽然生华——   到是该归去的时辰了皇帝挽着晨露,竟以主人翁的姿态,辞别众人,这一不合规矩的行为,又一次让人惊叹,这碧月宫的主人,圣眷之盛”   “怎敢当娘娘谬赞……娘娘方才仗义执言,奴婢代我家主了多谢了!”   杨宝林大为兴奋,低声道:“云贵人太过狂妄,竟敢诋毁晨妃,我少不得要刺她几句……姑娘,有件事,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娘娘请说   “林氏独大……”元祈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与先帝在时,别无二般”   晨露接过第二盏玫瑰露,轻抿一口,任由那沁凉入骨入髓   “她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棋子,毁去了,还有第二颗……”   她想起皇帝恭谨而虚远的笑容,心中一阵痛憎,不由得以指尖甲套深深划入紫檀木妆台之中   那云裳女子长袖轻垂,身影曼妙,绚丽容颜,在幽月之下,隐约模糊   叶姑姑念一声得罪,从台上取下水瓶,兜头便泼将下来,太后猛一激灵,这才如梦初醒   涧青急忙阻止道:“娘娘不需亲身前去,我去看个究竟便罢了!”   晨露摇头道:“行事之人也是楼中的佼佼者,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看来事情棘手   昏暗的阶梯逐渐向下,狱中寂静无声,几乎可以听见心跳的声响   “把我属下还来   晨串柳眉一挑,白皙手掌伸出,竟似天女托镜一般,平平将人托住稳下   她话音未落,竟是长剑出鞘,剑光飞涌,瞬间已近人身前   晨露心系狱中的两人,剑招以快见意,一时竟让周浚无从下手,但他毕竟是修为高深,一番决战之后,便不再手忙脚乱   不能再拖延了……   晨露微一咬牙,水袖轻抖,一片璀璨已极的光幕,在黑暗中焕发无穷——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零四章   融冰无数宝光飒然浮空,有如鲛人珠泪,星星点点地闪烁,由水袖中飞出   有如万千繁花一起绽放,闪着眩目冷光的无数细针,在夜空中摇曳直下,如星辰密雨一般   周浚躲闪不及,千钧一发间,反手扯下斗篷,迎着针幕缠绵而上她起身缓缓离去,幽深阴暗的诏狱”   元祈灵光一现,决然道:“周浚!”   晨露微微垂首,掩住了嘴角微笑,她笑得俏皮精灵——   这不大不小的黑锅,就让周大将军背了吧”   元祈颜色舟霁,缓缓将心中怒气压下,只听晨露悄声道:“藩王们来势不善,才是心腹大患”   “那也是你自找的!”   太后半嗔半怒道:“你在辎重军需上下手,当你皇兄糊涂不成?”   静王苦涩一笑:“这天底下,最不糊涂的就是皇兄了……”   太后见他这等微颓,心中有数,命人将自己的莲子羹拿来,问道:“你今日怎么得闲进来?”   “听闻母后凤体欠安,我寝食难安,急想着,就过来了”   静王听着太后淡漠而刁毒的评价,笑容越发深刻   静王惬意地吁了口气,仿佛被这满殿的冰爽所染,语音清凉已极:“我素来是个懒散的,弟弟们有了冤屈,生出什么过激行为,我也是个懵懂   晨露由乾清宫返回时,却见碧月宫前车水马龙,珍品赠礼满堆廊下,她心中雪亮   这些人虽然位份不高,却是怠慢不得的,她由侧门而入,吩咐迎上前来的涧青道:“都有哪些人来了?”   涧青报上诸位嫔妃的名号,她们或是亲来拜望,或是谴人送来厚礼,都是口称:“为娘娘千秋纳福其余按来处造册存库——下次转赐给这些娘娘,也就罢了!”   涧青答应着,又道:“几位娘娘还在前殿等着……”   晨露点头,转身换了身衣裳,便在宫人簇拥下,驾临前殿”   杨宝林望着她,由衷叹道”   晨露朝众人点头寒暄,很是友善,丝毫不曾有倨傲的意味,众人见她平易可亲,心下暗自欣慰   众人见她问起家人官职,无不抖擞精神,郑重以告,晨露暗中记下,道:“说起来都是帝家亲眷,皇上若能照顾一二,也是好事   “宝林姐姐你且留一下,齐妃的身后事,我要请教一二呢!”   晨露不动声色的找了个理由,将她留下”   杨宝林又是低泣:“她若是要报仇,只管来找我便是,可她仗着皇后娘娘撑腰,居然到云庆宫来耀武扬威,说要让我们全宫上下,都知道她的厉害……”   她偷偷瞥了眼晨露哽咽道:“她还说,皇后将云庆宫赐给她,不会容许那等低贱草莽,前来鸠占鹊巢在晚风中飘摇,驱走了暑气,只剩下淡淡花香萦绕   晨露摘下一枝柳条,在纤纤素手中把抚,编折他进得寝殿,却发现佳人正在兴致勃勃地编着柳条   残落凋零的柳叶,只能用‘蹂躏’二字来形容它的待遇   似圆非圆的形状,让人实在猜不透它是何物   晨露定睛一看,也是忍俊不禁,有如满室繁花一齐绽放,清爽畅美,使人目眩神醉   元祈在灯下呆呆看着,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她半天,他才惊觉问道:“你笑什么?”   晨露但笑不语,指了指柳冠结处,元祈细细一看,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蝴蝶结!   “皇上的手艺,确实比寻常宫女还好!”   晨亍轻笑着,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元祈又笑又恼,终于忍不住,也大笑着自嘲起来   “你……又来了!”   太后微微战栗,几乎是愤怒的,低喝出声   她眼中波光闪动,却终是平静下来,只是温文笑道:“这些时日我病卧不起,倒是偏劳妹妹了   皇后凝视着她,一丝痛恨宛如流光水逝,下一刻便化为常态——   “晨妹妹不必过谦,你夙日辛劳,宫中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众人退出中庭,这一列的安稳却被打破——   只听一声惊呼,不知是怎么回事,云贵人与杨宝林跌至一团,但见绢裳散乱,钗环委地,两人都是穿着小巧绣鞋,这一跌一时也起不了身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她目光凝视一处,沉声道:“杨宝林,你来说说   晨露微微笑,她丝毫不见焦躁,只是在旁淡淡加了句:“如今真相未明,她毕竟是皇上亲封的宝林,贸然刑讯,怕是不妥……”   皇后睨了她一眼,以为她是胆怯退让,更觉快意,悠然笑道:“晨妹妹真是谨小慎微,这点子事,本宫就能做主,何必惊扰圣上?!”   晨露微微一叹,款款起身   她打定了主意,很有涵养道:“晨妹妹多日辛苦,身子不适   “这次你也在现场,可曾看看出什么来?”   元祈有些疲惫,轻轻问道,几乎不抱希望”   晨露微微叹息,加了一句“是冲着我来的……”元祈瞬间明白了其中诀窍,他已怒无可怒,只是轻轻道:“朕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   晨露柳眉微动:“看清是什么吗?”   涧青摇头,上前替她褪下宫装,却不急于穿衣裳,而是取过一罐伤药,道:“上次划的那道伤口,快结痂封口了,最后上一次药吧!”   她回忆那次,冰琅事件的凶险,心有余悸道:“幸亏您及时,把血逼出……那么多血,溅成一片——”   她正要说下去,晨露却是一惊,电光火石间,她被这无心之语点破,恍然大悟地站起:“原来如此!!”   对着涧青不解的目光,她道:“我那日的血是什么模样?”“开始是青黑色的,后来便是鲜红的了……毒清空后,您才点穴止血的”   “新鲜的血液总是嫣红……你说的正提醒了我:云萝她是在假装——至少,她并非小产出血!”   “大凡妇人小产,因是胎儿化形,血中都带有淤紫,可云贵人的,却是嫣红鲜明的一滩,这根本不合常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一十章 交锋   “那么,云贵人的小产是假装的   天可怜见,别人以为他芙蓉帐暖渡春宵,却不知佳人有如高岭冰雪,不容轻亵,他心仪之下,更是不忍造次,外间虽有个‘专宠’的名声,却是分榻而眠,实在光风霁月已极   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看了看皇帝,嗫喏道:"云妹妹未曾有孕……"   "御医呢?!那日在场的证人呢?!"   皇帝气的发昏,只觉得这一场儿戏,简直荒诞,他怒极反笑   皇帝听着更觉蹊跷,正要开口再问,却见晨露漫然一笑,使了个微妙的颜色,飒然起身道:" 我要回宫了……皇上的辇典送我一程如何?"   两人携手齐出,不顾身后云萝木然低泣,皇后颓然跌坐,满面怨毒   皇帝步入中庭,但见满院垂柳繁华,素雅馨香,想起与皇后旧日嬉戏其间,那般的脉脉温情,不禁嗟叹道:"芙蓉如面柳如眉……"   下半句,却无论如何也接不下去,物是人非,他又如何去对景垂泪--那个月下柳梢头,把臂盟誓的女子,已然被这万千宫阙扭曲,不复从前   "是朕太天真了……"他低喃道   晨露与他并肩站于树下,仰望着绿阴中点点金斑   "皇上明白了吗……"   "朕只知道,这是皇后使的手段……"   元祈静静的说道,对自己的结发中宫,他已是心灰意冷   "杨宝林如此狠毒……听说晨妹妹与她交好?"   皇后在旁问道,语声幽幽,意味深长   周围宫人大吃一惊,门外侍卫正欲进入,被晨露目光一扫,顿觉重如泰山,一时不敢行动   宛如流光,让天边烈日都为之失色,这一剑,逼退了整个殿堂的阴沉晦暗”   晨露笑得冷冽,调侃道:“云贵人,你跳起身来,很是灵巧敏捷,可见身体安康,真真可喜可贺   “皇后娘娘素来菩萨心肠……如今云贵人无事,您应该欢喜才对……”   晨露冷冷一笑,一派悠闲从容   皇后与亲信面面相觑,神色变幻,咬牙不语   “什么思虑过甚,几番臆想……这两个蛇蝎毒妇,你还给她们台阶下……”   元祈叹息道,声音倦冷,却带着淡淡的愧疚   “皇后是冲着我来的,杨宝林与我走的稍近,便遭此横祸——若是揭穿她们,皇上难道能下诏废后?!”   晨露与他对视,直问之下,毫无顾及连马尾导游都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靓丽少女,扎着一条马尾辫,一边乐此不疲地为众人做介绍,一边指着众人观看山上的风景,丝毫不掩饰其朝气蓬勃的笑容 第一章 2 炎炎的烈日下,叶南风迈着轻快的脚步,背着小小的行囊,步履如常地在险峻的栈道上行进着他额头上虽然微有汗水,神态间却显得从容不迫,惬意自如地一路观赏着龙腾山的险峻和肃穆 忽然间,叶南风原本清如明台般的脑海里忽地一阵晕眩,脚步也不禁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年轻的马尾导游吓坏了,也气坏了,大叫一声:“喂,你们三个正经点好不好!这是龙腾山,而且是栈道,要是人掉下去,三月都不见底的!” 叶南风三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羞惭,对众人赔着笑道:“是,是,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马尾导游狠狠瞪了三人一眼,便指着前方的一处奇险的雄峰道:“各位游客请看,前方就是龙腾山的龙道!这里是通往龙腾山其他山峰的唯一通道,形势奇险,可以说是易守难攻之地傍晚在盘龙关观日落时,景色也会更美!甚至大家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看见彩虹呢!”马尾导游小姐见众人情绪有些不稳,连忙安慰众人! 众人这才定下心来,各找了块坐的地方,耐心等候起来! 暴雨下了半个小时后,渐渐小了起来,但仍淋淋沥沥地下着,似乎没有尽头! 叶南风三人等得焦躁,很快便坐卧不安起来 崖缝是对通的,里面非常的阴暗、潮湿,长满了碧绿的青苔;也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显然很少有人光顾这里 无奈,叶南风只得抖擞起精神,先解决了迫不及待的生理问题,然后在强烈求生欲望的驱使下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去 一路无语,叶南风感觉到自己最少走了近半天的时间,却始终望不到尽头,正当叶南风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走下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兄弟,不要害怕,继续向前走!”语气中显得平和而威严 第二章 2 闻言,叶南风脸色一怔,随后吼道:“你是谁?是你把我带这来的么?” “哈哈,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能来到这里是你自己的造化,而我充其量只不过是和你有缘罢了 “也是,那你就继续呆在那吧,”紧接着,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现在呆着的通道半小时后就会消散,而你现在要退回安全地带的话估计要八个小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来我这边,只是以你现在的速度至少要四十多分钟,等到通道散去,那后果……” 未等对方说完,叶南风便已撒开双脚向前跑去,心里忍不住暗骂了句“混蛋!怎么不早说!” 奇怪的是,对方似乎能知道叶南风在想什么,通道尽头处再次传来那道已经不陌生的声音,“你又没问我”说完后,叶南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通道内,仅剩下叶南风“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同时心底也有一丝丝的好奇”中年人笑道”中年人肯定道,随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在我幼年时,我的代号是A组101,直到30岁后,我学有所成毕业后我的代号叫龙腾,不过这已经是8000年前的事了”叶南风机械性地应了句,龙腾所说的这一切给他带来的震撼已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大得令他无法接受,恐怖,太恐怖了! “是啊,是不需要再迷信他们,信仰他们了,随着事态的发展,人类一天天地强大起来,而反观神族却是一天天衰败下去,除了原本就清心寡欲的道家与佛家不受影响之外,其他神族都因为得不到足够的信仰力而面临着各自的神位面无法维持的危机”龙腾完全沉溺在记忆当中,一脸追忆的表情显露无遗,浑然不觉早已木若呆鸡状的叶南风就在我们和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忘乎所以地进行试验的同时,以光明一族和黑暗一族为首的神族对各大位面的人类发动了惨无人道的屠戮,灭世之战就此展开” 听到这里时,叶南风不禁流露出一股怒色,眼圈渐渐泛起红光,“那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然后我们这些强者迅速地组织起残存下来的人类对神族做出最后的抵抗,这是一史无前例的人神大战,空中布满了数以万计的各族神级强者,近万名或黑或白的翅膀鸟人一次又一次地发出猛烈的攻击,战斗延续了两日,两日后最终以人类的惨败而告终一名名人类强者先后死去,大片大片的人类殉难,结果只换回一批批的鸟人陨落,而那些首脑级大神却安然无恙地欣赏这场惨绝人寰的大战,当日若不是道家和佛家派人前来出手相助恐怕我也已身亡至于那帮鸟人为何要如此地美化我,并且将幻武位面以我来为名,我想应该只是想借由我知名来安抚残存下来的人类吧因此你不需要觉得愧对我,因为你是在帮我,让我有了自由,让我可以将肩上的重任卸去,懂吗?”龙腾一脸平和地说着 龙国(青龙国缩写)首都,国家一级重点医院处! 重症监护室内,叶南风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晕迷不醒,他浑身上下布满了电线,身旁更是像开万国博览会似的满是各式各样的医疗仪器! 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医师正在和一个中年男医师说着什么,二人脸色都满是凝重和怪异的神色 “有,当然有,不过,你们不知道罢了!”周子牙脸上露出了神秘的色彩,正色道,“我先走了,马上会有人来接这个病人,你们配合好就是了!” “是!”周小慧和江充点了点头,却掩不住那十分的好奇 两个女的,都只有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正坐在一些精密的电脑仪器前,仔细地观测着屏幕上变动的曲线 而中年男子则是一脸颓废,似乎很久没睡好的样子,衣着也和一般人差不多,看起来真像是一个街角小巷中时常可以碰见的中年阿伯一般普通 一时间,整个医疗室里像是被十八级台风横扫过一样,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的仪器残骸,到处都是淋淋沥沥的水洼,狼藉得一塌糊涂! “如果我所料,这个人应该要醒了!”秃顶老人忽然道 观察室与医疗室的玻璃窗是单向的,也就是说观察室能看见医疗室,而医疗室看不见观察室 “呵呵……”秃顶老人忽然笑了,眼神中满是喜色 “呵呵呵!”看出叶南风应该没有什么危害性,众人也笑了只有那两个有些害羞的年轻女子逃一般地溜走了呵呵,不穿白不穿!”叶南风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哪穿过这些高档的服装,当下选了套尺寸合适的,便穿戴起来 室内的装饰很豪华,色调呈现清朗的明,正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人,正是那个秃顶的威严老人 “独孤伯伯,这里真的是传说中的位面守护者根据地?那您和战伯伯是什么人?!我又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叶南风除了一脸的震惊外,也在盼望着能找到和自己一般当年幻武英雄的传人 独孤存笑了:“我是护龙卫现任总长,代号‘BOSS’战魂会意,谆谆教导道:“年轻人,你要明白,你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你现在是特异功能人士,如果脱离政府机构管理之外,就是潜在的巨大危险!所以,世界上各个国家的政府都会将你这样的人纳入严格监控之中,或者干脆强迫你们加入政府秘密机构!要知道,虽然这些秘密机构都属于位面守护者,但是平日里真正需要以位面守护者的身份出现的机会并不多,平日里我们这些特别机构也都只是为自己的国家效力 独孤存脸色又恢复了身居高位惯有的威严,满意地点了点头,按了按身边的一个按钮 马上,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放下了一盒东西便出去了 “南风啊,这是你的证件,还有特制的通讯器、龙行卡、星际卡、钱包、手表、墨镜,里面都安装了定位器,以便总部随时可以掌握你的行踪!万一你遇险,我们也可以派人救你!待会,老战会派人教你使用的!”独孤存指了指盒子,对叶南风道 第六章 2 叶南风起身拿过了盒子,打开来一看,果然是这几样东西” “这样啊,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加上你我二十二个!” 第六章 3 “什么,才二十来个?怎么这么少?”叶南风有些难以置信所以每一个具有超强特异功能的人都是国宝,否则我们干吗死皮赖脸地要你加入!” “呵呵,原来我还是很宝贵的,比恐龙差不了多少!”叶南风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咳,我来介绍一下!”战魂指了指叶南风道,“这是新来的队员,叶南风!” 一个年纪稍长,显得成熟而有风韵的美女笑了笑道:“我叫玄镜,是特别研究队的队长!” 左侧一个丰满而略有些羞涩的美女红着脸轻声道:“我叫微娟,特别研究队队员!” 右侧一个高挑而大方的美女打量了一下叶南风,轻轻笑道:“我叫雪羽,特别研究队队员!” “小弟初来乍到,以后请三位美女多多关照了!”美女面前不能失礼,叶南风赶紧彬彬有礼地道 “记录,右拳力量425公斤!”玄镜脸色变了变,“南风,换左拳!” “好!”叶南风铆足力气,又用左拳猛击过去,刚刚复零的指针嗖又疯狂摆动起来9!” “记录,速度9 可怜的叶南风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叫苦道:“真是被你们折腾死了!我可得先告诉你们,我到底能不能控制雷电,我可不敢确定!” “行啊,你尝试一下吧!” 叶南风站起身来,虽然龙腾说过已经将其所拥有的雷系异能传给他,却没教过他该怎么使用,现在一时半会的叶南风也不知道到底该怎样使用,想了想,叶南风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尝试着伸出一个食指,心理默念着:“雷电!” “滋——”小团闪烁着电光的圆球应声而出,在叶南风的食指上散发出耀眼的紫光! “咦?”包括叶南风在内,一行人都有些看直了眼在秘室的正中有两个的假人,稳稳地固定在地板上 “好,我试试!”叶南风将右手对准右侧的假人,轻轻喝了声:“电击!” “咔嚓——”一道闪电犹如电蛇一般瞬间从叶南风右拳中扑出,带着可怕的摧毁力和奇快的残影“砰”一声正中右侧假人 第七章 3 “头,有简短的数据了!南风的电击瞬间攻击毁坏力超过了八千多点,其中蕴涵似乎不仅仅是雷电的属性,只是两者结合的破坏力大概相当于三个穿甲炮弹同时轰击一个点的威力!”雪羽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那秀气美丽的眼睛看着这可怕的数据都快抽筋了” 第八章 1 护龙卫总部,训练馆 巨大的馆舍内灯火通明,墙壁和屋顶遍布着无数的监控仪器,空旷的地面上铺设了厚厚一层柔软的胶状物质,室内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先进与豪华 叶南风晕了,心里嘲笑着:“你们这还叫小啊?真TM的虚伪!”随后苦着脸说道,“那个,这个,有个问题,你们都长得一个模样,叫我怎么认啊?” “你不必认识我们!” “我们认识你就行了!” “你只要赢了我们!” “你就可以走了!” “不过很难!” 五人一人应句,却接续得异常流畅,简直跟一个人似的 “好吧,我洗耳恭听!”叶南风看着一模一样的五人,头都痛了 于是,只看了一遍,叶南风在脑海中默默将过程放电影似的又重过了一遍,便将五技三十式全部记在了脑海中,点了点头道:“好了,我全记住了!” 五小易互相看了看,显得有些惊讶,忽地,易山笑了笑道:“好,那我们来打一架 “是打我们五个!”易土乐了 “什么?!你们这是以多欺少!群殴!”叶南风傻了眼,一脸的不服 “不过,双方不能使用超能力!”易石冷冷地道 而他自己,也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下巴脱臼,左手骨折,复位时疼得哇哇乱叫 叶南风心中冷笑,腿势不变,凶猛地扫了过去 “可恶!”叶南风倒翻而起,仰面双拳猛击在易风小腹 “我也是,南风太厉害了,那身体素质和天赋比护龙卫所有人都强!”微娟也猛点头——为叶南风治伤的结果使得善良的微娟母性大发,对叶南风也是关爱有加 “是啊,一个月最起码回来一次,不然不饶你!”微娟也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叶南风一眼 “唉,依依不舍啊!” “这小子人不错!” “就是变态了点!” “你要常回来!” “不然看见你就扁你!” 五小易也有些伤感地一唱一和起来:经过一个月的“激烈”相处,众人的友情已经很深厚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哈哈,一定,一定,大家等着我,我会经常回来的!”南风潇洒地冲众人摆了摆手,便向自己的“梦中情人”走去 “龙翔,我回来了!”叶南风松离合,踩油门,轻快驶进了校园,直入宿舍楼下 叶南风回头一看,身边两个人正呆呆地看着他,一脸的惊奇,正是他的同室兼死党彗星和小敏 “天啦!”彗星大叫着仰面向天,满脸痛苦状,“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这个风华绝代的才俊为什么没有这么好的机遇呢!” 小敏却阴险地笑了笑:“哥们,没关系,我们跟南风谁跟谁啊!南风发达了,不就等于我们发达了?!从今以后,咱们的伙食费南风你全包了!” “泡妞的费用你也包!”彗星恶狠狠地道,大有叶南风不答应就把他掐死的架势 “为了表现你的诚意,今晚的大餐你请了!” “标准不低于一千块,否则大刑侍候!” 彗星和小敏默契地一左一右夹住了叶南风,以免他逃之夭夭现在就出发!”叶南风大方地一挥手,反正这辈子不会缺钱花了,何必做个守财奴呢 *** 凤吟轩里 三个一月没见面的铁哥们要了一大扎啤酒,开怀痛饮起来 小敏忽地大着舌头道:“南、南风,你小子得、得好好谢谢我、我们!” “是,是啊!那、那天你晕、晕倒了,呃,是咱、咱哥们把、把你从一千多、多米高的山下生、生生背下来的!”彗星拍着胸脯,“砰砰”作响 第48章:第一章 4 “你、你知道吗,差点将我和、和彗星累死!可、可一想到你、你晕、晕迷不醒,咱、咱哥们就、就是累,累死也、也要救你!”小敏忽然流泪了 叶南风的眼泪立时夺眶而出,频频点头道:“是,我知道,我知道,一世人,两兄弟,谢谢你们!” “兄、兄弟间不说谢字!”彗星搂着叶南风的肩膀,大声道,“好、好在你、你没事,我们也就、就心安了!” “是啊,你忽然从总、总院消、消失,可、可把咱急坏了,差、差点没把、把总院闹个底朝天!”小敏醉醺醺地拍着叶南风的肩膀 豪迈的歌声在室内涌动,年轻的热血为了友谊而沸腾 “呵呵,”叶南风摇头苦笑,寻思着,“原来他们说喝醉酒的人通常不承认自己喝醉是真的哈!”脸上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态道,“好啊,我也正好没喝痛快呢,不过这次该谁买单呀?” 说到钱,两人倒是立马恢复了精神,彗星意味深长地问道:“小敏,你说咱哥三是什么关系?” “那还用说?咱们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小敏急忙接道 “得,得了,我请,我请还不成么?”叶南风一脸无奈地表态道 “下回自觉点哈,别老让我们说,这年头讲究的沉默是金,别再逼我们破功哈!”两人似乎打了场胜仗般得意道 “切,鄙视你们!”叶南风一脸鄙视地撇嘴说着,随后随意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咦?”忽然间,叶南风的眼神停留在不远处的一名长发少女身上,狐疑道,“这不是轩辕倩么?” “什,什么?轩辕倩!在哪?在哪?”正在埋头吃喝的两人顿时犹如受到电击一般四处张望着 看着两名死党这副丢了魂的模样,叶南风不得不承认地苦笑道:“美女的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哪知叶南风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倒是引来两人压抑了许久的报复,“我说南风,你小子实在混账,其实我们这个班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轩辕倩对你有意思,你说你还装什么糊涂?” “就是,就是,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遭殃一伙倒霉,你看看,就是因为你的不识相我们班里的男生有多久没看到班长的笑脸了?”小敏也不甘落后地数落着 “哎,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没办法,谁让他祖上积德给了他一张帅气的脸蛋 “喝就喝,怕你不成!” “喝!” 就在三人大拼酒量之际,一名长得贼眉鼠的年轻人,哼着走调的流行音乐,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一身破破的牛仔服,浑身上下显得流里流气的,脖子上挂着的一条拇指粗的铁链,似乎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混混一般,走起路来大摇大摆地朝不远处的轩辕倩方向走过去 年轻人出现后,对于平日里极为讨厌这种游手好闲之徒的叶南风而言,第一时间就皱起眉头表现出心中的厌恶,随后转念一想,却有一个十分龌龊的想法浮上心头 “嘿嘿,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么?想带你出去玩玩,怎么着,是不是不给哥哥面子啊?”青年看出轩辕倩的慌张后,更是作出凶狠的样子吓道 “呃——”—脸恐慌的青年被掐得直翻白眼,半空中拼命地挣扎着,就差口吐白沫了”小敏则恐吓道 第55章:第三章 3 “耶!”小敏和彗星诡计得逞,得意地互相击了一掌 *** 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在震耳的下课铃声中,轩辕倩远远冲叶南风摆了摆玉手 “是啊,这是光荣的使命,相信你会成功的!”小敏肉嘟嘟的肥脸颤抖着,满面堆笑 叶南风将车准确地停在了轩辕倩的身前,在轩辕倩惊诧的眼神中摇开了车窗,微笑道:“上车吧!” 双瞳的杀伤力是不容置疑的,轩辕倩脸色立时绯红起来,乖乖地打开车门,坐在副座上,却是一言不发 “噢,知道了!”叶南风开车向右行去,准备绕道过去 第56章:第三章 4 叶南风暗暗叫苦,当下也不说话,默默地开车直到目的,这才说道:“到了,下车吧!” 二人默默下了车,叶南风关好车门,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西式餐厅 “南风!”轩辕倩有些颤抖地将玉手放到了叶南风的身上,痴痴地道,“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你也是爱我的!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不要让我们日后为错误的决定而后悔终生!好吗?” 叶南风的心在这一刻开始,终于失去了原本的自由,这是每一颗心在被爱情俘虏后的宿命,叶南风也不例外,虽然他有着超出常人的能力,但在感情方面,他也只不过是普通人,一个未经涉世的初哥 “小倩!”叶南风温柔地抓住了轩辕倩的右手,郑重道,“只要你愿意,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南风!”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了最想听的话,轩辕倩惊喜交加,泪水顿时又流了下来 轩辕倩破涕为笑,幸福地接过手绢,擦干净了眼角的泪水 有道是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纸小敏和彗星两个人赤着上身,只穿着短裤,正聚精会神地打着一款近年来正在网上火热流行的网络游戏”叶南风一脸幸灾乐祸地说着 彗星和小敏顿时愣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忽地吼了一声,一齐向叶南风扑了过来 “喂,你们干什么?”叶南风吓了一跳,正要闪避时,已被彗星和小敏一左一右扑倒 两个人按住叶南风,用一双油腻腻的手在叶南风身上到处乱摸起来 “你一百,我一百……”看着彗星和小敏两人“幸福”的面容,叶南风欲哭无泪,苦笑道,“喂,你们两个这种行为好像是犯法的吧?!” “切!”两人一起向叶南风竖起了中指 “对了,南风,你毕业了想过干什么啊?是从政还是从商?”轩辕倩抬起头看着叶南风 “好,那快走吧,我都饿了!”轩辕倩跳了起来,娇笑着来拉叶南风 两拨人瞬息间接近在一起,忽然间,那身着白西装的年轻男子“咦”了一声,呆呆地看了看走近的轩辕倩:秀发飘飘,白衣胜雪,玉面如花,充满了东方女性特有的优雅和素丽 叶南风却是心中大怒,恨得牙根直痒痒,心道:“可恶的虫国杂碎,敢来撬老子的妞,要不是这里人多,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便冷冷地道:“这位同学,没看见人家女孩子不愿意搭理你么?!有道是好狗不挡道,请让开好吗?” “嗯?八嘎!”小犬二郎身后的两个保镖脸色顿时大怒,哼了声便欲上前好好教训一下叶南风 叶南风眼神一厉,忽地身形一闪,护在了轩辕倩的身前 “你这个蠢材!”小犬二郎不满地哼了声道,“在女士面前为争风吃醋而打架,那是流氓,我们大虫帝国的男儿岂能这般无礼!不过,我小犬二郎从小到大就没有输过,这次也一定能击败这个龙国小子,夺得美人芳心!” 小犬二郎挺拔的脊梁忽地挺了挺,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种骄傲的自信! …… 离开了讨人厌的小犬二郎,叶南风一时心情大坏,板着脸,不再说话 “噢,原来还真有点来头,怪不得这么嚣张!”叶南风略有些意外,仍冷冷地道,“不过,日后他不来惹我就算了,否则——” “行了,南风,不说这个人好吗?我们去吃饭!”看叶南风有些酸溜溜的,轩辕倩忙岔开了话题 “没事,没事!”彗星勉强笑了笑 “你们到底说不说?”叶南风冷冷地道,“再不说,我们就绝交!” “好吧!”彗星见叶南风不像开玩笑,苦笑道,“前不久我们被几个空手道社的人叫了出去了,结果……” “空手道?”叶南风的眼神顿时狐疑了起来,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们?” “他们、他们说是奉了他们社长的命令……”小敏哭丧着脸继续道 第64章:第五章 4 “社长?你们认识?”叶南风更是不解了 彗星见事情不对头,眼珠子快速转了转,对叶南风道:“南风,即使你要找他,也要等明天啊!现在都已经快凌晨了,还上哪找人去?” 叶南风愣了愣,眼眸中的血色渐渐退去,想了想道:“那就让他再嚣张一个晚上!明天就去砸了他的空手道社!” 彗星松了口气,忙扯住叶南风道:“行,明天吃完早饭我们陪你一起去很多学生社员来到学院的第一件事往往不是先到学堂报到,而是来到馆内做晨练 “喂,这位同学,这里不能停车 一见叶南风,轩辕倩又惊又喜,忙上前拉着叶南风的胳膊,低声央求道:“南风,我们走好吗?不要打架!” 叶南风皱了皱眉头,没有理轩辕倩,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正缩着头的彗星和小敏,道:“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她?” “南风,”彗星苦笑道,“我们平头百姓得罪不起这些权贵,算了吧!” “南风,你怪我们也好,骂我们也好,我们这也是为你好!”小敏也苦苦相劝 “是啊,南风,你不要怪他们!那个小犬二郎的空手道是很厉害的,你哪里是他的对手!走吧,我求求你了!”轩辕倩拼命地拉着叶南风,急得都快哭了1:我女朋友不喜欢你,喜欢的是我,你扰她,我就不高兴不过,我和你之间只是私人间的恩怨,别动不动拿‘偏见’这个词来扯蛋!”叶南风不屑地笑了,“但如果你暗地里打了人,现在却不敢承认,恐怕我就要对你、甚至整个虫国人都有偏见了!你那帮狗腿社员呢,要不要叫他们出来对峙一下?” 小犬二郎愣了愣,板着脸回过头喝道:“小本,性无助你们过来!” “嗨!”台下站起来两个身着白色练功服的大汉,阔步走上台来——这是小犬二郎的两个保镖? “老实说,是不是你们打了人?”小犬二郎皱着眉头,冷冷地道您看怎么样?” “不行!首先,他们打了人,你以为只赔点钱就可以一走了之吗?其次,我不相信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叶南风一口拒绝 “那你想怎么样?”小犬二郎一脸的无奈当然,以后我也希望这两个人从我们龙翔学院里消失,这样嚣张的杂碎我们这里不欢迎他们 小犬二郎闻言愣了愣,诧异地看了看叶南风,忽地摇了摇头,诚恳地道:“南风同学,这个,请原谅,不是我看不起你我和我的部下都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我是空手道六段,他们是五段,你打不过我们的 小犬二郎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两个保镖,冷冷地道:“你们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去解决吧,希望你们不要再丢我们虫国人的脸!” “嗨!”两个保镖点了点头 猪奴小本和性无助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下眼色,忽地大喝一声,四只光足踏着结实的地板如风般卷来 擂台下顿时一片哑然,众人震惊了:只用了不到十秒钟,性无助和猪奴小本已经全部被叶南风击倒在地,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 再看擂台上,性无助鼻梁骨完全坍塌下来,口中吐着丝丝血沫,躺在地板上已经昏迷过去,估计一时半时醒不过来了 轩辕倩、彗星、小敏惊骇地互相看了一眼,一脸的茫然——万万没有想到,叶南风竟是这般深藏不露的高手 叶南风知道空手道高手一记手刀击碎四五块砖头就像玩似的,自然不敢大意,右拳如风般暴起,呼啸着就袭向小犬二郎的肘关节 在小犬二郎尚还未回过神来时,叶南风已刮起一阵狂风、追击而来不过,你也算是个男人,这样都没有倒下 叶南风冲大家拱了拱手,满面轻松地对彗星三人道:“走吧,事情办完了,去好好吃一顿!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呢 叶南风顿时苦了脸,轩辕倩忍不住笑了起来,撇了撇嘴:“叫你逞能,活该!” 叶南风暴汗…… 第73章:第七章 1 夜晚,华灯初上,繁华的京城闪烁着万千霓虹 “一般,一般,呵呵”两人挠着头扭捏地笑着 “这两个臭小子也有今天,哈哈!”叶南风心中暗爽道 第74章:第七章 2 点完菜后,叶南风静静地坐在轩辕倩的旁边,似乎有意要让两位损友难堪,所以并没有执行原计划由他负责挑起话题融洽气氛的任务殊不知,此时被冷落在一边的四人都在各怀鬼胎地注视着叶南风”彗星和小敏不约而同地哀怨出声” “嘿嘿,”被唤做西西的女生吐了吐小香舌,笑道,“好啦,好啦,不闹你们了,不过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以后你男人得认我和莉做妹妹,并且要在保护你的同时顺便保护我们!” “保护你们?”叶南风郁闷了,心中更是明了了自己那两位损友投过来的怪异眼神绝对不是善意的,心底直发苦,“什么世道啊,难道长得帅也有错么?”看了看旁边两道杀人的眼神,叶南风脸不红心不喘地笑道,“嘿嘿,你们呀,就不需要我保护了,边上这两位可是我的同门师兄弟,只不过他们的功力比我深,出手怕伤到人,所以一直深藏不露罢了 送轩辕倩回去后,叶南风独自一人驾着车随意闲逛着,直到此时叶南风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想到吃饭时的情景,忍不住心中叫苦道:“唉,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崇拜英雄的女生,真是……” 想想自己自从见过了龙腾后,自己的麻烦就一个接一个,叶南风不禁发苦道:“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看来这回想不教那两个臭小子功夫都不行了,只希望他们能坚持得住……”叶南风打定主意,绝对要培养出一两个高手来帮自己分担盛名所带来的压力 “你就是叶南风?!”这个男子的声音显得很生硬 “你找我有什么事?”叶南风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妥 “高手!”叶南风瞳孔微微收缩,全力戒备起来 叶南风对付小虫剑道毕竟缺乏经验,电光火石间连退四步,随即一个急跃,这才避过了太刀的杀伤范围 “什么?”一夜龟公刀快人猛,堪堪要劈中叶南风,眼前的敌人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第79章:第八章 2 忽然,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子笔直地向他走了过来,在近处微一鞠躬,恭敬地道:“是叶先生吗?” 又是虫国人!叶南风头都痛了,怎么这些天麻烦一个接一个,是踩了狗屎,还是撞了霉运啊!冷冷地道:“是我,又是小犬大狗派你来的?” “是的,小犬少爷没想到叶先生能够击败一夜龟公这样的高手,对您非常的仰慕,所以今晚想请您到寒舍一叙,不知叶先生可否赏光?!”来人不卑不亢地道 来人也不生气,笑了笑,“小犬少爷说了,麻烦解决得越早越好,叶先生不想拖得很久吧!或许,这会连累到其他人!” 叶南风的眼神霎时间变得锐利起来,狠狠地道:“好,那你回去告诉小犬大狗,本少爷很生气,准备打肿他的狗脸,要他好好等着!” 来人愣了愣,递上了一份请柬,笑道:“叶先生肯赏光,那太好了,这是请柬,在下告辞了!” 叶南风接过请柬,看了看,冷冷地道:“不送!” 来人又鞠了一躬,转身去了 “叶先生,由于别墅规模较大,走路比较费时间,所以我们备了游览车,请您上车,我来带路!”初夜处男一指路旁一辆小巧的游览车 小犬大郎脸色有些尴尬,继续道:“真是抱歉,请不要见怪!叶先生,在下在寒舍已经备好了酒宴,请随我来!”被叶南风杀了威风的小犬大郎客气了许多 木屋内全是地板,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脱了鞋子走在上面,非常的舒服 马上,那两个和服少女拿起了酒壶,替叶南风和小犬大郎一人满了一杯 “叶先生,听下属回报,你似乎准备打肿我的脸,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小犬大郎突然说了一句 “你们猫狗相争,与我有何相干?”叶南风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话一向算话!”叶南风掏出手绢,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 第83章:第九章 1 不一会儿,本人欠日领着三个虫国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剑道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双清澈的眼眸更平静得像波澜不动的池塘一样,这简直像一个好脾气的学生不像一个武学高手 “没想到糜烂先生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九段的高手,真是难以置信!”叶南风忽地笑了起来,认真地抱了抱拳 墙后竟然是一个宽敞的院落:最近处是一池长方形的小池塘,上面架着一座虫国式的木桥;过了木桥,是一个很宽敞的庭院,周围种着十几株枫树,微风中红叶漫天、凄美非常 早泄不举一击扑空,双脚刚一落地,便大吼一声,双手十指如钩,直取叶南风双肩 早泄不举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叶南风在这种急退的形势下还能反击,但毕竟是八段的高手,急切里双臂合十,奋力向下一沉不敢大意,腰部一发力,也是身形横转,右臂抡圆了照着早泄不举的后背就凶猛地扫去 “砰……”在叶南风和铃木正雄沉闷的撞击声中,一起退后三步 叶南风就势扑上,右拳呼啸,卷起万重风浪,直取早泄不举胸膛 叶南风急退,双目圆睁,仔细观察着阳痿无料的攻击特点 阳痿无料追击,战刀劈、斩、削、掠、刺,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一连攻击了叶南风十刀以上,而叶南风也连退十余步,在电闪雷鸣般的刀幕中冷静地观察着 “看来,我要拿出压箱底的绝技了!不然,今天在叶先生手里恐怕讨不了便宜!”阳痿无料的脸色又严肃起来 叶南风顿时感到似乎怎么躲闪,这每一刀都要斩到自己一样,一时竟如被困住的苍龙一般,束手无策谁也没有想到:阳痿无料眼看就要获胜的时候,战局却如此的急转直下! 第89章:第十章 3 “咳咳……”阳痿无料嘴角咳血,脸色惨白,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茫然地道:“你明明看不清我的刀势,怎么可能会赢?!我不明白!” 其实,此刻叶南风也已是吓得冷汗直冒,就连额头上也可轻易地看出一层细细的汗水,虽然叶南风心里很清楚自己能够识破幻象,完全是依靠突然觉醒的逆天决本源,要知道这逆天决本源可是8000多年就被称之为上古奇功的强势功法!要不是叶南风目前还不能运用自如,阳痿无料哪能威胁到他? “呵呵,侥幸,侥幸!”叶南风虽然心知肚明,但还是难得在虫国人面前谦虚了一回,“最后关头,我识破了你的幻象!”毕竟更厉害的高手还在下面呢 阳痿无料顿悟,一鞠躬道:“多谢糜烂君指点,我明白了!”脸迅速恢复了平静,一点也没有对糜烂龟头呵斥自己的不满,这种胸怀也是很难得了 以目前的实力,叶南风还是不敢轻易暴露出雷系异能的实力,特别是在神圣或黑暗同盟面前,而小虫国却恰恰就是黑暗同盟主要势力之一,为了能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叶南风不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绝对不会以普通的身份来使用出异能术!因此,叶南风摇了摇头说道:“到用时,我自然会使出来的!” 身份崇高的糜烂龟头对此也不生气,微微笑了笑道:“好吧!不过比武之前我能问叶先生几个问题么?” 叶南风愣了愣,点了点头道:“问吧!” “叶先生这么年轻,就踏入了武学顶尖高手的殿堂,真是难得 “嗯,”叶南风沉吟了一下,心道,“要说我是被逼的,那也太丢人了些!”想了想道,“应该还是我们正常龙国人的想法吧,修身养性,强身健体!” 糜烂龟头闻言笑了,微微摇了摇头 “叶君,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你在眼前看到了什么?”糜烂龟头微微抬起头来 半空中清亮的刀光闪了一闪,村雨已斜斩而来 如果叶南风仍然继续攻击,就等于将左腿送到村雨锋利的刀锋上一样 场边的小犬大郎看得目眩神迷,惊叹道:“糜烂君好精妙的刀法,叶先生竟没有还手的机会!” 阳痿无料这时也一脸的震惊,叹服道:“糜烂君真不愧是我虫国百年难出的剑道奇才,他的剑术已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根本无须以快制敌!小犬君,你看,村雨似乎每一步都能料敌先机,叶君根本就是在村雨的控制下退却!糜烂君现在不仅能够控制自己,甚至还能够控制敌人,这样的意境是无敌的!” 小犬大郎点了点头,惊叹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阳痿无料微笑起来,顿悟道:“凭的是对生命的感悟!糜烂君的感觉非常的灵敏,他可以感受到场中最细微的变化,从风儿的强弱、枫叶的落势,甚至声音细微的震荡中判断出叶君下一步的动作!他已经完美地和战场融为一体,大巧不工,大智若愚,糜烂君再过几年,应该可以成为我们虫国的一代剑神!” 在小犬大郎和阳痿无料的赞叹中,叶南风却已经要难受地吐血:一步一步地退却,每一次都被敌人抢到先机,这对叶南风心理上的打击是很巨大的 在不断的电击侵蚀中,村雨发出痛苦的铮鸣 叶南风一愣,暗暗称奇:这村雨还真是神了,竟然会自己清洗刀身,怪不得得名“村雨”!不过,兵器始终还是兵器,即使强如村雨也只不过是兵器,没有人类特有的思维,殊不知水能导电的原理,此举不仅抵挡不了雷击的侵蚀反而会加强雷击的威力,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村雨完了只不过,此刀已有灵性不仅可自择选主并且唯有龙国人才有可能操纵它,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 “什么?”阳痿无料猛吃了一惊,一脸惊羡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糜烂龟头惊叹道,“有这样的神兵,怪不得连村雨也不是对手,我输得不冤” 糜烂龟头也微笑道:“我和阳痿君是一样的态度,虫国黑虫会等右翼团体多次请我去担任剑术总教练,我都推辞了,就是不屑与这种狂夫毒贼为伍叶君,请相信我们的诚意!” 叶南风笑了笑,“好,那我就暂且交了你们这两个朋友,日后如果有机会去虫国,一定会去拜访 紧接着,若水将燃烧着的符篆快速从死者脖颈间的青黑牙印上一扫而过 “呼!”一道黑色的气雾挟着刺鼻的血腥气缓缓从牙印中腾起 不一会儿,清风忽地咦了一声,从地上扯起了一根长长的血红色毛发,站起身仔细端详起来 叶南风实在忍不住了,纳闷道:“清风,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没有?” 清风忽地惊醒过来,脸色有些发苦道:“事情恐怕有些不妙!” “怎么回事?!”叶南风心中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的确,任何正常人乍一接触神神怪怪的东西,没有不心惊胆寒的! “清风,你是说如果这不是一具已经蜕变的僵尸的话,那就是那一个盟派过来的?”叶南风脸色沉重地问道而三个级别又分为:最初的游尸、暗尸和最终的尸” “那我就放心了”叶南风松了口气,说道 第99章:第一章 4 “那我们执法队能做些什么配合呢?”刘队长忙道 第100章:第二章 1 叶南风、清风、若水三人没有分开,一起躺在叶南风的车子里,静静地闭目休息” “行,我明白了,那出发吧!”叶南风脸色轻松地点了点头:他的雷电可不是普通的雷电 *** 走了百十步,感觉灵敏的叶南风发现四周有不少隐密的呼吸声,知道这是潜伏的执法队队员,便没有惊动他们 站稳了脚根,叶南风四下看了看,视线果然宽阔,数百步范围内简直一览无余 “好地方,就这了!”叶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向北找了块干净的地方,便坐下静静地等候着那可怕的僵尸 “喂,清风,若水妹妹,我中了大奖了 “什么?在你那里?!南风,你撑着,我们马上赶来 幸亏叶南风是有绝技在身,否则胆小的人一看见这般可怕的僵尸,吓也吓死了! “从这僵尸刚才移动的动作来看,估计至少也是暗尸级别了!”叶南风心中思量着,却鼓起勇气迈开脚步,缓缓向僵尸走了过去,“你这个混蛋,不在地底下好好呆着,居然跑出来为祸人间,今天小爷我要让你有来无回!” 僵尸感觉到了叶南风带有的杀气,忽地怒吼了一声,赤红的双目凶光四射,飞一般猛扑过来 “砰!”僵尸痛嘶一声,直直地像一团巨大的电光球一般,庞大的身形整个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楼顶上 “吼……吼……”在融合了逆天决本源的可怕电击下,僵尸痛苦地翻滚着,发出凄惨的哀嚎”叶南风脸色凝重地说道你定住他,我用天雷符引下天雷劈它,看看有没有效果!” “好!”事到临头,若水也不敢皮了,迅速准备好了符篆 “吼!”原本已是一副惨状的暗尸突然回过神来,眼神中凶光更盛 “小心!”清风突然大叫一声 能对暗尸造成威胁的紫黑色雷电一灭,暗尸双臂一振,暴吼一声,背上的桃木剑轰然炸裂,空中的阴阳八卦镜也被血污一蔽,咣当掉下地来 第108章:第四章 1 谁知暗尸并没有再扑来,只是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忽地向月一声长啸,身形一纵,便带着刺鼻的血腥气扑入了茫茫夜空之中 “也不好!”清风却忧心忡忡地叹气道,“这暗尸虽然今晚受到了我们的重创,但元气未损,他正在向尸进化的关键阶段,一定会很快再出来作案的!万一让这暗尸进化成功了,那可真是人类的浩劫了!” “清风,这个,我有个问题!”痛得龇牙咧嘴的叶南风苦笑道,“你不是说尸进化成功后,不就能像人类这般存在这世上了吗?那它会不会有可能不再扰我们世人呢?” “这,”清风摇了摇头道,“尸永远是尸,即使他们有了人类的形态和智慧,但是他们始终还是尸,僵尸的存在就是因为世界的怨气而形成!所以当僵尸进化成尸后,只会更加残忍地杀害世人,因为它们所吸取的怨气远远比普通的僵尸多得多!” 叶南风脸色发苦道:“这就是说,我们一定要在这暗尸彻底进化之前把它干掉,否则事情就大条了是吗?!” “恐怕就是这样!”清风和若水兄妹二人互相看了一声,一齐叹了口气 “可能就只有我们三个了!不过,‘翼人’也许可以帮一点忙!他有双翅,在空中可以飞的,或许可以阻止暗尸的逃窜!”清风有些信心不足地道 “对,对,对,我可不想变成僵尸!”叶南风这才想起来自己受了伤,脸色大变” “呵呵,那倒是!不过你似乎天生就可以克制僵尸这样的怪物,而且也不怕尸毒,那我们再和僵尸作战时就又添了一点胜算!”清风轻笑道,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呵呵!”室内一片笑声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战魂郑重道 叶南风马上警惕起来,一本正经地道:“哪有啊,呵呵,我这种人除了两位姐姐,谁能看得上!” “又耍贫嘴!”雪羽似乎又高兴又生气,狠狠地又施展了一下“龙爪手”! “哇!”这回叶南风顶不住了,眼泪汪汪的 这几声惊叫,顿时将全班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没有证明的话,别人说不定还以为我是做假呢!” “什么?”张老师顿时一脸的失望,愤愤不平道,“现在的人怎么这样,有人救她反而自己跑了,太没有道德了!南风,你受的伤重不重?要不,我批你几天假,你休息一下吧?!” “没事,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两三天就好的!谢谢老师关心!”叶南风佯作感激地道 第115章:第五章 5 “嘻嘻,吃不着,饿死你!”轩辕倩做了个鬼脸,悠哉游哉地自己吃了起来 “不会吧,老婆大人,你要饿死亲夫啊!”叶南风佯作大惊,一脸的“恐惧”有几次玉手有些羞得发抖,差点将牛排都塞到叶南风的鼻子眼里去 没想到,叶南风和翼人一见之下,都感到十分的投缘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家伙都别闹了!我看你们都是精力过剩,得好好辛苦辛苦!”战魂拍拍桌子,有些不耐烦道 战魂没有说话,向翼人点了点头 翼人笑了笑,脸色淡然道:“没关系,自成为护龙卫一员后,我就将生死抛之度外!此次事关重大,为了人们是否能有一个安定的生活,我必须冒这个脸,若等到它进化成功后想除掉它可就难了!” 叶南风脸色肃穆起来,缓缓道:“翼人,我佩服你,是条汉子!你放心,只要你发现了暗尸,我们一定会把它干掉,不会让你白冒这个脸!” “好,合作愉快!”翼人站起身,笑着伸出了手掌 若水却气鼓鼓地看了看众人,忽地转过脸去,嘟嘟囔囔地道:“我才不和你们这些臭男人击掌呢!”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暴汗:这个爱记仇的小妹妹! *** 夜晚,在城市的边缘,两辆BM缓缓停了下来 叶南风四人走了出来,看了看清冷的天空 “纸鹤、纸鹤,以我之血,注你之灵!”清风将左手食指放到口中,用力咬破,然后快速在符篆上滴了一滴鲜血须臾间,一只火红的小小纸鹤在烈焰中诞生,轻轻鸣叫一声便张着翅膀飞向了茫茫的夜空,真像一只光亮的萤火虫 “翼人,下面靠你了!”叶南风向着翼人点了点头 “不是吧,有摄像头的,会不会吊销我的驾照啊?”叶南风有些犹豫 “没事,我们的车是特权车辆,执法队不敢管我们!”清风笑了笑,声音有些戏谑 叶南风和清风只当没听见,二人开车一路狂飚,见灯闯灯,见路过路,急速间靠近了城东边缘 “快!”叶南风和清风兄妹撇了汽车,铆足了力气,向着小山上一路狂奔 小山不高,只有两三百米,对叶南风这等身怀奇技的人来说跟平地差不了多少 很快,不过两三分钟,叶南风三人已然跃上峰顶,随即而来的一幕不禁让三人大吃一惊 “吼!”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暗尸一看见叶南风,眼都红了,舍了翼人,咆哮着十指如钩,狠狠地插向叶南风而来 叶南风侧身,起腿,“砰”一声闷响处,暗尸被叶南风一记鞭腿,踢得“蹬蹬蹬”连退三步 顾不得腿上剧烈的疼痛,叶南风快速追击,双拳暴如雷、快如电,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暗尸硬如金钢般的胸膛上 “南风,好样的!”翼人在空中大叫一声,突然双翅一收,一个踉跄便掉落了下来 “翼人,你受伤了?!”清风兄妹这时也扑了上来,便见倒地的翼人身上有两三处伤口正流着黑臭的鲜血 “忍着点,马上就好!”清风急忙安慰了一句,双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篆,喝了一声:“神符祛伤,得我之灵!” “砰!”符篆忽地燃烧了起来,清风将燃烧的符篆猛地从翼人三处伤口上快速燃过 “轰隆……轰隆……”浑身上下被烧得焦黑的暗尸正暴跳着扑向三人,突然天空中一记天雷隆隆劈下 “是!”若水快速取出七杆小旗,娇喝了一声,“七符玄阵,去!” “嗖嗖……”七杆小旗霎息间飞出,“夺夺……”地插入了暗尸身前身后七个方位 “吼!”忽然暗尸狂吼一声,身体的颤抖立时停止了,但却像充气的气球般迅速变大变壮起来 “天雷失效了,暗尸正改换成战斗形态,妹妹,快启动七符玄阵!”清风脸色大变 “有门,一定要成功啊!”叶南风心里直念“阿米豆腐”! 忽地,暗尸奋力狂吼一声,全身上下绿光大盛,紧接着腥臭的血雾布满全身,重重地撞向金色的罗网 “轰隆!”金罗网被血雾一蔽,倏忽间失去了踪迹,七杆插在地里的小旗也猛然炸裂开来、化为七蓬燃烧的火焰 “小心!”叶南风猝不及防,只能惊骇地出言提醒 在若水绝望的眼神中,暗尸十指如钩,狠狠地抓住了若水的双肩,然后两颗锐利腥臭的獠牙便向若水粉嫩的脖颈迅速咬去 “哥哥,救我!”若水双肩剧痛,拼命呼救 “嗯?!”暗尸一看一把竟没有将叶南风撕碎,有些纳闷……他哪里知道叶南风身体的强度是常人的十余倍之巨! “吼!”暗尸暴跳如雷,铆足了劲便要再次发力 “啊!”叶南风全身剧痛,头脑中金星乱冒,一时如置阿鼻地狱,嘶声惨叫! 就在危急时刻,忽然间叶南风全身紫光大作,诡异的“紫黑色雷电”居然像火焰一般在叶南风身上燃烧着,并且迅速地蔓延至暗尸全身 一时间,叶南风只摔得黑天黑地,再也挣扎不起,全身燃烧的雷火电焰也立时回复到体内 看来,它第一个就要吸叶南风的血了,因为在护龙卫四人中,叶南风是最让它吃苦头的! “完了!”叶南风心中苦笑,“这暗尸都快成尸了,实在太厉害了!估计除了神兵利器,是没办法杀掉它的!” 一想到神兵利器,忽地,叶南风回过神来,记得在基地内自己可以随意地控制雷电幻化出各种兵刃和形态的事! “哈哈哈哈,我怎么忘了这茬!”叶南风精神一振,忽地一边大笑着,一边挣扎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看着逼近的暗尸! “吼!”暗尸一脸的诧异,不知道死到临头的叶南风为何发笑 现在,叶南风已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在叶南风的控制下,雷电飞鸟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暗尸紧紧围困在其中,一遍又一遍地轮番攻击着暗尸的身体,就怕它不死 “哈哈哈,南风,干、干得漂亮,没想到你、你小子这么厉害!咳咳咳……”翼人趴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叫好 “喂,南风,你小子死了没有?!”清风有些担心起来 “南风哥哥,你没事吧?!”双肩血流如注的若水也挣扎着叫道 清风也捂着嘴偷偷直乐,脸部都笑得快抽筋了! 叶南风有些纳闷地向身上看了看,猛然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此刻竟然是全身赤裸,无有一物 “哈哈,两位护士姐姐,能活着看到你们可真是太高兴了!对了,若水妹妹怎么样了?”对清风气得有些发紫的脸色,叶南风视若无睹 “嘻嘻,南风哥哥,你没事吧?”若水一拐一拐地来到叶南风身边坐下,忽闪忽闪地眨着两只精灵可爱的大眼睛 “呵呵,四个伤号!” “样子很凄惨!” “看来战斗很惨烈!” “够英雄!” “俺们佩服你们!” 五小易一脸郑重地道 叶南风不禁啧啧称奇道:“咦,你们五个专门挖苦人的也会夸人,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众人大笑! 战魂乐道:“别逗嘴了,下面宣布护龙卫今年第七号嘉奖令!” 立时间,病房内鸦雀无声,一片肃穆 猛然,叶南风额头冷汗直冒,急道:“头,等等!” “有事?”战魂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 “行了,就这样办吧!南风,我马上安排你去总院暂住,这次难得的露脸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战魂也笑了 “嘿嘿,想讹我,门都没有!”叶南风心中暗乐,艰难地转过身去 忽然间,病房门微微打了开来,从门缝中挤进两颗脑袋来,正是小敏和彗星 第133章:第十章 “呵呵,南风,你小子真在这里啊!”小敏乐了,推开门和彗星蹦了进来 “南风!”忽地,一声温柔而伤感的娇音传入室内 “真没事,都只是一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叶南风赶紧糊弄了过去,满脸的“笑容” 室内立时间静了下来,轩辕倩轻轻地躺在叶南风的怀里,有些颤抖地抚摸着叶南风英武的脸颊,痴痴地道:“南风,答应我,以后别再让我担心好吗?听到你受伤住院的消息,我的心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叶南风轻轻地抚摸轩辕倩的头发,柔声道:“好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多管闲事了,这个你满意了吧?!” “那还差不多,不然,下次你再受伤,我就不来看你了!”轩辕倩这才高兴起来,害羞地用纤纤玉指在叶南风胸前划起十字来 年轻男子快速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注意这里,看了看**高耸的胸脯、幽深的沟,不禁立时欲火上升起来 年轻男子被**那丰满的胸脯靠在身上磨得火气大冒,忙拥着**蹒跚着向家里走去 叶南风静静地坐在图书馆的一角,身边放着好几本书:历史、地理、宗教、民俗等等 叶南风平时的爱好并不多,甚至有些懒散:他爱看篮球、足球,却不太喜欢踢;另外,就是最喜欢泡图书馆了,什么书都看,只要喜欢 “你认得我?”叶南风木木地问道 “一定,一定,我走了!”叶南风连忙允诺,当下开了汽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是,是,里面请,里面请!”林局长忙侧过身,在前领路,带着叶南风进了民居 “我们询问了死者的母亲,老太太已经哭得死去活来,但她也不清楚死者昨夜的情况 灵卜叹了口气,仰面向天,“造孽啊,这些东西怎么又出现了!苍生何苦,以至于斯!” 叶南风愣了愣,看了看一头雾水的林队长,忙问道:“听前辈的口气,似乎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所为了?!” “不错,但还不是十分肯定,等我来卜上一卦!”说着,灵卜打开背后的行囊,取出一块阴阳八卦底盘放在地上,接着又取出四面小巧的龟骨 “没有问题,我义不容辞!”叶南风并没有觉得这是个太难的任务,毕竟连快要进化成尸的暗尸都摆平了,想来这个狐狸精也不是那么难对付 “行了,南风,咱们回护龙卫吧,我跟你说说怎么对付这妖狐!”灵卜拍了拍南风的肩膀 “另外它们的修炼方式也是很奇怪的不过,有一个比较简易的方法就是以人类男子的心脏为食,可令妖狐一族的法力突飞猛进护龙卫于是派出数名异能高手围剿,双方在HB天都山下大战一场,护龙卫付出了一死三伤的惨重代价才摆平了这个麻烦!没想到这才仅仅过了三十余年,今天又遇上这个难缠的妖族了!” 叶南风听得一头冷汗,心道:原来狐狸精也是很厉害的!乖乖了个龙的东,不知道这次我碰到的是几尾!忙道:“前辈,那我们这次碰到的妖狐应该是雌性了?几尾?” 灵卜脸色肃穆起来,缓缓道:“据我的卜卦,呈现大凶之相,再看死者的伤口特点,恐怕这回的对手也不会少于七尾!” 叶南风脸色一变:妈妈咪呀,又是一个大大的难题,我为什么这么衰啊!不禁脸色有些发苦起来 …… 四分五十秒过去了,叶南风看着有些变色的战魂,暗暗偷笑:“看来,这个‘风神’还真是个懒散的家伙呢,不会放咱头鸽子吧?” 忽地,“吱嘎”一声,会议室大门打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便一屁股坐到了会议桌上 “‘风神’,我还以为你小子不来了呢?!”战魂看见这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叶南风见状不禁偷偷直乐:看来,护龙卫中不仅自己这一个刺头吗,战头的日子不好过啊! 战魂显然拿这个“风神”也没有多少办法,冷哼一声道:“你好日子到头了,有任务给你” “我事先说明,没有难度的你给别人,我丢不起这人!”“风神”又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傲气 “行了,有这些已经够了 晕死,这个懒散的家伙怎么对打架这么积极!叶南风苦笑一声,也只能大步跟着走了出去 第147章:第四章 风有点大,站在五光十色霓虹灯下的叶南风感觉有点冷,不禁紧了紧衣服 “风神”扯着他来到吧台,酒保是一个很漂亮、很时尚的年轻黄发MM,正随着音乐的节拍扭个不停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他烦死了 “这是酒吧,只卖酒,不卖饮料!”“风神”申明道 叶南风脸色红了红,很是恼怒,咬了咬牙,抬头一口气便将酒水通通灌进了咽喉 短短几秒的时间,叶南风酒气立去,顿时清醒起来 “风神”脸色一红,大声道:“比就比,谁怕谁啊!”一口气将口的酒水喝尽,大叫道,“给我们每人调四杯‘怒火红唇’,谁喝不下谁就是孙子!” 酒吧MM乐了,一阵忙活,调好了八杯火红色的酒水 在众人面前,高傲的“风神”不堪示弱,也端起一杯,一气喝了下去 叶南风拿起第二杯一口喝净,想了想,连第三杯也一口气喝了 一时间,四周哑然,围观的人群都被叶南风的酒量震惊了 “喝,喝,喝……”人群鼓躁起来,拼命大叫 叶南风看了看左右,将“风神”扶到了右侧的一个小巷里 叶南风正在纳闷间,小巷里忽然起了一阵狂风,刮得叶南风都有些站不住脚 “你,没事啦?”叶南风问了一句 “好吧,咱俩分头走,谁先发现了目标便先拖住她!”“风神”这时脸色也难得的严肃起来 “喂,哥们,妖狐是很漂亮的,你可别经不住诱惑、成了人家的盘中餐啊!”“风神”在后面大笑道 第151章:第五章 僻静的小巷中,叶南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喷出了一嘴浓烈的酒气 虽然他并没有喝醉,但仍是走得东倒西歪的,不时还扶着墙喃喃自语一番,或者打上几个酒嗝 一边爽着,叶南风嘴里一边还哼着走了腔的小调,似乎爽得到家了 叶南风只感觉到鼻子里一热,暗呼糟糕,急忙站起来,定了定神,刚刚要涌出的鼻血瞬间被逼了回去 叶南风急回身,便见妖狐正在自己身后一丈开外“吃吃”地笑着:“帅哥,虽然你的‘紫黑色雷电’很厉害,但打不到我,再厉害也没有用!可惜啊,拥有如此厉害的上古奇功却不知道好好珍惜,还没修炼到家就拿出来卖弄!” 好快的速度!叶南风额头微微冒汗,暗骂“风神”怎么还不来,咬了咬牙,怒吼道:“妖孽,再吃我两拳!” 这回叶南风没有直接扑上去,双拳“呼呼……”凌空两次遥击,两团能量球带着迸射的雷电脱拳飞出,化做飞鸟状一左一右夹击向妖狐 “砰!”成千的飞鸟前扑后继地撞击在青色光罩上 “父亲?!”叶南风愣了愣,忽地又意识到这是妖狐的诡计,咬牙怒喝一声,“可恶,看拳!” “砰!”幻象被烈焰一扫,倏忽间又化为一股紫雾 看着母亲的幻象粉碎、消失,叶南风流泪了,他的心在颤抖 妖狐一伸手收回了空中的紫雾,“帅哥,跟我来吧,今晚,我会让你幸福的!”妖狐娇媚可爱地拉起叶南风的左臂,轻轻地靠在他的身上 这情景,异常的诡异 “呃……”“风神”额头冷汗如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地指着妖狐,虚弱得竟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滋!”犹如针芒划过流水般,雷刃居然直接穿透了护体青光直接朝妖狐斩去 妖狐一见不妙,心中大慌,急尖叫一声:“飞天遁地术!”又一只白尾一竖,化为一团青光,眼看雷刃即将触身时,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朝寂静的夜空遁去丢人啊!” 叶南风无语,苦笑道:“先回护龙卫吧,把经过告诉下灵前辈,或许他有办法!” “风神”无奈地点了点头,高傲的他此刻犹如霜打的茄子般顿时瘪了头,胜算还是不大啊! 第160章:第七章 “那能怎么办?”战魂也无奈地一摊手,“护龙卫就这么二十来个人,其余组员要么有任务外放,要么担任联邦重要首脑的保镖任务,护龙卫中还要有部分留守,再加上也不是谁都能适合对付这妖狐的,龙国那么大,事情那么多,能凑齐五个人就已经不错了!” “等等,不是当年剿灭七尾妖狐的四大高手有三人幸存吗?他们能不能抽空来帮忙?”叶南风忍不住道哈哈……”披衣坐将起来,打开食壶,便狼吞虎咽地一顿猛吃 “保证不赖,谁赖谁是小狗!”叶南风心中苦笑:那还得自己有命去才行啊! 第163章:第八章 清晨 “叮铃铃……”一阵震耳的闹钟声在宿舍中响起,睡得模模糊糊的叶南风打了个哈欠,大骂道:“哪个混蛋将闹钟放到我房里的?” 摸索着从床脚拿起一只拖鞋,眼也不睁地便照着铃声传来的方向扔了过去 忽地,有人走进房来,一把掀开了叶南风的被子 “对的,简单的我们不学!”彗星也一脸不屑的模样 叶南风乐了,身形微微一晃,避过彗星和小敏的拳势,然后电光火石间抓住了两人的衣领,于是这么一使劲 第165章:第八章 “砰!”两人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两声凄厉的惨叫 “服了,你教我们吧,我们不挑了!”小敏可怜巴巴地道 “砰砰……”叶南风毫不费力地抓住了两只拳头,摇了摇头,嘲笑道:“真是蛮力 “对了,南风同学,我前两次邀请你来我们武术社团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好不容易逮到了叶南风,蓝慧慧哪肯放过,马上就来拉人不过,多谢你的好意了!” “南风同学,”唐宏诚恳地道,“我的武艺是家传,虽然在一般人眼里还算可以,但绝对不是那小犬二郎的对手,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一百那还是给你打了折扣了,你可不知道大嫂一天不见你就会急成什么样,而我们哥俩总不能见死不救,所以只能昧着良心尽量美化你,好让大嫂放心 二人边跑边叫:“南风你虐待兄弟,我们向嫂子告状去!” “刚才还说什么武德,还说什么不能欺负弱小来着呢……” 叶南风暴汗无语:交友不慎啊! 第167章:第九章 护龙卫,会议室 当叶南风走进来的时候,室内已是济济一堂 叶南风也大方地伸出手与杨林握在一起,笑道:“呵呵,早就听他们说起过杨哥你了,闻名不如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头,这妖狐双手沾满血腥,身为龙国的守护者,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杨林虽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神情却很是坚定” “嗯,”叶南风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道,“是呀,上次要不是‘风神’及时出现,我已经中了妖狐的道了清风、杨哥,我和‘风神’的异能对妖狐的杀伤力有限,只能起到一些牵制作用 南行百里,似乎是山区!叶南风皱了皱眉头,看见了一个带“南”的地名:南林谷以后注意点,别没被妖魔鬼怪杀死,反而死在她手里!赔着笑道:“这个,若水妹妹,你别跟这家伙一般见识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便见若水用右手醮了一点朱砂涂在了铜镜的中心,然后将铜镜对准月光,奇迹出现了:一道洁白的月光被铜镜血红的中心反射出去,照射在一旁的桃木剑上 “还愣着干什么,桃木剑带我们去找妖狐了,快跟上啊!”小丫头埋怨了一句,收起铜境和朱砂,一蹦三跳地走了 果然是妖狐!众人立时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戒备起来 第171章:第十章 “哼!”妖狐的脸上也失去了妩媚,变得凌厉起来,“既然你们苦苦相逼,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今天,你们全都得死!” “哼,大言不惭!”“风神”冷笑道,“前两天,你连我和南风两个人都杀不死,现在我们有五个,你怎么能赢?!” “今天,似乎是月圆吧?!”妖狐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风情万种地抚了抚眼角的发丝,便抬头看着皎洁的夜空 叶南风随后,大喝一声:“千鸟,去!”顿时,上千雷电飞鸟以一字长蛇阵之势,剖开冲天的青光,朝妖狐攻去 “糟了,妖狐更难对付了!”叶南风脸色一暗,正自心慌的时候,清风兄妹也发动了,“天雷降妖,五雷连发!疾!” “轰!”天空中电闪雷鸣,倏忽间,一道巨大的闪电发出隆隆的啸声迎头劈向妖狐而来 “不好!”每百年一次的“天罚”是妖狐一族最大的灾难,这五雷连发虽然比不了“天罚”的巨大威力,却仍让妖狐变色 “轰隆!”天雷重重地击在妖狐的护身光罩上,妖狐脸色变了变,略显苍白起来只是护身光罩已经消失了,显然天雷还是有些作用的 叶南风众人也不禁满腔希望起来:希望这次能够管用,不然真是没招了 “万刃降伏!”妖狐眉扬了扬,大喝一声,以白尾射出青光相迎 “轰隆!”金光闪闪的法衣震碎了青光,仍是雷霆万钧般砸将下来估计这时连一只蚂蚁都压不死 叶南风一想起自己要被妖狐“先奸后杀”,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不禁破口大骂:“妖孽,要杀就杀,不要羞辱我们!” 小丫头也豁出去了,骂得极其刻薄:“你这个狐狸精,娘们,一天换一个老公,迟早压死你!” 第174章:第十章 “对极,对极!”“风神”输阵不输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狐狸最了,简直是下流、无耻、!” 一向温文尔雅的清风也难得地说了句脏话:“臭狐狸,烂婊子,死就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杨林却很简短:“你作恶多端,迟早不得好死!” 妖狐脸色变了,妩媚至极的面孔上满是杀气,“好,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勾魂魔音!” “咯咯咯咯……”立时间,叶南风等人耳膜中一片诱人至极的娇笑声、呻吟声、呼唤声 强悍、骄傲的“风神”这时也满面痛苦之色,愤怒地看了看兀自笑不断的妖狐,忽地狂吼一声:“妖孽,我跟你拼了!”竟然挣扎着一跃而起,挥拳便向妖狐打了过去 “咯咯咯……”可怕刺耳的声浪中,妖狐不屑地一挥手,“风神”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可怜的小凤梨,可怜N倍的老爹……) 虽然小凤梨是个路痴,但小凤梨从不因此感到难过或是羞愧,反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他们走了吗?」睁著精心描绘过的大眼,女孩谨慎地搜寻巷外的每一个晃动过的影子,不敢有任何疏失,耳朵也专注地听著任何可疑的声响 「没半个人,太好了!」唇角勾起一抹喜悦的微笑,她小声的庆幸著「要想个办法,一定得想个办法!」 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顺利脱逃呢? 仰头望著夜空,她冷静的思考著 为了预防万一,事前她都准备好了,只是她没想到老贼会派出那么多人来逮她,如果没有这群人的话,要逃就简单多了…… 对啊!如果让他们以为她不在这里,那他们就会到别的地方去找,这样她的计画就可以继续了,但是要怎么做呢? 女孩思考的同时,眼角不经意瞥见垃圾桶内的新娘礼服,一个想法在脑中浮现 「真的吗?你在哪里看见的?」另一道不标准的英文响起,是俄国人特有的腔调 「哎呀!现在讨论这做什么?我们快把垃圾收一收,待会再跟你说 「嗯,尸体腐烂的味道真令人无法忍受,而且一想到车上有具尸体,就让人心里直发毛」女孩先是看了眼後照镜是否有追兵,然後才说:「我叫许樱璞,今年二十一岁,跳级念医学系,明年本可顺利毕业,但三个月前老贼因为经商失败,派人把我这个私生女抓回去冒充正牌千金嫁给死对头,打算用联姻政策挽回他的公司,还用我母亲的医疗费用威胁我顺从,本来我是答应了,但不久前我得知……得知我母亲在医院病逝的消息,所以我才想办法从礼堂逃出来……我要到台湾,因为美国已经没有我再待下去的理由了」说完,她的眼神暗了暗,旋即她的嘴角又扬起一抹微笑,只是笑里却带著苦涩」 「那你可不可以教我几句?像是你好吗、谢谢、对不起之类的……啊,对了、对了,另外也顺便告诉我的名字怎么发音吧,我的名字叫沃华·史密斯 「好啊,那我先说你名字的中文发音好了,你听好,沃华是这么说的……」女孩一边注意後方的动静,一边教好心的司机说中文 强烈的撞击力道让她痛苦地闭上眼,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逃不出这个囚禁她二十年的国家,她将要葬身於此…… 第一章 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女拿著一支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上的落叶,不时还打个呵欠、发个小呆昨天晚上南苑的菊代……菊代你知道吧?就是那个矮矮胖胖、满脸雀斑的菊代,我们曾在厨房见过的」见好友点头後,秋儿才继续说:「昨晚她睡到一半尿急,便提著裤子跑到茅房解手,谁知她才跑到花园,就瞥见面前有一抹白影飞过,吓得她当场尿湿裤子」 年轻力壮的人,做起事来快速又有效率,单府的宅院占地广阔,跑东跑西就够累人的了,年老的奴仆可能不太适任 不过最重要的是,单府绝对不会虐待下人,更不会剥削奴仆,当初她就是看中这点才进单府工作的 「当然是因为闹鬼啊!所以没有人敢做久」秋儿语气肯定的说」秋儿拿起两个盛满落叶的竹畚箕,一点也不觉吃力,脚步还稳当得很二大早你就打了几个呵欠?要是被总管看到了,你准会挨骂的 「好看也不能不管自己的身体啊,都跟你说过几次了,还是不听!」瞪著好友,秋儿摆起大姊姊的架式,「今晚你给我早点上床,往後要是再给我发现你为了看书不睡觉,我就不理你了,知道吗?」 「啊!不要啦!那本「会真记」只剩一点就看完了,正是精采的部分,人家莺莺就快要跟……」樱璞一脸著急 这里虽不比二十一世纪科技发达,但如今正值开元盛世,人民安居乐业,民风淳朴、还有各式各样好看又好玩的东西,这半年多来,她简直是乐不思蜀,况且待在这里,就不相信那老贼还抓得到她 樱璞走到湖边的草地上曲膝而坐,噙著一抹惬意的微笑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丛丛荷花,破水而立,清而不艳,丽而不俗,在早晨的阳光下,恣意绽放 能将市场扩展到全国各地,并建立起规模庞大的医疗体系,一般单纯的商家根本做不到,单府的两位主人应该不是简单的人物吧不过说到白色,樱璞又想起刚刚的话」落下最後一笔,单霁澈将帐本合上,连同一旁两本厚重的帐本放回身後的书柜里」单霁澈专注地看著他,笑得一脸温和」 「原来如此 扯起一抹苦笑,单霨灏讷讷的承认,「是挺糟糕的 「大哥是为你好,你可别辜负大哥一片好意」他赖到底了 单霁澈上下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说:「身体微恙?我瞧你气色很好啊,尤其那张嘴说起话来灵活又清楚」单霨灏摆摆手道 「我错了,不该偷懒用轻功飞到房里我错了,不该说谎来掩饰罪行 「坦白从宽,但该罚的还是要罚 单霨灏识相的跟在後头,垂首等待责罚」 「大哥晚安 单霁澈望著弟弟没精打彩的背影,淡淡一笑」闻声回过神的樱璞点点头,起身走到秋儿身边 眨了眨眼,秋儿终於回过神,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没发烧吧?」 「没,怎么了?」虽然疑惑,但樱璞还是乖乖回答 「哎呀!」秋儿眼明手快的扶住樱璞的身躯,关心的问:「你有没有怎么样?」 她挥挥手,「没事、没事,你别担心」秋儿的个性直率坦然,成熟独立,虽然年纪比她小,却总是在照顾她」 看著一脸认真的秋儿,樱璞错愕 「咱们快回房睡觉吧」 月光下,石板上两抹人影缓缓前进,不多时,沉默的两人又开始嬉闹,欢笑声中,友谊就此滋长「真好,可以睡得这么香甜」 她下床穿上鞋子,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 午夜过後,单府里大部分的灯火已熄灭,只在长廊上留几盏灯,在黑暗中轻轻摇曳一想到冬天又得冒著风雪走这么长的路,我就头皮发冷 回想初进单府的时候,刚好是隆冬十二月,每次去茅厕的路上都像是接受酷刑,冷得她直想把尿憋回去,不想再走一步路到茅厕 不远处,一抹白影伫立湖边,衣袍在微风中飘荡,顺长挺立的背影动也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请问你是谁?」 以细金丝线绣边的白色绸衫,在衣襟、衣摆处都有银织翔凤的纹样,是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衣裳,难道他是—— 「单霁澈,单府的当家,你的主人」双手交叠在身後,他虽然笑著,但眉宇B:有藏不住的威严气势 「你的口音很特别,你是哪里人?」这小丫鬟有种气质让他莫名的觉得欢喜,忍不住多问她几句话 「美国」 「那你有什么看法?」在他温和的笑容里有抹难以察觉的刺探,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是不是鬼 「不怕」人比鬼更恐怖,该怕的不应该是鬼」他抬头看了眼偏西的月亮,轻声道:「夜已经深了,你快回去睡觉吧」说完,她转身走向来时路 「快点、快点!你们动作快点!这边的菜切快一点!那边的把火再弄大一点,多加点柴火!至於你,你去外头舀桶水来 「总管 「怎么,不够吗?」厨娘紧张的问道 「胡商胃口大,再加三道好了」厨娘笑吟吟的点点头,「把钥匙还给我吧,省得待会还要多跑厨房一趟」樱璞小心翼翼地把酒坛放在地上,然後解下腰上的钥匙递给厨娘 「这么说是没错,但这几天走了好几个细婢,人手不够,等会总管应该会找个细婢来接手,在那之前你就先待在那里帮忙」 就在她们经过樱璞身边的时候,走在最後的丫鬟顿下脚步,在樱璞耳边低声道:「你待会要小心一点,今天的客人很好色,记得别太接近他身边,知道吗?」 这个客人她以前见过几次,仗著跟老爷的交情还不错,经常出入单府,但常常对她们丫鬟不规矩,是很惹人厌的家伙,她担心客人会看樱璞年纪小好欺负,所以先告知她,让她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葵 「把酒放到这边 「好,贤侄真是体贴,你父亲有你这个懂事聪明的好儿子,难怪可以放心把生意交给你,自己四处游玩」 「卫革夫先生过奖了」 「那真是太好了!」一听又有好吃的食物,卫革夫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那请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唤……」单霁澈话说还没说完,总管就领著六名丫鬟走进亭子 「菜来了!」总管手一挥,六名身穿黄色衣裳的丫鬟便走上前撤盘布菜 「贤侄啊,你别光坐著,一桌子酒菜又不是拿来看的,你也多吃几口嘛!」卫革夫手比口快地帮单霁澈夹了好几样菜放在他的碗里,挥著筷子要他快点吃 「谢谢卫革夫先生的好意 「那就好,接下来我们可否开始谈论正事了?」 「喔,当然可以 唉!怎麽会是她呢?大少爷会不会是搞错了?这个小煞星是哪里入了大少爷的眼了? 这小煞星早被他归於麻烦等级最高的人物,每次见到她准没好事,让他头痛得不得了 家里有人过世是该好好安葬,这是人之常情,他随口问大黄是她的谁,没想到那丫鬟竟然回答大黄是她家养了二十年的狗「有话就说,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我说啦,可是你都没有应我,所以我才想拍你一下看能不能让你回过神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大少爷耳边乱说话,叫大少爷收你为贴身丫鬟?」以她的好口才,不无可能」 「真的没有?」哪只麻雀不想当凤凰?总管锐利的双眼直盯著她,想在她脸上找到谎言的痕迹 没说谎,这就奇了 「好吧,虽然我也不懂为何大少爷会选上你当贴身丫鬟,但既然选上你,你就好好的去做」若违背誓言……呃,以下自动省略,反正只是敷衍总管而已,不用太认真,不过都这么说了,总管该没话可讲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 「总管的话樱璞会谨记在心」恭敬的欠欠身,樱璞眼角余光瞥向桌上的饭菜,眼里有著渴望 好笑地看著总管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樱璞重新拿起筷子,脑子里想著刚刚听到的事 当他的贴身丫鬟?呵呵,或许这个差事还挺不错,就看他怎麽愚弄世人吧 「来吧,房间我叫人准备好了,你把东西放到里头去」他边说边打开一扇门「大少爷,请问奴婢要做些什么事?」 放下杯子,单霁澈看了她一眼,「以後别叫自己奴婢,回话的时候唤自己的名字就好了」 是吗?那希望他不会叫她煮饭,她做什么都还可以,就只有煮饭最不行 「好了,这样就行了 「然後呢?」 「然後?」停下磨墨的动作,她终於抬头看向这个问题很多的大少爷但事实就是事实,逃避是无济於事的,即使伤心,也要坚强 若不是心痛过的领悟,若不是藏著悲伤的舍得,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坚强面对亲人的死亡,坚强只是为了让即将离开人世的人好过 知道她无意深谈,他顺了她的意」 「谢谢大少爷 「速读?那是什么?」 「速读就是训练看字的速度,最好的境界是可以到一目十行」就不相信你听过,把事情全推到死人……呃,过世外公的身上,就算你有什么怀疑,也是死无对证,呵! 「霍敬?」没听过这个人名 纸窗挡不住黄昏斜阳的照射,朦朦胧胧地洒了一室的昏黄」 「咦?」樱璞抬起头不解的看著他 两肘撑在桌上,单霁澈的嘴角扬起一抹兴味的弧度,「皓霁楼的大厅」 「大娘 「现在是巧,以後就不算巧了,多得是机会见面呢来,这是大少爷的晚膳,有熟汤,要小心拿好」好重!这真是一人份吗?确定不是给猪吃的? 「大少爷用完膳後,你就把碗盘放到这里,会有人来收的」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适合问,但对她而言很重要,於是她鼓起勇气间了:「请问我的晚饭要到哪里吃?」她坚持吃饭皇帝大 「大少爷,饭来罗!」 「嗯,搁著「大少爷……」 「肚子饿了吗?」夹起一块嫩豆腐放进嘴里,单霁澈笑得很和善」她的语气好哀怨,一手摸著肚子,她最禁不起饿了 「为什么?」 「因为它的主人饿到没力气把它撑起来 「来吧,饭我帮你添好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是吗?」她浮起一抹甜甜的笑,「那我就不客气罗!」 她最没办法跟饭菜作对了,大少爷都说可以了,她有什么好怕的 「吃慢一点,女孩子家吃饭不可以这么……」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她用筷子叉起一颗卤蛋塞进嘴巴里,那颗卤蛋就算是他也要分两口咬,她嘴巴那么小是怎么办到的? 唉,她的吃相已不是「粗鲁」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小心噎到」看了眼桌上的菜,有鸡有鱼还有肉,这些她都可以吃,真好!「大少爷,你对我真好,这么大方赏我这桌饭菜,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太感谢,我只希望你不要把我的那一份吃掉就好」她指著肥厚有肉的鸡腿说「吃完那只鸡腿我就会饱了」她胡乱编个理由 单霁澈没好气地看著她,这几天早上都没打水给他洗脸就算了,他这个主子都来叫人了还敢赖在床上,真不知谁是主子谁是奴婢 「我说起床了,再不起床就扣你薪饷」倚著床柱,他笑看著她,这小懒虫奋发图强起床的戏码真的怎么看都不会腻 「都来,这样快一点」 「你吃过?」 「没有 「起得来吗?」他伸手想要扶她,但她早一步起身 「你确定没事了?」垂首看著身高不及肩膀的她,她真的很瘦小,他该好好帮她补一补「把衣服换上,我们待会要出门 「好吃吗?」听说大娘可是名厨,是被二少爷高薪挖来府里的,这几天跟大少爷一同吃饭胃口被养刁了,如果外面的东西不好吃,她考虑在出门前到厨房跟大娘讨点吃的在路上啃 跟在他後头,她踩著他的影子,每一天,她都是这样踏著他的影子跟随著他,久了,不知不觉中就习惯了 微笑地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在她笑靥初绽那一刻,他一把将她拉上马背 花眠湖畔杨柳摇曳,清风徐来,枝头点水 趁著单霁澈跟人谈生意时,樱璞睁大眼睛仔细瞧著眼前几位大美人」 「卫革夫先生 他轻浅一笑,伸手拿过她啃到一半的甜瓜,然後倒了杯桂花甜酒递到她唇边」在她的疑惑中,他轻轻说了这么一句」笑容依然,他重复刚刚的话」卫革夫拿起三亚酒,咕噜咕噜地灌了起来,也不管嘴边溢出多少酒弄湿了桌子,直到壶空酒尽,他才重重地把酒壶放在桌上「瞧!这样才叫喝酒,小丫头,你要好好学著点啊 对於他们的讪笑,樱璞丝毫不在意,只是眨著泪眼用眼神询问单霁澈:你在做什磨啊? 故意忽略她眼里的询问,单霁澈只是把她揽近,无言的帮她拍背顺气,然後递杯水给她」她把丰满的胸脯压向单霁澈,玉指在他胸膛上游走,像是在撩拨什么」她的语气微微哽咽,起身走到卫革夫身边,再抬头,竟是一脸灿笑,娇声道:「卫革大先生,好久不见您了,最近在忙什么大生意啊?」 「这次我打算和贤侄合作药草的生意」她把丰满的胸往他身上贴近她撒娇的模样、身上的香气立刻把卫革夫迷得昏头转向 「当然,当然,你这个迷死人的小妖精,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呢,一定会天天来看你」他搂住柔软的娇躯,轻薄地捏了下她的腰,惹来她一声娇啼 第六章 「大娘,我来拿大少爷的午膳」兴匆匆地来到厨房,樱璞向正在忙碌的厨娘喊道」 这小丫头的学习能力快得惊人,才几天就把贴身丫鬟的工作给摸熟了,而且也很得大少爷的欢心,从大少爷出门时会把她带著就看得出来 厨娘塞了一笼水晶饺到她手上,「去!去!去!别来烦大娘,大娘还要做菜呢」 见心思被看穿,厨娘的脸又红了三分」倾身亲了厨娘的脸颊一下,樱璞快乐地端著战利品离开 「你是谁?」懒得改变姿势,她也不管这样尴不尴尬、合不合礼数,就这么问了」连紧张害怕的语气都懒得装了,话说得平板无绪,毫无歉意 原来如此,他懂了 「到底是怎么了?」他没好气的问道」 「我才不会 「我不会!」 懒得理你!樱璞睨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喂!我是主子,你那是什么态度啊!」拉住她的衣袖,单霨灏承认这个丫鬟的高傲引起他的兴趣了」死人看太多,她对血腥味很敏感,想骗过她很难 「你也不单纯」语气一顿,她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镜湖,语气淡然道:「不,应该说整个单府都不单纯,这里藏著某个秘密」 「你……你不问吗?」她知道却不闻不问,真是奇怪的人 「我问了你会说吗?」她反问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少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她很对他的味」女人的本事他还不懂吗? 笑了笑,单霨灏换了个话题,「你心情不好?」她刚刚郁闷的叹气声,大老远就可以听见「妓院里的算不算?」 「那种顶多算是情人,我说的爱人是你真心爱上的 「不清楚自己爱不爱她?」她学他摸下巴的动作,饶富兴味的问:「每次见到她,你就觉得心里怪,见不到她,你的心里更怪,忍不住会想起她?」 「呃……是啊「那你是想到谁啊?」 单霹灏脱口而出:「我想到秋……咦?关你什么事啊!」差点上当,好险站起身,她拍拍身上的草屑」 「你要走了?你还没说你心里的事」水光映射,照得她的眼眸太过明亮,耀眼的光反而让人看不透光影後面的情绪,心思难懂 「复杂还是可以多少说一点「不同你说了,我要回房睡觉了」他对著她的背影喊道 「对了,地上的碗盘你帮我拿去厨房,谢啦!」 俊笑僵在脸上,单霨灏看著一旁的空碗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沦落到帮个丫鬟跑腿,主子的威严被她踩在脚底下 前方的门被推开,厨娘端著一盘饭菜笑咪咪地走进来 「好一段日子没来了,过来看看」厨娘微笑接话」看厨娘走到门口,他蓦地想到一件事」想到这事,厨娘便感到好气又好笑 这种改变很难说是好是坏,但他期望她也会因为他而有所改变,所以他才会用其他女人来测试她的心情 他的视线移到她微张的小嘴,红艳艳的,他忍不住伸指轻抚那如花瓣般瑰丽的唇,指下传来的柔软触感,令人流连再三 「嗯……」樱璞发出无意识的呢喃,感觉有股压力覆在身上,灼热、结实、舒服、暧昧 唇边漾起一抹微笑,她果然是在作梦」可能是那个舒服的梦让她贪睡吧,否则她应该会早一个时辰醒的 「不是故意就睡成这样,那要是故意是不是就睡一整天?」秋儿不认同的摇摇头,这丫头就是欠人念「你现在是大少爷的贴身丫鬟,怎么可以这么懒散?不怕大少爷责罚?」 「我休假他管不著我」好久没听到秋儿罗唆了,还挺怀念的」扯了扯身上比以前柔软许多的衣裳,秋儿爽朗一笑,「细婢的工作比较单纯,不用像以前一样东跑跑西跑跑,轻松许多 「也对,听说东苑的细婢很少,大部分都是奴仆,你可以讲话的对象实在很少 「不是故意就睡成这样,那要是故意是不是就睡一整天?」秋儿不认同的摇摇头,这丫头就是欠人念」 「是轻松许多,不过就是有些无聊」 大少爷爱用男仆,二少爷爱用婢女,樱璞一个女孩子在那里是孤单了些唉,好怀念以前在西苑大伙窝在被子里谈天的时光,挤归挤,但是热闹多了 「我也是」女人最爱做的蠢事就是为难其他的女人 「咦,你怎么知道?」秋儿非常惊讶 淡淡的情感比较适合她,要收要放容易许多,重点是比较不伤人或自己」虽然最近有些恶作剧的举动,但她还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们了? 「言语暴力啊……」食指点点下颔,樱璞知道言语暴力之後会是什麽,肯定是变本加厉的欺负秋儿」她也不愿意让二少爷觉得自己是个爱打小报告的人」秋儿上下打量樱璞一眼,觉得今天的她看起来跟以往大不相同,好像多了一股深沉对了,上次说好要教你识字的事……」 「没关系,现在有人教我」秋儿的表情有些羞涩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帮大少爷备晚膳了 「不是捉弄,是沟通,我可是动口不动手的「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好消息」 「再见了,樱璞 「这东西是药膳?跟我想像中的有些差距 「是吗?我倒觉得它看起来还好,闻起来也很香,你先喝一口 主子的隆恩,她这个做下人拒绝的话,好像太不给面子了,但这碗黑水真的能喝吗?问清楚一点比较好」她就像个小孩子似的,还好他很有耐心 虽然没说话,但是眉头松了,是喜欢吧,他笑了」上次拉她上马,他根本没施上什么力,她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没啥重量 「那好啊,代表现在是太平盛世,大家吃得饱穿得暖,无忧无虑」说完,地又捧起碗喝了口汤」呸呸呸!少乌鸦嘴了 「这几天早上起床都会头晕,你这样当然叫生病」他该不会想要她多喝几种汤药吧? 单霁澈伸手轻碰她削尖的下巴,「在你身上就算是了,这么瘦,是营养不良的症状」 「所以?」樱璞任由他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捏,他的手凉凉的,刚好消消她脸上因为药膳里的酒而起酣热 「所以你以後不可以再挑食了,韭菜、芹菜、苦瓜,还有羊肉、牛肉你都得吃」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单霁澈好声好语的劝著,觉得自己像是她爹,而她像无理取闹的小孩 还有,他之前不是都放牛吃草吗?为什么现在突然管这么多? 「不过就是叫你试试而已,哪里是逼你了?」他是主人她是仆,就算是逼她,他也有资格,偏偏对这个丫头他就是凶不起来 「知道我真面目的没几个人,你才来我身边没多久却瞧得一清二楚,我该赞美你还是该把你除掉呢?」 原来她对他的本性早就了然於心,却一直在他身边装疯卖傻,看著他戏弄他人,不发一语、不置一词,冷眼旁观,她把他当什么了? 人间戏码里的一个丑角? 对於他态度改变,樱璞并不意外,手上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著碗中的鸡腿,她淡淡一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认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在唐朝算是个老小姐了」害他一直把她当小女孩来看,甚至有心理准备他必须为她再等上两年,早知如此,那天就不必痛苦忍住,直接一口把她吃掉算了 「你别想太多,前几天二少爷已经把我列入无嫌疑的名单内,你千万别想不开把我抓去拷问 「霨灏知道了?」 樱璞点点头,「与其说他知道,不如说他明白我无心探询单府的秘密」 凝睇她笑意不变的眼眸好一会儿,单霁澈叹了口气,伸手轻触她浓密细长的眼睫」 「完全的坦白不一定是好,真相总是有好有坏 「我想了解你」他直言不讳,态度坚定 「那么就让命运来决定吧 「事情办得如何?」他淡淡地问道 「因为她晚餐吃肉丸吃得太饱,所以吃不下」吃了三个还不够,还抢他的,真是愈来愈无法无天,不过他不介意就是了 因为她高兴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单霁澈扬起一抹神秘的笑 「这是这个月的帐本,你看看哪里有问题,明天午时前拿给我审查」没道理责任都由他一人扛,娘亲生他不是要让他玩的,而是为了多个人为单家贡献心力」单霁澈笑咪咪地打破他的挡箭牌 「这几年他们该学的都学会了,而你这个老大,应做的却半点也没做到,该担心的是谁,你我心知肚明」有些事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时候到了,他自然会有所行动 「看来你的想法跟我不大同」身边只有两个人敢不听他的话,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樱璞了 「是,属下遵命 「是你啊,你怎么进来的?」睁著泛著血丝的双眼,单霨灏的神情有些疲惫,端起杯子想喝水,却发现杯里没水」把手上的茶杯放在桌上後,她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书桌前的躺椅上」说完,樱璞踢掉脚上的绣花鞋,侧身躺下,脚掌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著柔滑的布料,一脸的享受」她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原来如此 没回答他的话,她继续问:「她们的事情你清楚吗?」 刚刚她来找秋儿说总管允假的事,意外瞧见她手上有几个伤口,问她怎么了?她却说是自己跌倒弄伤的 他双手环胸,凝睇著她,邪肆一笑 「啥?」好甜蜜的笑容,好轻柔的嗓音,好……好恐怖又好熟悉的感觉,樱璞该不会跟大哥是同类吧? 这个想法闪进脑海,他的身子顿时一僵 「早承认不就好了吗?就是喜欢往火坑里跳,这样好玩吗?」爱找死的家伙! 单霨灏看著她陪笑,不敢回话「如果结果我不满意,你和秋儿之间……嗯哼!」丢下这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後,她走到门边打算离开 秋儿被人欺负?单霨灏勃然大怒,走到门边捉住她的手腕,直想问个清楚」 听她这麽说,单霨灏连忙放开手,看到她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痕「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欺负秋儿的人是谁?」 「欺负秋儿的人就出现在我们刚刚的话题内,你自己去查个清楚,该护的护、该办的办,别老是不管事,底下的人都乱来了 「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老是这么冲动毛躁,学著沉稳一些,这样女人才会有安全感」很多问题的根源就出在自己身上,先反省再拟对策,这样才会成长 「和二少爷谈完事了?」她以为他们要谈上好一阵子,怕打扰到他们,所以不打算到书房「先吃饭吧,待会我有事要跟你说」单霁澈起身,朝楼梯口走去「来吧,我们上楼」樱璞好奇的四下看著,他的房间跟她的没多大差别,一样都是竹纹竹刻、竹摆饰、竹字画,只是大了些「这辈子我都会是只懒惰虫,不可能会有勤劳的一天 「我不介意 「在你担心自己是老小姐前,我可能要先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让别人相信我娶的新娘已过适婚年龄还有,你的身子我摸过,我很满意,而且……爱不释手」 「我以为你还有别的话要说」他暗示道 「那种模样我建议你最好祈祷没机会看到 「豆腐都被你吃光了,不嫁你嫁谁?」她用手推开他的头,语气有些微嗔」听说很多男人喜欢幼齿的,她这副长相应该构得上清纯妹妹的边吧? 又提别的男人,这个小恶女!拉近彼此的距离,他让两人的身体密合的贴在一起」女人对结婚总是充满憧憬,她也不例外「不过以後我再跟你说明,现在,我要宣布另一件事 单霁澈倒抽一口气,连忙拉开她的手,接著深呼吸几次才发得出声音「你在顾虑什么?」 感觉到她贴在身上的柔软,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连声音都绷得死紧 「这样不符合礼教」因为她不再轻举妄动,他的声音松缓了些」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正经八百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吧……」她用大腿往他腿间磨蹭了几下 「你午膳有吃饱吧?」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护魂水晶塔,听说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宝物,水晶内的八卦图可以守护佩戴者的灵魂,也能抵挡任何咒语、妖魔、鬼怪和蛊毒等含有恶意邪气的侵害,但它最重要的功能是,佩戴上这条水晶项链的人,天神和阎王都无法提取该人的灵魂,能助人死而复生 「有用的,水晶守魂,魂在人在,即使你意外回到未来的世界,只要不解下这条水晶项链,它就会把你带回到我身边」 其实只有少数人曾听过它,不过他们只以为它是上古神话里的一个宝贝,世间是没有的 点住她的唇,他啐道:「别胡说 「喜欢吧,我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多亏他们,我母亲才可以得到最好酌治疗,而我也才可以从婚礼上逃出来 知道婚礼没成功,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不过想到她刚刚的答案,翘起的嘴角瞬间又垮下「你还没回答我 「澈,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有 「那我有没有说过以後我们每天早晨都要用这句话道早安?」 「没有 「喔,那可能是我忘了说」刚刚忙著勾引他,难免有些事会忘了「按照我的计画,我们两个月後完婚,两年内生第一个小宝宝,再过两年再生第二个小宝宝,不管是男是女,我只要生两个就好,之後等孩子大了,你把事业丢给霨灏,然後我们到外头游山玩水,你说好不好?」 闻言,他帮她按摩的大掌顿了顿,眼里浮起感动的光芒原来她早就舍未来的一切,打算在这里建立另一个家庭,也就是说她会一辈子待在他身边,一辈子! 「当然好,看你要去哪里,我都会带你去 「嗯,我们要去很多很多地方,创造出属於我们俩的回忆」她随即偎在他怀里沉睡 摸著额头,他轻轻一笑,然後也往她额上亲了一下「晚安,我的宝贝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少爷们爱上卑贱的丫鬟他就认了,但府里多得是长相貌美、家世清白的丫鬟,雀屏中选的却是府里长相中等,身世最差的两个丫鬟,而且她们还是朋友,两位少爷又不是没眼光,所以她们一定是耍了什么手段迷惑两位少爷 「什么叫做别这么计较,你要搞清楚,我们是仆,少爷是主,主仆之分你到底懂不懂?就算二少爷默认,你也不可以如此放肆,还是得尊称二少爷!」这丫头没大没小的,真搞不懂少爷们做啥这么宠她,现在就这样子了,将来成了当家主母还得了,怕是会有损单府的门风啊! 咬著栗子,樱璞翻了个白眼,这老古板怎么也说不通,顺他意图个耳朵安静也好 她说一句,总管就有办法回念十句,与其在这里听他老人家不得重点的碎碎念,还不如去找那只呆头鹅问清楚,反正待嫁的这两个月,闲著也是闲著,找找乐子也好 「不……不行啊!我……我怕水 有心跳没呼吸,CPR! 抬起她的下颔,樱璞先检视里面有没有泥巴叶子之类的东西,确定没有後,她毫不犹豫地垂首过气给溺水的人」 「什么?!一听到答案,丽芙原奉有些苍白的睑色红润了一些,转过头,地看向朝东苑走去的身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咒她生病吗?可恶! 「关心你的意思 「澈,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挡著身体 「放心,我没事」樱璞耸耸肩,都是以前的事,没什么好提的明明就会轻功,飞在湖上救人不是更快更安全?总管不敢下去,只好我下去了」躲也没用,她绝对没看错! 总管和厨娘?单霁澈扬扬眉」他就甚少看到他老人家露身手 「为了偷看大娘就不一样」相思难熬,逼得人有些秘密也顾不了「丽芙小姐怎么会来府里?」 「不知道,突然就来了,刚刚我没时间,就请霨灏帮我招待 这几天她一定会上府找她的碴,到时再跟她讲清楚,现在先关心秋儿的幸福」把篦子放到桌上,他有些笨拙地帮她绾发 本想帮她绾个双鬓望仙髻,只可惜他手不灵巧,勉强把发髻固定住了,却落了几绺发丝垂在鬓边,却意外营造出妩媚慵懒的风情,不算完全失败 「谢谢你」他让她在这里找到幸福 「我说丽芙小姐,你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不累吗?」她根本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者何人 「单哥哥会爱上我的,要不是你出现抢了他,单哥哥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喔,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认为他会爱你?」樱璞不愠不火的问道」一手撑著脸颊,樱璞和善地帮丽芙化开心结」 丽芙知道她说得没错,只是十年来付出的爱意落得如此下场,她不甘心啊!为了单哥哥,她努力学习中国女人所有该具备的礼教气质,甚至请求爹地移居这里,她努力这么久,却得不到结果,她怨、她气、她难过、她心痛,可是又能如何? 以前她不懂她明明表现得这么明显,为什么单哥哥就是不懂? 但这几天她想了又想,才发现单哥哥从没表示过他喜欢她,他总是彬彬有礼的唤她丽芙小姐,老是坐在离她最远的位子,对她爱慕的眼神视而不见,也不会私下与她会面,於是她才发现,不懂的人其实是她,单哥哥早就用语言行动表示得很清楚了,是她自己被一相情愿的爱意蒙住眼,才没察觉他一直以来的拒绝 爱情无法强求,是地没那个福分 想到这里,这阵子来累积的情绪瞬间崩溃,化做两串泪珠滑落睑颊」端看她心里的伤口什么时候会愈合,但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带著微笑来拜访他们的,她一定会! 「我很期待那一天」樱璞悄悄地笑了,好一个有骨气且聪明的女人 「我祝你成功 秋儿倚著门柱望著丽芙的背影,「她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 「是吗?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我怕我们这一玩,回去後你又要通宵熬夜好几天 「不会的,先前我试著让霨灏帮忙管理几家铺子,做得不错,我想不出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把江南一代的生意全交给他管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不介意吗?」他想知道她的想法」她想他救过的人一定比他杀过的还要多,虽然现在他专心经营药材生意,很少帮人看诊治病,但他旗下的大夫帮他积了不少德「而且我知道你不会滥杀无辜,杀人的确违法,但作奸犯科的人本就该死,你只是为民除害,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你总是有办法让我更爱你」他更加揽紧她的腰」甜言蜜语跟誓言保证他从不吝啬说出口,她喜欢这样的他」他的爱情只给她一人,尽管岁月会流逝,从乌丝到白发,他的爱情依然会永远缠绕著她 爱你……这一辈子我最爱的女人…… 「你说什么?」刚刚他好像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   「十次?!」   丝婷点点头   本以为窗外的情侣会马上离开,然而他们亲热的模样却让小曼深感刺激   他们是故意在她眼前演出这样子让人见了鸡皮疙瘩都要掉满地的亲热戏吗?   太过分了!   只见她奋力的站起身,然后用力的打开窗户   「亲嘴亲五分钟,你们的嘴是黏住了是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怕人家不知 道你们很恩爱吗?要亲、喜欢亲,回家关上房门,这样要亲到嘴歪了都不会有 人管你们的!」在一连串如连珠炮的轰炸及大吼之后,小曼才用力的将窗户关 上,然后又坐下来面对墙壁   小曼抬起头看着开口说话的男人,彷佛还没有意识到他说什么   小曼将长发绑成了马尾,乌黑水灵的大眼睛及长而浓密的睫毛无比诱人, 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十分白留无瑕,令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她光滑细嫩的 凝脂雪肤   他是一个足以令所有女子尖叫,然后会拜倒、昏倒在他裤脚下的男人   「没事的话,你走吧!我没有心情陪你   「妳──」   见到刚才骂他骂得那么凶狠的小曼连理都不理他,德南胸口怒火陡地狂燃   「不知道?好!那我就让妳记起来!」他边说边伸出手将她的手臂捉住啊!」小曼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被人用力的入 怀中,然后莫名其妙的被人低下头吻住   本想给她一个无情又带着惩罚性的吻,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女人受到一点 点的惩罚   但是不知为何,当他的唇一吻上她的,竟有种不想离开的感觉   德南也不明白他的心中到底想些什么   他一定是被她气昏头了!一定是这样子的   「记起来了吗?」德南离开她的唇时,深邃的双眼仍然注视着她   想来是他刚才释放出的电力太过于强烈了   只见德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真想伸出手抓住她,摇摇她的脑袋 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是浆糊吗?   「你刚才是   德南忍不住的低咒了几句,像是从没有见过造样迟钝的女子一样   「啊!快、快!面纸!」好恶心!小曼连忙转身,手忙脚乱的找面纸干什么?」   就在德南怒气上升准备再开口时,又见到小曼手忙脚乱的从口袋中拿出面 纸,然后用力的擦着嘴   「我说对了吧?那喔!不,应该是不见才对   「没有,只是被一个脸上透露出无限的关心之意   第二章   看着母亲伤心不已,小曼顿时手足无措,愕愣在当场」小曼有些错愕的说着」   秀雯的话令小曼惊诧地坐起身来她是真的不想要小曼 遇到感情的骗子」   「妳就是这个意思,我辛辛苦苦地把妳拉拔到亭亭玉立、健健康康的   小曼连忙冲上前抱住快哭出来的母亲她可以说不是吗?   「好!那妈咪就放心了,乖乖在家喔!别忘了明天早起去代班,妈咪走了!」   「等一下!」   小曼连忙拉住母亲的衣角,「妈咪就这样走了,没有事要交代吗?」   秀雯想了一下」说完,秀雯便转身离去很伤心   根本就不像是有人住的一样   唉!男人真是可恶又自私的坏东西!   尤其是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儿!   想着、想着,小曼的心中浮起了那天在「心城之处」咖啡厅遭强吻的事      小曼心满意足的泡了香喷喷的热水澡之后,便在身上围着一条大浴巾,并 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哇!好棒喔!嘿!」她像个淘气的小女孩,兴奋的跳上床去, 不断的在弹簧床上一上一下的跳着   「妳──」      一时间,整个室内有种十分奇怪的沉默气氛弥漫在德南与小曼之间   小曼瞪着他不放,随即才强忍住颤抖,勇敢的逼问,「你怎么进来的?你 是谁?该不会是你就是强盗了!」她突然又是一声悲惨的唉叫   「不然   「也许啊!我有牙齿」说完,她还将洁白的牙齿露出来,表示自己没骗 他   德南的脑海中不禁又浮起当初吻她的触电感觉   冷漠、无情、没有慈悲心是他的注册商标   「你「那他发 现这样子逗逗她、调戏她的感觉真是不错,一种复仇及征服的快感令他感到满 足   「对,我不要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时,小曼心中更加不安,也更是如惊慌的小 动物不断的往后缩着   「我不要!」   她还这么年轻,有美好又光明的前途等着她,现在要她去向阎罗王报到会 不会太早了一点?   见到她一副震惊又可怜兮兮的模样,更加引起德南心中恶作剧的想法   她从来就没有跟男人这样的靠近过,之前那些男朋友根本不被允许靠她太 近」   「你自尊受伤,那我怎么办?我是心受伤了,我那天就是因为被甩了,所 以才会心情不好嘛!谁教你又在我这个失恋的人的面前跟别的女人吻那么久?」 她不满的抗议着这下子他不可 以再说她是可怜的女人了,因为是她不要他们的「你想做什么?不要这样子!」   她用尽力气想推开他,却比不过他双手的力气      「饶了我,求求你!」小曼害怕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然而小曼却不知德南早将她的美好春光尽收眼底   娇小的身于比例却十分的匀称,如玉琢般的双腿,浑圆的小屁股,平坦光 滑的小腹,可爱的脚踝,每一寸的肌肤都是晶莹剔透、完美无瑕   「妳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道」   「小曼?陆小曼的小曼吗?」德南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一样,令小曼的 心中不自觉地泛起莫名的情感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赘肉,绪实有力的肌肉完美得像是上天最精心雕刻出 来的倒是你太害羞了,这样子是不行的,不过」 他的牙齿不断的在她小巧的耳垂轻囓着,引起她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   「妳知道我是停不下来的,而且我也不想停下来放开我」小曼香喘吁吁地扭动着身子,想抗拒他的侵略, 不意令他更加兴奋   「舒服吧?女人都喜欢被人慢慢地抚摸着,妳也是一样吧!」他沙哑的声 音透露出饥渴及欲望不要不要」   强烈的刺激令小曼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上散发出的少女体香及羞涩的反应 更加令德南为之疯狂   他明白她已经春心荡漾,少女的羞涩情怀已经被他的爱抚彻底撩起   他的舌不断在她的双峰来回的舔弄、挑逗着,并轻囓着她嫣红的小乳尖, 引得她娇吟连连   况且她还是第一次,怎么受得了他粗暴的对待?那她不痛死才怪!   再说,她也没有理由将清白给他,毕竟他只是个陌生人否则我要大叫了」   「叫啊!后果会怎样,我可不负责   然而她的身子却不由自主的狂摆着,仿佛不受她的掌控,她的樱桃小口被 他的唇霸住,火热的舌尖邪恶的挑逗着她,并强迫她的舌尖和他纠缠着   小曼感到体内有着一簇火热的情苗逐渐加温,燃烧着彼此,沸腾彼此的血 液   他的手邪肆的侵入她大腿内侧最细嫩的肌肤,疯狂的来回爱抚着,感到一 股湿润的爱液逐渐渗湿她的私处好丢脸   德南用拇指缓缓地摩擦着她敏感的小花核,引起她一声轻叫,整个人不由 自主的弓向他,想向他索求更多慰藉小曼却怎样也说不出口,仿佛喉咙有东西梗住了一样   随着他手指的轻抚,她也忘了要说什么了   小曼感到自己好象飘浮在天上一样   「不要紧闭上眼,承受着他 带来的愉悦」   「我不相信!」他固执的说」   「我要证明一下,而证明的方法只有一个」德南充满情欲的声音在小曼 的耳畔轻声的响起,手指没有停止的在她娇嫩的小穴中抽送着,另一手也热切 的爱抚着她   「不要 」她一时间想起自已根不不知道他的名字」小曼在他高超的爱抚技术之下已经是欲火 焚身,春心荡漾「 告诉我,妳要我吗?」   「要   德南已经被她年轻美丽的女体刺激得无法自找控制,他将她的双腿打开, 准备解放自己的坚挺   任何一个女人如果交往过十个男朋友,根本不可能还会是处女的啊   「可恶的男人!」小曼痛到双手握拳的往他身上搥了好几下   德南伸出双手捉住她的,并用力压住她的头」   「啊,你   「啊   「啊德南嗯」小曼红艳的小口发出销魂的呻吟,香汗淋漓、 俏颜酡红,披散的发丝令她看起来性感又狂野,美丽的身体也自然的摆动着   他感到自已的身体不断的随着一股穿透心房、直窜四肢百骸的快感狂烈又 热情的律动着,而她也摆动身子迎合着他   「啊   轻轻的,他在她如天使般纯真的睡容上印下一词疼惜的吻,仿佛她是他最 珍惜的宝贝」   「我可是千万个不愿意的,你放开我   小曼也顾不得一切,只能手脚并用的推着,在一阵纠缠之后,她狠狠地踹 了他一脚   「啊!」这一脚刚好命中男人最重要的部位,引得德南痛叫一声   他该不会跟这家主人有关系吧?这家主人不也是姓雷吗?   不会这么巧吧?   见到她陷入思考之中,德南乘机扑向她   「我才狠狠地瞪向一脸苍白的小曼 「妳今天死定了!」   糟了!这下子真的死定了!小曼绝望的闭上眼,准备接受他的惩罚天啊!她不会是杀人了吧?!   她吓得急忙转身夺门而出,边跑边哭叫着,活像恐怖片中被恶魔追杀的女 主角「冷静!冷静下来!洛小曼,冷静才 能解决一切困难!」她边开锁边安慰自已   她杀死人了!   如果他的尸体被发现,那警方便会查出是她做的,因为现场留下太多证据, 对她十分不利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紧闭的双眼及毫无血色的脸蛋,感受着她柔软馨香的身 体   只见德南投给她一抹令人窒息的笑,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恶心?昨晚 妳怎么不觉得恶心?还抱我抱得那么紧,舍不得离开我呢!」   她的脸色红白交错我会让你见识到女人说「不」的时候,身为 「男人」就该明白要住手了!」小曼愤怒的对他大吼大叫着,企图用愤怒来掩 饰她的不安及恐惧   「没错!」   「人说「最毒妇人心」,妳不但打了我,还以为我死了想毁尸灭迹,如果 我报警,妳想警察会怎么对妳?」他缓缓地走到床边,一副自在悠哉的坐了下 来,一双深遽的黑眸闪烁着一抹令她十分不安的光芒   「主人?!」小曼喃喃地重复可以一手遮天, 这就是人生不公平的地方!   小曼嘟着嘴轻哼一声,然后神情厌恶的则过头去,不想理会他,憎恶地啐 了句那是因为我被你绑住」   「你到底要救命啊!唔」   「我没有生气!」   是吗?那她看起来活像气球快爆炸的神情算什么?是开心吗?德南于心中 暗想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泪会止也止不住的一直流,也许只是一 种情绪上的发泄吧!   她每一晚幻想着最浪漫的初夜竟不是给自己的丈夫,而是毁在一个见面不 过第二次的陌生人的手上   之前十次失恋的其实原因地也明白,多半都是因为地拒绝对方提出上床的 要求之后,对方就开始找借口疏远她   臭猪头!   她忍不住用手搥了他的胸一下,他却没有反应   「妳如果走出这扇大门,我就把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事告诉妳妈妈」   小曼双手紧握,心想刚才真该乘机把他杀了才是   她深吸口气,拚命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下来!洛小曼,妳 可以的!   「怎么?又玩催眠自已的压抑游戏了?」德南一眼便看穿她的行为   德南却笑得很邪恶,「是吗?那现在是哪个小野猫在我面前撒野呢?」   「是」她马上停住口   「咱们两人美好又香艳刺激的画面全被拍下来了,如果妳不相信,我可以 把录像带调出来看   明白她现在可是恨死他了   之前一时冲动说出要她当他情妇的话,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反正她的身分仍是他的管家,只不过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白天整理他的 家,晚上温暧他的床   先前不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是怕她乘机偷跑   该让她离开的,但他似乎是有心要留下她   小曼真的有种要转身就逃的冲动」   「卑鄙无耻的家伙!你笑啊   她才不在乎毁了他的脸,再说如果他还要提出无理的要求,她也不怕了」说完,他便将她手中的菜刀抢走   「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饿了吗?」她挣扎着想从他有力的铁臂之中离开, 却一点效果也没有,他还是将她抱得紧紧的   「我是饿了,所以妳要负责喂饱我看什么?」   「我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比平常不苟言笑的模样要可爱太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要」   尽管她想反抗他毫不留情的攻势,却敌不过他强大的力巨量   「不要碰我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你得逞的   小曼羞红着脸,却又无法抗拒自己的身体响应着他「你不可以威胁我」   「雷德南!」   此时德南与小曼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漫天吼声震住,分别将目光落在大门 口柱着拐杖的老人身上   「爷爷!」德南唤了来人一声,却没忘了要将春光外泄的小曼拉到身后   猪头!她当然知道要快穿上衣服啊,她又不是暴露狂   她颤抖的用最快的速度套上先前被他解开并丢弃一旁的衬衫,深吸一口气, 才小心翼翼地从他宽广的背后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不三不四?小曼正想开口反驳,却被德南阻止」德两再一次重复他刚才说过 的话   了解德南个性的雷家人自然明白他的性子,一句话如果让他重申一次,就 必须注意他话中的含意及警告的意味   「说我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随便的女孩啊!」小曼怒火冲天地道」她气得扯住他的手,咬牙切齿地说:「我的意思是要你解释这 一切啊!」   「解释这一切?」   「没错!你只有那一句,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你看他们两人一脸不相信 的样子」   「对   爱上野狠王子 3跟随妳狂燃的情焰游移渴慕掬饮妳馥郁的醇蜜   第七章   雷耿夫一声低吼,阻止住正想伸出手狠揍德南一拳的小曼   小曼错愕的呆在原地,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雷耿夫   「我   是她的脸上有十么东西玛?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感觉到不对劲,四周仿佛凝聚着一种令人不安又诡异 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她被关在房内地快一天了   「就算妳把整间屋子都砸烂也没有用」   小曼抬起头,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男人「现在就算我想放你走,只怕也无能为力了   「妳不能走   小曼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双昨,水灵大眼之中写满了迷惑,自然也少不了 愤怒   小曼屏住呼吸,直直地瞪着他俊美无畴的脸庞,久久无法开口   「我要回家!」   「不准!」   「我受够了,你们一家人都是疯子,我不是你们有钱人的玩物,一下子要 我走,一下子又不准我走,上一秒钟嫌我是个下贱的女人,下一秒钟又要我嫁 给你真一群莫名其妙的家伙!」   「妳不准走!」   她恨得泪如雨下,无情的甩开他的手   他是很喜欢她,却不足以喜欢到要娶她为妻的程度   他知道自己伤害她了,但是他不想如此轻易的屈服在爷爷莫名的命令下, 他还不想结婚,还不想被婚姻束缚住   走到她的面前,雷耿夫伸出手慈祥的摸摸她的头」   「请问你跟我奶奶是什么关系?」她小心翼翼地问   雷耿夫看出小曼的想法,只得十分无奈的拍拍她的手   不过在他看来,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他们两人不明白彼此的感情我不该把我的遗憾强加在妳身上,是我们雷 家没福气,我不怪妳,也不勉强妳了」他的话令小曼心中一阵感动不已   「啊──」她连叫都来不及叫,整个人便落入德南的怀中   「我爷爷和妳说什么?说这么久」   小曼强迫自己冷静的面对他无礼的逼问   「我要回家,雷爷爷说我可以回家的,这次你可阻止不了我了   小曼的笑容也在他闪着热切光芒的黑眸之中逐渐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 种不自在的燥热感   「妳说得没错」   「好那「我想 再要一次!」   小曼敢相信地道:「雷德南,你别太过分了!我可不是你随便说要就要的 女人!」   「我知道,我从来就不认为妳是   「知道就好!」   突地,德南一把抱起她,大步的往房里走,根本没把她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小野猫,妳吻起来真是甜不可以   「现在这个时候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思考力,我渴望的是妳热情的反应   「啊」他边说边低下头含住她一边甜蜜的小 乳尖,火热湿润的舌头吸吮着地敏感、饱涨的胸部   当他用牙齿轻啮着她粉红色的小乳尖时,小曼再也压抑不下体内骚动不已 的欲望,急喘娇啼的摆动着纤细的腰肢,不断的贴近他强壮结实的身子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令他失去控制力,仿佛她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女人, 失去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叫得越是起劲,就越令德 南感到兴奋   「我知道,现在妳自己动   「自己动?我不懂」她香喘吁吁地说着,动作却逐渐 由缓慢变成足以令两人都为之疯狂的速度   「不行喔!小野猫,妳不可以这么快就投降我会受不了的   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她,让愉悦的悸动化为最滚烫的热情,洒进她身体的 最深处   小曼感到一股有力又火烫的液体射入小穴之中,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诱人的 呻吟,身子再次达到了高潮   纵容自己眷恋地偎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地推开他   「不走,难不成你真想娶我?」小曼以犀利却又似期望的眼光凝视着他   「这」他一时也说不出话,手却拒绝放开她   是的,他在乎她   只是偌大的房内有着她淡淡的香味,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地渗入他一向崇尚 自由、不受羁绊的灵魂   小曼不想跟雷家有太多的纠缠不清,尤其是德南,所以她都刻意挑德南不 在家的时候过来看看雷耿夫」   反正她说了又如何?跟德南在一起,她也只能落得心碎的下场   只不过在他的心中,小曼像是一个小妹妹,就像他和德南也是好兄弟的感 情一样   而这些日子德南似乎刻意躲避小曼的反常行为,也可以让他更加确定狂浪 不羁的德南已经被小曼绑住了   「我」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 来   他的善意令小曼更加无法抗拒的流着泪,伸出手环抱着他   希望德南可以好好地把握她;错过她,他相信德南会遗憾一辈了的   他见到亚斯与小曼亲密相拥的模样,整个人宛如被人用棍子迎头痛击了一 下   看着她依偎在亚斯怀里的模样,他的心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刺痛,嫉妒之火 也同时充斥着他」尤其是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   德南瞇了瞇眼,杀人的目光从小曼身上移到亚斯的身上   「不要我管?!我偏要管到底!」在她来不及反抗的时候,德南的唇已经 不客气的覆上她的   「说啊!说你为什么要吃亚斯的醋?」   德南忍不住低咒了几句,又紧紧地抓住小曼的手,将她拉到他面前,让彼 此的气息毫不保留的喷在对方的脸上「好人?!」   她点点头   「妳喜欢他?!妳怎么可以喜欢他?!」德南的模样像是跟人家抢玩具的 小男孩   原来他也会吃醋、也会在乎、也会不安?   就让他这个在情场上一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常胜军也尝一尝为爱所苦 的不安滋味吧」   瞄了他一眼,小曼感觉到他的身形猛然一僵,似乎十分不习惯她热情的对 待   「除非你在意我,对不对?」她轻轻地说着   「只是怎样?」她突然将唇靠近,返到他可以闻到她迷人的气息,再将诱 惑温暖的胴体更贴近他   「喔!是吗?」她似乎玩得太过火了!小曼脸上的笑容都快僵掉了,却又 不能不继续下去   德南却更加紧密的箝制着她   「什么?!我又不是灭火器!」小曼挣扎着想推开他,他的大手却将她上 半身的扣子全解开,并且恣意的抚摸着她丰挺的酥胸,挑逗着苳顶敏感的小花 蕊,刺激她的感官及情欲   「不要   「小曼,告诉我,在妳的心里我占了多少?」德南的手在她的左胸上恣意 的揉捏着,黑色的眸子闪着热切的火光育勾勾地盯着她   他的挑逗及爱抚早已经令她感到恍惚,彷佛被强烈的需要及饥渴掩投、吞 噬掉,而失去思考的能力「不懂?那我就用动作让妳明 白!」   「啊」德南被怒火烧得失去理智,蓦地掀开小曼的裙子,隔 着内裤近似粗暴的揉搓着她住手慢一点   德南一边玩弄着她的胸部,一边张口含住她随着律动而上下晃动的小乳尖, 身体仍然猛烈的占有她,一次比一次更加的深入,彷佛要穿透她似的」小曼的小口不断发出无意识的娇吟,像是 想抗拒他如野兽般的攻击,扭动着身子想逃开他」她边说哽咽着,梨花带雨的娇颜更是我见犹怜跟我说,妳一直都只要我一个,对不对?」   小曼原本想说不是的,因为她不想和他再纠缠不清了   德南想再开口却被她更快一步地封住口,面对她如此反常的行为,他愣了 一下,随即又陷入更强烈的欲望之中   此时她战栗的身体也达到了高潮,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爱妳,小野猫,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爱妳了」他喃喃自语着,随之 沉沉地进入梦乡   反正都已经失恋十次了,再多一次又如何?   只是这一次如果心碎,只怕会比前十次的伤口都要来得深刻及疼痛,所需 的疗伤期也要比以往更久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明白他的心,明白他将地放在心中哪个角落,如果 是微不足道的角落,那她将不再眷恋的死心离开他   德南一时间还无法消化她所传来的讯息,所以他并没有开口「你不该 说些什么吗?」   「小曼,我」小曼强忍着泪水,用力的将裙子从他 的手中抢过来,他却紧抓着不愿意松手「你的意思是 我不该得到这三个字,还是这三个字对你雷大少爷有如千斤般重,你才说不出 口?」   「不是这样的「妳说什么?」   「我要去找亚斯,他不会像你这样对待我   「凭我是妳的男人,第一个男人,也将是最后一个,更是唯一的一个!」   心碎及愤怒的火焰不断的燃烧着小曼别人爱我了吗?天底下哪有这种人   只见小曼马上嘟起嘴,一副要尽委屈的样子   德南这才满意的在她的唇上印下一记热吻,直到两人吻得喘不过气来,才 依依不舍的分开   「德南,他们拍工照明天我们的事情会出现在报纸上,天知道他们会 怎么写   「雷爷爷?!亚斯?!」   「爷爷?!」德南瞇了瞇眼「你感到委屈吗?」   小曼的目光也落在德南的身上,沮丧的说道:「德南,对不起」   「我不想你因为压力而娶我,那对你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小野猫,妳说得没错,如果是因为这些原因,我的确会觉得不公平、不 满意,可是只要是爷爷决定的事情   「如果你不娶小曼,我就教亚斯娶   德南抬起她的下巴说:「没错,是必须,因为我爱妳,我不能没有妳,从 来没有一个女人会令我有成家立业的想法,只有妳」   「啊!」小曼吃惊地张大口   「喔!是吗?那德南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说服她的,你如果 说服不了自己的女人,那就太去我们雷家男人的脸了雷爷爷!」小曼还来不及阻止,便见亚斯和雷耿夫转身离去了   不知逃亡了多久,苏倩茶壶里的水,已经饮用到半滴不剩了   因为,身后有死神正在追逐著她,一旦被逮到,她同样得面临死亡!   追逐者是一群隐匿在沙漠之中的盗匪,他们为了赚进大笔财富,将打劫来的金银珠宝投入囊中,至于人质,男的杀,女的则送往黑市,当作奴隶拍卖而且我相信,鞭子是吓不倒这小东西的,将她带回部族后,轮流强占她,让她尝一下咱们埃及男子的强壮   哇呀!血……男人的鼻血喷了出去   “什么!?”在这节骨眼上?阿里崩溃地大叫,他被她念得快疯掉了   “我要她闭嘴!你再护著她,我连你都打!”阿里怒不可遏地叫骂   语罢,阿里抬脚就朝哈山的胸膛踹了下去,一脚把哈山踢得大老远   待她有所惊觉,她的人已飞在半空中了!   苏倩的身子失控地急遽往下直坠,吓得她花容失色,一颗心几乎蹦出胸口,口中不禁发出惊悚的尖叫声   “救命啊——”她凄厉的尖叫声,随著狂风飞扬而去,扩散于山谷之间,泛起绵延不绝的回音   倏地——   轰轰轰轰……   一串怪异的巨大响声,忽然盘旋在她头顶上,同时,她的身体也受到一股莫名电波所吸引   “天啊!再不跑就真的死定了!”跑、跑、跑……除了跑,她还是跑!   双唇因缺乏水分的滋润,使原本的柔嫩变得干燥无比,甚至有了龟裂刺痛的现象,她伸出舌头试图减缓唇边的干涩,然而犯干旱的口腔,连唾液都少得可怜   她明知那是虚幻的海市蜃楼,仍然抱著一丝希望,效法夸父追日的精神,朝它奔跑而去   她心想,就快要到了,只要她跑快点……但,感觉自己似乎跑了一世纪,却始终无法到达目的地,她甚至不敢回头望   哒、哒……   来不及了!身后的马儿迅速冲向她,卷起一大片漫天飞舞的黄沙   “我想怎样就怎样!女人,你是谁?为何皮肤如此白净?还一身奇装异服?”   男人粗犷的颊上扯出一丝趣意盎然的线条,没有持缰的手轻捞,便一把揽起她纤细的腰,轻轻松松将她甩上他的马鞍   “休得无礼!”   谁料,她的举动马上引起随行护卫们的不满,有人拿出铁鞭,不由分说就抽向她   “放肆!你敢在我面前撒野?难道不知道鞭子会破坏她白?的肌肤吗?”   美男子的黑眸倏地迸射出一道冷冽光芒,伸出铁臂,单手缠住挥过来的鞭子她以为自己会抗议地大叫,没想到却不知所措,什么反应也没有   “在强盛的埃及帝国,我是高高在上的法老王,不仅统治整个埃及,且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想怎样就怎样,岂轮得到你这小玩意儿来抗衡?”   她的装扮虽然古怪,五官却是清秀迷人,肌肤白皙细嫩,身材娇小瘦削   不久前,她所参加的考古队在申请到各项合法的研究执照,以及政府核准的挖掘许可证后,进入古夫金字塔的沙漠领域,却误闯了埃及政府的巡逻军队一直触及不到的黑暗死角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实   现在轮到她了!   身后追赶的男人们逼近了她,并由她身后,绕至她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女人,被我逮到了吧!看你往哪跑,哈哈……”   “救……救命啊……”苏倩腿软了   幸亏她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语言天分奇佳,T大外文系就学期间,不但学会了英文、日文、法语、阿拉伯语等八国语言,还因为兴趣,而钻研了古埃及语言   “有什么不可以?不听话的女人,就是该遭受到最严格的惩罚!”那名叫阿里的男人狂妄地放声大笑”   “你说够了没有!?”   女人的声音好像在诵经一样,阿里这座火山控制不住地爆发了,三两步就追上她,腰一弯,几乎不费力就一把扛起她,将她甩上马背,横趴在马鞍上请你尊重女性,你必须让我说下去,不然我会很难受   “哈山,这女人你还想留著吗?”阿里问著另一个男人”哈山仍执意要她   “你有特殊怪癖呀!?这女人又啰嗦又烦人!”阿里受不了地抱头鬼叫”哈山见阿里又想打她,马上阻止道:“阿里,别白费心机了,我看,不管你怎么做都很难叫她闭嘴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听她说话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是魔音传脑,外加精神虐待好不好!?我看你真的有病,脑袋秀逗了你!”   于是,这一路上,苏倩的嘴巴一直没停过,男人的争执也一直存在著   不知不觉地,他们的马儿已爬上山,来到山谷之间,阿里火爆的脾气再也憋不住了,他粗暴地一把揪起苏倩   “我要她闭嘴!你再护著她,我连你都打!”阿里怒不可遏地叫骂   “你敢打我!?该死的!有胆来单挑啊!”   哈山由地上站了起来,怒发冲冠地冲向阿里,挥出右拳,朝阿里的肚子痛击了下去   “我刚不是说过了吗?文明人不应该用武力解决事情的,你们要坐下来好好商量嘛!别老是动手动脚的,有话要好好说喔!不可以学小孩子打架,这是非常不成熟的行为唷!”   苏倩根压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她只是忙著感谢观音,甚至扮演观音,用心良苦地谆谆教诲著他们,殊不知这全是她惹出来的祸   “啊——”   就在苏倩一头雾水,心中疑惑尚未被解开的当儿,男人已将她抛下深不可测的断崖   苏倩眯起美眸,回头定晴一看,猛然发现他们多了好几个人,一个个骑著骏马,穿著黑衣劲装,除了脸部,全身包得密不透风   她累得快虚脱,感觉身体就要和灵魂分家,尤其是她的双脚,更是痛得不得了,但她仍然不敢停下脚步   “女人,别跑!”   别跑?真好笑!她又不是没脑袋,都快被逮个正著了,她怎可能乖乖听他的话啊!?   跑跑跑!她当然要跑了呀!   后面的狂妄者正迅速向她逼近,当一个全身纠结著肌肉的男人,由她身后一把揪起她的衣领时,恐惧感再一次占据了苏倩的心头   “我想怎样就怎样!女人,你是谁?为何皮肤如此白净?还一身奇装异服?”   男人粗犷的颊上扯出一丝趣意盎然的线条,没有持缰的手轻捞,便一把揽起她纤细的腰,轻轻松松将她甩上他的马鞍   他们称呼他什么?王上?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王上?   苏倩一头雾水,纳闷地抬头望向他,这才发现,他也在看她,用一双如潭水般深邃的黑眸……   苏倩心狂跳了一下,一道潮红从她的颈子瞬间窜烧到耳根处,美得令人屏息!   “奇特!奇特!真是个稀奇的小玩意儿!”萨斯的黑瞳深深望进她迷惑的眼底,唇边勾勒著一丝邪佞的迷人笑靥,“我要掳掠她、拥有她   萨斯眯起一双冷傲无比的黑瞳,扫视过众人,“她的眼比尼罗河水还要清澈,她的发比丝绸还要柔细,我要知道她打哪儿来,当我确定她无害时,我要她成为我萨斯一人的奴隶,日夜服侍我   他是萨斯——是统治整个埃及,集权势、富贵于一身的法老王! 第二章   骏马奔驰过一望无际的沙漠、驰骋过植满椰枣的树林,最后沿著尼罗河畔继续奔跑著   “安静!我会给你   “哇……”苏倩急喘著气,情绪既亢奋又惶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群人确实是活生生的古埃及人吗?为什么他们还活著?又为何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已置身在远古时代,最强盛富有的古埃及帝国里?   “我的天啊!你你你你……你究竟是谁?是哪个电影明星?你们是在拍电影吗?准备拍‘神鬼传奇’第三集吗?还是……”苏倩疑惑地打量四下,开始找寻摄影机   “别吵!让我想想,我得测量究竟划不划算……”她投入全部的精神,精打细算著得失报酬率,“让你软禁、接受盘问,最后可能还会沦落到当你的奴隶的下场……喔!不……太荒唐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我的谁……好吧!你是法老王,尊重一下你的意思是应该的,但是你不能得寸进尺,那么,我就暂且估计留下来是值得的,因为就算倾家荡产,也买不到眼前这如此珍贵的景象”   萨斯完全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他动作粗暴地一把握住她伸过来的小手,牵引著她纤细的指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形,指著他的土地,俊庞写满了傲然   “萨斯王上,努比亚公主和国家的代表使者已在宫殿等候王上多时……咦?这女子是……”祭司们纳闷的皱起层,用审判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苏倩”萨斯目光炯炯的瞥了祭司一眼,最后将视线放在跌趴在地上的苏倩身上,“来人,将她押入地牢,稍后我会亲自拷问   苏倩瘦削而娇小的身子整个瑟缩在墙角,下巴搁在膝问,细臂环住双腿,因恐惧而浑身抖个不停   如果这真是三千年前的古埃及,那么就让她平安出去考古吧!她实在不想在黑牢里度日子,也不想再吃鞭子了”   苏倩完全相信了自己的猜测,毕竟这一切是那么真实,一点都不像是在作梦   苏倩决定要让凯西成为自己研究的女性对象,而她会很认真的去探索这一切   她兴奋地伸出手,触摸著凯西的服饰,“你好漂亮   “真的吗?会不会很贵重?如果太贵重那就算了   凯西伸手撩开苏倩脸上的发丝,脸上带著一丝温柔的笑意 第三章   一盏小小火光映出几道人影,一个健硕挺拔的男人,身后跟了几个埃及士兵   凯西却不由分说地立刻恭敬地跪了下来,害苏倩也跟著紧张   果然,他的怀柔政策是正确的,他并不打算对苏倩拷打逼问,他一点都不想伤害这个看似柔弱无助的异国女子,他要苏倩完全信任凯西,要她主动把心事拿出来和凯西分享”   砰!   一盘食物被人粗暴的丢进了地牢里,食物香味四溢,诱惑著苏倩伸手去拿   当他一走进地牢,苏倩马上捧起食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远离他,迅速紧挨到凯西的身后,将自己的小脑袋搁在凯西的肩头上,小手紧紧地抓著凯西的衣服,脸上带著惶恐不安的神色   “现在回答我,是谁指派你来的?”   她莫名其妙被卷入时空隧道里,就算她说破嘴,也没人会相信她真正的身分,   但她仍然不放弃尝试   萨斯扯出一丝浅浅的笑靥,答案出乎她预料,“不,那样没有征服感,我要你主动开口--恳求我占有你”   求他占有她?怎么可能嘛门苏倩觉得荒谬至极   他又不是她,凭什么信誓旦旦的讲这种话?凭什么用这种眼光审判她?又凭什么说她会央求他?   “我、不、会!”   太过分了!他根本就瞧不起她嘛!   如果他以为她面对他时会心跳加速、脸红耳热,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哼!   “你绝对会!我保证”   他坚定的语气中有著不容反驳的气焰,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长智齿   “智齿就是……反正这不算什么,只要别蛀牙就好了   “对,尤其是老人家更是麻烦……也许这里需要一个牙医   萨斯可没那种闲工夫陪她瞎耗下去,他想尽快洗净她的身子,然后要她乖乖躺到床上,等著被他宠幸”萨斯饶富兴味地望著她   苏倩吓得拳打脚踢,女奴们默契十足的分工合作,一人钳住一边,费了半天劲才让苏倩四平八稳的躺在地上   苏倩动弹不得,一人敌不过众人的力量,两三下就被人脱个精光   她将垂落粉腮边的一绺发丝撩到胸前,试图掩盖春色   “安静!”   他一巴掌重重朝她粉嫩的俏臀打了下去,疼得她哇哇直叫,羞得她好想狠狠地海扁他一顿   看来这时代的男人大概永远都学不会礼貌,至少该留一些尊严给她,但他却吝啬得连半毫都不肯给!   没入水中的她,在浮出水面后,便止不住地猛咳   他跃水的英姿就好似一条巨大的飞鱼,在钻出水面之前,长臂已朝她伸展而来,出其不意地圈住了她的纤腰   她痛得倒抽一口气,“喔!别碰我--”   原来他是发现她的背伤才跃进水池,苏倩心中的冰山逐渐被融化,几日来所受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藉由滚烫的泪水,全部倾泄而出   他不准许任何人伤她一根寒毛,亦不管被激起的保护欲含著什么样的成分,他只知道他一定要宰了这个人   萨斯不想和她争辩,闷声不响的拦腰将她抓出水面,还腾出另一只手,接过上等丝质的大袍,动作俐落的裹住她湿润的娇躯,然后像扛沙包似的将她扛在肩头,走出澡堂,朝富丽堂皇的寝室迈去”   “遵命,王上   在他温暖的怀里,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当他知道她受伤,他是如此的担忧,为什么呢?   苏倩不敢妄想他会对她一见钟情,更没多余的勇气去臆测自己对他那股不寻常的情愫   步入寝室,萨斯让她趴在床铺上,把她身上的袍子拉到腰间,露出她红肿却依旧美丽的雪白肌肤   “不疼了,你……你不必担心”苏倩不敢说他早已弄疼了她,深怕他咆哮,只好撒谎道   “你怎可以这样!啊……”   整个人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苏倩,奋力地直挣扎著   “现在要我扔下你不管吗?苏倩   “不要这样!”苏倩呜咽著   她的泪水具某种魔力,近乎剐碎他的心,萨斯并没有强占她   “该死!”萨斯并没有因吃痛而松开她,只是怒不可遏迎视她红了眶的美眸   他却不痛不痒似的任由她去,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她的牙齿是假的一样   “别哭”萨斯温柔地吻住她,“听著,苏倩,你是完美的,我要你属于我一个人,你的热情只能为我释放   此刻的他好温柔,深怕弄疼她似的,他的唇好软,他的吻好柔   他立刻吞噬了她的小嘴,炽烈地吸吮著   她憎恨自己的没用,她发誓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   因为她的身体竟背叛了自己……   这事实宛如针似的扎痛了她的心,她真的好想把自己淹死算了”   苏倩想对她吐露心声,却难过得说不出话”苏倩委屈地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泪痕,忿忿不平地喊道   苏倩羞涩地躲藏,不习惯被人服侍,而且现在她浑身都很痛,尤其是那仿佛被撕裂的私处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沐浴完后,苏倩被带入萨斯安排的寝宫,换上象征埃及贵族的华丽服装   这套被染成粉紫色,裙摆以打折花边作为装饰的衫裙套装,是用细致透明的布料所织成的,这种高级布料让很多人明白苏倩在萨斯心中的地位确实不同凡响,因为染了色的服装,只限于皇族和神祇才能穿著   “这真的是我吗?”呆望著映在铜镜中那抹美丽的倩影,苏倩几乎认不出自己”凯西在苏倩的颊边烙下一个唇印,“苏倩,你真是好美我甚至日饮尼罗河水,夜洗尼罗河水,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这下子可让苏倩的情绪扬至最高点,她感动到差点儿哭出来”   “妖言惑众?”   苏倩觉得好冤枉,讲实话竟被误会了!   “是呀!所以你就别再说了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萨斯坐在王位上,一双如鹰般的黑眸,不满地瞥了努比亚国派来的使者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美艳动人的努比亚公王身上   她是努比亚国唯一的公主,向来娇生惯养,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自第一眼在努比亚国的宫殿上见到俊美的萨斯时,就深深爱上他”   努比亚公主没想到萨斯会不领情,以她高贵的气质、美艳的外貌,不知多少个男人抢著争夺她,为何唯有他不心动,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   萨斯强忍著内心的嫌恶感,嘲讽似的撇了撇唇,“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欢迎   苏倩甜美可人的容颜、彷若吹弹即破的白皙肌肤,以及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激情画面,再度清晰的窜入他脑海里,不停盘旋著   正要向萨斯禀报他给埃及带来的好消息,外头突然传来祭司的声音:   “启禀王上,属下为王上祈福的时辰已到,请王上随属下前往祭坛,仪典就要开始了 第六章   宫殿中,悠扬悦耳的古典乐器,叮叮咚咚地演奏著苏倩所不知名的乐章,而那一道道丰富精致的佳肴,和那充满迷幻色泽的红葡萄酒,琳琅满目地摆在面前,诱惑著老饕们的心   再一次,她涌起一阵想哭的冲动,真的好想伸手把食物给抢回来”被看穿心事的苏倩顿时红潮满面,她转过头去瞪著他,逞强地回道   “我偏要管,你不吃的话,我可要叫凯西把食物塞进你的嘴里了   “王上,不要……”   萨斯见她面有难色,以为自己不被摆进眼里,不禁勃然大怒,手中的鞭子残酷地朝凯西挥了下去”他专制蛮横地道:“包括你在内”   “我不肯服从关凯西什么事?为什么要让她替我受罪?!”   见凯西的手臂都被鞭红了,苏倩心疼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伤口才好   “我要帮你擦药,他弄伤了你   “放开我……”   苏倩感到委屈地嚷叫,萨斯却热情的献上自己的唇,烙印在她的唇上   “我就是要这样   “不要再碰我了!”苏倩惊慌地忙挣扎   “你还有勇气反抗我?难道你不怕我又鞭打凯西?”萨斯抓到了她的弱点,并以此威胁,要她乖乖就范   “该死的!你敢不听话?”萨斯威风凛凛的步入浴池,一把将她由水里揪了出来   她现在变得好怕他   这种感觉是非常不寻常的,以前都不曾有过   苏倩一脸无辜地瘪了瘪嘴”   “你说什么?”萨斯的黑眸冷鸳得宛如利剑,目光凶狠的射向她   她虽胆怯,仍然不顾一切的道:   “那么就请你别再碰我”苏倩吃痛得蹙起秀眉”苏倩用力摇著头   “你说什么?!”   “看来你才是聋子……”   “该死!”萨斯怒不可遏地将她的头按进水里   他竟用如此残暴的方式凌虐她的身心?!   这个该死的暴君,她好恨、好恨、好恨他!恨死、恨死、恨死他了啦!   “快脱!”他又吼来一声威力十足的声调   “帮我擦身子   “休想!”苏倩正在气头上,她气呼呼地把沐浴精丢还给他,仍抵死不从地反抗著   “唔--”   再一次,苏倩惊慌失措地挣扎了起来,因为水已灌进她的鼻腔里,在她毫无戒备的时候   她这副可怜兮兮的娇弱模样,激起萨斯心中许多的怜惜与心疼,他忍不住将她拥进怀中”萨斯似乎料事如神,已猜出种种的可能性,事先放话警告她   她往下摸索,摸到了短褂的裤头,颤抖著小手解开它,出奇顺利的让它脱离主人的身体   一看到他伟壮无比的男性象征,她又慌乱地闭上眼   “洗呀!手要动,你手不动怎么洗得干净?”萨斯注视著泛在她脸上的红晕,感到好笑又爱怜”   说著,长指一探,只见苏倩的小脸已浮现出红晕,浑身无力的枕在他臂弯里   苏倩意乱情迷地挣扎著,但他的愤怒已化为热情,焚烧了她的神志,烧得她忘了今夕是何夕,开始情不自禁地回应”他温柔的撩动著她,炙热的小舌在她嘴里兜绕著,肆虐著她微颤的红唇   “我要你……喔!该死……”欲望如水银泄地般,一发不可收拾地在她体内蔓延开来   轻叹一声,苏倩尽情地享受著这种难以形容的欢愉感,波涛起伏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第七章   苏倩赤裸裸地蜷伏在萨斯的怀里,小脸贴在他壮硕的胸膛上   苏倩缩了一下秀肩,恐惧不已”   跪在地上的女奴忙爬上前,尽职的想服侍萨斯更衣沐浴   爱上他、恋上他,像是命运之神对她开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玩笑,令人挫败极了   她极痛恨他以冷残的方式荼毒她,让她卸下自尊,卑躬屈膝于他脚下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苏倩!快来看,我为你找回了什么   “瞧这是什么!”萨斯洋洋得意的将麻袋丢在她面前,献出他的杰作   萨斯解开麻袋,一脚朝麻袋大力踢了下去,麻袋的口开了,意外竟滚出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啊--”   苏倩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由椅子跌落地上,迅速别开头,不敢目睹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可怕尸体   “本来就不应该,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造孽!”   “你在教训我吗?”萨斯狂怒不已   他接触过的女人多不胜数,可一再让他心生怜惜的,唯有苏倩,他为了得到她的欢心,不惜所有代价,派兵寻找阿里   萨斯怒不可遏地抽出腰际上的短刀,一把揪起她的领口,冷冽的目光如剑地射入她眼底   是什么原因,他会为她牵肠挂肚?会在意她的一举一动?会不敢拿下她的性命?   自第一次见到她,他的情绪就一直被左右著,甚至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因为她而丧失了……   “你怎不求饶?你跪在我面前央求,我就不杀你!”   萨斯矛盾的情绪又纠结成一团,彷若跌入了一团迷雾里,深深地困扰著他”   苏倩好心碎,她难以置信自己会爱上一个冷血残酷的暴君   “你听著,这一刻,我宁愿死,也不会向你求饶   她吓昏了过去?   松开了握住短刀的手掌,萨斯心疼不已地一把横抱起她,紧紧将她拥在怀里   她还活著?苏倩难以置信地想著   看到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马上让苏倩的记忆回到那具焦尸上,她几乎是吓得躲回被窝里   然而,上天似乎存心和她作对,萨斯板著一张冷硬的面孔,端著香味四溢的美食靠近了她   “你终于还是醒来了   妃子?他要娶她,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她反而感到恐惧……   爱他虽是个不争的事实,可是难以接受他也是事实,她怎能和一个冷血残酷的暴君成亲?   即使她爱他,也不能原谅他残酷的行为,且每当她忆起那具被烧的惨不忍睹的焦尸,她更是恐惧得不能自己   她不能嫁他为妻!   她决定了,她要逃!   既然她摆脱不掉自己爱他的心,那么只有远离这男人,才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一个身穿青衣的奴婢,走到努比亚公主身边禀报   好不容易才把那些羊皮弄到手,努比亚公主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下手的时机   她十分期待好戏能赶快上场,天知道她有多迫不及待的想当这场戏的观众呀!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苏倩成功潜入膳房,偷走了一个酒杯,正准备鞋底抹油、逃之夭夭,但,经过一问秘室时,她好奇地推开门,一进房就看到满室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   “不是的,请你们相信我……”   苏倩真的是百口莫辩,若知道她会被逮个正著,她什么纪念品也不会要了   “证据确凿了吧?!”努比亚公主处心积虑陷害于她,如今诡计得逞,她不禁暗喜在心头,“如果苏倩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怎可能对其他的金银珠宝不感兴趣,反而只盗取这些东西?她分明是想向敌军泄露你们的智慧结晶!”   “哇!”事情非同小可,众人闻言惊呼出声,开始议论纷纷的讨论起来   “不是的,我不是奸细啊!这小包袱里面的东西不是我的啊!请你们查清楚,还我清白,我会进入秘室,纯粹只是好奇进去看看,刚好看到那张羊皮,我……”发觉自己好像愈描愈黑了,苏倩心急如焚地道:“我只是想带走一些纪念品,想将记载在羊皮上的技术千古流传下去而已,没有预谋不轨的意图,请你们相信我!我是来自未来的人类,我只是想离开埃及,回到我的祖国,如此而已,请你们相信我……”   “处死她!处死她!”众人异口同声的叫嚣声愈来愈激烈   “苏倩,你还好吗?苏倩?”萨斯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一把将虚弱无助的苏倩拥进怀里   才一个晚上,她就被鞭子抽打得伤痕累累,如果不是百长夫暗中派人通报他这个消息,那苏倩岂不是活活被努比亚公主给打死了?   他那么保护苏倩的安危,连饥饿都不忍她受,而今,努比亚公主却处心积虑,扬动人民一心要夺走她的命!   萨斯感觉一颗心正跌落冰冷刺骨的湖底,他愤恨地拔出腰际上的长剑   “住手!王上!”百姓们却冲上前去,齐力拥护著公主,“如果王上不分黑白是非,不但没记取努比亚公主功劳,反而毁了咱们埃及的救星,我们会反抗王上!”   怎会这样?萨斯感到头晕目眩地退了一步,长剑握在手里,却不敢像昔日一般充满豪情的挥斩出去   难道这就是苏倩口中的报应吗?   不!就算真是苏倩盗取了羊皮,萨斯都相信苏倩绝对不是奸细,她是那样的纯洁,怎可能是奸细?她何时狐媚他?她闪躲他都不及,怎能称之为狐媚?   “处死苏倩!迎娶努比亚公主!王上万岁!处死苏倩!迎娶努比亚公主!王上万岁!”   放眼望去,上千上万的人民,那曾经乖巧听话的彷若一群勤劳认命的小蚂蚁,如今却变得陌生而可怕,他们就像一群豺狼虎豹般,饥饿得只想把苏倩给吞噬   现下,众人在努比亚公主的挑拨下,一致认定处死苏倩是件义无反顾的事情如今你的子民们,全一致认定苏倩就是奸细,除了判她死刑,以服民心,你没有其他的选择,否则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肯服从你这个王上的命令、再也没有人肯为你卖命了!   因为你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了智慧,因为你被一个敌军派来的奸细给狐媚了心,你根本不配当王,你必须下台,让出王位!除非你马上作出果断的决策--杀了苏倩,然后娶我为妃,否则你一辈子都难服民心!当今世上,只有我才配当埃及的王妃!”   “休想!”   士可杀不可辱!他萨斯怎可以恐慌?他必须镇定才想得出好对策   瞧努比亚公主这么积极的想要苏倩死,他臆测这件事情绝对和她脱不了关系,说不定根本是她一手策画的   所以,他一定会设法查个水落石出,还给苏倩一个清白   不知萨斯是怎么看待她的?不知萨斯是否相信她是无辜的?不知萨斯会不会前来救她?还是会就地处决掉她?   “可恶!干嘛要在乎他呀?”   苏倩恨死自己了,即使在生死关头上,她仍是如此在意自己在萨斯心中的形象   “我是来救你的   虽然看不到男人的模样,但他漂亮而修长的黑眸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眼神锐利得好像一把刀,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救我?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苏倩心中的疑惑逐渐扩大   难道是萨斯派人来救她的吗?   萨斯相信她是冤枉的吗?   因为无法洗刷她的罪名,这才派人来救她的吗?   “别问那么多、快跟我走!”   男人伸出铁臂,一把将苏倩拦腰抱起,整个将她甩在肩膀上,接著不由分说,便扛著她,冲出了地牢   然而,才奔出地牢,便不幸地被心怀不轨的努比亚公主撞个正著   “小心!”   苏倩面无血色的要她的“大恩人”提高警觉,见他为了救她,竟如此卖命,她心中感动不已   “杀了他!”努比亚公主不甘心地大吼著   埃及兵们不敌蒙面男子,全慌乱成一团   眼见埃及士兵们追穷不舍,对方人多势众,蒙面男子只好加快马鞭   “天啊!你……萨斯,你手臂有伤,别理我了,否则连你都会死   “你骗人……”苏倩哽咽地哭喊道   我原本打算将你安排在一个宁静的地方,没想到现在竟然……不打紧的,我会想办法救你上去的,我不会让你坠崖的”   “什么?”   “你听我说,当初我那一坠,却莫名其妙的坠入了你的世界,也许我今天这一坠,也会阴错阳差的回到现代呢!就让我赌这一把吧!”   “胡说!你怎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要你活下去!我要你和我长相厮守!我不准你死去!不准你回你的世界去!”萨斯崩溃地嘶哑著,他强烈的感受到自己即将永远的失去她   “萨斯,如果我们真的有缘,不管经过几世纪,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此时已追赶上来的埃及兵,在发现王上悬挂在崖上,迅速俐落地及时要把他们的王上救上来   一股前所未有、椎心刺骨的心痛,开始有知觉的自萨斯的心口爆裂开来,仿佛有千万把刀同时剐开了他的胸口,令他痛不欲生而竭近崩溃的哭吼出来--   “苏倩!”浑身剧颤的萨斯难以接受苏倩坠落山谷,而自己却束手无策的事实   一想到再也永远见不到苏倩,凯西便难过不已,她深信苏倩是被人冤枉的   “王上,我想不到你是如此的至情至性,为了个女人,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叫我怎能不爱你呢?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   望了望昏迷不醒的王上,再看了看令人作恶的努比亚公主,凯西拚命按捺著想要冲上前去将公主推开的冲动   因为,苏倩已经死了   那六名奴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吓得一个个跪伏在地上求饶”   萨斯踱入秘室,红衣奴婢不敢违抗地跟著进入   “王上,奴婢真的不明白公主做了什么事情,不过奴婢知道公主最近都暗中在行事,将重要的事全交给了青衣去办了……”   红衣奴婢贪心的望著眼前的黄金,她多么想得到它们,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   “王上……”   “只要你老老实实说出苏倩是被谁所陷害,我就把它们全部送给你   果然,这件事引起了空前绝后的轰动,众人在半信半疑中,听见公主的贴身奴婢青衣高喊著:   “苏倩是无辜的,这全是公主一手策画的!”青衣有萨斯做她靠山,无惧地大声道:“她栽赃苏倩,陷害苏倩,要苏倩背负上叛国的罪名、要埃及人民审判她的罪、要萨斯王上亲手处死她!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公主的阴谋诡计!为的就是当上埃及的王妃!”   “你这狗奴才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给我闭嘴!”努比亚公主脸色铁青,崩溃地咆哮道   “明明是公主利用买通的埃及卫兵,盗出萨斯王上寸步不离的羊皮,然后放置在小包袱里,再逼奴婢把包袱放在苏倩的置物处,若不是公主威胁奴婢,我其实是千万个不愿意,奴婢怎敢陷害王上最心爱的女人呢?奴婢又有何等的能耐,能让公主在一夕之间,成为埃及子民心目中最英勇的救星呢?奴婢不过是个小角色……”   萨斯的目光冷凛若霜地瞅著努比亚公主的一言一举,并悄悄臆测著她下一个举动   “居然背叛我!我让你死!敢背叛我……”公主面目可憎的怒瞪著地上的尸体,不断地咒骂著那曾经被当成埃及救星的公主,想不到原来隐藏著一颗极为丑陋的心   埃及士兵一拥而上,将努比亚公主制伏在地下   “王上,不要啊!王上!我是因为太爱你的缘故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王上求你原谅我吧!王上……”努比亚公主的声音渐行渐远   萨斯多么希望苏倩能亲眼目睹这一切,多么希望苏倩还活著……   难道说,这件事会一辈子成为埃及子民们心目中,永远都不能弥补的遗憾吗?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西元二○○五年  开罗  圣保罗医院   苏倩获救了!   她被巡逻军队发现昏迷在沙漠之中,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抢救、观察,已平安脱离险境   她怎可能会忘了萨斯和她的一段情?!怎可能把那样狂野霸道的男人给忘记?!   忆起萨斯不顾一切,只为了救她,苏倩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她臆测著各种结果,恐惧也同时在脑海中盘桓   她甚至异想天开的妄想著,萨斯已和她坠入崖下,和她一起来到了属于她的世界   她是如此的挂念著曾经奋不顾身救她的萨斯,那个霸道又深情的法老王   苏倩借走了几本书,重返了沙漠   倏地,四周飘来一阵诡异的香味,浓烈的气味萦绕,不寻常的溢满一室……   苏倩蹙起秀眉,缓慢地走到木乃伊旁,望著那具象征古埃及帝后的石棺,她凝视著雕在石棺上那看得出被岁月抹去青春的女性面孔……   “这面孔怎这么熟悉?”   不寻常的香气愈来愈浓烈,她感到些许微醺,像喝醉了酒,理智逐渐被淹没   “我?是我?!我怎会被做成木乃伊……”   那气味令苏倩感到十分的痛苦,她意识模糊的呻吟著,心里却抗拒著眼前所见   她努力想睁大自己的瞳孔,欲看清楚触摸她的人,却看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灼热的气息紧接而来,她全身炙热得宛如火烧   “众神之首阿蒙神听见了我的祈祷,终于让我的爱人复活了……”他那低沉的嗓音,带著淡淡的笑意,打破了一室的静谧,淡淡的笑靥中有著令人难以忽视的邪魅   她推开他,翻过身,佯装生气,其实是不敢看他,因为那双黑眸让她意乱情迷   她秀丽的锁骨看来格外诱人,纤细的玲珑身段美丽得让他喘不过气来,缩在他怀里的胴体,肌肤细腻到不可思议   咦?她警惕心蓦然一起,感到有点儿迷乱地缩起秀肩,因为她发觉到萨斯的神情不太对   “休想!”   苏倩太过激动,没有发现她胸罩的细带子已滑下了肩头,露出大半片丰满的酥胸,柔软的丰盈因她的动作而上下起伏著   原来是这样脱的!萨斯对胸罩总算有点头绪了   “你撩起了我心中的欲火,身为我的女人,你有责任跟义务将它熄灭   苏倩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你这该死的……等一等……”   就在她开口抗议的时候,他的头迅速落下,瞬间封住了她的口,火热的舌趁虚而入,饥渴地、狂野地、贪婪地吻著她   “你实在令人难以抗拒   但是,红唇才一张开,柔嫩的双唇便被他一口吞噬,并在她的唇边低语著:   “做我的王妃好吗?”   她瘫软在萨斯的身上,他也紧紧地抱著她,感受著彼此强烈的心跳声   除了利用婚姻将她绑住,他想他别无选择了,因为他不能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也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她的打击,他想要即时把握住眼前的幸福,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幸福再一次由手边溜走而当他们发现冤枉你时,心中对你感到无比的愧疚,在那当时,我国也正式宣布和努比亚国断交了”萨斯正经八百地注视著她   “什么问题?”她装蒜地吐著舌头   “我要你马上嫁给我!这是命令   苏倩马上想到另一个问题,现在误会虽然冰释了,但如果有一天某国的公主又看上他,又想欺负她了,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孤苦无依,怪可怜的呢!   “不了,我不想又来一次   “谁敢虐待你,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沉千书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沉静的时光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于是他又继续埋首在眼前的公文山里,将工作中的压力跟疲惫全都拋到脑后,努力的奋斗着」   「我知道你公司离你家才十分钟,我十分钟后打回家,如果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我就去你公司的大楼从上面跳下来」   「阿公,我好象看到了脏东西   当时,大家都知道阿公被他的儿子搞到破产,也是个穷人家,所以也就同意了,他们都想着,只要把这个小麻烦处理掉,管她要不要姓白   叫她走!马上!他的心里这样大声的警告着自己」   阿公说了一大串,也不让千书反对就挂断电话   千书放下电话筒,缓缓的走到柚子的面前,见到她脸上流露出熟悉的小狗神情,这次也确定是被主人拋弃   千书这些话是白说了,因为她这辈子就是这样,要她跟台北那些年轻的妹妹比,恐怕只有被欺侮的份   这是一种可以牵动人心的感觉,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妳快去休息吧!晚安」   「晚安   她手上的盘子一个没拿稳,眼看着就要整个掉下去了,千书眼明手快,像个棒球选手一样的扑过去   不应该这样的,但是自己却像是被诱惑一样的拥抱着她   她感觉到理智已经逐渐被强烈的情感所取代,而且他的大手抚摸过的每个地方都会带来一股令人酥麻的快感   「好可爱」柚子红嫩的小口轻声的叮咛着,然后承受着他的舌头带来的快乐   是的,他不要她   她轻轻的抱住他,将自己的脸靠在他的胸口,她闭上双眼,享受这样甜蜜的一刻,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个时候,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愣了一下,感觉到自己在冒冷汗   「该死的!」他迅速的穿好衣服,却不是急着要冲去开车到公司去,而是要找某个女人   她还没有回来,电话便又响起   千书一开完会,火速的处理好公事,他反常的没有加班,连离开的时候都觉得秘书讶异的神情很好玩,活像是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但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必须要快点跟柚子谈一谈」   瞬间,传入鼻子里的是她刚沐浴完的纯净气息,也感受到自己正压着她柔软的胸部   「千书哥」柚子觉得很害羞,但是他说得没错,当他的手指找到花瓣中含羞的嫩芽时,轻轻的碰触就已经让她差点叫出声来   的确是很舒服,有种飘飘欲仙的酥麻快感,而且是她深爱的男人这样摸她,更是让她觉得很快乐,不想要他停下来」   见到她哀伤的神情,他又忍不住的多解释了一些,却是越解释越糟,「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妳,我就会失去控制我该死的!」   听见他低声诅咒,柚子的身子不禁往内缩,彷佛误会了他的怒火是因为她   「千书哥?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我」   她准备冲出去打电话,却被他一把抓住手,然后紧紧的抓住   「去找他干嘛?」他没好气的问」   「不用了,我要回家   柚子不明白他在气什么,她低下头沉思了一下,决定妥协的说:「那我去找医生问问   「不是,只是我很怕回到家里,要是你的伤口又恶化了,我会很有罪恶感的,阿公一定会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我   「好吧!我答应住院,可是妳要一直在我的身边不准离开我」   「我要喝水   「不」   「可是火已经点燃了   柚子脸红红的,不知道要怎样安抚他」慌乱中她只能想到这个   「身为你的红粉知己,你的一举一动,我当然都会关心了」丽琼一脸关心的走进来,看着两人的脸都红红的,而且刚才她在门口也站得够久了   「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先跟这位小姐聊天   那种嘴脸永远令柚子难忘,尽管阿公跟她说过那种人不用怕,但是小时候的阴影又怎么能轻易的忘记?   当她发现医院的巷口转角根本没有什么咖啡店,而是一间早餐店时,心里更是觉得丽琼这个女人真是坏心肠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而且她这么聪明的女人居然还把这么笨的女人当成好朋友,那她是不是也不聪明了?   「不管怎样,我很感谢妳,我真的真的很感谢   「妳们不要想歪了,我们在里面没有怎样   「妳是不是没有男人会活不下去啊?要不要我介绍一些勇猛的水电工给妳?没有吃到我们老板,妳不甘心是不是?」丽子一见面就没好口气的发飙着,当然有老板给她靠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妳!」   「好了,这里是医院,不要吵架   丽琼生气的瞪着丽子,但是经过柚子的身边时,却又露出很暧昧的笑容说:「小女佣,妳等一下进去不要打扰病人,他已经累坏了,正睡得香甜呢!」   丽子拿起自己的高跟鞋准备要敲人了,却被柚子给阻止,只见柚子微微的笑着说:「谢谢妳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她又再一次的失败了,刚刚柚子离开之后,她的确是想要延续他们之前未满足的欲火   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丽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大广场前面摆了五、六桌,还有好几个跟柚子同年的同学,有男有女,不过很奇怪的是,男生都很献殷勤,一反以往那种顽皮的模样   她的千书哥!   可是好奇怪,特地从台北赶回来帮她庆祝的千书哥却好象心情很不好,一整个晚上都在喝酒,虽然他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不过也未免喝太多了   「这个臭小子,这么开心的日子居然喝成这样?阿福,快点扶少爷进去   她很熟悉千书房间里的摆设,因为自从他去台北念书之后,她都会悄悄的跑到他的房间里想念他」她边说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因为千书那样令人不自在的深邃目光又出现了不要这样   他的大手又继续粗鲁的脱去她身上的衣服   千书满意她的反应,也知道他将会成为她第一个男人   柚子颤抖着身子,感受着他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游移着,同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快的起了反应,可是她不想被他看到   只是天不从人愿,他已经看到单薄的胸罩上面两颗明显的小点迅速的突起,证明了她也动了情嗯   柚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用木棍强迫推开一样,那令人难受的充满感,及第一次被异物侵入的不适感,最痛的还是那最后一下      「千书哥嗯!」她只能轻应一声,表示没错   怎么会想到柚子?怎样想都不应该想到柚子啊!要去那种高尚流行的晚宴,应该要带见多识广的千金小姐,比如说丽琼   「好了好了,不要催,虽然我是你得力的助手,可是要把一块璞玉磨光也是要时间的,你看看,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绝对不会让你的时间白费的   「等一等   是不是她哪里没有穿好?还是她露这样不好看?   但是她问了好几次,他都说没事,明明就有事还说没事,害她觉得压力很大   柚子见到车门被打开,本来急忙的要跳下车,却想起丽子说过的,越是紧张就越要慢动作,保持优雅自然就对了   这也是千书脸色超臭的原因」   「我也不是故意的   一种很女人的性感本来我还以为他会跟丽琼在一起,不过现在看到妳,我开始觉得这个沉千书还满有品味的她这样想着   见到她沉默,更是让他觉得很闷,心里一股气没地方发,于是说话更加的冰冷残酷,「妳不用这样黏着我」   「我都不知道这是舞会   柚子小声的说:「我叫」   「她叫艾丽娜」她转过头,微笑的对着瀧翼说   柚子本来已经准备好要露出最甜美的笑容,扮演一个最称职的女伴,却被千书冷冷的命令着,「妳在这里吃东西就好,不用跟来了   「可爱的小姐不介意跟我先跳第一支舞吧?」泷翼又摆脱了一大堆无聊的人,晃到柚子的身边」   柚子有些迟疑的望了千书一眼,发现他本来要走过来,却被一个人叫住,两边迟疑了一下,然后他选择了另一边,走去跟一个美丽的女子讲话」   听到他这样有诚意的邀约,又看到千书跟那个美丽的女人有说有笑,好不开心的样子,柚子的心里有一种不服气的酸酸感觉逐渐的涌上来」突然间,这样一句话传入她的耳里」   第六章   泷翼一脸备受惊吓的样子,「吓死人了,突然冒出来像贞子似的   她转过头拉拉千书的袖子,「我还没有拿鞋子   「千书哥」她不知所措的面对着他的怒火,不安的望着他,小小的手紧紧的抓住车子里的提把,努力要维持住自己娇小的身子在他那样横冲直撞的飙车状况下不会撞出一身瘀青   他是故意要这样的,他一肚子火没地方出,却又不想跟她说他其实是因为嫉妒,因为太没有面子了,因此只能用这种很幼稚的行为来惩罚她   「我是啊!」   「但是妳却整个晚上跟别的男人谈情说爱,笑得那样开心,妳今晚的笑容恐怕还比妳对我笑的还要多   「说,说妳只要我,只爱我,妳的眼里、心里都不会有其它的男人我一直都只爱你一个啊!」她忘情的说出真心话,双手必须要紧紧的搂着他的后颈,才可以承受他每一次勇猛的冲刺   千书终于发出一声低吼,感觉到全身的快感直冲往脑际,而下体也冲出一股滚烫的白蜜充满她的身体,再次将她顶上九霄之上   那妳就不准跟其它的男人讲话,不准对其他的男人笑,不准不准,我不准   他真是大笨蛋   「所以   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得到他的心、他的爱?        「听说这尊娘娘神是专门在帮助可怜的单恋少女得到爱情的,因为她自己当初也是因为感情不顺利,在暗恋的男人要娶别的女人之前,决定去跟他告白,结果在路上遇到一个小孩子溺水,她跳下去救他,自己却不小心溺水死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打听了很久,才找到这间虽然小却很灵验的庙」   「当然要啦!我可是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山呢!诚意十足了吧!」丽子拿出一只烤鸡,然后看到柚子不是拿出一只,而是一桶   「什么东西啊?」丽子惊呼着,望着柚子拿出那一桶物品」   接着丽子又拿出苹果,瞄眼一看柚子,又被吓了一大跳,「哇!妳干嘛买榴莲啊?」   「我听市场的阿嬷说这是水果之王,女生吃了可以养颜美容,我想娘娘神应该也会喜欢吃能养颜美容的水果」   「现在要怎么拜?」   「拿三炷香,然后跟神明说妳的心愿,希望妳可以跟那个大总裁修成正果,因为妳现在跟娘娘神有着一样的遭遇   当然他全都拒绝了,但是生意照常做,把泷翼气得说他不够朋友   柚子不知道千书为了她做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开心,因为她可以得到千书的心」柚子开心的宣布着啊 」他居然将头埋在她的双腿之间,像只贪婪的淫兽,肆无忌惮的舔弄起来   当他灵活的舌头在她花瓣中那红艳的小点上舔舐的时候,一阵欢愉似电流般又迅速的传送到她身体的每一部分,将她的理智给淹没了   「我不行了   也不管是不是上班时间,丽子连筷子都不拿了,直接用手便抓了一块炸猪排切片,一入口,脸上马上出现幸福无比的神情」   惨了!说了会不会害两人感情生变?不说又有点生气善良的柚子被蒙在鼓里   怎么会看到千书跟别的女人抱在一起,而且还任由那个女人靠近他的唇,只要他的头低一点,两人就会吻在一起了   第七章   「好戏来了,看看总裁等一下要怎样对妳交代」最好可以破产,然后看到妳这只嚣张的狐狸精在大楼里洗厕所   听到总裁挺自己,丽子更是抬起胸膛,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妳想怎样」的神情丽子边说边做出甩耳光的动作,气得恨不得自己可以动口   哪里知道她说了一大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低下头一看,大吃一惊,「柚子     「要走   看来要用狠招了   哈哈哈!丽子忍不住开心的仰天大笑   但是她不应该彻夜不归,还不打电话回家,害他担心不已   一听到是自己认识的人,千书心中的妒火更是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用力的摇晃着她的身子,「妳居然跟我的朋友一起过夜?妳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害我被人家嘲笑吗?那个男人对妳一直都居心不良,妳如果够聪明,就该躲他远远的,为什么还要妳这个愚蠢的女人   再加上知道是泷翼送她回来,让他的心几乎难以承受,无法招架」   她这句话一出口,只见中年男子像是中了头奖一样,脸上充满了兴奋的光彩   「妳要不要过来?」千书站在那里,高高在上像是在命令什么似的,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很难看   「不要,我不是你的小狗小猫,喜欢就抱抱,不喜欢就丢到一边」   见到她真的准备要大叫,害怕被人家发现自己的不良企图,搭讪的中年男子也被她哭花的脸吓了一大跳,当下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很快的就借口离开了   妳可以的,白柚子,妳應該要努力站起來捍衛自己的尊嚴,為了愛,妳已經沉默多久了?   她顫抖的唇慢慢的張開,說出第一個字,「我」   但是她又再一次被他欺騙了,因為他乘機霸道的吻住她」   「妳在胡闹什么?」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死命的推着他,不让他靠近,「白柚子,妳不听我的话了吗? 」   他的一声喝令让她安静下来了,她整个脸埋在他的怀里,尽管不让他看到,他却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胸口越来越湿   只要他愿意解释,她就会相信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那样的痛?彷佛在悲泣着她再次为了爱委屈了它」柚子疑惑的开口   「喔!我知道了   她还有什么可以抓住眼前这个男人?   「可是   听着楼下大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她突然觉得好冷,明明刚才被他拥抱过还火热着的身体却冷得那么快   本来阿公今年想再次去国外旅行的,但是他梦到历代祖先在梦里骂他不孝,吓得他乖乖的在家准备过年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会先回去帮忙   她看到停在门口的车子里走出来的女人是」   「谢谢,我祝福妳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喀的一声,电话无情的被切断了   于是他站起身拿起春联,在自己时尚又气派的别墅大门贴上了喜气洋洋的春联   「沈先生,贴春联啊? 」   「是原谅我,因为我老是觉得你是个很重视名利的生意人,虽然我家也是做生意的,也就是因为这样,我很不喜欢那种唯利是图的人,这也是我跟我家老头子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   「没错!她就是这样热心」   「这么善良又可爱的小女人是很多男人需要的,而且她还是那样的爱你,把你当成生命的唯一,所以你要是不知足敢在外面乱来或是带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回家,我会监视得很仔细的 」   「阿什么啊?」阿公一边说一边狠狠的把关刀抵在他唯一的孙子的脖子上   「公」千书叫完了最后一声,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   千书直直的瞪着眼前心爱的老人,然后一把抓住关刀抵住自己的头,用一种绝望、不再反抗的语气,哀怨的说着,「阿公,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因为我跟我爸一样都让你失望、伤心,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对柚子是真心的,也许之前有些误会,可是只要让我跟柚子好好解释,我相信误会一定能澄清的,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觉得砍了我比较好,我会站得直直的让你砍,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不会吧?他都已经这么老了还要再帮他的孙子养小孩喔?这不是折腾他一条老命吗?   怎么可以这样?他刚找到第二春,正享受着人生七十才开始的美妙人生,怎么可以又继续帮人家养小孩?   哪怕是自己唯一的孙子,也是很辛苦的」   「那你现在回来,是代表你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   「没错」   「呸呸呸!我就知道你一直嫉妒我们家阿书从小会念书,长得又好,又孝烦听话」   是吗?来啊!我给你打一针,送你去苏州好了」   「那不就还好我没事? 」   「因为我相信一句话,祸害遗千年」   听到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一句来一句去,还以为他们已经争得脸红耳赤,快要打起来了,进来排队的病人偷偷的往内一看!!却见到两个老人正气定神闲的在泡茶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的手真的没有那么长   千书睁开因为痛楚而有些迷蒙的双眼,映入眼中的竟是自己朝思暮想了好几天,却始终见不到的苍白小脸」   「喝口水千书大胆的打赌着柚子对他的爱还剩下几分,但是耳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他扶到床上躺好,才刚要离开,却被他拉住手腕让我照顾妳,给妳一个幸福的家,妳不是一直希望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吗?」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温柔,不要再这样害她心软了,她哽咽的说:「我都已经规画好要怎样和宝宝生活的日子了,你不应该再来扰乱这一切」   「这样是不是代表妳原谅我了?」   「我   像是受尽委屈的小女孩依偎在父亲怀里一样,柚子知道自己只有在这个男人的臂弯里,才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一直以来都是   也许就是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会三番两次的想要离开他都离不开」   「我没有办法帮助你的事业」   「不准去」   「真的?你会为了我吃醋? 」   「当然,我从小到大为了妳吃了不知道多少醋了,可是妳都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害我气得只能对妳吹胡子瞪眼,却又拿妳无可奈何」   「真的?」   「在妳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晚上,阿公在院子前面办桌,妳好漂亮,村子里的男生一整个晚上的目光都没有从妳的身上离开过   「后来我还借酒装疯,硬要了妳」   「那后来阿公命令你要为我负责任时,你怎么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   「妳才刚满十六岁,我再怎样禽兽也不可以强迫妳就这样跟着我,所以我才会给妳时间让妳考虑」   「所以你就真的对我使唤来使唤去,把我当成女奴在对待就是了?」   「当然不是,我是在享受被宠爱的幸福,我喜欢坐在客厅看妳吸地板、擦窗户,还有擦冷气机的样子」她深情款款的说,一说出口,发现自己瞬间充满了勇气」沈阿嬷有些埋怨的语气中可以嗅出甜蜜的滋味   两人紧紧的依偎着,脸上都充满了幸福的微笑,彷佛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把他们分开   阿公忍不住眼眶红红的,沈阿嬷也轻拍着他的肩膀,温柔的说:「好了,我陪你去巷口喝豆浆吧!然后放宽心,等着抱曾孙就好了 小说分类导航:原创小说|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更新列表 潇湘书院→衣若薰→抱错老婆上错床 第一章   手术室外,俞凌霄焦急地来回踱着步   如果不是早上和季妲的“牵扯不清”造就了一幕该死的误会,并且还要命地让雷莹莹亲眼目睹   “莹莹,你一定要撑下去……”他双手搓揉着凌乱的发丝,失神地低喃着   “莹莹!莹莹!”一位面容憔悴的老者从电梯口飞奔过来,“我女儿还好吗?生命会有危险吗?凌霄,你快告诉我!”   “爸,别担心!现在医生正在动手术,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而俞凌霄凭什么能够脱颖而出?   从他学生时代起,即画下了入主雷氏企业的远大蓝图   “没有三两三,休想上梁山   除了婚前那段别有居心的刻意追求,结婚五年来,他以打人冷宫的残酷方式对待妻子这次,我是不可能再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出轨而轻易动怒,否则,‘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孩子不见得是……”   “别告诉我孩子不是你的!”韦仲徉气得打断他的话,“只要不是瞎子,都瞧得出她是你的骨血,那孩子活脱脱是你的翻版耶,我看你是被妒火给烧昏头了吧!眼前莹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难道不能好好反省你们之间的问题,甚至去思考未来该怎么走下去?”   “那是不可能的了,我怀疑她的不贞在先,而她又无意间看到我和季妲……你认为她会接受一个对她冷淡而又有不忠之嫌的丈夫吗?”俞凌霄无奈地走向窗边,用力地扯开了窗帘”俞凌霄瞥了他一眼,而后望着天际那排归巢的飞燕,幽幽地自语着,“除非……上帝愿意给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果然,新的女主人一进门,就让他们这些下人提高了“流动率”因为实在太难伺候了,连王秀自己都吃过季妲毫不留情的巴掌   雷山河娶了她当继室,真可谓“老牛吃嫩草”,季妲的年纪足以当他的女儿而最令人担心的,是个性温顺又从不与人计较的大小姐,她哪玩得过这“妲姨”的手段,但愿老板没糊涂到把全部的财产转移到季妲的名下才好!   “我不管,反正我限你三分钟之内把她搞定,不然,我就亲自料理那小鬼!”季妲尖锐地叫着   “多可怕的女人!”王秀心想所以在这个节骨眼,才四岁的姗妮就更需要她的保护了   不要说十八岁的姚颖惠,二十五岁的雷莹莹,到三十岁的季妲,都对俞凌霄有着不同等级的崇拜或迷恋由于俞凌霄的早出晚归,加上平日的严肃表情,以及他和妻子之间的冷淡关系,造就了俞姗妮的敏感与早熟所以,她并不像一般的孩童喜欢腻着父亲;相反地,她对这个爸爸有着不可言喻的疏离感   俞凌霄望了一眼俞姗妮,却见她的身形向后挪了挪,这动作刺痛了他”   “爸爸,你真的会带我去?”俞姗妮小声地问着她原本担忧的表情,在“嗯、嗯”两声后有了喜悦的神色,她挂断电话,转身告诉俞凌霄:“先生,小姐醒过来了,韦医生叫你赶快过去!”   “好,我先过去,姗妮就麻烦你了”俞凌霄放下了女儿其实,他是担心与雷莹莹面对面时,若是提到了“儿童不宜”的真相,岂不伤了女儿幼小的心灵?他瞥了眼季妲,发现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想必她也在害怕吧不过,这女人“装傻”的功力比他高竿多了,求“自保”应是绰绰有余的   俞凌霄被这状况给搞糊涂了,他望了一眼韦仲徉,试图从好友那儿得到答案,而后者则面色凝重地说:“你自己看吧”   “莹莹,你不记得爸爸没关系,凌霄你总该记得吧!他是你的丈夫呀!”雷山河一把拉了俞凌霄过来为此,他不禁怔了怔,难道她真的失去记忆了? “爸爸,莹莹一醒来就是这个样子吗?”   “完了,她连你都不记得了……”雷山河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希望   俞凌霄转向韦仲徉求解:“仲徉,你告诉我,怎么会这样?”   “呃……”韦仲徉清了清喉咙,“我只能说,莹莹非常幸运地度过了危险期,不会成为植物人了;而且照这个情形看来,也脱离了‘白痴’的可能性镜中的她宛如画中的仕女,蕴含着古典的气质   从感到失去记忆的极度恐慌,到现在一点一滴接受那群“家人”的说词,她开始认定自己叫做“雷莹莹”没想到雷莹莹开了门,投给他的竟是一抹阳光般的笑容韦仲徉怔了怔,认识她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么“开心”的笑——更何况,她尚未痊愈   韦仲徉不禁失笑了起来:“放心,本院缝合的线都是特殊的美容线;而且你的肤质那么好,是不会留下记号的   “姗妮,这是病床,不像家里的睡床可以随意上来,何况妈妈还要休息惟一庆幸的是,她不至于和女儿保持着像对丈夫那般的生疏她是该高兴能有这般出色的老公,但一思及老公的“实质”含义,就是看过她整个身子,还跟她有过N次的肌肤之亲的男人,雷莹莹就有种没来由的尴尬或许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就没有被逼着得“回复记忆”的压力吧,譬如,这么多天了,她仍不习惯出口喊雷山河“爸爸”   “她现在的情况怎样?”俞凌霄急切地问   “我……”   “好啦,不开你玩笑了”他正经了起来,“我会那样看她,是因为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我很抱歉,我真的想不起来   俞姗妮雀跃地绕着雷莹莹,一会儿说狗儿不乖,一会吵着要雷莹莹弹琴给她听,浑然没有发觉雷莹莹的不自在   同时,她本能地瞄了俞凌霄一眼,就不知他对季妲有何“想”法?因为他也是个男人——只要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对季妲这类型的女人会不多看一眼吗?   “瞧,我们的白雪公主回来了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雷家前后共有三栋三楼半的透天式建筑,之间皆架有透光避雨篷的长廊相连接最前栋的是大厅、餐厅、会议室及雷山河夫妇的起居室;中间栋是俞凌霄夫妇的主卧室、婴儿室、琴室,及一间偌大的藏书室;最后栋的是王秀等其他下人的起居室,以及数间客房   “你累了吧,要不要先躺下来休息?”俞凌霄拉开床上第一层的凉被”她暗暗松了口气   “那么……晚饭时我再来叫你   拿起了梳妆台上一张她和俞凌霄合照的相片:“这是我耶!不知是何时拍的?可是,相片中的我看起来好像很‘忧郁’”她抬起头对着那一轮圆镜自语:“魔镜呀!魔镜,能否告诉我,我雷莹莹过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姚颖惠,十八岁,才刚从护校毕业,就被她老妈王秀给“召唤”回来,说是要当大小姐的特别护士她失去了记忆,很需要旁人提醒生活琐事,而家里每个人都有事忙,就你最闲了   “莹莹姐,我说得嘴皮都快破了,舌头也快断了,你有没有想起一些些……就算是一点点也好?”姚颖惠期待地望着她那么,你还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答好了   “颖惠,你老实告诉我,以前的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会不会很尖酸、刻薄、蛮横、骄纵?”雷莹莹对韦仲徉在医院里所说的形容词质疑至于你刚刚说的什么尖酸刻簿、蛮横骄纵的那些词儿,用到她身上还无法形容其万分之一呢,”她皱了皱鼻,感叹地说,“要不是为了栽培我,我妈老早就不屑干下去了搞清楚耶!你是雷家惟一合法的继承人,她干嘛‘吃米粉喊烧’地干涉雷氏企业的营运?若不是你老爸头脑还算精明,找了个能干的凌霄哥来当女婿,我看你恐怕会落得分不到半毛钱家产的下场……”   望着雷莹莹那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姚颖惠才觉得自己好像太多嘴了:“莹莹姐,你可别让我妈知道我今天跟你嚼了这些舌根,否则,我会被修理一顿的”姚颖惠以为雷莹莹的默然是因为害怕,“呃……还有……”   “什么事?”瞧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难道还有更惊人的内幕吗?   “我是认为凌霄哥不会啦……”她煞有其事地说,“可是,我仍得提醒你,自己的丈夫要看紧一点,季妲那女人的眼睛很不规矩的”   姚颖惠的一番话,雷莹莹颇为心有戚戚焉在初见季妲那一刻,她脑中也曾闪过类似的疑问:妖娆性感的美女碰上挺拔俊伟的男子,双方难道不会轻易擦出“爱的火花”?除非他们两个都是“绝缘体”!   豪门内斗也就罢了,再加上丈夫忠不忠心的大问号,可就更令人头大了到现在,我仍然无法接受俞凌霄是我丈夫的事实每回面对他总觉得好尴尬,一想到要跟那个‘陌生人’上床是我应尽的义务,我就吓得快晕厥了这些事你大概也不好跟雷家其他的人开口吧!我是你的医生,自然有义务帮你去除心理的障碍   “就你所知道的全部凌霄是个事业心极重的男人,尤其在进入雷氏企业后,你爸爸对他的期望甚高,为了做出一番成绩来,他的确花费了不少心思在公司的成长上,难免忽略了家庭”   “不用了!”雷莹莹紧张得摇摇手,“如果要他跟我‘寸步不离’的话,我恐怕也无法适应就当作你们俩是媒妁之言的新婚夫妇,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因此,姚颖惠对他和雷莹莹的关切也是直来直往但回望着雷莹莹那双期盼的眼神,他竟脱口而出:“当然方便!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送你去   “妲姨,谢谢你的好意   只不过是去逛个街,又不是去登山,这女人未免“好心”得过火了吧,雷莹莹微微皱眉,她转头看着俞凌霄,似乎在等她的“丈夫”吭个气儿   “爸,我保证不会让莹莹太累的”   如果现在不是在行进中,俞凌霄真想停下车来好好打量她   “为什么要给我打分数?”即使内心的思潮起伏,表面上他始终保持着淡然,“对你有特别的意义吗?”   当然有,这是决定将来她还要不要这个丈夫的“依据”不过,她不至于笨到对他吐露“企图”,“没有,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俞凌霄不再追问,因为女儿一堆“为什么”的问题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她好久没出来玩了,而且是全家“一起”出来玩俞姗妮在儿童游乐区继续发泄她的精力,雷莹莹一边喝着可乐,一边注视着女儿的安危   俞凌霄是被她的温柔给撼动了记不得多久了,夫妻间未曾再有过如此亲昵的小动作   于是,麦当劳成为今天活动的最后一站俞凌霄调小冷气,细心地将一件外套搭在她们身上,听着两人均匀的鼻息,“一家人”的温馨感钻入了他的心窝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小孩子如果在白天玩得太累,就容易做噩梦,而在半夜里哭醒,这是一种很平常的现象;不过,若是发生在一个成年人的身上,那么他她的脑袋就真的有问题了!   俞凌霄乱没理由地失眠了   “嗯……好……”他也失神地应着,试图想找回那个叫“理智”的东西   “啊——”她打了个大呵欠,迷糊地挪了个恰当的姿势,喃喃地念着,“好舒服喔!凌霄,其实,你这个人还不错……”话未说完,她又睡着了   俞凌霄佩服她入睡的速度之快而苦笑着,她几乎是完全蜷缩在他怀里”早餐时,雷莹莹当着众人的面前发表了她的意见凌霄,那么你看呢?”雷山河的问题教望着雷莹莹出神的俞凌霄回了魂或许他不懂得主动?她一厢情愿地想像昨夜,他冲进来安慰被噩梦惊醒的她,那么紧的拥抱可见得他多呵护自己   想开之后,她对着镜子微笑了好久,却不知仍在前栋餐厅用饭的季妲,已经在算计着如何破坏他们的好事了”   “我也是这么想”   “有个生活目标总是过得比较有意思,哪像我成天无所事事,除了晚上陪姗妮说故事、弹弹琴外,像个废人似的白吃白喝混一生   “欧洲的田园风光……画得不错嘛!说不定是哪个知名画家的作品,你有兴趣的话可以问店长”   “可是,就算会有所不同,人的本能与个性应该不至于相差得太远吧!我总觉得莹莹姐不但变了,甚至连个性都跟以前完全相反更令我吃惊的是,她的学习能力超人一等,电视上的英文教学节目她只看过一遍,就能把当天的内容朗朗上口他连“嗯”了好几声后,才问:“所以,你想问的那个‘玄’问题是指……”   她看了一眼俞凌霄,吞了口口水低声地问:“有没有可能莹莹姐的身体依旧,而……灵魂已经是别人的了?”她想起前些日子才看过一本小说,有关时光交错的爱情故事”   姚颖惠真的是被他激怒了:“姓韦的,你别太‘铁齿’,小心哪天让你碰到鬼!”   “颖惠!”俞凌霄制止她的不礼貌   “你不服?好,我有足够的理由来反驳你学过护理的你应该也听过这个理论吧!”   俞凌霄经他专业的分析,狐疑的心才安了下来而姚颖惠明知对方讲得有理,可她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服气,还有满肚子的不爽!更气人的是,韦仲徉在离去前还射了她一记“回马枪”俞凌霄所睡的那个小客房,也可跟这图书室互通   嗯!就帮他把那堆杂物整理整理吧!   才动手搬开了两个箱子,乍然发现角落处一幅用透明塑胶套包好的画”画廊的招待小姐微笑地说   这“南风画廊”不难找,尤其她好像曾来过似的,对这里的摆设及布置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对不起……”她也觉得自己好像问得太多了,心虚之下说,“我想买些颜料,那柜子里的材料是外卖的吧!”   慌乱地挑了几盒颜料,雷莹莹带着失望的心情逃离了那位招待小姐怀疑的眼光”   就算她叫的话也恐怕是白叫,屋外的雷雨声太大了,否则,他们的争吵早引来家人的注意”俞凌霄道歉着担心是有,但相较于“猜疑”的程度,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用这种态度‘担心’我?谢谢!”她的语气充满讽刺   “小姐,你可回来啦!”王秀正好也在餐厅,“先生好担心你,从下班回来后知道你跑出去了,就在门口徘徊了好几次,直到下了大雨才进屋来,到现在连饭都还没吃呢!”   原来他是真的为自己担心,她错怪他了!可是,为何他的语气和态度都那么奇怪?雷莹莹又累又饿,心忖,这件事留待明天再想吧!现下,最要紧的是填饱自己的肚子,以及楼上那位怪里怪气的老公的肚子”   一会儿,她端着热腾腾的两碗面,带着歉然的心上了三楼俞凌霄没有料到她会再进来,而且还“假假地”笑着一张脸帮他送晚餐,刚刚不是差点跟他翻脸吗?   “我听秀婶说你没吃晚饭”她放下了面,走到他身旁轻拉其衣袖,低声下气地说:“凌霄,我知道是我不对,害你担心了,你不要生气嘛!”   她这模样是在……撒娇?   俞凌霄为她的举动差点跌跤,莹莹是不曾有过这“小女儿”模样的,虽然他不太能接受这项新“反常”,可她那噘着嘴儿求和的表情,却也教他忍不住“失常”地拥她入怀,刚刚的愤怒霎时化为乌有   “其实我也有错,是我太激动,太……太敏感了不管是俞凌霄对她更加地怀疑和痛恨,还是她会被羞辱一顿而与丈夫决裂,两种后果季妲都乐于见到   “怪了,妲姨好像很不高兴,增进我们夫妻俩的感情关她屁事呀!”雷莹莹不解的想着   “呵!有趣喔!谁向你下战书了?”雷莹莹走了进去坐在床沿,势必要问个明白   “不会吧!仲徉人很好,只是爱开玩笑罢了”姚颖惠拍拍手高兴地说leave me alone,Thankyou!”姚颖惠又低下了头用功   “好吧!我不打扰你了   “别捧了,比起你那宝贝女儿,我算哪根葱?”她娇嗔地高嘟着嘴儿   “你怎么老爱跟莹莹比嘛!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雷山河最头痛季妲吃女儿的醋   “姐夫,好久不见!”季耀伸出手一对十年前的爱侣,如今的关系却变得这么复杂:你嫁给了雷山河,凌霄娶了你丈夫的女儿,而且还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样每天面对面的尴尬日子怎么过?”   “只要没人知道这个秘密就能过得下去至于雷家的财产,我曾向凌霄提过合作的计划,而他却说他不屑所以,我知道他仍在恨我,恨我当年抛弃年轻英俊的他,嫁给一个大得足以当我父亲的男人但,没有爱哪来的恨,凌霄还爱着我,只是心高气傲的他不肯承认罢了!”季妲的嘴角为这个结论而骄傲地上扬了起来可她实在太小了,加上那轻蔑的神情和语带讽刺的态度,摆明了她不喜欢自己那么,他何必去自讨没趣   “别小看我的敏感,我在学校可是有‘神算女诸葛’的封号喔!”她望了一眼远方那位被众美女包围的季耀,“你等着瞧,那个色迷迷的季耀肯定在一分钟内就会朝我们这边走来,目标是我们俩其中之一”   “颖惠!”雷莹莹当季耀是客人,总觉得姚颖惠好像“防卫过当”了点   “莹莹,我有话跟你说   “原来你是来探军情的,好知道我考得烂不烂,对吧!”她脸上方才的甜蜜立即被不悦取代,“成绩单明天就会寄来,你别嘲笑在先”   俞凌霄以为她将得理不饶人,孰料,她马上配合地换下泳衣为何她总能轻易地化解双方一触即发的争吵?为何自己一再地为她那甜死人的微笑心动不已?   透过梳妆台的镜子,俞凌霄将她曲线完美的裸背看个精光,那诱人的圆臀直教他呼吸急促,有股转过身去一把抱她上床的冲动……   “你没偷看吧!”换好衣服的她继续说:“男人呀!真自私,只想吃别的女人冰淇淋,却吝啬自己的另一半小露一番   “仲徉,你快过来,莹莹又在喊头痛了!”   “莹莹姐,”姚颖惠惊呼一声,本能地将房里放置的医药箱迅速打开,拿出听筒给韦仲徉俞凌霄猛然惊觉到自己已经不能容忍失去她——这个全新的雷莹莹   “好啦!既然莹莹没事了,大家都下楼去用餐吧!待会儿舞会要开始了其实,她也好想参加那场热闹的舞会   “我本来就不喜欢那种场面,陪笑地虚应着客人,一点也不开心”他温柔地帮她拉高了被子,“姗妮这一阵子秀婶会带,你好好静养   切洗的准备工作一完,接着是进行烹调”她秉持着“屡败屡战”的精神   “是我笨手笨脚,下次……”   “还有下次?你听不明白我的话是不是?”俞凌霄捧起她的小脸,一字一字清晰地说:“不许你在我视线范围以外的地方做出具有危险性的事来,哪怕只是拿根小小的针缝补衣物!”   如此的要求似乎稍嫌夸张了点,但天晓得她会不会蠢到戳上自己的眼睛”她不怀好意地笑着,“就是请你雇用我!那么,我既可以赚钱,而且又是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   季妲当然是反对声浪唱得最高的那一位爸,您觉得如何?”这件事俞凌霄也得询问岳父的意见,毕竟现在仍是他在做主难道同为女性的你不赞成我去就业,寻找生命的新契机?”   正啜着咖啡的俞凌霄差点呛着,莹莹的口才何时变得这么好了?伶牙俐齿不在话下,连社会学家常用的术语也说得如此顺口?   “哈哈哈!莹莹,你真的变了,变得很有思想、很有自己的主见和方向,不愧是我雷山河的女儿!看来,我遗传在你身上的基因,大概是现在才开始显现吧!”他笑得非常开心,“好!明天爸爸就帮你安排   安排雷莹莹起初只是想掌握她的状况,可是听了她一席说服雷山河的话,俞凌霄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太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潜力,以及他真的能掌握得了她吗?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现象,除了雷山河外,入主雷氏企业的要角不是俊男就是美女所有的职员无不想目睹这位深居简出的千金小姐,到底长得啥模样?   雷莹莹上班的头一天的确造成了轰动!在她踏出座车的那一刹那,无数的低呼与赞叹在围观的人群中此起彼落着因为担任总机是一条熟悉全体员工的捷径   雷莹莹的记性之好再度令俞凌霄对她刮目相看因为每天一进公司就看到那位甜姐儿总机直冲着你笑,上班的心情自然愉快多了”   “可是,认识每一个人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呀!”她反驳他终于下了决定,叫人事部经理上来   “刘慧玲的工作不是很忙吗?我打算帮她加一位助理秘书,位子就安排在我隔壁那间办公室,你去安排一下”   俞凌霄被她的质问逼得无处可逃   原本只是想让她“闭嘴”的,可是那柔软的唇瓣令他一发不可收拾,欲望如洪水猛兽般,一旦释放出来,想再收回去是难上加难   “我跟他们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呀!”她一副很“纯情”的神色”   “恋爱的感觉……”俞凌霄低喃着,下巴在她的额上摩挲这点雷山河倒是没有发觉,只道是季妲频尿呢!   “妲妲,你气色不怎么好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开完了会议,雷山河见她有些心不在焉,连忙跟了过来   “这不太好吧!我们答应王董在先,南部有好些客户都想亲眼目睹我雷老虎的美娇娘,你不去的话,会教他们笑话我吹牛的”雷山河关心地摸摸她的额头再加上季妲懂得讨男人欢心,不管是在起居生活的打理上,或者是在床第之间,雷山河“需要”她的程度简直到了鱼跟水的关系   “我哪敢哟!天地良心   她对着镜子轻抚肚皮上的伤口!那些疤痕都已经消失了,她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在畏惧些什么”雷莹莹暗自庆幸着凌霄,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共同的‘情趣之事’来做做?”   “好个大胆的季妲,趁我老爸一不在,就跑上来勾引我老公了   “季妲,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论辈份你还是我岳母”她猛然扑了过去,抱住他的腰,“凌霄!我好想你、好想你,分分秒秒、无时无刻不管当年他们之间为何分手,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互有伴侣,那是怎生地难堪呀!   “唾弃你?我没有恨你入骨已经算是仁慈了”   “你——”俞凌霄鄙夷的眼光令季妲为之气结,“别把雷莹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她还不是背着你跟别的男人偷情原先的三角关系已经扩展到了五角习题,而且还有一个人是被她所遗忘的:“我……我真的有做出对不起丈夫的事来?”   难怪一开始俞凌霄对她冷冷淡淡的,且不论他和季妲是否仍有感情;光是老婆红杏出墙这件事,男人就无法忍受了   俞凌霄的背一直僵着,无声的两人同时感受到时钟敲响十二点整的沉重   俞凌霄并没有再往后走,透过书架的隙缝,雷莹莹看到他从A层的那一格抽出了一本《金瓶梅》,并从书中抽出了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张不消说,日记里一再提及的“凡”和那幅向日葵的画家是同一个人,“我跟凡的关系到底有多密切?”雷莹莹细读着这份纪录,丝毫没有一点印象   她将这张纸偷偷地塞回了图书室,接下来的是一堆的疑问涌上心头:   这个“凡”到底是何许人物?   为何他能将自己的芳心从俞凌霄身上夺过去?   姗妮是他的孩子吗?   虽然那孩子长得像俞凌霄,天晓得这是不是纯属“巧合”;而她又怎么能够昧着良心不去追究事情的真相年肖中特,香港六盒彩葡京赌侠,马会四肖中特,   “不行!如果姗妮不是凌霄的骨肉,我不能让他平白地负起父亲的责任,我自己犯下的错就该自己承担!即使凌霄不计较,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雷莹莹只觉得耳畔好痒,双眼一睁,就瞧见丈夫坐在床沿正朝着她笑:“虽然是升调为我的助理秘书,并不代表拥有迟到的特权喔!”   “凌霄?”她惊坐了起来,脑中闪过睡姿全被他看光的事实了,好糗喔!“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门没锁吗?”   “傻瓜,这是我的房间,难道我没钥匙?”他不容她发怔,径自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出来,“不能再赖床了,否则你跟我都没时间在家吃早餐了这时季妲才缓缓地从楼上下来,她是有意避开那天伦之乐的一幕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又是一个星期的开始在调任总经理室的头一天,雷莹莹就以发呆足足耗掉了三十分钟的宝贵时间   “一大早就在发呆,太混了吧!”他的语气并无责备,只有笑意   他将雷莹莹拉住贴近自己的鼻尖:“只有我跟你独处的时候,不必称呼我总经理”   “放心!我把它反锁起来了,而且挂上了‘会议中,请勿打扰’的牌子,谁有那个胆子敢来敲门?”   “凌霄,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在办公室里调情?这么不正经的事要是传了出去,我们会被老爸骂死、被员工笑死的!”   “我们是夫妻,没什么好嘲笑的才步出公司的大门,三楼上的花台掉落了一盆小花盆,雷莹莹命大没被砸到,却让从后头追来的季耀为她受了这个罪   “莹莹!你上哪儿?我……哎哟!”话未说完,一个重物已让他的肩头血流如注!   “季耀!”她惊叫了一声,料想不到会飞来横祸,幸好只是小花盆,否则,不出人命才怪! “有没有怎样?我看看……哎呀!砸得不轻呢!我送你上医院为何季妲会在他受伤后,如此迅速地出现在现场?他不禁怀疑在心,难道这是她的“计划”之一?   医院检查的结果说是肩胛骨有点裂痕,医生为他包扎伤处,并再三交代要好好休养即使肩膀的伤仍痛着,即使身旁的女子已是名花有主,他仍不住地希望这条回公司的路愈长愈好,最好是遇上大塞车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谈谈呢!”雷山河示意他坐下   雷氏之所以能迅速成长,多半来自雷山河以各种手段并吞那些曾苦心经营,却因为一时的周转不灵而贱价转售的公司一方面他对产品熟悉,一方面也是给他一个机会磨练磨练我也想过让季耀试试身手,你既然有同感,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让他去做吧!你可以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爸,‘丰康’这次的购并案牵扯得相当大,据我了解,有其他的公司想跟我们竞价,所以……”   “别担心,以我雷氏的财力,怕别人来抢这块大饼?既然估算过获利率这么高,我雷老虎就不容许他人从我嘴上把这块肉叼去终于,宰杀这头老虎的时机来了   “老姐,这动辄几十亿的案子还是小心点为妙”   “干嘛!又不是远渡重洋去留学,同样是在T市,我随时能回来看你呀!”姚颖惠用力地塞入最后一件衣服,“我妈都没什么不舍了,你却离情依依,这么重的‘温情主义’,我可有些承受不起喔!”   “我当然不舍,虽然凌霄对我够好,有些事情倒不如贴心的女伴来得容易开口”   “那么就多利用文明的产物——电话”   “唉!就怕咱们的姚大小姐忙着约会,早忘了我这个手帕之交了”雷莹莹平躺着对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哈!不过,我想第二个可能性的机率是零,所以……从实招来吧!”雷莹莹笑得好得意”   面对雷莹莹忧虑的眼眸,姚颖惠就算死鸭子嘴硬也不好再嘻皮笑脸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至少我不必去猜疑他真心与否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秀了,她准备了好几道女儿爱吃的佳肴,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怎么弄得这么湿?”来到池畔,雷莹莹发现地上有一大摊水,要不是她穿着防滑拖鞋,恐怕早滑倒了”雷莹莹笑了一笑,“反正只是个梦,我相信现实中的凌霄不会那么没良心我去煮个猪脚面线帮她压压惊,顺便打电话叫先生回来   “对对对,我真是乌鸦嘴!该打,”王秀端来了一碗面线,“小姐,你也该吃一碗压压惊的”季耀担忧地说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小舅公,这个芭比娃娃真的是要送给我的啊?”俞姗妮眨着双眼,目不转睛地瞪着那一盒新玩具”她一脸天真地说:“啊!妈咪忘了把礼物拿给我了,我去跟她要……”   “等等!”季耀拉住了她,问,“你说……是姨奶奶叫你跑快一点的?”   俞姗妮猛点了头,季耀跌坐在地上,心凉了一大截”   望着可爱的小女孩蹦跳地跑开,季耀的心无比沉重   是雷莹莹?还是俞姗妮?或者……雷山河?   想着想着他就直发毛,而背后突来的一掌,更教他弹跳了起来:“哇!凌霄,你吓了我一跳”俞凌霄径自坐了下来”他也转得非常合情合理   “是有关我和季妲的吧,你问吧!”   “我想,你也看得出来她对你仍是一往情深,偏偏命运作弄人,你们现在却成了姻亲”电话的那头传来季妲的笑声”挂断电话,雷莹莹又把上衣的扣子扣好,拿了另一瓶跑上三楼   “你何时跑进来的?我只不过是去跟秀婶拿件衣服,怎么你就溜到我房里来了?”   俞凌霄抓起架子上的浴巾围起重要部位,说:“好啦,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我是拿这泡泡浴精来给你用的   “凌霄,求求你……”多想拒绝他的挑逗,那会令人失控的”她红着双颊冲出了小书房,而俞凌霄则对着那瓶浴精发怔   短短的一分钟内,他曾想过:也许她会奋力抵抗,尖锐的叫声弄得人尽皆知,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夫妻到现在还未同房,那多没面子啊!   也或许有一就有二,雷莹莹从此将对他百依百顺,不再拒绝   “啊——”声音是从雷莹莹的房里传出来的”她湿濡的头露出在那堆泡泡中,不知道是不是泡澡泡得太舒服了,竟然连这么大条的毒蛇爬进来她也没发现”俞凌霄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那光滑的身子让他差点抓不稳,“抱紧我,没事了!”他不忘顺手拿起一条浴巾裹住她,免得她着凉”这会儿她只有投怀送抱以示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需要俞凌霄紧抱着自己的那份安全感   “你的脑袋瓜真是看多了悬疑剧,才会胡思乱想一通   不过,近日来一连发生好几次意外,俞凌霄不得不起疑心,也许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而且此人想谋杀的对象还不只是莹莹,说不连姗妮也有危险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凌霄,你不会是感冒了吧?”雷莹莹这才发觉他还只围着那条浴巾   “没的事,还好床够大,就算你再怎么会翻滚,也不至于将我‘驱逐出境’到床下她展信细读:雷小姐:   相信你在收到此信时一定非常惊讶,很不幸地,我必须告诉你这个消息——艾凡已经走了,永远地离开我们了我在她的车上发现这几本书,但我以人格保证,当我发现这是你写的私人日记后,就没有再动过它们,只是好奇着,为何它们会放在艾凡的车上?   你一定很想问我,艾凡为何走得那么突然,这个答案至今我仍猜不透因为这也是你母亲的遗物,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保存这块意义非凡的翠玉   程艾凡——我的妹妹,有着一张和我酷似的脸,不要说别人,就连我也快要错觉她是我的孪生姐妹了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要骗我?难道真如艾凡所说,是他对不起妈妈在先,所以他们才会在生下我之后就立即离婚?   一月十五日,晴   妈妈,我终于见到妈妈了!   果真如我想象中一样,她长得好美、好温柔,一看就知道是个娴淑的好女人我以沉默来代表对爸爸的怨恨,他永远不会了解我的心,在他的眼里,金钱才是一切   八月三十日,晴   艾凡将从法国回来念书了,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艾凡好像才是我惟一的亲人,我真想搬出去和她一起住至于为什么那么怕雷山河,雷莹莹真是不解虽然看完了那几本厚厚的日记,对于以往,她仍是没有丝毫印象,然而,在她失忆后的这段期间,也未曾觉得雷山河有何可惧之处呀!   日记中当然有提及自己和俞凌霄的冷淡关系,雷莹莹还翻到被撕掉的那一页所留下来的小裂痕   但,艾凡为什么要自杀?这些日记为何会在她的车上找到?   接踵而来的疑问让她的心情再度沉了下来二十平方米大的书房中,只有一位头发半灰白的男人,正背着她打包书籍”雷莹莹赶忙拍着他的背安慰道,“若不是因为我出了车祸,还失去了记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早该来看您的她那种把全部的男孩都当哥儿们看待的性格,绝不会因为感情的纠纷而寻短见如果不是在捞起的尸体上有那块观音玉佩证明艾凡已死,否则,我真要以为眼前的你是我的爱女呢!”   “是这块玉吧,您说这是我妈妈留给艾凡的   “一点也不于是便找人把程道南打个半死以泄恨,若不是郑娴娴威胁着要跳楼自杀,恐怕他那条命早丢了他扬言,要是我们敢出现在他眼前的话,他不惜动用在黑社会方面的关系让我命丧海岛我相信娴娴和艾凡地下有知也一定不会怪你的”说到这里,程道南手中的咖啡早已凉了”他看了一眼日历   “我去送您!”她热切地说雷莹莹惊叫出声:“凌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上一页 返回抱错老婆上错床目录 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小说更新列表 ?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小说阅读网站 小说分类导航:原创小说|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更新列表 潇湘书院→衣若薰→抱错老婆上错床 第九章   “真过份,你跟踪我!”雷莹莹在车内交叉着双臂对他说”她丝毫不让他有机会辩驳   “你骂吧!把你全部的愤怒都发泄出来吧,既然你知道我和季妲的事,我不想愈描愈黑”雷莹莹才转身要去拿,却被俞凌霄一把拉住   ‘俞凌霄,雷莹莹,你们好,你们可真好!”她说得咬牙切齿   “莹莹……”   俞凌霄等了好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俞凌霄抱起羞而不语的雷莹莹朝浴室走去,一场热腾腾的鸳鸯浴,为今晚的男欢女爱揭开了火辣辣的序幕……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怎么所有的事情在一夕之间全变了?   也不过是在几个小时前,激情奔放的一对男女就在这张床上忘形地啃噬着彼此,喘息与呻吟声交织成欲望横流的狂想曲   而现在,雷莹莹蜷缩在床角,望着那一摊血渍怔了好半天”   “你怎么可以冒充我的妻子来骗我?”俞凌霄用力地抓起她的手,质问,“你骗了所有的人,最最该死的是欺骗我所有的感情,你还说你不知道?”他的双眼血红得像是要杀人   想到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地坐上雷莹莹的车,更不可能那么刚好跟雷莹莹相似得令所有人分辨不出,除非……她就是程艾凡!   “妲姨!谢谢你!”她惊跳了起来,感谢季妲带给她一线光明   “你……”季妲不懂她为何面带狂喜之色,被人提点“偷人”之事总是不太光彩,怎么雷莹莹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   “我现在要出去一下   “你要去找那个男人吗?”季妲问   “不行,你忘了上次的车祸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仍挡在前面不让她开,“你要上哪儿?我送你去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上哪儿了吧!”他问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失神地低喃着这两句话,极度懊悔当初的选择,说着便老泪纵横了起来   当他挤进这堆看热闹的人群中,那两辆几乎是交叠在一起、撞得稀巴烂的轿车让俞凌霄差点停止了呼吸有人立即过来协助止血,而俞凌霄则忙着绕到另一边去找假的雷莹莹 上一页 返回抱错老婆上错床目录 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小说更新列表 ?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小说阅读网站 小说分类导航:原创小说|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更新列表 潇湘书院→衣若薰→抱错老婆上错床 第十章   一样是在重生医院的加护病房外,一样有人焦急地来回踱着步,这会儿换成季妲尝到那种担忧亲人生死的痛苦滋味怎么样?莹莹醒了吗?”说着,他靠了过来替她检查   “医生,我女儿这次不会有事吧?”雷山河真担心她再度失去记忆,那么,雷家又要鸡飞狗跳了   “太迟了,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女主角突然泪如溃堤的反应教众人都吃了一惊,“莹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她大叫着   “快!快送我去机场”她掀开床单,作势要下床   这就是雷莹莹的个性,宁可自己怄在心里大半天也不愿批评什么,而程艾凡就看不惯这点   “艾凡,你别多心,我只是很想见你一面,看看你开心的笑容,如此而已”她将那箱子放到车子的后座去,然后解下颈上的一条观音玉佩,“这个给你,”   “不!你留着你送我那幅亲手画的向日葵,可说是我这辈子所收到最有意义的礼物,不必再送我什么了我想,还是不要让他看到你,免得问东问西……”   “姐夫什么时候开始对你体贴起来啦?这可是好现象喔!”程艾凡听她说过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非常亲密,“可是,我开走了你的车子,到时候要如何还你呢?”   “等拖吊公司来拉走你那辆老爷车后,你再帮我把车开到保养厂去保养,届时,他们会通知我去领车的”雷莹莹设想得挺周到的   她的目光极力地向海平面搜寻,奈何风浪之大,刮得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老天!求求你,不要再让我失去亲人了!”她边开边流着泪,不曾注意到仪表板上时速的指针已经超过了一百……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我没能来得及阻止姐姐自杀,甚至在车祸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莹莹,你一定还在怪爸爸这几年对你的疏忽,对不对?”雷山河抬起头来,眼前这位女子活脱脱就是雷莹莹的模样,教他如何相信她不是自己的女儿,“爸爸老了,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你不要那么残忍好不好?”   “雷先生,请你正视眼前的事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回法国,帮你把她的骨灰再送回来……”   “不必你来假好心!”雷山河愤怒地站起来指责他们父女,“魔鬼,你们全都是魔鬼!二十多年前抢走了我的妻子,而现在连我女儿的骨灰也把它埋得远远的   反而是程道南不忍了:“艾凡,你就少说两句吧”   “爸!对这种人别滥用你的怜悯之心,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说着,她拉了父亲往外走这位未曾谋面的小姨子,阴错阳差地成了他的妻子,想起那场令人回味无穷的激情夜,也不过才几天前的事,人生的反复无常可教他尝尽了”   “你说什么? ‘丰康’是个空壳子?不是事前都做过评估了吗?”雷山河气得跳脚,“凌霄,怎么会这样?你……”   “我是做过评估,不过,后来的细节是季耀去洽谈的,他没发现异样我也没法子”他漠然地回答,仿佛事不关己   “董事长,还有更糟的!银行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风声,说我们的资金都被人诈骗光了,这会儿好几家的襄理都跑到公司来询问担保品的事,您快回去处理吧!”梁启东着急地说:“我真怕引起连锁反应!明天我们公司的股票恐怕会大跌呢!”   “凌霄,这件事你要如何处理?”雷山河也急得没了主张,才刚刚尝到失去爱女之痛,哪有心思去处理这突来的棘手事故也许雷山河过去坏事做绝了,以至于在他出事后,扯后腿的、“扒虎皮”的大有人在媒体、杂志挖掘出许多有关他官商勾结、利益输送的不法新闻年老的他,似乎是注定要在牢狱中度过余生了这就是他聪明的地方,懂得在紧要关头带着他的女儿全身而退,至于那笔庞大的兼并资金,传闻已被技巧性地汇入瑞士银行中颖惠,如果你有他们的消息,记得来信告诉我姗妮好不好就够了   “你——”她回过头!讶异他如何找到这里,以及:为何他要来?   “这个‘错误’怎么可以由你独自承担呢?”他望着她略微隆起的肚子,语含深意,“而且,你不能剥夺我当父亲的权利”   “谁说孩子是你的?满街的法国男人都比你懂得浪漫   “可是我……”她仍有些犹豫时,前方一老一小的身影向他们这边奔来了”   “谁说我要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我的孙子在海岛呀,”他对姗妮说:“你喜不喜欢程爷爷去看你?”   “当然喜欢,还有小宝宝也喜欢”   “谁?”他问法国里昂的乡下,在雷莹莹的墓前,随风而舞的落花飘散在他们幸福的笑脸上哎!周家列祖列宗保佑!   大溪山庄,周家别墅只是可怜了咱们准新郎王志圣老大,为了名分和小孩棗哎!年头真的变了棗不得不咬牙牺牲色相,配合红霓的造型,忽而凤冠霞披,忽而窄身旗袍、东洋艺旦打扮』   手持香槟啜饮的欧阳敏扬起双眉,似笑非笑地说:『是你自己粗心的嘛!我帮芋黛设计贺连宸的时候也没提醒她『注意安全』啊!怎么芋黛就懂得预防而你却不会?』   红霓蹶嘴悻然道:『反正你就是偏心棗如果是妍妍的话,你早就设想周到,保护得滴水不漏棗你呀!总是喜欢看我出糗!』   欧阳敏的眼睁闪烁着可疑的光亮,『是啊!如果不是这样,想想看咱们会损失多少乐趣?日子太平淡了也很无聊……』   红霓哗然抗议,『坏心眼!』   芋黛带笑排解,仍是新婚期间的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揉合少女与少妇两种不同的丰姿,倍加娇艳我才不相信敏儿有通天本领,能算得出你一定会怀孕?她要真那么厉害,妇产科医生还有饭碗吗?』   妍妍对红霓同情地一笑:『一次就『中奖』,实在是太巧了   欧阳敏嘴角噙笑像捉弄老鼠的猫儿,兴味盎然地追问:『不止一次?』   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红霓忸怩不安地埋头苦吃已融化的冰淇淋   至于自己,欧阳敏耸肩想道,铁定是当个老处女了,既然如此,就更应该把握机会好好消遣消遣红霓了,不是吗?   于是,招架不住好友们严刑逼供的红霓,只好牺牲小我,招出闺房秘辛来娱乐朋友……   而在这之后,准新郎倌则一直都摸不着头绪,为什么红霓的三位密友每次见到他时,看似灿烂的笑容,总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暧昧与诡异?   四人揉着笑疼了的肚子和发酸的双颊散会』   妍妍嗤笑出声,口气是欣羡的,『不晓得红霓的baby是男孩还是女孩?实在不敢想象,咱们圣心高中的『白马王子』要当妈妈了,天哪!』   可不是吗?想象一下举止粗鲁,男性化的红霓当妈妈的景况,简直像一出多灾多难的闹剧』欧阳敏邪邪一笑:『我发现王志圣老大有『新好男人』的特质,绝对可以胜任奶爸一职』   『噢!』笑岔气的妍妍急忙调回滑溜的方向盘,『敏儿,你还在记恨啊!我以为你很喜欢王志圣呢!』   『是呀!』欧阳敏轻松回答就是因为喜欢棗不是爱棗所以才捉弄他报章杂志不时报导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什么富商、政要拜倒在苏妍妍的石榴裙下,而热烈展开追求攻势云云,只要内容不要太过猥琐下流,妍妍通常是不会去追究的』   『不谈那些讨厌的事   岳涛发出低沈笑声,这一次大概找对了   在两个月前,『他』逛进了公司的网络四处探寻,在各部门的工作群组畅行无碍,居然没有人想到要查询他的身分棗岳涛猜测:是因为『默格利』表现沈着、熟练,被中、小主管误以为是自己人棗如果不是『默格利』碰上了『宙斯』加以盘诘,这位不速之客恐怕仍穿梭在公司里的计算机档案间悠哉悠哉哩!   想想也实在令人莞尔,在神话中『默格利』(亦称汉密斯),正是『宙斯』的忠臣,常奉主子的命令去执行各种颠覆人间的游戏或恶作剧,这大概也是『宙斯』对   『默格利』深感兴趣的原因吧?岳涛想道但是此风不可长,所以岳涛坚持,无论如何也得找出对方是谁,警告他不可再侵入公司主计算机;另一方面也待全盘检讨公司的安全措施……   『该死!我要扭掉这家伙的脖子!』一位脾气暴躁的测试人员闷声低吼,其它人咕哝赞同   岳涛收回心思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计算机屏幕上浮现了这几行字棗   钥匙,试着默背一段莎士比亚剧中的台词』   键入了这段文字后,『默格利』现身了』   作风开明的『北斗科技』可不像日本商社,把女性职员贬为次等公民斟茶倒水,即使是主管要喝咖啡也得自己动手随着公司的日益茁壮每一年的场面有愈加奢华摆阔的趋势   岳涛的为难不过数秒,马上被他的助手江浩明打断大概是职业倦怠症吧!李老板经常在同业、公会的聚会中大吐苦水发牢骚,直说老板不是人干的』   『很合理   『如果,这家伙够好的话,我会留着他自己用,不然……』岳涛轻描淡写道:   『只好请他另谋高就了   今天既不是周末又不是例假日,敢情这位先来的访客和他的心思一样,不耐烦和一大群善心人士寒暄相处熟悉门路的岳涛跟挂名守卫的老工友打个招呼便自行往院长办公室走去』岳涛笑容可掬地说:『您的气色愈来愈好啰!』   坐在书桌后的李院长惊喜的抬头,『呵!岳涛,你这孩子……』笑意漾在这位满头银白的老人家眼底,布满皱纹的脸庞充满活力,她站了起来,『我以为你还要过两天才有空来呢!』   『怎么?李奶奶好象不太欢迎我来呢!』岳涛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妍妍,进来陪我喝下午茶』李院长挽着苏妍妍进门来,口气是不容人拒绝的』岳涛微微欠身,以含笑的双眸表达出对妍妍的欣赏与仰慕   当院长侃侃而谈,试图热络场面时,岳涛讶异地发现到:银光幕上风情万种的大明星苏妍妍,居然有着为善不欲人知的另一面,从学生时代的社团服务开始便成为『圣安娜之家』的义工,虽然投入演艺圈之后减少了来访的时间,但一直持续对院里资助捐款,而且十年如一日   她不会是怕我吧?岳涛好奇猜测不!可能是苏妍妍受盛名之累,遇到太多心怀不轨的猪哥、色狼,才使得她对男人统统抱有警戒之心   『没人留我哇!』岳涛无辜道   『下雨了……』妍妍望着窗外低声自语   『这种山区阵雨,很快就会停的』院长轻快地说   老式挂钟的钟摆晃动『卡答』作响,这次下午茶的时间居然已过了一小时』   妍妍错愕地睁大美目,同性恋?看到岳涛眼底那抹淘气的光芒,她忍不住展颜一笑:『你是吗?』   『两者皆否一般女孩所能拥有的,对她而言却是一种奢求   高处不胜寒棗心思飘忽的妍妍垂睫不语   『花容月貌为谁妍?』岳涛陡然冲口而出,看到苏妍妍一脸错愕惊异的表情不禁自悔冒撞   已被牵动的心弦颤动得更厉害』   随着她离座的岳涛泰然自若说:『还有些雨丝,我送你   妍妍忍不住由后视镜多望了他几眼,当她的车子转过了好几个弯道后,她才猛然忆起:这个对她不掩饰好感的男子并没有追问她的电话、地址,或死缠烂打地要求订下约会   更令王裕德记恨的是:拜欧阳敬之赐,他居然得了个『蟑螂王』的绰号!那是去年的事,老旧的办公室里不时出现几只肥油大蟑螂还展翅飞翔,惹得几个年轻女同事尖叫连连四处窜逃,只见咱们欧阳小姐仍然处变不惊,说声:『借用   『没什么   『这是我的新宠物,叫‘小菁’,可爱吧?』他得意地介绍』欧阳敏冷淡锐利地望着他道:『公司要倒闭了吗?我记得『战国风云录』游戏软件卖得不错呀!你没有理由卖掉公司的,不是吗?』   李老板有着短暂的失措,她……不可能知道的,毕竟是商场打滚多年的人了,他没被欧阳敏的试探言词吓倒,极力表现出无辜的表情:『你在说些什么呀?』   欧阳敏打量着老板,『有流言说,你打算卖了公司,退休享清福?』   如果是不相识的人看到这种场面,恐怕会搞不清楚状况,真不晓得谁才是真的老板时间还早,因此她好整以暇地和妍妍闲聊,等候妍妍化好妆之后再来帮她打扮   如果是院长极力称赞的人,品德也差不到哪去』欧阳敏说   妍妍有着满心感触,为了保护她,敏儿可以说是不择手段,把自己扮老扮丑,装出一副严厉凶恶的模样,喝退所有胆敢靠近她的登徒子,说来说去都怪自己不争气又懦弱,才得依赖敏儿如此伪装保护   『童话故事中,王子要获得公主芳心不是都得先通过考验吗?』欧阳敏语气轻松:『我就是守护公主的喷火恶龙』   妍妍的助理阿娟提醒她们:『苏小组,时间快到了   『那有什么问题?』欧阳敏扬眉似笑非笑允诺道她真美!   盛妆打扮的苏妍妍足以颠倒众生,和那日素净淡雅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各有丰彩   不急着上前挨挤凑热闹的岳涛惬意地斜倚着墙壁,欣赏苏妍妍令人心折的四射魅力,有人群的地方就有闲话,而有些花絮还颇耐人寻味棗   流言一:美艳的苏妍妍能奠定现今『新天后』的地位,是利用众多男人心甘情愿的奉献,把裙下之臣当做阶梯来踩;传闻中,她的入幕之宾包括政商名流、黑道大哥……等『重量级人士』他该不该挤入那群人潮中做自我介绍?不!不!不!他不介意当衬托红花的绿叶,但最起码的原则是一对一   是他?!   苏妍妍脚步一顿,如影随形的欧阳敏马上察觉到异样,隐藏在镜片下的锐利双眼立即像雷达般准确无误地『扫瞄』到那名令妍妍另眼相看的男子』   『真难得   守护着女神的喷火恶龙   不过,岳涛并不介意,因为从他身前走过的苏妍妍,以一抹浅笑和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微点头向他致歉;岳涛知道自己并未被遗忘,愉悦与欣赏的情愫油然而生   最起码,苏妍妍并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肤浅女星,那么,就算在追求过程中,牺牲他一点小小的隐私也算不了什么了   女士?岳涛挑起帅气的双眉,对这位衣着品味差劲透顶的女士倚老卖老的语调不敢苟同』岳涛的声音隐约带有一丝淘气,『我不是什么登徒子……』   欧阳敏尖锐地截断他的话,『废话!疯子会承认自己是疯子吗?』   台上的两位主持人谈笑风生,晚会里衣香鬓影、人语嘈切』   岳涛说着说着,含笑的眼眸不忘越过敏儿,对着妍妍一眨眼   『196X年X月X日,F220O   ※※※XX……』岳涛突如其来一口气背诵十几个数字,脸上仍带着微笑,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手无纸笔的欧阳敏要如何记忆这一长串数字   『府上何处?』她继续盘问   这个巧合令欧阳敏瞇起了双眼,在记忆中搜寻是否有岳涛的蛛丝马迹,但却毫无所获,毕竟台南也算得上是地广人稠的大都市   岳涛满怀惊异地看着欧阳敏拿出手提电脑,准确无误地输入他的身份证字号、出生年月日   『没有前科   『不错……』欧阳敏轻轻点头,语气有丝赞许:『还算有点法律常识』   『哦?』岳涛莞尔,『想必阁下胜任愉快   原本对岳涛没有参与竞价的不满转为不屑棗一个会花二十万元只求和女明星合唱一曲的凯子其心可议!欧阳敏马上把他判定为败坏祖业的败家子』   男主持人不正经地询问:你的意思:这张『稳的』了?少年仔!咱借问一下:出手怎么这么大方?』   『因为可以节税』   岳涛但笑不语,妍妍则被女主持推到他面前,『机会难得哟!』   『来!来!来!免歹势   笑容灿烂的岳涛慢条斯理道:『我是苏妍妍小姐忠实的仰慕者   岳涛含笑凝视敏儿的眼神简直像在挑衅棗造成既定事实后,如又能奈我何?   欧阳敏不悦地浏览过五份报章杂志,大同小异的报导正是慈善晚会的花絮棗苏妍妍身旁又有神秘追求者   想到那家伙轻轻松松就掀起话题棗那张二十万元的支票捐款功不可没棗宣告众人他要追求妍妍的举动,敏儿除了气愤之外还有一丝丝佩服;虽说『情场如战场』,能这么干脆俐落、谈笑用兵的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不知为何,岳涛总觉得这位欧阳女士似乎以和他针锋相对为乐,百般挑剔、刁难棗他可是从不曾受过这么鄙夷、尖刻的侮辱;但是让自己纳闷的是:他居然不以为杵,甚至还觉得有趣   相对于这位『监护人』不友善的态度,觉得不好意思的妍妍反而放松了情绪,和他轻松自在地闲聊,未尝不可说是因祸得福呢!   『圣安娜之家』的初识是个温馨怡人的话题引子,他着迷地望着妍妍亮丽地绽开笑颜棗回忆自己如何在学生时代便和那群小天使结下了不解之缘棗   『……我并不认为这些孩子可怜,虽然他们有些地方和常人并不相同;有时候我甚至还觉得从他们身上获得的比付出的更多……』妍妍徐徐道来   而一直尖刻盘诘岳涛的欧阳敏居然只是淡淡地望他一眼,便专心品尝起松露烤春鹅的美味,不再开口『惹人嫌』棗   『他很聪明,』欧阳敏评论道:『而且厚脸皮』   吃完了那顿鸿门宴之后,咱们的女诸葛亮很不情愿地承认:这个姓岳的家伙并没有露出半点破绽棗甚至,如果她的心胸再宽厚些的话就该给他一个无懈可击的评语才是妍妍,你别太掉以轻心精于计算的欧阳敏冷酷想道』她冷冷回答,轻触他殷勤伸出的右手算是握了手   『你又想做什么?』他怀疑地说:『别想开保时捷,你这家伙开起车来像搏命!』   红霓翻了白眼,这死鬼胆子愈来愈大了,居然敢管教起她来了,都是爷爷给他撑腰啦!她没好气地瞪他道:『喂!有人叫老婆『你这家伙』的吗?』   王志圣耸肩不大有诚意地道歉了事,一语戳破红霓意图的他当然还是没让她得逞   『我的天!』王志圣咕哝一声,他早该想到收敛起莞尔神色,岳涛打量起神秘的王志圣,瘦削修长的他有种危险气息,安静无言又令人难以捉摸』贺连宸轻松谈笑:『希望你没有被整得太惨』   『敏儿?』王志圣扬眉平静询问:『她允许你这么叫她?』只有少数好友才有资格这么亲昵唤她的小名   『是吗?』欧阳敏冷淡打量他身上的休闲服后,慢条斯理道:『恐怕我没办法想出什么好话回敬你,会穿一身雪白来这里,可见你的判断力如何了   秋天清冷的季节有着淡淡的诗意,是恋爱的预感……   北投郊区别墅   『追求大明星辛苦吗?』贺连宸玩笑的问道,递给岳涛一罐啤酒   『辛苦倒不至于……』岳涛笑笑打开啤酒拉环,眼神投向妍妍,她正和芋黛准备着众人的午餐难得的一个假日约会,又成了团体式的交际,哎!   连一向话不多的王志圣也忍不住消遣他,『只是碍眼的电灯泡太多了些』   ※※※   又是一个风和日暖的美好周日,一行人就在贺连宸名下的别墅里悠然度过,无拘无束地闲聊、娱乐   『王老大,请你管管你老婆好吗?』贺连宸扬声道:『菜还没上桌呢,就快被她偷吃光了!』   『连宸,请你帮我把餐桌挪到阳台附近好吗?谢谢』   正用手提电脑观察上周股市行情的欧阳敏头也不抬:『叫岳涛,他没事做』岳涛望着妍妍,大胆地以眼神挑逗她   『你们好恶心!』红霓嗤声道   一向直言无讳的红霓好奇询问道:『你在慈善晚会上说自己是妍妍追求者的镜头,第四台频道有播喔!你家里的人怎么说?』   『红霓……』妍妍实在不知该拿她怎么辨,一双美目有些惶惑与担心   『什么事?』妍妍毫无防备地问   欧阳敏为之气结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似乎没有近视嘛!』岳涛以一种稀松平常的闲聊语气端详掌上秀气精致的眼镜道:『干嘛戴眼镜?』   『你这个白痴!』从未在人前出现情绪失控的欧阳敏终于忍不住口恶言,『我没有近视,我是远视!』   岳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于是她明目张瞻地拿出一本书,挪了一个较舒适的坐姿,在众人的惊异目光下展卷而读   『哎!跟老板有特殊关系的人果然不一样,』蟑螂王令人厌恶、假惺惺地说:   『居然可以公然摸鱼,在上班时间看小说……』   『是呀!』正巴不得拿个倒霉鬼来『磨牙齿』的欧阳敏头也不抬地说:『当老板侄子的人更何止如此,别说看小说了,就算是镖窃同事构思的软件程序向老板邀功也不算一回事   可是岳涛却难得地放弃跟她斗嘴的机会,只是轻松地询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由爱生恨』,老是找你的喳?』   欧阳敏怪异地瞥他一眼   岳涛一怔,随即爆出笑声,『敏儿,你真是令我惊奇』   开什么玩笑?和莉瑶连袂出席的话,过不了几天恐怕老爸老妈就着手筹备订婚仪式了!   罗小姐神色微变,口气仍然轻松愉悦,『是谁呀?我认识吗?』   『大概吧!』岳涛支吾以对,脑海里委决不下,该不该把妍妍带去那种『龙潭虎穴』似的鸿门宴亮相)   『更重要的一点,他让我觉得心底踏实,有安全感』柔声低语的妍妍眼眸一亮:『敏儿,你知道吗?我觉得岳涛的个性跟你好象!』   『什么……』敏儿大叫:『那个『笑假面』跟我很像?』   有没有搞错呀?   妍妍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嗯!』   她解释道:『你跟他都属于意志坚强的人,以独特的幽默感笑看世间;同样是心思敏锐、反应快捷的聪明人』   『再五分钟……』敏儿嗓音犹带沙哑什么?心虚且惊的岳涛吓了一跳,敏儿会读心术吗?   『怎么会?』他脱口而出   岳涛补充介绍:『这位是妍妍的……』   敏儿打断了他的话,接口自我介绍:『朋友,复姓欧阳,单名敏』妍妍浅笑   有趣!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   岳涛扶起了妍妍到旁边休息,情况似乎没那么单纯,妍妍扭到了脚踝……   『我跟罗小姐切磋一下吧?』敏儿摘下了太阳眼镜,嘴角微扬,笑意却没有达到她的眼中狼狈不堪的罗莉瑶只拿下了第五局,第六局小腿抽筋时便宣布认输   『你……打得实在太好了   『不然你想个更好的方法出来   『嗯咳!』岳涛心虚地一咳以示默认   『说不定她根本就是故意打你的脚   『不会的   不管岳涛原先期望看到的欧阳敏是怎样的妆扮,绝不会是眼前的这个模样   岳涛愉快地说:『我妈,旁边那位正好是我老爸!』   吃惊的敏儿只有任岳涛介绍,叫了伯父、伯母   『啊!你是欧阳校长的掌上明珠啊!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岳涛母亲一双美眸笑意灿烂,热切地邀请道:『哪天有空回台南时,一定要和涛儿来家里坐,伯母没有女儿,好喜欢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陪伯母聊天……』   眼见已经引起误会,岳涛仍然一副悠哉模样,敏儿不由得瞪他一眼,正要开口解释时,罗莉瑶已经急着澄清:   『阿姨,这位欧阳小姐是苏妍妍的闺中密友棗表哥,你说是不是?』   『哦!是呀!』岳涛满不在乎地说   一旁的罗莉瑶急得脸都白了   罗莉瑶阴魂不散地在她背后冷笑出声:『苏妍妍真是看走眼了,居然把羊交给狼照顾,我似乎弄错了对手   『你……』又气又急的罗莉瑶还待开口,岳涛已经回来猛献殷勤,『敏儿,你喝喝看这杯『PinkLady』,我交待过调酒师别加太多酒……』   『谢谢』   于是脚步虚软的敏儿攫紧岳涛手臂,脸上挂着优雅迷人的浅笑慢慢往出口处走去,岳涛匆忙和旧识故交告辞;一路上提心吊胆地观察敏儿由红转白的脸色   『你也太扯了吧?』岳涛定神开车分心抱怨:『睡就睡罢,居然还能边睡边笑………』   一语未了,后座的醉人儿开始说话了,令岳涛差点绝倒棗她……她居然在自言自语,『提醒』自己不能喝酒过量   『敏儿……不可以……喝醉喔!妍妍……会生气……』欧阳敏开着双眼,口气平板叮咛自己后马上又咕咕咕咕地笑,像吟哦诗句似地自我辩解:『……我没有醉……』   岳涛闷闷发笑,老天!他真该拿个录音机把她的话录下来!   斜趴在后座的欧阳敏忽然伸出一双皓腕在半空中不安分地挥舞,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嘟哝着模糊话语,令岳涛不由得心生警惕   『淑女……不吐,那太失礼了』欧阳敏伸出左手食指摇晃强调,『真的没醉』岳涛温和命令道:『我送你回去   『噢!该死的   如果每一个女人几杯黄汤下肚后走起路来都能有这么『飘逸』的效果,那么坊间的美姿美仪训练班大概全得关门大吉,岳涛想   『唔……』醉眼迷蒙的欧阳敏像小猫似地卷起身子,一双修长玉腿从长裙高衩处一览无遗,黑色透明丝袜只及大腿一半,隐约可见一小截性感吊袜带……   『上帝!』岳涛口干舌燥,那双腿……岂只是引人遐思?简直可以引诱男人犯罪!   『……妍妍,我想喝水……』凭靠在床头柜,半撑起身子的欧阳敏嘟哝着试着要下床,后果是暴露更多大腿的雪白肌肤棗几近穿帮秀的惊险场面   果然,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欧阳敏斜靠着他的胸膛棗又引起他腹部一阵燥热骚动棗如获甘霖似地将一杯矿泉水喝得涓滴不剩   『妍妍,』一双小手不安分地游移在他的腰际,令岳涛僵直了身体,这女人在做什么呀?他心跳加速地想道   『你好象……发胖了哟……』欧阳敏半开着双眸吐气如兰道:『妍妍……没关系,我帮你……设计个……美容食谱好了……呃!』她打了个酒嗝   长发披肩的欧阳敏在晨光下更显清丽秀媚,只是脸上一层寒霜破坏了气质』他夸张行礼道』   欧阳敏只是紧抿着双唇,冷冰冰地望着他,生进驾驶座右边位置,搭岳涛的便车上班比等公车来得有效率』欧阳敏冷冷回答:『问题是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知道的?』   『请把尊目转向我这边窗外,相信这位仁兄绝对会『符合』你的期望……』岳涛苦笑道   欧阳敏霍然转头,正好对上蟑螂王眼珠子快突出来的视线   气得差点吐血兼得内伤的王裕德哪有能力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她飘然而去   菜单上的咖哩名称有二、三十种之多,欧阳敏点了主厨沙拉和泰式海鲜咖哩烩饭,依然冷淡无言没有好心情和他攀谈   吸呀呀!岳涛忍不住在心底扮个淘气鬼脸,不晓得为什么,欧阳敏的冷静从容总是勾起他恶作剧的冲动,这种幼稚行为他至少有十年不曾『玩』过了   岳涛再度打破沈默,『敏儿,难道你都没有一点女性的好奇心吗?』   他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想再逗弄她,『想想看,咱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共度一宵……你不问问我们做了些什么吗?』   欧阳敏以杀人似的眼光瞪着他,令岳涛连忙嘻笑举手做投降状棗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她语气如冰,『丝袜不会好端端穿在我腿上!』   『对喔!』岳涛单手握拳在掌上一拍,面带笑容继续撩拨她,『可是……人家说,『酒后吐真言』……』   欧阳敏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醉了,什么也记不得;就算我招供自己是『割喉之狼』,你也莫奈我何!』   『不会吧!』岳涛黑眸上隐隐含笑,『放心!你没供出任何罪行,不过……』   醉言醉语倒是『可爱』极了!他神秘一笑卖个关子她打电话回家了,结果面对的居然是母亲兴奋的追问有关她和岳涛的感情发展』   短暂的沈默之后,欧阳妈妈迟疑道:『是这样呀……』话中的失望非常明显,不过又马上振奋起精神说:『论外貌,你当然是比不过妍妍那孩子,但是……岳先生家在地方上也是颇有名望的家族,家里的长辈并不见得能容纳一个出身演艺界的……』   『妈!』敏儿锐声喝断母亲的痴心妄想   敏儿知道,她伤了母亲的心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岳涛玩笑道:『淑女说这种话太不雅吧?』   『我呸!』欧阳敏双臂交叠在胸前,气势汹汹、淘淘不绝地说:『『秋高气爽』、『金风送爽』、『神情气爽』、『爽然』、『爽约』……哪里粗俗了?明明是个雅字,却被你们这些俗人讲得俗了!』   『好!好!好!』岳涛笑着投降,『就算这个『爽』……呃!『爽』得很高雅………』他忍着笑,闷得胸口泛疼,半晌才说:『那么,你的『呸!』又作何解?』   欧阳敏面不改色:『那是语助词   『没有一个男人值得如此做   『你这个泼妇』岳涛喃喃抱怨,右手仍紧紧捉住她的左腕,他的舌头舔到了自己的血腥味   『没人告诉你,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吗?』他的眼神柔和魅惑,语调亦然   当兵涛再度覆上她的唇时,震惊的敏儿忘了所有报复的念头,某种不知名的感觉像狂涛般袭卷了她的感官,既复杂又难以言喻』敏儿的嗓音低沈压抑,眼眸中有阴暗的风暴,她试着说服自己也说服岳涛,『你不过是想让我感到羞辱、困窘罢了!棗这个吻正是你唾手可得的武器!』   岳涛收敛了一向玩笑不恭的神色,吶吶难言:『我……』   『别再说、再试!』敏儿森然警告:『那是『办公室性骚扰』!』   欧阳敏弯身拾起了落在长毛地毯上的金边眼镜戴上,冷静自持地昂首向外走,并且自制地以恰如其分的力道轻阖上门』   噢!这可稀奇了!一向只有她请教欧阳敏的,没想到今天却立场对调,惊奇的筱蝉睁大一双妖姣杏眼问:『什么事?』   『男人!』敏儿言简意骸道敏儿发现:筱蝉虽然书读得不多,却颇有历练、手腕,有种近似野生动物式的灵活、狡黠,说话有时遣词用字稍嫌粗俗却极具智能、不可小觑』   二女一男棗友谊与爱情两者不可兼得,这已经是近半世纪来的老掉牙戏码了;如果早半个世纪,简单嘛!『二女共侍一夫』还可传为佳话哩!筱蝉耸了耸肩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用得着问我?八点档、九点半连续剧多的是』   敏儿苦涩一笑:『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我还没有那么笨』   她言归正传与敏儿讨论起『那个男人』的心态   筱蝉反问她,『你能命令自己的身体不排卵、不来潮吗?亲爱的,那是所有雌性动物的本能   问题是:考验他和谁呢?岳涛不由得望向安静进食的敏儿身上』   她的叮咛严中带褒,令两个年轻女孩会心而笑,当敏儿继续叮咛她们:『赚钱不易,别花得太过火』时,她们忍不住咯咯大笑,再一次齐声喊道:『知道啦!』   『岳涛,』妍妍唤回了他的心思,柔柔地叮咛他道:『我不在时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敏儿……』   『妍妍!』敏儿双臂交叠沈声警告   一身轻便休闲服的妍妍含笑柔声交待岳涛道,『我不在的时候要和敏儿好好相处,别斗嘴喔!』   『嗯   此地此景,正是他初见妍妍为之惊艳之处……,岳涛微微一笑   『你这孩子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是什么意思?』李奶奶莞尔的语气在他身后突然发问要喝茶吗?』   『不必了』   还来不及诧异老人家消息如此灵通,李奶奶已经开口指派道:『你来的也巧,小敏自己一个人搭公车来,等一会儿你要回去时顺道载小敏一程   『李奶奶吩咐我送你回去   『什么意思?』敏儿尖锐质问』敏儿强忍怒气提醒岳涛道,『别吃着碗里,看着锅底   他嘿然冷笑,辛辣嘲讽道:『或许,我觉得锅里的剩菜还比较合胃口哩!』   『那你就是『鬼迷心窍』!』敏儿厉声泼他冷水   四目相对的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后气氛才趋于缓和   岳涛平和叮嘱:『晚上六点半,我来接你吃饭!随意穿著不必费心打扮   ※※※   冰焰PuB   聪明一世的欧阳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逼到情急『跳墙』的地步   筱婵『好心』地告诉他,『别沮丧,你是今晚第五个棗换个对象怎样?』   『『五』一向是我的幸运数字』近乎玩笑的戏语有令人不容置疑的认真』岳涛轻声解释谢谢!』   敏儿放下了五百元纸钞,默然离座   『你吃过晚饭了吗?』岳涛的执着近乎可笑   走在他前面的敏儿倏然转身瞪着他,『你不觉得这个借口太蹩脚了吧?』   岳涛漾开了笑意点头承认:『有一点』岳涛柔声笑骂:『小心眼儿   『这没有意义……』在吻与吻之间的空档,敏儿喘息告诉他:『……不过是两性激素作祟、非关爱情……』   岳涛轻咬她的耳垂,有效地令她闭嘴   双手都急于爱抚对方的两人将彼此身上的衣物、鞋袜随手乱丢,仅着丝质连身内衣,及性感吊袜带丝袜的敏儿令岳涛激动   她的情欲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蕊,在花季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场春雨润泽中,慵懒而迟疑地绽放   岳涛算是大开眼界了,截至目前为止,他寥寥可数(不超过双手手指数目)却多彩多姿的恋爱经验中从未遇见过像敏儿这种类型的对手你觉得哪一个比较美?』   『这几位都很美丽,身材一流没话可说,不过……』敏儿挑眉冷静询问,『在另觅新欢之前,你是否应该先送我回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岳涛恍然大悟:伶牙俐齿、心机细密的欧阳居然对自己的容貌没半点自信心?   他忍俊不住再度笑出声来:『啊!敏儿,你的审美观大大有问题……』   『什么意思?』她质疑道   『是因为众人注目的压力太大,你才选择到台北求学吗?』岳涛在激情过后的早晨懒洋洋地间   他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心不在焉啜饮着咖啡的敏儿,身上仅穿了一件他的白色休闲衬衫,敏儿浑然不觉自己看起来有多么『秀色可餐』   母子两人像太极拳高手般推、托、拉,无关紧要地扯了一堆话后,岳夫人在电话那端轻笑出声『你这孩子!做事、说话都不老实这个小道理,岳涛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不过,敏儿可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了解   岳涛的死缠烂打,凡事势在必得的个性生来就是克她这种中规中矩的人的   岳涛拿到手上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对价值数千元的名牌金笔,敏儿亦然   当一位姗姗来迟的『大人物』出现时,现场气氛突然喧腾热切起来,发起人之一的总干事迎向前和这位贵宾搂肩搭背地说笑,几个人簇拥着这位主角轮番向席间宾客敬酒』   敏儿平静淡漠地开口:『是见过,没错   『告诉我   担任班长的欧阳敏看见了不该看的场面,阴错阳差地被卷入   『我看见了那个女孩坐在翁『老师』的腿上,扭动呻吟,丰满的胸部一直晃动,』欧阳敏的口气平板不带感情,彷佛在述说着一幕电影剧情,『那女孩只比我大一岁』敏儿轻笑出声,   『你知道吗?我爸妈被我吓坏了棗明知我配合了大人们的期望合演了一场戏,却不敢追问,不敢张扬   『不是你……』敏儿缓声重复,目光凌厉地瞪着他,『说清楚!』   岳涛小心斟酌地解释母亲的干预,虽然极为婉转还是令敏儿大为生气   天底下果真没有永远的秘密   吃惊之余甚觉有趣的贺连宸和王志圣交换了一个男人之间的暧昧眼色,识相地在老婆大人面前保持缄默   低垂粉颈的敏儿心乱如麻,无话可说棗令王志圣不禁啧啧称奇,他可从来没见过牙尖嘴利的敏儿有这么楚楚可怜的表情过』芋黛淡然说道,望着敏儿又望向岳涛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祝你好运』   『哪里不寻常了?』红霓忍不住插嘴问』   妍妍轻笑推他,『少来!我要是早知道没有我在旁边碍事,你们的感情会进步得如此神速的话,我早就闪到一旁凉快去了!』   不好意思的岳涛微红了脸色   只不过,清雅香茗也掩不住室内浓重的火药味   『你说什么?』脸色发青的敏儿连声音都走调了:『你再说一次!』   一脸无辜的岳涛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嘛……』   好不容易尘埃落定,岳涛居然向他们宣布了一项惊人消息;他要参加年底的县议员选举,不是玩票性质的喔!而是经过家族协商、计划多时的『第一仗』棗他要把政治当作生涯目标去经营   老天!她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你……你……』敏儿罕有失去冷静、说话结巴的时候   老天爷!敏儿背脊发凉……   『哇!好棒!』红霓兴奋欢呼:『你打算要选‘鱼丸’、‘笠尾’啊!那么,以后敏儿不成了官夫人了?』   『红霓……闭嘴』   岳涛煞有其事地点头:『谢谢!我会努力……不过两岸关系一夕数变……』   『住口!』敏儿抱头呻吟:『我不管你要当‘鱼丸’还是‘贡丸’,那是你家的事!别指望我会跟你淌浑水!』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贺连宸悠哉地数落:『敏儿,夫妻之间应该同甘苦、共患难才对』   敏儿杀气腾腾地转向芋黛发难,『你老公棗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个儿来?』   芋黛垂睫忍笑,『我来就好   性情温驯的妍妍浅笑侧首旁观,有趣地看着两人唇来舌往』岳涛矢口否认   岳涛的‘从政声明’让众人的情绪沸腾、激动   敏儿气得尖叫:『政商勾结』!』   一向大而化之的红霓突然变得精明了,『喂!万一你将来真的当上什么『青』啊『长』之类的,我们家的『社团组织』是否可以比照『洪x』、『清x』化暗为明,就地合法?』   敏儿几乎吐血,这下更好了继『政商勾结』后是『黑道挂勾』……   她闷闷吐气:『国之将亡,必生妖孽』!』   众人相顾失笑   他收敛起玩笑神情,正经沈稳地说:『一半原因是外婆给我的影响吧!』岳涛温和一笑,不需赘言对老人家的尊敬孺慕溢于言表,『而且,我觉得比起赚钱这种事,我对『人类』的兴趣更浓……』   敏儿尖酸刻薄地打岔:『既然如此,你何不改行研究『生物学』、『人类心理学』或考古什么的,说不定发明了什么爱滋新解药,可以成为第二个何大一!』   妍妍谴责地望她一眼,没人理会她岳涛继续说:『我喜欢观察人们,探索群众心理;也经常测试自己的能力极限能掌控、分析社会趋势到什么地步……家里的长辈鼓励我们这些小辈彼此良性竞争、辩论、抒发己见好象从政是自然产生的念头还有几年时间,我是不急啦!全看敏儿的意思……』   『去你的!』气昏头的敏儿口出恶言,『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结婚的?』   『啧!敏儿你有个坏习惯喔!』岳涛宽宏大量地提醒她,『每一次你情绪激动时就会说粗话棗这对形象不好哪!要改一改』   频做深呼吸的敏儿真想捶胸大哭,她……到底是上辈子做错了什么?是倒了这家伙的会钱,还是偷了这家伙的田水?不然怎么碰上这个魔头灾星?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岳涛从容自在地开导她,『封建制度已成历史,人文经济也趋近饱和,要在风云诡谲的世界局势中找出一个制衡点,需要的是能折冲樽俎、高瞻远见的政治人物……』   众人皆洗耳恭听,只有敏儿冷笑:『在台湾?』   岳涛淡然一笑,『没有小格局的累积又怎么会有大局面的产生?』   『怪不得人说:『政治是一门高明的骗术!』』敏儿鄙夷道,『你真让人恶心!』   『敏儿,会说那种话自打嘴巴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术士』……』岳涛轻松谈笑:『不够格当一位政治家』   芋黛也从容离座,依照惯例,这次该轮到敏儿『交待』了……   趁着红霓也兴致勃勃地去凑热闹时,王老大忍不住揶揄岳涛道:『就算蒙着眼睛捉,任谁也会挑个曲线玲珑的大美人,而不是……』他跳过了有诋毁嫌疑的评语,挤眉弄眼说:『你确定自己脑筋清楚吗?』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如果能够就这样融入他怀里,与他成为一体,我会更幸福头枕在他赤裸的肩上,大团的泪水滴下,顺着背滑过刚刚留下的那道红印修行之人,爱欲乃最大的束缚可是你再次归来,罗什的快乐,比阐明佛理更甚,念经已完全无法驱逐心中魔障若你十年后不回,就依你所言,去中原传播佛法可是,正当罗什准备出发去汉地之时,龟兹遭遇劫难,罗什受此折辱”   他顿一顿,咽着嗓子继续说:“罗什被羁縻的三日里一心念佛,仍能做到心如止水,视眼前表妹为虚空相虽然记忆模糊,但仍能忆起那无法言喻的片刻欢乐所以一心劝服自己,还是跟以往一样,只不过又做了个不可告人的梦而已又低头对着我痛苦地摇头,泪水大颗地滴落在衣襟上:“刚才知道罗什是真的与你有了……有了夫妻之实,若无吕光逼迫,罗什此生怎敢真的与你做出此事!所以罗什瞬间想到的不是愧对佛祖,却是暗自窃喜你若要我消失,我可以走的艾晴,你对罗什的情,罗什怎忍你再受折磨?这十年又十年的刻骨相思,无论如何罗什不愿再尝本来应该还配有刮胡水什么的,可是怕受辐射,就没带来了正沉迷在他如神诋般的丰姿中,突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他也是笑容漫溢,十年岁月,眼角和额头刻下的痕迹在笑容下尤其明显,好想为他抹去那些浅浅的皱纹   “还疼么?”吃完饭后,他轻柔地抚摸我背上打过一鞭的地方,痛惜地问我摇头,如果自己不挨这一鞭,他恐怕也无法那么快从心结中走出   背脊滑过一片凉,是他的手,柔柔地抚摸鞭打过的那道痕正懊恼间,罗什身影一晃,已经挡在了我面前”   其实来见吕光就有心理准备他会说羞辱人的话,可是亲耳听到,还是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面色凌厉,用毫无商量余地的口气回答,“再者,罗什乃是出家僧人,不理俗事从汉一直到南北朝,谶纬之学盛行,吕光把罗什当成卜卦算命之人也是正常吕纂对着吕光耳语几句,吕光的脸色阴晴不定,喘了半天粗气,终于平息下来   “法师这几天累了,还是先好好休息   “艾晴,你可知道秦国与晋国大战落败之事么?”   我当然知道,恐怕没几个中国人不知道淝水之战的   吕光出征西域是在公元383年正月,淝水之战当年年初他沿途一路打过来,先征服焉耆,再于384年攻入龟兹吕光论勇猛比不上石勒,论奸诈赶不过姚苌,论谋略又不如慕容垂如果没有淝水之战,他绝对不敢在符坚控制之下有异心的   他凝重地点头:“正是如此但凡有野心的人要篡位,总喜欢弄出所谓的祥瑞,喜欢宣称自己是某个天神托身但他残暴成性,荒淫谗信,只有私心,从无为百姓牟利之念坑杀之数,往往都是几万之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坑杀可以让对方大伤元气,也防止了日后可能出现的异族叛乱最惨烈的坑杀在参合陂,北魏活埋了后燕五万降兵我会保护你的……”   柔和的笑漾满脸,把我的手拿下放进他温暖的手心:“可你回来了,罗什就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了我向他展露最美的笑容,无论前路怎样坎坷,只要是你选择的,我一定在你身边这些金玉之器,不过是身外之物,在我眼中与尘埃无异至于女子……”他停住,看进我眼里,一抹柔溺的笑漾在嘴角,“罗什既然可以做到对着表妹三日而不为所动,自然更不会为美色所惑   他放在我腰间的手传来更大的力,耳朵贴着的胸膛,鼓起了更强的心跳声”   这个豪华寝宫有一间很大的浴池,我一走进去就脸红了水里飘着各色花瓣,带着浓郁的花香,泡在水里,不禁联想起白纯和乌孙公主也在这里共浴,这些亮铠铠的铜镜照过多少旖旎是件粉色丝绸长衫,领口低得可以看到胸前风光,裙摆开叉到大腿根部,这样的衣服穿出去,摆明了是色诱我还是将弗沙提婆妻子给我的汉服重新穿了回去我睁开眼转头看,他已经走出了寝宫外面是个面积不算小的庭院,这个庭院也是我们自由活动的范围   隐约能猜到他走出去的用意不敢跟出去,怕让他更难平静一声轻语在耳边盘旋:“这几天受苦了,好好睡吧   眼前有一张放大的脸,长长的眉,消瘦的尖下巴,细长的眼睛闭着,沉沉的呼吸一起一落地拂过我的脸他把头偏向另一侧:“你先起来吧可是看你已经睡熟,又不忍叫醒你,只好这样睡了一夜忍不住打趣他:“是借口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浅灰深潭中平素的无波此刻却翻滚着汹涌浪潮但在性方面,他的知识却少的可怜,甚至根本就没有”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昨夜怕自己会按耐不住,去庭院里默念了好几遍经本以为终于可以静心了,不想看到你的睡容,竟又起淫欲不由感动,这样纯净如蓝天的男人,在21世纪怎么可能找到?   想让他享受到灵与肉的结合,只能由我来引导了想想自己跟他也有些像呢,从小到大,立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却从没谈过恋爱在物欲横流的21世纪,我也算是个异类了   仔细回想一下,温柔地说:“性并不可怕,也不污秽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是上天造的,性爱是自然之美,是天下最美好的事物”   “性不是单方面的相爱的两人,彼此都会有渴望手扶上我的背,要将我用力贴向他一只手,已经在我左侧身的搭扣上,却不知如何解开,拉了几次都没成功   我脸上笑着,手却有些发抖,解开后一手的汗湿看到他目光凝滞地紧盯着,实在窘迫,想用手护住,却被他轻轻拨开,一手战栗着抚摸,又吻上我另一边的胸:“艾晴,原来你这么美……”   略微嘶哑的柔声引得全身震颤,他的手轻柔地在我身上摩挲,一路从胸口向上吻,从脖子直到耳朵那么美的肌肤,那么美的笑,那么美的为我绽放的一切……   我们赤裎相对,彼此抚摸着对方手下滑腻的肌肤触感在心尖上颤起一波波悸动   “我没事……”想想还是说出来好,红着脸解释,“是从来没有过的欢愉感……”   他满足地笑着,低头吻住我,在我耳边吹一口气:“我也是……”   时间不再有意义   我在想,飞蛾扑火,在生命燃烧尽的那一刻,是否也是这样两情奔放时极至的欢乐呢?   软禁生活   我按照自己的习惯随便在庭院里找了棵石榴树,俯身刷牙这些最邋遢最不为人所知的一面,我是否愿意在他面前展露出来?   而他呢?走下神坛的他,是否也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生活习惯?他是否愿意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呢?   性爱过后,要面对的是共同生活看向一旁默立的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哈哈大笑起来”我把手伸进他臂弯里,“我刚刚是不是不太好闻?”   “什么不好闻?”   “我没刷过牙……”刚刚我可是没刷过牙就跟他亲吻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是你,我愿意没刷牙就跟你接吻,我愿意在你面前蓬头垢面,我愿意让你以后逐步看到我的懒散,我愿意去寻找我们中间的平衡点   我们毕竟刚生活在一起,心理上还是有很多顾虑所以,就算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就算他的欲望叫嚣得如何激烈,他仍然心有愧疚,矛盾着,挣扎着这些,我都可以慢慢教他可奇怪的是,他要与我分开毯子睡,这就让我有些生气了他说他三十多年一直独眠,现在多了一个我,怕自己睡相不好,会惊扰到我可是,另一个问题出现了他喜欢蜷着身子睡,那么高的个,却蜷成一团,像个虾米来到古代,自然改变了一些作息,每晚十到十一点睡,因为记录考察笔记只能在晚上在我拷问下他终于说出他对光线和声音都很敏感,一定要等我睡着了,他才能安睡唉,为了不影响他的睡眠质量,我只好跟着他一起天一摸黑就睡然后悲哀地发现,我懒不成床了这种生活,在我,过得愉快满足而他,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欣喜,他不时的惊异,他在尽快接受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改变   可是,这个笼子把我们的平常生活打乱了看着他对我笑的时候眼底偶尔闪过的失落,在鸟语花香的庭院里对着天空出神,我明白,我得让他做点什么才好   所以一天清晨,吃完早饭,他被我拉到书桌前坐下,然后有些诧异地看我从包里掏出纸笔摆在他面前   “来,吃饱喝足,该干活了这些佛经在从梵语翻译成当地语言时已经有一部分意思缺失,在翻成汉文中又缺失更多原意起码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位梵汉皆通之人将这种情况改变”他握住我的手,期许地望着我,“艾晴,你帮我好么?”   我搔搔头,有些为难”   “简单的佛经?”他思索着,自言自语,“那先译什么呢?”   “嗯,罗什,有一部《维摩诘经》,你知道对应的梵文是什么吗?”我试探性地问,因为不知道梵文的叫法中原文化讲究孝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出家修行在中原跟传统的伦理和礼教有冲突   “啊,是这一部!”他念出几个梵文,的确是发音相近”   我笑笑,不答话他温和地牵过我的手,由衷地说:“艾晴,罗什明白你的用意,你是以维摩诘的大智慧来劝慰我啊沉思片刻,抬头看我,眼里充满洞彻一切的睿智我的弟子就是一切众生,我的朋友是各种不同的修行法门,就连在我周围献艺的美女,也是四种摄化众生的方便’”   我笑着点头”   他目光炯炯,眼里流露出玩味:“艾晴,你什么时候知道‘维摩诘’就是‘无诟称’之意?”   啊?唉,我怎么又犯这个未卜先知的毛病了所以这样相视一笑,其乐融融往往等宫女们进来摆食物,点灯,才意识到时间流逝得有多快可他除了是个虔诚的奉佛者外,他还是个男人,有男人的身体和男人的欲望爱情战胜了,起码暂时战胜了宗教我不想用爱情来剥夺他对理想的追求,我只希望潜移默化感染他性爱不是罪恶,爱情和理想可以并存   原始宗教对性采取了肯定的态度,崇尚它,让人享受大自然的快乐原始宗教的仪式里,性活动会成为最崇高最神秘的膜拜可是人在性活动中能感受到其他事物无可替代的快乐,如果肯定了性,就是肯定了现世的欢乐,就会影响对于灵魂得救说法的信仰与忠诚   印度教崇尚禁欲素食,可是在卡朱拉霍(Khajuraho),却有着举世闻名的性爱神庙,近一千年前的神庙里密密麻麻雕刻了几万幅各种性爱姿势的浮雕剩下来的,便只有一条路”   “他会让你在众人面前骑恶牛劣马,看你一次次摔下,以此取笑”   “不用但心   这以后我们的日子陷入一种莫名的悲凄忍辱负重活下去,最终完成使命的,才是强者我们一起活下去!” 看了看手背上的牙痕,坚定地点头,“罗什以后,绝不言‘死’这一字”   我嘘出一口气,心痛地到处找药给他敷就算对罗什,也绝不可说他刚离开,马上就有个宫女送换洗衣服进来,告诉我这些衣服都是最新的,又拍拍衣服,眼神和动作都充满暗示但吕光已放弃说服大哥,现下恐有意对他不利如今,只有你能劝动他”   愤而触柱,愤而触柱……那个触目惊心的红肿大包,原来是这样……帕子落下,如枯叶一般,柔弱地飘荡着,贴到地上那样瘦的身子,在为我撑起一片不被雨淋到的天”凄清的脸上露出宽慰的神色,伸手抚上我的脸,这是他与我在一起时最常的动作还是不要去找他了我们可以偷匹马,不行,有马的话逃不出城门离开寺庙,罗什什么都不会……”   “你那么聪明,什么都可以很快学会”   他浑身震颤一下,不置信地将我全身打量可是,我意外地遇见了你,对中原佛教传播贡献巨大的佛教翻译家——鸠摩罗什你碰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悟道,但你知道他是佛陀,你敬仰他跟随他,切身观察他的一言一行”   我把背包拖出来,掏出一件件东西往他面前放:“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制造于一千六百五十年后,都是这个时代不可能有的这是我的防辐衣,我到这里必须要穿这件衣服,不然被强光照射到就会全身溃烂而死在你的时代,这样严重的伤,要保命只能截除手臂,而且还不一定能活下来”   他震惊地呆坐在地毯上,久久没有回过神照片上我的穿着,叫牛仔裤、T恤衫,就是那个时代女孩子普遍的打扮我的时代物质和医疗条件很好,人的普遍寿命高,所以人口过多,楼房越盖越高,大家只能住到空中去,有一种机器可以把人瞬间提到任意一层”   握住他的手,满含希望地看他:“罗什,你现在相信我是真的来自未来了吧?”   他脸上表情仍是震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思考了很久,无比认真地点头但是,你所翻译的经文,历经一千六百五十年,依旧流传因为我爱上了你,所以我挑选这个时候来,是希望能陪你渡过人生中最艰难的时期我刚刚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他?他为什么要有那么高的智商?非但以如此快的速度接受了我的来历,还聪明到马上就推断出这个结论艾晴,若我逃走,这些使命,便不能完成他闭着眼,两行清泪顺着清癯的面颊流下,聚在微微发青的削尖下巴上可我不甘,我不甘啊……   “艾晴,这已是命定,你不说,也无法改变一切”他语气里的孤清凄凉让我身体冰凉果然,他认命了……   “罗什,你能为了我,不要再待在佛门么?”我期望着,颤抖着罗什从十三岁起,便一直以为你是仙女你既是佛陀所遣,罗什便放下一切顾虑,无挂障碍”   他仍是背对着我,削瘦的肩却微微抖动,停顿很久,才又继续说:“可你却告诉我,你不是仙女艾晴,你也早离苦海吧落入一半时,幸好抓住井上长出来的一从枯草,半悬于井壁因我们贪欲,无常、生命、五蕴、昼夜通通被欲所蒙蔽,以至忘记一切已是半夜,周围灯火俱灭,只有天窗透进来的月光照着他孤高的背影罗什,你认命是因为你知道命运不可违,可我不一样等到你真的不需要我了,我自然会走停下来平息一下,把泪吞回去“艾晴……”他终于肯开口了,语气悠远如同隔着万千沟壑,“回到你自己的时代去罢,忘记这里的一切”   我死死咬住嘴唇,绝不能流泪,没有意义的泪我绝不再流:“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弗沙提婆和他的妻子披着外套,惊讶地看着一身黑衣的我”   “弗沙提婆,正因为我逃走,吕光绝对意料不到我敢跟着去雀离大寺求你,带我去就算带着你去,你又能做什么呢?”他语气软了下来,手伸向我,半路又折了回去”一直在旁沉默的他的妻,突然出声,用汉语对着我们说”   “不是我不肯只要谎称妾身感染风寒,带上面纱,就可以了妾身应该是姐姐,唤一声艾晴妹妹,不知姑娘是否介意?”她柔柔的声音很诚挚,我一向对她很有好感,看她如此帮我,更加喜欢她”我老老实实地说,“我二十五岁了”   “晓宣,论年龄,你还真要唤她姐姐只是年岁已久,字帖早就泛黄,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如老实承认”   “你和两个孩子,才是他的亲人,他最想保护的“除非,他的生命里的确没有我存在的必要……”   晓宣是带着一脸释怀走的往事如烟,一眨眼,已是十多年十来年过去了,鸠摩罗炎的话,果真印证了他当年的担忧白震和一群后妃先出来,都安置妥当了,还不见吕光他穿着露右肩的褐色宽大僧袍,在穿金戴银衣着鲜亮的吕光及一众将领中尤其独特”   马车缓缓驶动,仍然可以听到前面传来的嘲笑声所以我们不去看,就是对他的尊重   “我不是让你劝他的么?是他不听,还是你没跟他说?”   想起跟他的分手,心如绞痛就算身体受辱,也比精神上因为屈服而痛苦好他有没有屈从吕光,从这里也能推断出来十七年里,他都不肯屈服,更何况现在?   他长久看着我,眼底流出心痛与悲哀:“艾晴,你果真是最懂他的人,难怪他十年又十年在等你“不,弗沙提婆,不关你的事而他不肯跟我走是对的如果历史还是会沿着既定的步伐走,如果这个记载属实,那么,无论我做了什么,阿素耶末帝必定还是会成为他的妻子   我瞪着弗沙提婆,整个人摇摇欲坠”   喊住要下车的他,他回头对我微微摇头:“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   这个村子很小,所以大群侍从忙碌地在铜厂河边扎营做饭,不一会儿戈壁滩上便出现袅袅炊烟,连排帐篷没滋没味地吃过晚饭,让米儿把晓宣一大早给我梳的复杂头饰去掉,回复成我最自然的披肩发不知他在吃晚饭时能不能放过折磨罗什   一直心不在焉地盯着帐篷门,时间缓慢流逝,不知枯坐了多久,门帘终于被掀开了弗沙提婆半个身子探进,脸色酡红,有些跌跌撞撞黑暗中看不真切,怕被认出,赶紧戴上面纱   我们瞬间都回过神来,他吃力地搀扶着弗沙提婆进了帐篷,把他放在毯子铺成的简易床上环顾一下,让米儿出去歇息”躺在毯子上的弗沙提婆嚷嚷着要起来,被罗什按住   “她真不该爱上你……”弗沙提婆放开了手,咕哝着闭眼,再发出几个听不清的音节,喘息着睡着了我不会再叫你放弃了,是我太贪心,想改变历史跟你双宿双飞无论你的记载有多少不实,有一点是肯定的:你所翻译的佛经,优美简雅,历经一千六百五十年,仍然广为传诵”摇摇头,依旧笑喉结上下剧烈起伏,眼里晶光更甚他的肩膀仍是微微颤抖,盯着油灯喃喃说,“罗什说那番话,确是想逼你走受怎样的屈辱,我都无惧可是,罗什不能让你受哪怕一点点难堪既是佛祖遣来,佛祖便不会怪罪却是先想到你原来并没有仙力,这样跟着我只会受苦而是因为你是艾晴,那个从年少时就悄然走进罗什心中,爱傻笑大咧咧却勇敢坚强的女子”   “罗什……”笑望着他,却怎么止不住泪水滴落,如瓣瓣莲花洒在衣襟但罗什乃自私之人,你既然来了,罗什便不想再放你走这是我们之间最心心相印的吻,能让我们坦然面对外面的风雨“好,那我们就一起去面对明天,我们都有更艰难的事要面对”   他笑了,从怀里拿出我交给弗沙提婆的药膏,在我面前晃一晃”   “那,你一定得涂啊……”   他似乎想起什么,停住脚步,从左手上褪下那串玛瑙臂珠,套在我手上所以我也得做得光明正大,让她放心连弗沙提婆醒过来几次呕吐,都是米儿伺候的,我第二天听米儿说起才知道   吕光面对着众人咳嗽两声,整个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法师实乃高人,不以为异,欣然受之我偷眼看罗什,却见他眼睛半闭,面色无波这总不是吕某所迫罢?”   “那也是因为将军软禁……”   “弗沙提婆!”罗什出声打断他,脸色有些微的苍白,语气却很坚定,“罗什破戒,此乃事实,毋须隐瞒他眼睛闭上一会,再睁开时眼底有丝悲哀,平静无波地用吐火罗语说:“罗什的确已破酒色二戒我学会了包容与理解,所以,谢谢你一直在旁怒视的弗沙提婆突然抬高声音讲了一通话,却不是吐火罗语,而是梵语罗什听后脸上仍是平静,却对弗沙提婆偷偷投来一丝复杂的目光,似乎有感激,却又有些责备之意   “国师在说什么呢?不妨用汉文,让吕某也听一听不如吕某好事做到底,为法师娶门亲,如何?”   大殿里所有懂汉语的全部吃惊地抬头,咬耳朵的游戏又迅速在僧众中蔓延”   弗沙提婆满脸焦急,俯身对着白震耳语几句,然后对着吕光喊:“吕将军不提醒,都差点忘了我王的确还有一位公主阿竭耶末帝,还未婚配”罗什面色铁青,紧握双拳,强忍着怒气,“罗什自幼出家,早将身心献与佛祖,不可耽误公主我将麻醉枪在袖子中暗暗扣好,这个距离在射程之内   吕纂阴着脸,突然凑到吕光耳边说了几句话”   吕光对着吕纂略一点头,吕纂便带着吕光侄子吕隆吕超等人,恶笑着继续跳到案台,另一尊阿弥陀佛和药师佛也在咯啦啦声中被推倒,扬起的阵阵灰尘弥漫大殿吕光在僧众的哭喊声中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我倒要看看,我吕某毁佛了,你们能奈我何?”   罗什敛住愤怒,对着众人大声说了一通梵语每个人都在看着他,他却嘴角颤动,含着泪水看向我,复杂哀婉的眼神传递着千言万语”   “师尊!”众僧跪地,悲鸣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雀离大寺,在湛蓝的天空下回荡大哥那么聪明,也被我第一次蒙过去了   他得意地笑:“我告诉王舅阿素耶末帝已经逃走,果真把他吓得不轻”   “他不怕得罪吕光么?”   “他交不出公主,岂不得罪得更厉害?如今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形势,有哪个龟兹女人敢嫁?而且是嫁给僧人,龟兹人都奉佛,在所有人看来,那可是要遭天谴的脸一下子烧红了,低头轻声说,“我愿意我问:“可是,吕光认识我,如果他看出来是我,岂不会用我对付罗什?”   “婚礼上你会一直戴着盖头,只有新郎才可以揭   当我知道白纯的小女儿叫阿素耶末帝之时,我便想当然地以为她就是罗什娶的妻了,名字上的一字之差我也以为很正常,毕竟是翻译成汉语,差误比比皆是吕光将他关押起来了,看守的全是亲信,连钱也买不通”   他看我一眼,扯嘴笑一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你呢,也太理智,要他去汉地传播佛法不让他还俗,这样下去,无论你们爱得多深,也永远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吕光强逼他娶亲虽然手段恶劣,却无意中成全了你们俩,反倒是为你们解决了这两难境地”   啊?一口汤差点呛到,拼命咳嗽在寺院里举办婚礼,以禅房做婚房,观礼的都是僧人,这样的婚礼,还真是史上绝无仅有的弗沙提婆皱着眉头告诉我还是没办法见到罗什,不过打听到罗什有按时吃东西,绝大部分时间在打坐念经他要我和晓宣换装,然后让我蒙着脸,秘密地带着我去见龟兹王和王妃她取下手上的金镯子,看到我右手上已经戴着玛瑙臂珠,便套进我的左手,有点大,晃晃荡荡的艾晴一介平民,不敢受如此重礼他回了一个蛮不在乎的笑,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一下子将我带回十一年前,他也是这样肆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尤其龟兹的婚服也是红白相间,铜镜里印出的那个面带羞涩却遮不住笑意的女孩,就是我么?   外面欢快的音乐声不绝于耳,有歌手在唱着婚庆的歌,倒是热闹”   “没关系的,这婚礼本来就是闹剧……”我轻轻摇头艾晴,要委屈你了,等会在成礼时恐怕他不会好好配合……”   我深呼吸,抬头用最美的笑容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弗沙提婆,你说的对,这是我此生中唯一一次婚礼,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珍惜   等晓宣离开,我正想问他要说什么,不提防间落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坐在一旁的晓宣拉回我掀帘子的手,然后紧紧握住我罗什定效仿维摩诘大师,禅定修行,自得其乐僧人们手持盛酒的碗,都掩面哆嗦着罗什用袖子擦一擦嘴,继续走到下一位僧人面前,拿起他的酒又灌了下去我离得近,听到杜进低声说:“逼得民反,与己无利,将军三思啊以前在寺里观摩过他的工作,知道他住在这里,却因要避嫌,从不曾来过他的房间”   嗯?转身,透过红绸看他,整个人有种美丽的朦胧感你那么善良,不会为此嗔怪罗什,对么?”   “你……你知道我是谁了?”这样的语气,只有无人在场时他会对我说贴上他胸膛,听着咚咚的心跳声,怎么跟我一样急?只一会儿,他稍稍离开身子,搂住我的腰,上下打量,低低赞叹着:“艾晴,穿上嫁衣真美可是,现在罗什的妻是你,这滴蜜如此甘甜醇美,罗什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欲自拔这个结,到底要跟着他到何时啊?   一只手掌覆在我手背上,另一只手拂去我脸上的碎发,缓慢而轻柔地说:“艾晴,世间男子对心爱之人,最大的承诺便是结为夫妻你把自己交给我,受尽委屈,你我也早有了夫妻之实你那时绝望的眼神,让罗什肝肠寸断“罗什一直想着,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失去了你”   我顿住,吸一吸鼻子,面对他绽放最自信的笑容:“可是罗什,我想为你改一改这诗:‘世间可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笑了,眉目舒展,坚定地点头:“只要能完成佛陀交予的使命,又能跟你在一起,罗什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我好像赤裸着置身于阳光下,回归本真,却没有丝毫羞赧那场混乱把这项仪式打断了”   我从怀里掏出,有些疑惑地递给他为了陪伴罗什,她无法回去尽孝,是小婿之过以前穿越,怕他们担心,也因为这个项目要保密,从不敢跟他们提起,反正自己迟早要回去昨晚我们只是相拥着睡,虽然是新婚之夜,毕竟身在寺庙,我们不能亵渎我梳洗完毕,对着早饭发了一会呆,连自己也觉得身份有些奇怪但这些,罗什说了,他并不在意   “又在发什么呆呢?”   看见他正从屋外踏进,回一个明朗的笑,将日记本合上,与他一起吃早餐仿佛回到我们被软禁的日子,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地一起对坐着吃饭,偶尔会抬头相视一笑”   他看我一眼,点点头:“也好他的僧服,分冬装和夏装   脸有些烫,听到这一声“嫂子”, 一丝甜涌入心里   “那么国师,这龟兹王室里,竟有两位都叫阿素耶末帝的公主,国师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弗沙提婆故意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小吕将军原来说的是前王之女两者发言虽近,意思却是大相径庭他低头与我纠缠,渐至热烈他凝视着我,笑意荡漾,脸上仍旧有红晕,在我耳边轻吟:“艾晴,今天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脸一下子热辣起来,鼻尖渗出汗珠气息更重,吻铺天盖地落下,似乎要吻遍每寸肌肤我痴缠着用手脚捆住他,想起那首《藤缠树》,我是藤,他是树露天的集市热闹非常,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我惊叹着蹲在一个女人的摊前,她卖的是手工刺绣,虽然不如王宫里御制的精致,图案却别有一番龟兹风味   “夫人,求求你没有用的东西就少买点,不买的东西就少看点吧”   呵呵,能理解阿朵丽大嫂的牢骚,我手上的东西已经提不动了   “好好,我不乱花钱了一个礼拜以来,我都窝在院子里,有时弗沙提婆夫妻会来看我大多数空闲时间我都在学古代的生活常识我跟着她学洗衣做饭,学如何揉面做馕可是现在,成为他的妻子也意味着我得尽量低调,而且希望融入古代生活的愿望是如此强烈,我急切地想学会这个时代女人需要的一切技能因为到了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灶头旁,太熟悉微波炉燃气灶脱排油烟机的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炒青菜时,对于古代的粗盐没有手感,不知放多少合适,结果咸得发苦   罗什从来不吃晚饭,他有过午不食的戒律可是那天他回来时正看到我满脸炭黑地准备倒掉那些菜,他问明了以后一直乐呵呵的,说不能浪费,叫阿朵丽大嫂给他打包,第二天带去寺里当中饭   红字的审判   心里正不安,听得那几个士兵非常客气地跟我们说长官有关于城防的要事宣布,让所有民众到广场聚集古代没有广播电视,要宣布消息只能用这种召集的方式本来热闹的集市已在瞬间变样,商贩们早就收拾了东西,广场上专门圈牲口的地方,骡马身上驮着重重的货物   吕纂点头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说:“诸位父老乡亲,今日召集各位,是为了让诸位与在下一起为雀离大寺鸠摩罗什大法师,庆祝新婚七日之喜今日在下请了夫人跟大家见面,夫人现在住在法师的别院里,日后,在这苏巴什城可要靠大家照应了他们中肯定有不少人去看过婚礼,但是我戴着盖头,所以没人认识我现在这么当众亮相,矛盾焦点又对准了我,再想低调都难了众口烁金,要是一句话不慎,让他们有所误解的话,会对罗什产生极坏影响底下群众的眼光让我不寒而栗,我就像霍桑《红字》里的海丝特,众人的眼光尤如在我胸前无形地刺上A字他知不知道这样的当众承认,从此带来一世,甚至一千多年的诟病   “法师果真是护妻心切”吕纂冷冷地嗤笑,“法师仍是心在红尘嘛”   罗什的脊梁直直挺着,头仰起,卓然傲立,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僧人娶亲确是荒唐,但罗什既然在佛祖面前发誓与此女子共渡一生,她便是罗什之妻,永不辜负罗什愿遍传大法于大千世界,誓为迷蒙众生渡难成佛”   他停顿下来,转身看我,嘴角挂着无怨无悔的笑”   看着他的背影,如此高大,为我挡出一片天   下面的群众目瞪口呆着,似乎对我们这般毫不避忌的承认不知所措了在他的臂弯里,我偷偷抽出麻醉枪   吕纂开心地转头对着我们,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直瞪,脸上刚来得及露出莫名惊诧,整个人便轰然倒下,震出一阵灰尘”弗沙提婆在台上踱步,对着民众振臂高呼,“法师乃心怀大慈悲之人,婚姻之誓约既是在佛祖面前所立,便绝不会违背   “还有这女子……”他突然转头,一手指着我,“她不但是我王义女,御封的阿竭耶末帝公主”   “所以佛陀不忍他们再受苦,显此神力为诸位指点”   “我……”我犹豫着是否要说出我的真实身份,手却被罗什按了一下   “你几次当众宣称艾晴是仙女,这样会致她于危险之地昏睡个一天一夜,时间到了自然就会醒,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到时他肯定会带罗什走,但起码我们可以有四个月的安宁生活”   一抹明亮的笑将他整个人衬得如神明般俊朗,突然想起了什么,笑意褪去,正色地看着我:“艾晴,不要跟除罗什外任何人提及你的真正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的未来”他将眼光移向窗外,神思飘忽,淡淡的愁云笼上眉头,“只怕,你可预知未来,比仙女身份更让那些乱世枭雄感兴趣……”   心中一凛,他现在的口气像极了我老板   他脸上飘过熟悉的红晕,从身后圈住我,头搁在肩上,纤长的手掌轻轻覆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难道……”他停顿一下,呼吸有些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不想做母亲这个角色么?”   我愣住”脸上的红晕久久不褪,却是肯定的眼神,“与你在一起后,却很想有个孩子”淡定的神态,在停顿思量间添进几许惆怅,“我只想要个我与你的孩子,日后,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回去,留个孩子,也可让我……”   “我不会走!”一把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别忘了,我们已结角定百年你想摆脱我,做梦!”   炽热的眼神回望我,眉心舒展开,被捂住的唇轻轻啄吻我的手心学会在古代做饭后,我还要学如何用古代的方式洗衣   洗完衣服回家时,街上碰到的人,还是对我避让三尺一个女人突然上前拦住我,吓了我一跳家里穷,没有别的,公主别嫌弃”   我怔怔地接过那把菜心,油绿的嫩叶上还滴着水珠回去后,我对着那把菜心瞪了很久,一直到罗什回来   看到我们的人,果真露出吃惊的表情他却一如既往地跟人打招呼,谦虚恭谨,却气度非凡走回去时已经天黑,我和他手里捧着满怀东西虽然不太习惯他们这种好奇的方式,但,能被民众接受,我已经很开心了放张素描纸在地上,让他脱了鞋踩在上面,用铅笔勾勒出他的脚样哈哈,我要的就是这种期待已久的温馨“为何不让大婶做?”   我冲他调皮地抬抬眉,不敢告诉他其实是我自己想体验   与他在软禁期间时,他看到我苦哈哈地趴着敲腰,可把他吓着了,赶紧给我搭脉诊断反正觉得快了,便卫生巾随身带再绚烂美丽的爱情,最终都会归于平淡他的工作卓有成效:出逃的僧人大多回来了,寺里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当听罗什描述他每天无聊的行政事务时,我便明了吕光的目的所以吕光不放心把罗什放在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方   告诉罗什,当权者历来如此但我相信他最后还是会悟出这个道理,所以当姚兴出现时,他便借助世俗力量最终完成了使命只是,这领悟,要用十七年来思索,在姑臧碌碌无为的十七年”   回转头,看见穿着羊毛大袍的段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向我走来   段业嗤笑一声:“这慕容白虏小名凤凰,以前长安城内有谶纬言:‘凤凰凤凰止阿房’可笑慕容冲却是在阿房大败天王军,可不正应了谶纬之言?天王不听王景略劝告,如此纵容鲜卑人,如今却得这般田地而有倾国倾城容貌的慕容冲,占据长安后纵容士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千里关中沃土尽变成阿鼻地狱   这惊心动魄的历史,正在离我几千里之遥的古都长安上演着,我自然是感慨万千若是回长安,如今天王被鲜卑人与羌人夹击前途堪忧吕将军回去也是损兵折将,他必不甘心毕竟西域,因为地理原因,戈壁沙漠里的一个个绿洲小国,单个国家实力过小,而要占据整个西域,管理成本太高不如中原的沃野千里,更容易建立稳固的政权手指交缠进他的手,倚在他肩上,一起静听外面簌簌的落雪声,这是最后一次看到龟兹美丽的雪景了王宫里到处张灯结彩,除夕那天我们被邀请去大殿里参加新年晚宴,吕光当众宣布开春便回中原,将领们一致欢呼一直熬到午夜,漫天烟火中曲终人散,公元385年来到了   这一年,后秦第一代国主姚苌用弓弦勒死符坚,进攻占据长安的慕容冲因势力弱小,依附在几个强大的政权间,只称单于,都督,秦王堆完雪人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蒙上眼捉迷藏,院子里清脆的笑声不断“艾晴,你跟二十多年前一样笨!”   他身上挨了个雪球,不是我砸的,虽然我很想”他横眉冷笑,“符坚现在哪还有心思听法里面无人,只有我们簌簌的脚步声在雪地里空空回荡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向我颤抖着伸出手,抚上我的肩   “好好对待晓宣还有孩子们……”我哽咽着,“我会一直想念你……”   “我会的……”他帮我擦去泪水,自己的泪却怎样都忍不住猛一吸气,努力对着我绽放出笑容:“要保重啊……”   “我会的他的眼光一直落在我手中的簪子上,半晌,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他曾经问过我,现代的婚礼是怎样的我描述给他听,告诉他,男女要交换结婚戒指,而且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将大的那枚戴上他的无名指,我抬眼看他他仍然温柔地笑着,将那只簪子拿起,插进我发里他轻柔的声音仿如仙乐,一拨一拨地抚弄我的心弦   “看你憋了很久了我更希望写的是他的一生,以及他所处的时代(呵呵,我颇有点野心呢)相爱是思想全被控制,快乐与痛苦都由他而来   也有不少亲亲说我的文很科普,我倒觉得这是对我的认同呢两兄弟平生第一次拥抱,却是在离别之时   白震正在跟吕光客气地道别,突然身后送别的人群里挤出一队僧人,身上背着行李,急匆匆地冲罗什而来其实要跟着罗什走的僧人不止这一百来人而且这么多僧人,只听从罗什,万一路途上有变,吕光岂不麻烦他之所以带上罗什,还是不确定符坚能否得胜   一声鞭响,前头车队开始动了,送行的人群爆发出哭声罗什的脸有些苍白,拉着我的手,向弗沙提婆一家拜别车轮缓缓向前,我掀开帘子,与罗什一起看着三月早春寒风中的弗沙提婆马车带着我们,去那乱世纷争满目苍痍的痛苦大地从此后,我们的命运便与中原紧紧相连   古代出行,若乘马车,每日平均可走三十公里但我们的队伍太过庞大,有两万匹骆驼,还有六万多名步兵,步行速度每天最多只能走十五公里,难怪要用半年才抵达姑臧这些地方,到了现代探测出富含石油和天然气,整片戈壁都是开采石油的磕头机,冒着火苗的天然气采集机我们在轮头故城中留宿了一夜,周围只有几个残破的村庄,这屠杀早已历四百多年,却仍无法使一个小国恢复,可见当年屠杀的惨烈他当然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五百多公里的长路,入眼的都是一个个水房,沿着水管长的草,铺天盖地的沙丘他的智商,领悟能力,以及对我的信赖让我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首先进的,便是焉耆最前哨的铁门关,这座汉人建立的关隘矗立在孔雀河西岸十来年后,东晋高僧法显西行取经,途经楼兰,已是“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现在此处除了铁门关,并无繁荣的大城市到了21世纪,这里是库尔勒,一个为了塔里木石油而建的新兴工业城市怎可在此山谷中停留?全军将士必定狼狈不堪,应迁往高地才行”他吐出闷气,奇怪地看着我,“艾晴,你在做什么?”   我笑着把行装扎紧:“准备随时逃命啊人命乃世间最宝贵之物,历史不过是后人评说,不足为惧”   不出意料,吕光对杜进的话也听不进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我赶紧向自己营帐跑去马车刚驶一会,我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夹着女人的哭声他们没有正规军人的纪律,现在无人组织,马车和骆驼堵塞着,将出谷的路都封住了这个手电我一直舍不得用,怕电池用完就没了   实在冻得支撑不住了,牙齿开始咯咯响,喊出来指挥的话越来越不连贯   正冻得有些头重脚轻神思恍惚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本想告诉他我没事,却在触及到他暖暖的胸膛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冻得快没有人气了把我裹得像个北极熊,再次确认我的手脚都暖和之后,他又穿上蓑衣出去,不过很快回来若人人安睡,后果不堪设想,岂止死这数千之众?怕是我等皆要丧身在这山谷之中”   罗什将眼光看向不远处那个恶梦般的山谷,眼中流出悲悯,长长吐口气,对着杜进再双手合什一拜:“杜将军,死难者下葬时,请容罗什为他们诵经超度”杜进突然抱拳对着罗什半屈膝,这么隆重让我们吓了一跳,罗什赶紧扶他起来   “此乃康居国王送与我王的礼物,听说是从极西的大秦而来”这倒没骗他,真的是泡坏了这一路颠簸,又缺医药,若是病情加重……”   他突然停顿住,脸上现出我从未见过的害怕神情,眼带哀伤地看向我:“这里无法医治的话,罗什恐怕只能让你回去自己的时代……”   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他害怕的原因他西征时,进兵至焉耆,国王泥流就已经率其附属国请降各种水鸟一群群嗷嗷叫着掠过水面,时不时看到当地焉耆百姓撑着小船打鱼时常刮起的大风,吹得人东倒西歪在现代我曾来过,看到满目土黄色的残破,这里,就是著名的交河古城,21世纪最大最古老,也是保存最好的土建筑古城但过不了八十年,等车师最后一代王死后,柔然立阚氏伯周为王,车师前部改称为高昌国,政治中心从交河迁到几十公里外的高昌故城   车师前部是去长安请求符坚西征的几国之一,而且自愿充当吕光的向导黄昏时分我们在音乐舞蹈和鲜花中走进城门,让我一阵恍惚对我而言,就在不久前看到的废墟,眼下却是如此鲜活地以繁荣面貌呈现在我面前沧海桑田,真的不过是转瞬间事蒙古人破城后,实施他们一贯的烧杀抢政策,一座一千五百多年的城市,从此全部摧毁宴会结束回到我们房间,迫不及待地问他,他却只是抿嘴笑笑,一脸神秘感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是我进交河前期盼已久的就算我不打算回现代,可是骨子里对历史考古的热爱,却是怎样都抹灭不了”   我正眼冒红心地看着这位卓然的仙人,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气急:“我那可是工作,不是逛街耍玩他这样把我的喜好放进心里,让我怎样都忍不住咧嘴笑停下来严肃地面对他,“上一次,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这次我一定要说出来就算五十岁,六十岁,甚至更老,我也会依旧爱你的相貌”   “你啊,就有本事让罗什开怀皮色黄亮时拿出,趁热咬上一口,皮脆肉嫩,香而不腻   烤羊肉串自然也是不能少的还好他以前没来过交河,又改装过,所以没人认出他不然,我估计打死他也不肯让我这样毁他的形象笑着告诉他,要吃最正宗的小吃,一定得到这样的小摊子上果真,这家的拉条子韧劲十足,非常有嚼头就算他不会说笑话逗乐,就算他让我拉着手都会四顾有没有人看到,就算他动不动要管束我,不准我吃太多不准我乱跑走了一半路程时,火焰山出现在我们眼前而我所处的时代,伊吾远没有后世的盛名,只是个弹丸小国,却地处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很快大家嘴唇都干裂了前面发生什么,除了我无人知晓当天我们便按命令在玉门关城外扎营,这一扎便又是十多天   符坚所封的凉州刺史梁熙拒绝让吕光进入玉门关,责备吕光不遵从命令擅自还师其实吕光回来是奉符坚诏书,但梁熙肯定也想乘符坚危机之时割据自立,所以找个莫须有的罪名讨伐吕光   罗什善于以讲故事的方法阐明佛理他的信徒,在军中迅速扩大每生一个小孩,都要依赖母乳来养活婴孩生命’”   已经有人抽泣出声,哭喊着:“今日才知母亲如此恩重”   “可是,众生又是如何报答父母之恩呢?”他停顿住,幽幽摇头叹息,“有寡母孤父,独守空堂,儿女待之犹若客人“罗什今天宣讲的便是《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诸位离家既远,孝心常在,便是孝顺之子所以他想到了这本宣扬孝道的经文,并用了几个晚上翻译出来为他敷上湿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   他抓住我的手,微微叹息:“不知我父母,在天上可安好……”   想起我的公婆,鸠摩罗炎与耆婆,往事历历在目,浮现眼前”   罗什将他扶起,正色问他:“在家居士受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罗什点头,“我且为你授五戒,做个在家居士吧等到只剩我们两人,我问罗什:“他是军人,这不杀生恐怕就难做到   公元385年的夏天,竟然异常炎热,两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敦,大也;煌,盛也   我两眼泛光对着罗什描绘莫高窟的精美壁画,莫高窟要到唐代才开凿,我现在无法看到,是此次丝路行的最大遗憾我在狭窄的马车里手舞足蹈,我的丈夫只是温润地在一旁含笑静听,不时拉住我被颠簸地东倒西歪的身体兴之所至我还唱起了《大敦煌》里的主题曲当时看这部连续剧,爱惨了这首凄凉悲壮的歌西凉存在了二十年,后亡于匈奴人沮渠蒙逊的北凉国   八月底我们到了酒泉,停驻八天吕光最高兴的一件事便是:他的死对头梁熙被押解来了我们汗流浃背地进入了此次东归的目的地:凉州最重要的城市——姑臧最早为匈奴所筑,汉、羌、匈奴多民族杂居﹐城内有居民二十多万,在十六国时期,已属大城市   马车故碌碌驶进城门,我掀开帘子望外看怔怔的眼神,似乎在沉思改到现在,才改了一半   现在总结一下改动的地方:   1看了STATUTU的评论后才知道自己翻错了鸠摩罗什和玄臧的时代大不列颠还没崛起吧,我们不能期待他们根据我们现在熟悉的英语发音规则来翻译按照“v”发“b”,“a”发“o”不是“欧”,而是“窝”,就是英语音标里那个左边有个缺口的o的规则, shiva翻作湿婆,jiva翻作耆婆,Kumarajiva翻作鸠摩罗什u发幽音,而不是乌,a发窝音,v发b音倒也不算离谱”   所以,我把艾晴不知道罗什之前,叫他“库玛拉吉法”重新翻译成“丘莫若吉波”   2不打分也没关系,关键是你们的感想这篇文,要能上个台阶,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而是所有提意见与建议的读者一起的努力第一部在写的时候,的确用了不少网络语言的   还有,谢谢阿纳达的长评,非常有哲理,看了很感动   我也知道这样修改会让大家觉得“哎哟,又要回头看啊”好的呢,就是写得如何,马上就能得到大家的反馈坏处呢,就是太过匆忙,无论看文的还是写文的,都急匆匆如我们现实生活中的节奏多少作家,一生呕心沥血就为了一本书谢谢大家!   ////////////////////////////////////////////////////////////////   出版通知:本文已与磨铁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了出版合同我速度不快,写到的部分就是大家看到的地方   根据磨铁要求,上部要锁文三分之一,书出版后三个月可以解锁   张氏宫殿不大,吕光子侄妻妾又多,所以给我们的是最角落一间小屋恰巧凉州并无更大势力   吕光此刻占有的凉州,比21世纪时整个甘肃省还大,包括了青海东北,宁夏,内蒙,新疆各一部分这么大地盘,当然有人不服气氐人吕光的后凉,被羌人姚苌的后秦所灭汉人李暠的西凉,被匈奴人沮渠蒙逊的北凉所灭除了羯人和羌,这凉州一地聚集了三胡所立的小国,也真是不得了的乱啊如果不是因为罗什身处于这样的时代,我就算专业是历史,也无法记得全杜将军为何将军机告诉罗什与妻呢?”   杜进看一眼段业,笑了笑,“法师神机,杜某早已领教无粮草支撑,张大豫围城必不长久然后浓眉拧在一处,语带忧虑:“杜某只怕张大豫席卷岭西,厉兵秣粟,然后东向与争吕将军毕竟初来,根基不稳”   心下佩服,分析得真准而张大豫听得一点落败的风声,竟然吓得带上几千人便逃所以吕将军要杀他以立军威不会杀人之人,吕某要来何用?”   罗什仍在喘气,声音不由自主抬高:“程雄乃是听了我之言皈依佛门秋风扬起仍带星火的灰,在众多曾听法的士兵前无情拂过,飘散在校场空空的地面上   看向身边的罗什吕光只当他是个卜算问卦的,高兴了问几句,不高兴就晾他在一边想起我们一路走来时,凡到一个西域小国,群众夹道欢迎站立多时,只为一睹他的风采他在普通民众中的知名度,远不如一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神棍罗什被迫过起世俗生活,每天按时上下班跟随吕光左右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实在无聊,罗什白天都在吕光那里,我一个人闲着也无事,所以就重操旧业却是云卷风舒,别有一番滋味肘部有点疼,撩开袖子看,还好,只是衣服磨破了还没顾得上懊恼,一个蛮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胆,敢挡小爷的马!”   抬头,看见那匹撞我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魁梧矫健之人两臂修长,身姿敏捷,一看便知此人善于骑射看这马和显贵的骑装打扮,他的出身应该不凡鲜卑人?羌人?还是匈奴人?吕光称王后,“陇西郡县,陆续归附”,其中,来归附的少数民族有两支另一支便是卢水匈奴沮渠部,北凉王国的实际建立者敢直瞪瞪看男人,还露着肌肤”   突然意识到我的袖子还撸着,赶紧卷下,站起身来转头刚迈开一脚,他却突然调转马头,挡在我面前我抬头盯着他那双如鹰的深邃眸子,秋日阳光也照不暖眼眸深处的阴霾”另一个看似有三十岁的男人拍马上前,声音沉稳有力,语气里有些责备   “男成,姑臧果然比卢水好太多有如此众多的娇嫩美女,这下,不愁寂寞了万望小爷宽宏大量,莫要计较”   他仍骑在马上,俯下身用马鞭挑起我的下巴,鹰眼眯起,轻佻地说:“小爷我可以不计较,看你长得还算不错,也够胆色突然明白了……   《晋书》上说沮渠蒙逊“雄杰有英略,滑稽善权变””想一想,又问我,“我们自己可还有钱?”   我点点头弗沙提婆给了很多,我从现代也带了不少金银明日,你便去救济灾民”   我笑,就知道他会这样:“放心吧,我会的”   唉,我就知道他会拒绝我描着他细长的眉,手指滑到他深陷的眼窝,想为他抚平那一道道日渐明显的皱纹不然,他一个僧人戴着戒指,实在太怪异,我怕他会被人轻视从来没有记载说他这段时间里有孩子,唯一有的,便是《晋书》里那惊世骇俗的当众招宫女“一交而生二子”如果史书记载为实,那说明,起码在凉州,我无法有孩子   “罗什,如果……如果……”   “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俊雅清隽的男人,眼里流出满满的爱到极点的宠溺,我怎么可以去相信谬误百出的史书而不相信他爱我的心?我拱进他温暖的怀,含糊地说:   “没什么……”   金刀太子   我让馒头店的小二帮我扛着一筐馒头走近城外流民最集中的地方一处背风的山坡有十几个破窑洞,里面聚集了大约上千从凉州各地流亡到姑臧的饥民场面的混乱让我心怵唉,第一次赈灾,我果然还是缺乏经验我一边打量着这个破庙,一边盘算是否把此处做为赈灾的指挥部,突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孩童哭声从台基背后传来他犹豫一会,咽着口水,迅速接过”   他终于接过,狼吞虎咽地嚼,呛住了,引得一阵咳嗽”   看他煞有其事的模样,讲话又那么文绉绉,他妈妈肯定很有教养我暗暗想,不知是不是哪家的落难公子呢?不过这一声“姑姑”叫得让我有些好笑,想起杨过小龙女来   “是谁啊?”   “嘘!”他贴近我耳朵,声音放得极细,“是我母亲和呼延叔叔何况,不过是一个馒头而已慕容家若出这样的不肖子,让妾身如何面对死去的夫君,还有慕容家的列祖列宗!”   慕容!这个姓让我震颤了一下黑灰擦掉,一张惹人怜爱的小脸露出来就算只是偷一个馒头,那也是偷   “那,姑姑,能不能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超儿的真姓有别人在的话,姑姑还是要叫我穆超俗话说:三岁看到老慕容超把怀里的饼拿出来,掰一块给老妇人,再掰一块给那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有这么漂亮的母亲,再加上慕容家的优良基因,难怪《晋书》里描述慕容超“身长八尺,腰带九围,精彩秀发,容止可观”另一个便是慕容纳之妻段氏,我现在知道了她叫段娉婷不知这位大哥可否招募十几个力壮一些的男子,这位夫人是否可助妾身分粮否则,以我们自己的财力,毕竟有限心里正暗叫不好,整个人已经被一只狼臂拖到宽阔的胸前   “小美人,居然在这里碰上你!正想着如何找你呢”他只用一只手臂便圈住了我,绷紧的肌肉铁钳一般掐得我生疼他把我拉近,满面带笑地佯装要吻我,却在我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我正为他语气里的阴冷觉出脊背的寒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不知沮渠小将军对拙荆有何指教?”   西凉国主(修改)   罗什站在不远处,僧衣迭迭,清雅淡定蒙逊一直转着犀利的眼珠看我,那种探究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我跟他没有任何……”   “艾晴!”他柔声打断我,“你是我妻,怎会不信任你?”   心里真没底,咕哝着:“那你还板着脸……”   他满脸倦色地坐下,伸手拿茶壶:“艾晴,吕光不肯开仓放粮嘘口气,帮他倒茶:“为什么?他不知道流民饥饿,逼急了便会动乱,于他有何益处?”   “他当然知道”   他点头,回身望着我:“明日我便去说服文武官员,让他们捐钱”   握住我的手,眼光灼灼:“艾晴,不要让一个灾民饿死   发觉自己还真是有小孩缘,可能是我不摆大人架子,有层出不穷的游戏逗他们玩吧不过终究只是个孩子,玩起来还是很疯   可是,我越来越担心,不知道要用我们自己的财物抵挡到什么时候可是,现在还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人   “妾身不请自来,万望李公子原谅妾身的莽撞”   他没立刻回答,先请我坐下,让仆人上茶慢慢抿一口,然后看向我:“法师与夫人连日来以一己之财力设施粥点,姑臧城内到处流传法师之德父亲也很有名望,可惜死得早,李暠是遗腹子又喜欢铤而走险,虽能立奇功,却也易招至大败而最致命的,乃是不听调令,不为上司所喜,更与卫青甚至武帝处恶”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对这样有雄心又有城府的人,我不能像对待段业一样,用谶纬就可以蒙混过关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拿钱出来赈灾,必得分析利益,用民心所向以及日后的历史发展来打动他”   我紧盯他的眼,略微压低声音:“若此帝王家自身根基不稳无德无才,失却民心指日可待我将身子略微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公子赈灾,何须计较他人赏识,难道不可为自己日后创立霸业收拢人心么?”   十年后,他在段业、沮渠蒙逊举兵反叛吕光时响应,便是在找机会不知杜某可有幸请公主喝杯茶?”杜进对我抱拳一揖,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在靠窗的雅间坐下,杜进虬髯横生的脸表情真挚,语气诚恳:“听说法师与公主倾尽自己财物赈济灾民,杜某实在既佩服又惭愧   “还有,这是杜某购得的一处房产,在西门大街附近虽然不大,内里器物还算齐全”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到我面前,“杜某出征在即,不知何日归来,也无暇打理此处如法师与公主不弃,这屋便交与你们,但住无妨只是责令法师今日搬出王宫,不得再干朝政   杜进双手一揖,言辞恳切:“杜某得法师夫妇相助甚多,早思报答但若直接交与法师,怕法师心性,不会接纳他眉头紧锁,一直定定地思考什么所以叠了半天,衣服依旧乱七八糟出宫后,坐上杜进派来的马车,来到我们的新家呼延平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对我们感激涕零,把家中所有力气活都包了   十一月中旬时,二十四个满面尘土的龟兹僧人寻到了我们的住所我以为有了李暠和我的这些存粮,可以接济流民一段时间   十一月下旬天气骤然变冷,风似刀割,雪如絮下粥已经变得越来越稀,可是仍然不能让每个人分到一碗   我是江南人,从小吃惯水稻我没那么伟大,要跟灾民吃同样的东西   罗什在穿着上倒是还好,因为总是穿僧袍,打过些小补丁的衣服,只要不明显,他还是会穿城内经济萧条一片,什么都在跌价,除了粮食很多人在门口摆摊变卖家产,一天下来也换不回一斗粮食每日还有人因为误食狼毒草中毒”那个在忙着填名录的军官不耐烦地回答一条性命便这样贱卖出去了,还是个孩子啊   “顺儿,娘不要你去投军啊,你才十三岁”一个妇人跌跌撞撞跑来,一把扯着孩子嚎啕大哭来了几个士兵,把他娘的手拉开,带着小孩往后面的营帐走”   罗什动容,虚扶一下,我赶紧拉她起来为了节约,我们没有点灯,雪地的反光依旧照亮他眸子里的深沉悲恸将我搅入怀中,他低喃着我的名字想起北朝民歌中有一首《隔离谷》,描画了兄弟相残的惨象:   兄在城中弟在外,弓无弦,箭无括,食粮乏尽若何活!救我来!救我来!   没有这场穿越,我永远都不会切身体会到命如蝼蚁是什么意思   农历十二月中旬时,如我所知,粮食涨到每斗五百文,已达该段历史时期最高价失去了他的支持,我们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罗什和我苦苦哀求他,却是无用这些粮,得留着我们自己过冬……”   “不可”   想起《晋书》里那短短几句话,突然悲从中来“可是,这场饥荒,本来就会……”   “明日,我去找吕绍   而我哭,不是因为惧怕即将到来的饥肠辘辘,也不是因为要日日目睹那么多人死亡,而是因为我知道这场饥荒的结局呼延平和罗什的弟子们背着十几袋粮食   “这位施主,难道没有一丝怜悯之心么?”罗什上前抓住正在用鞭子抽打一个老妇人的士兵,悲愤地用凌厉语气责问他明白我的意思,沉重地点点头眼下的情形,跟士兵,甚至这里的军官用硬的都没有用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想法让吕绍撤了这条命令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抱着一个只有一两岁的小儿”   她只顾哭泣,眼望孩子无限留恋,踉踉跄跄地朝前走我们都是敦煌柳园人……”妇人回头喊,被推着进城门   妇人最后望一眼孩子,喊声从黑暗的城门洞内飘出我踮脚,努力听清她的话:“若我和他爹都死了,求求夫人和法师就收养这个孩子吧……”   城门轰隆一声重新关上,把她的声音生生切断两只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抓到我的碎发便送进嘴咬,小嘴含糊喊出一个字:“饿……”   掉头往家里走,我们每个人都沉默着”领头的一个小头目站出来对着罗什作揖我等随同而来之人,皆未曾来得及领取户籍我乘着他分神,招呼那群流民进屋   正僵持间,听得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大队人朝这边而来   看到跟在他身边的人,我暗暗诧异吕绍问了几句,眉头皱起,跳下马走到我们面前何不先问问法师凭一己之力能否养活那么多人呢?”   “能”   听得这么没人性的话,我怒红了眼这禽兽不如的东西,难怪会死在自己亲兄弟手上每个房间挤十几个人打地铺,连厨房到了晚上都得睡人连我们自己的房间也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我终归无法接受毫无私密的生活,拉了块帘子挡在床前呼延平明白我的意思,每天揣着库房钥匙,走开一步便会锁门可是这些粮食,供那么多人吃不上十天我偷偷拿着素描本和铅笔出去卖,却无人问津我有汉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乞讨是将自尊踩在脚下,无法接受这样得来的食物   “师尊,在王家老太太葬礼上听说……”年仅十八岁的盘耶它罗犹豫着,看了看我们”   我疑惑地问:“这是为何?”   他年轻的脸上显出不忍之色,低头轻声说:“听说,新尸刚安葬,便会被掘出眉间紧拧我枕着他的手臂想,能睡着便是福气他的手也是冰冷,手背上发紫的冻疮好几处肿起手扶上他的腰,倒进他怀里大哭   我埋首在他怀里,他瘦了太多,肩上的骨头磕得人心慌头顶传来他低低的喟叹:“罗什又怎舍得呢……”   在他的臂弯中抬眼看天但我会坚持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下去,因为,这篇文是我倾力所写,呕心沥血之作,我不希望流于俗套,不论它是否符合现代人看网络文的标准但是,我相信悲悯如他,不会毫无感触与做为的,就算只能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 “提前从别的地方以低价购入大量粮食囤积起来”——史书并无记载是何处何时开始饥荒怎么购入? “又或者教农民提前大量种植一些粮食”——种植粮食是在春夏季节,当时艾晴他们还在路上,到姑臧时已经秋天,又马上打仗幸好李暠送来了十斗小米,可是,仍是杯水车薪,只撑得五天便告罄等我熬过这个冬天,我一定会把它们赎回来,不管要化多少钱”我没好气地回答   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艾晴,你还真是有趣啊   “著作郎段业告诉我的”   我抬眼看他,继续默不作声眼前香气扑鼻的肉,味蕾被强烈刺激,不由自主分泌着唾液为免被蒙逊看轻,我强行将头扭开,竭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我克制内心叫嚣的食欲,重重吞一下口水,对蒙逊说:“沮渠小将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带回去吃我绝对不相信他因为那仅有的几次见面便对我一见钟情,这样的枭雄,野心永远比女人重要行事大方不扭捏,与我所识的女子皆不同段业对你推崇之至,那时我便起了好奇心”   “流民日多,你赈灾救民这样笼络人心便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说出的话,又能一语中的我如今只有几房妾室,尚未娶正妻   吃了有大半盘,才觉出一点饱的滋味来只是,要达此目的,一是等待时机,二要修身养性”   我在本科时曾一度对文艺复兴时期名噪一时的意大利瓦伦丁诺公爵西泽尔?波尔金非常感兴趣靠惩戒维系的畏惧比靠恩惠维系的爱戴更为有力,因为人们冒犯一个自己爱戴的人比冒犯一个自己畏惧的人更少顾虑”   我没来由打了个寒战君主要显得慈悲为怀,笃守信义,诚实可靠,虔敬信神但却不可失去民心,所以,君主需要做一个伪君子和大骗子”   我扛着两斗小米回家,交给呼延平   我一路都在盘算如何跟罗什说这些粮食的来源要骗罗什太不容易,但我怎能告诉他我是用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换来的?马基雅维里主义在现代都是备受争议,罗什纯净的思想,怎可能接受?   “艾晴……”他歉疚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等我们熬过这段时间,我一定帮你赎回来这肉,是专门为你买的……”   我心疼地看他瘦得凹陷的脸颊,下巴发青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如此憔悴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啊长夜漫漫无法入睡时,我会抚摸着玉狮子,心中告诉他,我和罗什过得很好,很幸福……   “艾晴……”他手忙脚乱地为我抹泪,然后拣起一块肉放入嘴中,慢慢嚼着,对我绽放微笑,“真的很好吃同样在饥饿求生的情况下,我比他自私太多我趁着罗什不注意,把自己碗里的小米都拨进了他碗里   没有焰火,没有欢笑,我们早早上了床大年夜比前段时间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胃近十几天来终于第一次不再空空地蠕动难道看着众生受苦,他依旧保持淡然,就是得道高僧么?他是高僧没错,可是高僧,是要有上位者承认追捧才行的因为罗什之所以是大家公认的高僧,就是因为他经历过这样的凉州岁月我很有野心,希望能写出思想性因为我既然要写他的一生,也就会写到老年   “民心真有这么重要么?吕氏父子可从未把民心放在心上”他沉思一会,抬眼问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无论背地里使用什么肮脏手段,也要保持在民众中的良好形象”   我笑而不答蒙逊日后攻占姑臧后,的确笃信并倡导佛教,不过那时罗什早已经在长安了蒙逊尊西域僧人昙无谶为国师﹐也学姚兴在姑臧开设译场,译出了《大般涅槃经》等十几部经典佛经可见,凉州在蒙逊手中,经济文化都比诸吕强多了……称兵白涧,南凉请和;出师丹岭,北寇宾服抬头望天,依旧阴霾这寒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真想大喊发泄,可是,连这样的喊叫,都没有足够力气有人在追这个小孩,听着稚气的叫骂声,是个更小的孩子我赶紧上前,放下粮袋扶起他小慕容超满脸是灰,额头凝固着血块,身上棉袄也有好几处被扯破,手上粘着血和黑黑的毛,不知是什么东西再擦他脸上手上的伤,“怎么有血?跟人打架了么?”   “他抢我的老鼠!”他指着那个小孩跑的方向想必掐死那只老鼠已经很费力了,还要被大小孩打衣领一松,听到另一声痛苦的叫唤是超儿!   扶着喉咙努力喘息,看见那个男人跳着脚在揉超儿躺在地上,嘴角有丝血痕所以我不能让他看到我有这样先进的武器就在我迟疑间,那男人趁机背上粮袋打算逃   “住手!”   抓我的手立时放开抚着额头打算去拎地上的粮袋,他大步跨前,只一手便将粮抓起依旧绷着脸,将药膏推到我面前”他闷哼一声,偏一偏头,“你一个弱女子,背着这么多粮,不被人生吞活剥了才怪今天是第二天给蒙逊上课,我趁着罗什带领弟子出门乞食后偷偷溜到蒙逊家中只敢讲解一个小时,因为我要在罗什回来之前到家心乱如麻,我总不能一直瞒下去,而且,的确如蒙逊所说,这些粮,足以让人疯狂到不惜杀人争夺今日我送你回去吧心剧烈一跳,赶紧低头清洗自己   金创药的确有用,但是……“谢谢小将军赠药,只是不必麻烦相送暗自庆幸,没有伤留下在妾身家人来接之前,妾身可为小将军再讲下一章——‘如何通过自己的军队和能力得到国家’“这位奇人在本章中的观点便是:最不依赖运气之人最能保持地位我蒙逊自然知道什么更重要”   他的语调轻缓,甚至含丝柔情,却令我更加胆战心惊不顾他脸上瞬间骤转的阴气,掉头便走你知道罗叉骗人,便在张资和吕光面前用五色丝结绳,燃烧成灰投进水中还有好几年时间呢,你可以慢慢想 而他真的只是在坐等艾晴救援么?他在每日乞食,为高官做法,他也在努力奔走他不是“全能”高僧难道他得变得“全能”去斡旋当政客才叫“智”和“义”么?他的思想会有转化的过程,大家请容我慢慢写下去,好么? 在这里,我把慧皎的《高僧传》写到罗什在凉州17年所有的记载放上来给大家参考而且,全是神神道道的东西令我悲哀的是,即便罗什真的有这些预言的本领,也没有受到吕氏重视光至龙飞二年,张掖⑿临松卢水胡⒀沮渠男成及从弟蒙逊反,推建康⒁太守段业为主时论谓业等乌合,纂有威声,势必全克资病,光博营救疗,有外国道人罗叉云,能差资疾,光喜,给赐甚重顷之,光又卒,子绍袭位 咸宁二年,有猪生子,一身三头,龙出东厢井中,到殿前蟠卧,比旦失之俄而有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纂改九宫门为龙兴门」什曰:「不能斫胡奴头,胡奴将斫人头我看看难得转出一抹亮色的天,心想这难熬的冬天应该快过了吧?看到呼延平在大门口如常站着,嘘出心中憋闷,抬脚向他走去   从巷角里转出一个瘦高身影,修长挺拔的身姿却让我僵住,全身血液顿时凝固呼延平怎么抵挡得住罗什的盘问?将粮交给呼延平,让他先回家,再手足无措地面对罗什”   他犀利地看我,劈头又是一个问题:“你教蒙逊什么?”   “教……教史……”   “他早已熟读经史,还需你来教么?”他打断我,语气逼人,“艾晴,你是不是告诉蒙逊他的未来,用以换取粮食?”   “我——”   他又急又恼,眉头紧蹙,声音抬高:“你忘了我说过的么?这些枭雄若知道你能预言未来,会想方设法控制你,利用你,到时你的处境便危险了但其后绝不可再用这杀戮和罪孽里竟然有你的原因,这是在造业啊!”   咬一咬嘴唇,迎面对上他震惊的浅灰瞳仁,凄凉地说:“我知道我们现在已经几无财产可卖了……”   猛吸一口气,不顾喷涌的泪水看向他,嘴角颤抖着说出我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罗什,你可想过,为什么我们每天吃不饱?为什么我要向蒙逊兜售你不认可的君王之术?”   我喘着粗气,嗓子隐隐作痛”   豆大的泪聚积在他深陷的眼窝中,眼里闪烁着灼人的晶光天边好不容易出现的一抹亮色被阴云遮蔽,又回复到憋闷的沉霾我的目的,就是活下去!改变历史又怎样?你接受与否又怎样?这些都无法阻止我要自己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的心走了一段路,身后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再不发泄出来,我快撑不下去了抬头看到他怔怔的眼光在我身上流连,嘴唇一张,似乎想要说什么   他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与往常一样伸手搂住我我背对他,任由他这样搂着咸咸的湿滑上舌苔,他果真在压抑着声音哭泣我的同时代人,会认为你这样坚持自我,清高得有些迂腐一帘之外,有十几个人躺着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每日乞食,去权贵处说法以得粮给我点时间……”   他回吻住我,微微扎人的胡茬在我脸上摩挲,耳畔又响起他的低语:“不想让你去,也是有私心惊讶地发现,罗什跟呼延平站在一起雪融得更多,滴滴答答地顺着屋檐落下,似下起小雨   门一打开我便闻到一股香味,有肉香!整日处于半饥饿状态将我的嗅觉训练得无比发达将面放在我面前,我贪婪地瞪着,咽了咽口水   这碗面很大很满,里面飘着肉丝”我挑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撒娇着说,“来,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   他盯着我的眼,笑意荡漾开一会儿他回来了,嘴角笑意更甚一间只有顶上开了几个小天窗的密封小屋,左右各放了一盘炭火,一扇不透明的屏风挡住,后面飘出霭霭蒸汽,整间屋子热气腾腾”   抬眼看他,调皮一笑遮掩我的害羞:“今天我生日,你要顺着我的意思……”   他俯身,喃喃轻语:“你不说,为夫怎知你的意思?”   “你……”我语结,他什么时候会使这种坏了?这是非得要让我说出来么?   说就说,怕什么!迎上他期待的目光,豁出去了:“伺候我洗澡……”   柔腻的笑一圈圈在眼底如波荡开,他的眼睛在热气蒸腾下蒙着薄雾在他如潮眼波笼罩下,我的鼻子都渗出汗来   “好……”故意拖长的语调,听在我耳里居然带着丝惹人遐想的暧昧   “不过不能在这里,水冷了你会冻着   我们手牵手走回房间,一路上两人都是脸蛋红红,不知是不是被热水熏的我靠在墙上,任他在唇齿间流连,深入地探寻   他的嘴里依旧留着肉丝面汤的清香,周身还有我最爱的檀香味那是他特有的味道,从他少年时候起,便让我沉醉贪婪地用舌尖舔他的舌,勾得他与我纠缠我轻轻啃噬,如同品尝回味那碗面,引出他的微微轻颤慵懒地依在他精瘦的肩上,圈着他优雅的颈项实在舍不得中断这份柔情蜜意”   “一日已经足够了”我满意地在他肩上噌着,“我们有责任照顾家中两百多人拿起其中更小的一串,他帮我戴上,又将更大一些的戴在自己手上是用玉匠的金刚钻刻出来的与他相比,罗什幸运太多眼珠子转了几圈,我坐起身说:“念诗不如唱首歌给你听好么?是根据他的诗改编的,你可愿意破离歌舞戒?”   “是你唱,自然可以   我清清嗓子,拉开喉咙婉转地唱: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白白的月亮   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   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   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所以我再找了一首他的古体诗:“还有一首: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就算你要永坠地狱,我也会在一旁陪你姑臧居民面带菜色地聚集在街道两边,苦着脸被迫迎接平叛回来的吕光大军   士兵的队列过后,是阵型颇大的牛车队人群爆发出欢呼,向街心拥堵,却被街边维持秩序的士兵拦住”   “关中饥、疫从经济角度上来说,国土面积如此之小,无力恢复生产,人民活不下怎么办?与其让民众在国内揭竿而起,不如用对外战争转移矛盾可是国力大的,如姚氏后秦,打不过”而他的反应则是:“此乃天命,无法可想凡是姑臧城民,可凭户籍领粮吕绍急忙辩解流民都在城外,他会前往颁布凉王的善举   城门终于对普通民众打开跟在罗什身后的脚步凝滞,拉住他的衣袖,苦涩地说:“罗什,别再走近了”   娉婷扶我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他继续往前走,我们庇护的两百来人也急急地向上攀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法师……”   瞥到小慕容超和呼延静也在一旁,赶紧定一定神,稳住自己的声音:“娉婷,带超儿和静儿回去猛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恶心强压下去,对着她优雅的美目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吐出:“人……相……食……”   她刚要呼喊出声,赶紧用帕子捂住嘴,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尖叫起来等我看清他在啃的东西,再也无法忍住,翻江倒海地将黄胆汁也吐个干净别嫌弃啊,吃生的也能活命……”   我转身便跑,逃出窑洞外,仰头看着冷漠的太阳这阳光为何没有一点温暖?闭起眼,握紧拳,对着那阴冷的太阳大声叫喊为什么要让我亲眼见到这些?泪水模糊视线,摇摇晃晃之际,双肩被扶住   “艾晴,你先回去你跟我一起走,不要再看到这些了……”   “艾晴,你早就知道这结果,是么?”   我抽泣着,喃喃念出那句折磨了我三个多月的记载:“‘时谷价踊贵,斗值五百,人相食,死者太半指甲掐进肉中,只有让疼痛带来几分清醒,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罗什,这场灾难对我们而言,已是惨痛至极,历尽千难才存活下来我枉为未来之人,除了知道一星半点的结局,什么都无力改变我们是夫妻,你告诉我无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我们一起承担”   泪水滴到他肩上,融进半旧的僧袍罗什一惊,急忙拉我到身后好让俺下一世去吃得饱的地方,每天有白面馒头吃,多好啊……”   拉着罗什衣角的手无力地垂下,罗什忙将他翻过身,手探到鼻下,已经没气息了上面山坡的窑洞里也有人陆陆续续走出,缓慢地往这里聚但愿她下一世,没有我这样狠心的儿子……”   “法师,我们活下来的人,哪个没吃过人?哪个没穿死人衣服?哪个不是一家逃难来,现在只剩一个人的?这山里埋的人,比活下的多太多了……”   罗什巍巍颠颠地站起,走向那群跪地的人,要将他们拉起,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罗什本发愿不让一个人饿死,却无力保护众生,是罗什无能啊!”他泪流满面,弓起纤长的身体,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胸膛   山阶上走来一队人领头的是吕绍和吕弘   没有感恩戴德,所有人皆是哭着去领麦种的寒不能语,舌卷入喉   “在想什么?”我本想打扫房间,清理一下,却是不放心他这样的沉默”   他对着窗外清冷的月,百转千缠的孤寂笼罩周身环顾四周,只我一人仓皇独立这里本来就佛法不兴,无人理会你的背景,没有权贵来支持你的想法他在全民皆信婆罗门教的天竺传扬佛教,比你在佛法不兴的中原传播更加困难”   停顿一下,回忆着看过的资料:“对上,他结交国王瓶沙王之子阿阇世弑父自立,向佛陀忏悔,佛陀竟加以安慰这些典故,你比我更熟悉十六年后,你在长安收徒三千”   “所以,你不是孤独的鸾鸟“你总能让罗什在最迷惑之时走出困境”   “等到姚兴聘你为国师,还有十六年呢”   感动莫名,却无法言语”   他思索一下,说道:“罗什想在那里建石窟寺,以超度那些死于饥荒者早日脱离苦海,转投他世”说道后来,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憧憬着,热切地摇着他的胳膊:“我们还可以去找杜进和段业,让他们也捐钱罗什将来意告诉李暠后,他果真赞同,不住点头:“法师这想法甚好吕光回城当日,杜进和段业就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生活必需品今天是最后一日办理流民登记领粮,吕光的儿子们都不在,只有吕光弟弟吕保的次子吕超在监督吕超刚二十出头,跟他的堂兄们相比,心机更深吕纂篡位不到三年,吕超便将吕纂杀死,扶持自己的亲哥哥吕隆登上王位他也看到我们,向我们走来   “法师,夫人!”他对着我们作揖,抬头时一脸沉重,“夫人,刚刚有人说是秦素娥的同乡,严某打听到了狗儿娘的下落了……”   “怎样?”我急切地问   一丝不忍飘过他敦厚的脸,轻声说:“已经……饿死……”   闭一闭眼,偏过头去呼延平抱拳说:“法师与夫人乃大智慧之人,从不问我们的来历”   他们的身份我早就告诉了罗什,现在看到他们自己坦诚,很是感动段娉婷拉着慕容超也一并跪下”   抱着慕容家最后一位悲剧英雄,想起他仅二十七年生命中,颠沛流亡的日子远超过安定的时间”   走到段娉婷身边,与她拥抱,借机在她耳边轻声说:“娉婷,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不要等失去后才后悔啊最重要的是,他给我们又送了些粮食和钱物,所以我们不用再像前段时间那样捉襟见肘   他向我走来,两手交叉摆在胸前,嬉笑着说:“流民还有慕容一家既然已经走了,艾师傅便无须那么忙,何时可继续上课?”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   把心一横,我就不教,他又敢怎样?真的强行带我走,只怕他还不敢不过这些我不想跟眼前这位野心家说不是因为这段话要解释给他听太难了,而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被命运选中的可以结束混乱的伟大君主   “小将军,至此我已讲完了这位奇人的所有君主之术”我站起,欠一欠身,将手伸到他面前”   “谢谢小将军,妾身当不起他也不继续迫近,看一眼碗盅,赞许地点头:“你还真猜对了今天我是瞒着罗什来的,因为无论如何也想拿回弗沙提婆的礼物法师之愿唯有弘扬佛法,对你的鸿图大志无一丝影响,所以你无须担心……”   他嗤笑着再次打断我,轻蔑地摇头:“你们女子就知道情爱从你上次被袭,每次你回去我都派人在暗中跟着你你在我这里,本想让你能吃饱,可你却从不肯吃我本来不想用强,但笃守信义诚实可靠既然无用,如何作恶我比你更懂近在咫尺的脸有些狰狞,紧盯着我的眼里又流出我曾见过的征服猎物的渴望   推开他沉重的身体,还没等爬下床便一股酸涩翻江倒海地往喉头涌探头到床边,大口呕吐起来现在要摆脱他,岂是让他昏睡几次就可以的?麻醉枪再多用,等到他看破,我就毫无办法了   郁闷地叹气,朝家里走去,脚步如同灌铅一般沉重下意识地要往回跑,却在转身后意识到这样做的无用性重重叹气,放弃逃跑,回头面对着他   “真聪明,我蒙逊就喜欢这样识实务的女子我暗自深呼吸几次,强忍下来你还要我怎样?”   “艾晴,我要你,不止是因为这本奇书”   我猛地抬头看他,这么深刻的分析,蒙逊的确不简单不与我做夫妻,你便是我的敌人不过,你我既然做不成同盟,我也只剩这一条路了……”   他用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粗糙的茧子微微扎着肌肤,那种如蛇滑过的冰冷滑腻颤起又一阵的强烈恶心是我自己的错,我不该惹这头狼……   他突然张大眼瞪着我,手伸到我唇上抹:“艾晴,为何还流鼻血?”   我呆住,脑子瞬间空白,愣愣地看着看到他手指上的鲜血将帕子掩住鼻,感觉血还在继续往外涌你可放心,这世上,再无人知道你的真实用心想说什么,却张着嘴没说出口飘进房间,连上街究竟是为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他仔细地盯着我,脸有些红,轻声问,“艾晴,月信……来了么?”   我愣住他不是看出来了么?怎么问这个?自己也忘了,现在想起,似乎好久没来了泪眼朦胧中盯着他浅灰的双眸,好半天才憋出来:“是……是真的?你不骗我?”   “你知道的,为夫从来不打妄语原来我之前的异样,都是因为怀孕,我还以为是时间到了……   “我以为我不可能怀上的……”我呜咽着,终于把放在心里一年多的大石头搬了出来,“我一直担心害怕,没有任何历史记录说你在这段时间里有孩子我们为自己而活,管他们怎么写”   他扶起我的肩头,掏出帕子为我拭去眼泪,笑着吻我的额头:“莫要再哭,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可过于激动”对视上他柔情似水的清亮眸子,我用虔诚的感恩之心说,“感激佛祖,这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一个温软的吻落在我唇上:“是我们的……”   那天他在床前陪着我吃晚饭,不停地为我夹菜,要求我多吃寒暄时我特地注意了一下蒙逊,油灯昏暗,看不清他脸上是何表情”   蒙逊似乎有些发懵,怔怔地看潘征,然后突然眼神复杂地盯着我他以为我在骗他么?   罗什笑容满面:“多谢潘医生罗什亦诊出拙荆之喜“血虚?”   “既心脾两脏过度虚弱,使脾不生血所致”潘征凝重地点点头,再仔细打量我的脸,“夫人脸色泛白,又有头晕流鼻血之症状,加之……”   “流鼻血?”罗什突然转头看我,双瞳圆撑,身体有些战栗,必是想起了上一次我离去前发生的事蒙逊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吃了一惊,黯淡的光线下,我居然看到的是一脸担忧与些许的……哀伤……   蒙逊掉转头不看我,问潘征:“这血虚可会致命?”   “得根据患者五脏赢虚,实施补泻,但却无法断根,时日……”他停顿住,小心地说出,“不长远……”   罗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地后退一步蒙逊却是上前拉住潘征的衣领,刚要发话,潘征急忙摆手:“法师,还有小将军,千万莫急,听潘某讲完”   我差点扑上去抱他,想想家里还有两个外人,只好冲他傻笑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否则现在正是桃花开时,若能嗅着桃花杏花香,多惬意啊只是被饿得太久,身体落下病根,底子还是很弱,时不时会感冒发烧   张妈过来抱走狗儿,她是我们收留的两百多人中的一位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跨进门,对着我抱拳作揖,我连忙回礼入座后,再聊几句,杜进问到:“法师,你可知姚秦国主遣使来邀你去长安讲学?”   我们都一愣,罗什摇头:“罗什不知”   杜进惊诧:“这是为何?”   “拙荆有孕在身她身弱,怎禁得起长路颠簸?”罗什对我的肚子看一眼,又思忖着苦笑,“何况,凉王不会放罗什走”   “这……”杜进刚要说话,却也不禁叹口气,“唉,凉王不尊佛法,却扣住法师”   他缓缓站起,踱步到窗前看着姑臧的蓝天   每过十天,蒙逊就会带着潘征来诊断平常他也每天给我把脉,钻研医书才吃药调理了九个月就再次穿越,怎可能不受丝毫影响?   我不怕自己得病,这是我违逆时空与古人相恋必须要付的代价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想取我性命,可是又觉得不像”他把我重新按回,在我脑门上轻敲,“你乖乖等着,不许跟来”   “那,你记得先放水,不用太多一把面就足够坐在床上等,肚子咕咕叫了好久,久到我已经忘了要吃东西一头滑下梦周公时,才被他轻轻叫醒   他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将筷子递到我手里我用袖子给他擦脸,脑中浮现出他手忙脚乱地添柴吹火,一副狼狈的场景不禁又好笑,又感动”   我张嘴惊讶地看他,这个从来不踏进厨房的人,居然愿意学厨艺?脑门上又被轻敲一下:“快吃吧,冷了会伤身西北的夏与江南的闷热不同,早晚都有凉风,舒爽适意罗什发愁了,每日逼我吃各种补品张妈很肯定地对我说,肚子不大又尖,会是个男孩问罗什喜欢男孩女孩,他只笑笑,说男孩女孩都喜欢吕绍得意地宣称这里是新修的王家大寺,由凉王恭请西域名僧鸠摩罗什主持   罗什明白,他再次被吕光软禁了我们回宫里半个月,他又开始了每日被吕光带在身边的顾问角色,我知道他极其不喜欢这样的变相拘禁   看着他这半个月里眉心又有些皱起,心疼得叹气:“吕光到底还是不放心你啊所以,用请的名义,表面恭敬,其实与软禁有何两样?”   他不肯让我多动,硬是将我按到床上等了一会,没有反应他迅速托住我后脑,一手仰起我的下巴他看到我落泪,愣住了   我笑着在朦胧泪眼中对视他哀戚的双眸:“你看,宝宝也在告诉我们,他要活着   他转头对着我,眼睛有些红肿”   对啊,他自己的名字就是从父母而来   蒙逊在确诊我得了血虚后的第二天便自己一人上门来罗什看着他离开,眼里有丝复杂的神色,却什么都没问我   罗什向吕光告假,吕光见他无心顾及旁事,乐得卖人情,允许他每日陪伴妻   潘征现在每隔五日便来诊疗不时会有人送名贵药材前来,问是谁送的,来人总是不说挺着肚子,越发怕熱   突然意识到:“你一夜没睡么?”   拉住我抚向他脸颊的手,他温柔一笑:“想多看看你……”   为何这么说?我一惊,想要起身,被他按住”   扶起我的双肩,脉脉凝视:“罗什身处的时代,战乱流离,灾荒连年罗什自身又被羁,实在无法给孩子一个好环境你以后会有妻妾,有两个双生子,你在长安会有自己的家庭”   柔溺的眼神似有魔力,将我周身的恐惧一点点地扫除万一变生意外,如何是好?”   “艾晴,我答应你,一定会陪,但不是现在”   吕绍?他会有什么事情需要跟罗什谈?诧异地与罗什对视一眼告诉我他一会儿就回来,让我再多睡一会儿   “蒙逊……”心念一动,不想看他的眼,正色问道,“你把法师支开,单独来见我,肯定有话要说但你可知,为何法师最后还是没去成?”他的眼光一直在我脸色徘徊,眼底闪过一丝黠光与我单独相处时,他从来都是用鄙夷的口吻直接称呼吕氏诸人的名字迎上他哀伤的深眸,淡淡一笑:“你告诉我,是希望我恨你么?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么?从此以后,我不可能再对任何人讲君王之术,也无人知道你的野心,阻挡你成就霸业”   涣散的鹰眼重新聚焦,深邃眼光长久地落在我脸上,苦涩地咀嚼出:“命数……”   嗤笑一声,叹出长长一口气:“命数……你我以这种方式相遇相处,也是命数罢……”   他甩甩头,偏过一边再转眼对着我时,眼里哀伤渐渐隐去,沉思一会,平静地问到:“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蒙逊,法师一心想在天梯山开凿石窟,建大佛寺,却被吕光阻止”   “好,我在姑臧一日,便会尽我之力相助法师夏日娇阳似火,染出火红的背影脚步凝滞在门口,却不回头这句“走好”,算是他对我的最后一句祝福是生离,还是死别?再回来时,我应该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如同再也见不到弗沙提婆一样一桩桩,一件件,细致而耐心此刻,挂在他胸前的,是那串磨损过旧的佛珠你不过是回娘家,罗什要笑着送你走希望十六年里,他想起我时,是最美丽的笑容可是,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有时屈就一下也是必要《晋书》记载他的那些神力,什么刮大风预言战乱,从母猪生下一头三身小猪的怪事上推断吕纂会被人篡位,等等我以前没想过要留下这本笔记,所以按照我的习惯写千年后的简化字这些都是命数,无力挽回不到半年,吕隆便在饥荒和蒙逊围攻下投降姚兴想到这些,心中便如车碾过,剧痛难忍手上也要多擦姜片我不在时,若有条件,要记得睡前喝点牛羊奶   “说完啦?”敲一下我的脑门,用故作轻松的口吻说,“那轮到罗什来叮嘱你了”我朝他吐吐舌,苦着脸看肚子上的棉衣,“你再说下去,我要流一斤汗了眸光始终缠绕在我身上,无尽留恋他深吸一口气,再多望一眼,似乎要将画面从此定格在脑中”我的声音也一样发颤,“记得不要看等一会的那道光线腾空的瞬间听到他大喊:“我妻,好好活着……”   我有没有落泪?不记得了,在时空转换中,昏昏沉沉,只是下意识地护住腹部书价与上册一样:26小伙子悻悻地又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他胸前的小兜兜里前225年,灭魏这场智力赛,就是由这小伙子开始大姐,你跟你老公真有福   "妈妈,别哭每次他惹我生气,我只要听到这么可爱调皮的声音,便会一下子心软,再也舍不得骂了   "这……"爸妈张大嘴,眼睛瞪圆了,"小晴,这是……"   "这是我儿子,你们的外孙小什从来不怯生,每次要讨好别人,总是一脸乖巧样讲到我们同龄时因为身份无奈分手,妈妈开始为我低声哭泣   "小晴,三年前你打过电话给我们,那时你刚回来吗?"   我点头在古代的两年间爸妈只能从季老师那里打听消息,季老师告诉他们我很好,因为工作的保密性,不能跟他们联系三年里我只是定期给父母打电话,编些工作上的谎言,让他们以为我还在从事一项保密性极高的工作,却从没提起过小什"回到现代,我被检查出各项指标超标,白细胞数目高于最高正常值百分之二百天知道为了顺利生下这个孩子,我和专家们费了多少心力我对着虚空喃喃:"罗什,我和孩子,都活下来了……"   刚出生的小什经常啼哭,容易发烧看着爸妈心疼的表情,不敢告诉他们最初的两年里小什和我,都是在病床上度过,每天与药为伍   儿童专家针对他的智力发育情况,给他制定的早教,他都能轻松地超额完成   骨髓移植手术在小什两岁半时进行可我笑着告诉他们,我是个母亲,为了孩子,我愿意付出一切   这些,我隐藏了大半,不想让爸妈再为我担心   小什是我活下去的寄托,是我思念他的纽带何况,小什需要我的抚养在所长的苦劝下,我终于无望地放弃我帮他把脖子上挂的玛瑙珠子取下,塞到枕头底下第二天他醒来时,会自己找到戴上"   "老头子,我们跟小晴去吧"   "只是副教授博士学位也拿到了,真是恭喜啊两年多没见,我们都想死他了这两神童,在研究基地里就是好朋友呢   老李看一眼得意门生,继续笑着说:"我正在培养小聂做接班人呢,他呀,现在可是我的左右手对了,艾晴,你们系里有不少好姑娘吧,给小聂介绍介绍?"   "李所长……"小聂脸红了   "我的情况你们知道,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接受别的男人了……"我苦笑一下,摇一摇头季老师对我长吁短叹,说如此渺茫的等待,谁能做到?当年信誓旦旦说要等我的师兄,我回来后都已经有孩子了其他实验者都失败了,也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我试探性地小心问:"那,不如我再穿一次?"   "艾晴,这事你想都别想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们怎么跟小什交代?"   我苦笑一下,果然还是这个答案:"我已经调养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可以一试"   我当然知道历史系的旧楼隔音效果如何,还是不禁叹口气,因为看出她脸红不是为了内疚,而是太过兴奋此刻他正被皑皑摇晃着手臂,一脸尴尬   我向系里汇报此事十一月到来时,我与老李、小聂,还有皑皑踏上了西行的列车如果没有小什,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梦是醒试验定在三个月后,研究小组安排皑皑做准备工作:熟悉手工工具,学习绘图,还有强身术和搏击我负责细化她的历史知识,每天给她讲课两小时每天打电话,一听到他脆生生的声音,就鼻子泛酸尤其是他还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叔伯阿姨没一个叫错,小嘴比蜜糖还甜白阿姨老是喜欢去找聂叔叔问一些很笨的问题,但是聂叔叔却从不生气他还经常看到两个人莫名其妙地脸红正月初十,小什帮我过三十三岁生日,六岁的小什为我唱生日歌眨眼间,已然是十年了整日嘻嘻哈哈一心想穿越的皑皑却奇怪地越来越沉默,上课时不专心,似乎有心思,老是出神"   我点头,无奈地随着皑皑一起叹气大学两年,不是没有男生追求可是,试着交往一下,却让我很失望我教过的学生,大一开始就迅速配对可是,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在适应这现实的快餐社会罢了屋外的光线已经不足,打开灯,荧白的节能灯光下,皑皑的脸色也染上一些苍白长相普通如我,也能得到古代最优秀帅哥的赏识与爱慕如果能跟一位又帅气又伟大的历史人物相恋的话,我就不打算回来了,我根本不在意什么改变历史可是,我从聂征远那里听到了您的故事"   我微笑,递给她手帕她稳定一下情绪,红着眼看我:"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十年前我来到这里,我的爱情,便已经由上天安排好了爱情来的时候,我不惧怕,而是勇敢面对重要的,谁是那个与你相依一世的人得让那个冒失鬼赶紧穿上外套,然后把一旁的小电灯泡带走其他小孩在他这个年龄喜欢的《格林童话》、《一千零一夜》,他在三岁便全部自己看完了他还没到上小学的年龄,不知到时学校会不会让他连续跳级我们得赶紧去,趁晚上没人好办事我正以过来人身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人互相躲闪的眼神,却被皑皑推到一堆机器面前"   我惊讶"   我一惊,心立刻狂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小聂和皑皑:"怎么给我?"   皑皑得意地对我一笑:"等我穿着防辐衣躺在穿越机上时,我会说自己尿急然后您在厕所等我,我跟您对换衣服征远得给您检查身体,看您是否吃得消再穿越一次但是后果严重,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但是,你过去了就不能带药只有明天一天,我得抓紧时间中医只能延缓病情,无法断根你拿去那里,总比什么药都不吃好我笑着让他靠在床头,帮他披上外套   "妈妈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小什也要去!"他一下跃起,在床上蹦跳,兴奋地手舞足蹈可是,爸爸却等了妈妈十六年……"   温软的小舌舔去我的泪,小什暖暖的手捧住我的脸:"小什会乖乖地等妈妈回来前方是片山坡,不远处有条小河,河中未结冰之处流淌着小股水流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真的老了呢,不比十年前的身手一路东行,便能到长安一路在官道上看到不少人,男女老幼都有满脸风尘,衣衫褴褛,搀扶着一路向东走   这群人看来是流民,打听一下,都是凉州来的贫僧去长安,找他……"   我心念一动,他居然叫的是他的梵文名!急忙改用吐火罗语:"大师认识他吗?"   老僧脸上先是莫名的诧异,张大嘴瞪着我,继而满脸欣喜,用流利的吐火罗语回答我:"想不到中原竟有人能说龟兹语!"   他对着我合十一拜,说道:"这位女施主,我本罽宾国人,名佛陀耶舍罗什少年时从罽宾国回龟兹途中经沙勒国时,佛陀耶舍正受沙勒王太子供养罗什跟从他学习过佛法大秦国主聘他为国师,着专人来请,上月已至长安他来长安帮罗什一起译经,我和罗什的关系,他迟早也会知道"   我多添了两岁,这样,十八岁嫁给他,总可以说得通但沙勒救兵还未赶到,龟兹已降沙勒王回国后告诉法师,罗什被逼破戒娶妻,并被吕光掠走   他已完全相信了十几年未通音讯,他一人在姑臧传法艰难,我便想来帮他他叹息着微微摇头:"他说,破戒娶妻,他终身不悔……"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看向官道,一队人正疾驰而来马发出一声嘶叫,停在我面前夕阳余晖拉出这个人高大的身影这年轻人,帅则帅矣,却周身一股凶霸之气!常年在阳光下晒出的古铜色肌肤,映衬着俊秀的五官一缕长发垂在右耳侧,其余发丝均髻在头顶,这一缕故意垂下的发,显得性感至极送你进宫里,总比跟着窝囊的男人好进了宫,只要你乖巧,即便不是初次开苞,富贵也唾手可得"   我皱眉说话如此粗鄙,真是委屈了这身好皮囊其次,是他那句送我入宫的话引起了我的思考罗什此刻被姚兴尊为国师,在皇家园林逍遥园中里面还有五个女孩我总觉得她依稀有些面熟,问她的名字,叫严静年十九,诵大小乘经数百万言年二十七方受具戒罗什后至,复从佛陀耶舍受学,甚相尊敬后语弟子云:"吾欲寻罗什只有我们六名女人,所以被叫去做饭《晋书》中说他"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   他对面有个人正在说话:"姚邕不日前又进言,说你天性不仁,难以亲近,陛下宠遇太甚"   茶杯猛地砸在地上,发出脆响:"这个姚邕不过仗着是陛下亲弟,他胆敢这样说我!"   那人急忙劝道:"大哥息怒突然手腕被抓住,跌倒在他面前   "这一路来的凉州流民里竟找不出什么好货色来明日要到新建的草堂寺祈福听说陛下请了居凉州多年的西域僧人鸠摩罗什做国师,明日想必会听法到逍遥园见了陛下,献上这些女子,陛下定会开怀姚邕的谗言便无须担心了"我心一慌,忙不迭说道,"只是妾身癸水在身,不可污了将军   "大哥,我今日也只搜到四个你若杀了这个,明日怎交出十人来?"他的弟弟嚷嚷出声,"今晚就让我的侍妾伺候你吧我赶紧收拾了几案上的餐碟,急匆匆退出他的营帐依傍的山势不高,却诸峰奇秀   那个精干的妇人指点我们见皇帝的礼仪,练习了几次赫连勃勃也在里面,穿着紫色朝服西域高僧鸠摩罗什法师已被朕迎为国师今日,便要在朕新造的草堂寺开坛讲经"他对着带我们来的中年女子说道,"王嬷嬷,带她们前去乐坊教化歌舞吧叫下人备车,与赫连勃勃一同走了出去我们可收拾一下,一会儿便出发"   士兵收了黄灿灿的东西,嘴角一撇,让我进去这六年相思虽难熬,可我好歹有小什,有与你血肉相连的牵挂   那个走下高台向我跌跌撞撞而来的高瘦影子,是你吗?我看不清,泪水挡住了我的眼,一片模糊是不是有人在喧哗,为何我只感觉到周围一众人等的嘴唇翕合,却听不见他们在喧闹什么   那个拦住你的明黄身影是谁?他为何拦着你?你说了什么,那片明黄不再挡住你?褐红色越来越近,水雾霭霭中,弥漫出亘古不变的牵念后魏师伐之……克代来,执辰杀之常居城上,置弓剑于侧,有所嫌愤,便手自杀之,群臣忤视者毁其目,笑者决其唇,谏者谓之诽谤,先截其舌而后斩之他回头看枕上摇头的我,轻轻捂住我的嘴,温柔一笑:"不要劝"我哎哟一声拍脑门,"我的包还在刚刚的殿里,不知会不会被人拿走手腕上戴着的,是那串带有一生承诺的玛瑙臂珠恨不能把一切都告诉对方"他自己过午不食,却不忘让弟子给我端来晚饭,是米饭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思考汉文音律规则,如何将梵文佛经译成朗朗上口之汉文,方便记诵"他柔溺地看着我吃晚饭,不停为我夹菜,"依你所言,不时做些谶纬预言那五色丝烧灰又凝聚成形,不过是我想法混人耳目罢了可这个混乱的时代,终究改变了他"①   我点头蒙逊初战不利,便带着万斛粮食在城外以赈灾之名,欲诱降吕隆部众城内树木被砍殆尽,人相食之惨况每天发生可仍四下奔走,能多解救数名百姓也好,却惹恼了吕隆这次,罗什连两百人都无法庇护……"   抚摸着他瘦削的背,辛酸难忍:"罗什,对不起,这种艰难时刻我不在你身边余下不多的几年生命,应做更有利中原佛法传播之事这建宗立派之事,待佛法在中原弘扬至盛,自然有后世的智慧之人去创立净土宗随着这部经的广泛传播而日益扩大其影响   十三世纪,日本僧人日莲依他译的《法华经》在日本建立日莲宗,尊罗什为初祖没有自己的著作遗世,也丝毫无损这两位大师的宗师地位而他,只是温柔地为我吻去眼角的泪,风轻云淡的笑包容着我,暖出一片温馨……   背包是第二天一早拿回来的从小什刚生下来,到他为我过三十三岁生日这样翻看着照片,一个上午悄然过去小什把我脖子上的艾德莱斯绸系到一个雪人上,又把自己脖子上的玛瑙珠子做出心形放进另一个大雪人的心脏部位小什当时取了我的丝巾,让我转过身,等他摆弄完后才让我看"我吸一吸鼻子,尽力地笑,"对了,儿子还给你写了封信妈妈很疼我,每天晚上都给小什念书但她工作一忙,就会忘了吃饭吃药,还经常熬夜看书写文章妈妈在爸爸那里,爸爸一定要提醒妈妈按时吃饭吃药,早点睡觉所以,妈妈回来后爸爸不要担心是啊,有半年呢心,变得柔软如棉我有一张药方,可以治疗血虚听到小什调皮捣蛋,会皱眉摇头,又忍俊不禁他的弟子已将熬好的药与晚餐送来儿子交代过,每日需得让你按时吃饭吃药,不能熬夜他还算够人情味了,给了我们完整的两日后才来   我奇怪地望向房门   "艾晴,这是我的大弟子,僧肇"罗什走近我,向我介绍他"   "师母!"僧肇突然跪地而泣,"狗儿感激师母救命之恩!若非师母,狗儿也与父母一道葬身灾乱之中,更不会拜在师尊门下习法难怪僧肇跟什门十哲其他人比起来年纪最轻,却是得罗什真传最多的大弟子在屋子里待了两天,现在才走出房门   路上有仆人在打扫,还有僧人进出,看见他牵着我的手,都面带惊诧   想到姚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问罗什:"那日在草堂寺大殿,你向我走来时姚兴曾经拦住你"   我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巴瞪圆了眼:"你,你为何要这么说?"   他淡淡地笑:"即便罗什不这么说,你以为后世的刀笔之吏会改写这段话吗?"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的确,他无论对姚兴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惊世骇俗的记载罗什点点头,带着我们出门,站到院落门口等候正在犹豫要不要跪的时候,却被罗什暗示不必跪从他看我的眼神里得知,他早就不记得之前已经见过我一次了历经几十载风雨,本相约地狱再见法师乃至情之人,这么多年依旧记挂于心,朕实在钦佩风采翩然,定肖国师"   罗什有些尴尬,合掌一鞠:"陛下,前番之语,乃是错算罗什在中原多年,通览汉书但有能力相助译经的汉人弟子唯有僧肇一人,恐无暇一人身兼笔受证文诸多事项光线亮堂多了,却依旧不能与现代的电灯相比   "不累"   他正要赞叹,我叹气:"我带来的是二百度的老花眼镜,这是五十岁左右的人最常见的度数他的气质已经升华如窖藏多年的醇酒,岁月磨砺增加了绵厚的浓香,滴滴沁人"   他不答,仍然微笑着,又重新包裹好,放回柜子热热的呼吸喷在颈上,有丝悸动"   他将眼镜摘下放到几案上,然后一把抱起我:"儿子交代的,每日要监督你吃药早睡乃叹曰:'美则美矣,然期神冥累之方,犹未尽善也时京兆宿儒及关外英彦,莫不挹其锋辩,负气摧衄   ②慧皎《高僧传》对姚兴迎罗什为国师及设立译场的记载:兴弘始三年三月,有树连理,生于庙庭,逍遥园葱变为茞其新文异旧者,义皆圆通,众心惬伏,莫不欣赞我们走了大半日,下午时分进入长安城”他叹了一口气,“我会劝陛下释放这些卖身为奴的凉州流民边吩咐一个郑姓的太监,他的职位是黄门,陪我在可容活动之初走动从西汉,前秦,后秦,到南北朝时期的席位,北周,都是以未央宫为中央行政枢纽,经过历代扩修,未央宫占长安城总面积的七分之一他教给我一张文牒,说凭这个可自由出入宫门我急忙上前喝住,士兵虽不知我的身份,但是看到有等级颇高的太监在旁陪同,便停了手他额头肿起,颧骨上有破皮,一双漂亮的眼蕴着无边愤恨,英俊的脸上布满难忍的怒气 我为难了” 他欣喜的一再表示感激之情,告诉我:“在下穆超,现暂住怀远坊要是在现代,不做影视明星或者模特,还真是暴殄天物我开心地拉着她的手,脚步开始移动:“走,带姑姑去见你母亲对着照射进来的阳光仔仔细细地看,禁不住问:“晴姐,为何你一点未老?与十六年前相比,反而更漂亮了?” 我笑而不答十六年前在饥荒中饿了那么久,当然好看不到哪里去超儿局促的用袖子拼命抹灰,让我在榻下坐着唯一可以安慰他的,便是让超儿和静儿在他病床前拜堂成亲看他们那么节约,着实觉得不忍 路上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我和他的脚步闷闷响起大门高耸,门槛冷森,梁上灯笼上书:“骁骑将军府”我心中一动,这是赫连勃勃的府邸…… “哎哟!” 只顾打量赫连勃勃气派的大门,却不提防踢到了他家的台阶,疼得直跳脚,嘴里发出咝咝声要想不被人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我告诉他今天碰到了段娉婷和慕容超,然后跟他商量如何救呼延静” 我一边为他拿捏肩膀,一边聊:“是些什么人?” 他开心一笑:“其中最有学识者法名为竺道生,道融,僧叡” 我“啊”一声” 我回忆看过的资料,细细告诉他这几个人的来历 竺道生,与道融同年,只比罗什小五岁他小时候有一天,师父要他去村中借《论语》,他未将书带回,说是已经读过了他的师父不信,便另借一本,覆之令其背诵结果道融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 而僧叡稍微年轻一些,也有三十多岁了他将水贝放在几案上,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你不是最爱这经文中的偈语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一眨眼,已是那么多年过去了…… 他俯身将头搁在我肩上,低地叹息着:“艾晴,罗什依旧能清晰忆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情形你满脸沮丧,蹙着眉张大嘴后来,越是与你相处,越被你的独特与智慧所吸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啊……” 他的声音温软如春风,拂过我心尖,掀起波波巨浪国师不是要寻故人之女吗?朕就把这十女全部送与国师,除了故人之女,其他九女可留下侍奉国师若是有学样,朕自有刑法伺候” 看罗什还要拒绝,我急忙上前一步弓身行礼:“妾身代国师谢陛下之恩那好,朕就将这十名女子交与夫人,日后与夫人一起侍奉好国师尤其那个我不认识的女子,脸色苍白得可怕仔细打量她,也就是六七岁,玉雕般精致的五官,细腻的肌肤,袅娜的身姿,在十名女子中,最是美丽动人不知夫人可否让初蕊现在就走?” 这么急?我点头:“那我着人送你回家我登记她们亲人的信息,写到最后,只有两名女子一直沉默不语 问燕儿家中情况,她垂头告诉我,家中唯有母亲,逃难时身染重病,已经离世,她无一个亲人在长安说话间她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恳请我将她留下姑姑都没有准备贺礼呢 出了宫门,郑黄门告诉我,刚才那名女子只让他送到宫门”静儿贴在我耳边轻声说,“姑姑,她该是有孕了 奔到我们面前,他犹自喘着气,袖口上卷,露出肌文紧绷的手臂慕容超买了块五花肉,炖成红烧肉后他们三人吃的无比香甜,超儿告诉我,他们已经两年没碰过肉了可我明白,他不会甘于这样被人践踏在脚底的生活,迟早会走上他选择的那条不归路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打哈哈说:“超儿长的太俊,连姑姑看了都要流口水啦 他听完一遍,惊诧地说:“这歌超儿只是脑中有模糊印象,却一直不记得是谁教的,原来是姑姑!” 他央求我再唱一遍,我再唱时他轻轻跟着我哼,嘴角噙笑,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童年乐事我大吃一惊,赶紧拉着慕容超躲进一边的巷子我用最快的速度窜出,在她倒下之前接到她的身体,然后我自己在她的冲力中也跌到地上我龇牙咧嘴地站起,双手扶在腰后拼命揉一时半会儿分不出高下,俩人倒在地上撕扭,我无法拉开他们,只能干着急 赫连勃勃正骑在慕容超身上挥拳,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然后轰然倒下 “初蕊,你在这里安心养胎,直到孩子生下来” 她低着头,语带哭腔:“夫人,你不问我……身孕之事吗?” “我不问,每个人都会有难言之隐 有些尴尬,不知是哪个僧人在与一女子相会燕儿愣住,气恼地咬唇,绞这手帕,轻轻跺一跺脚,再环视一下四周,向另一边走去 罗什清俊脱俗,气质高贵,温柔专情,堪称完美我若不是与他相识在少年时,稍晚上几年,也无法与他有这段牵绊一世的情缘 他与除我之外的任何女性都保持非常明确的距离,而与他同时代的女子却难以达到他的思想高度,这也让人对他望而却步只是,从他对燕儿的态度上看来,他的心志之坚,四十年从未变过 可是,之前还有希望在支持者他,等我长安一别呢?还有等待的必要吗? 我的嘴里涌出苦味,恍恍惚惚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房你是我妻,罗什一生不背离,绝不纳妾室!” 我苦涩地笑笑,吸一吸鼻子说:“罗什,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心,可是我走之后,就再无可能来见你了……” 他放开我双肩,站直身体,慢慢踱步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桃树,沉思半响才出声:“你这次来长安,罗什便已明白,这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聚短短几年,要译完那么多经文,你以为罗什还能有心思想他事吗?” “你能伴我半年,让罗什在剩下不多的生命中还能有更多回味,罗什已经心满意足无论如何,她已无亲人,我们不收容她,她一个女子,根本无处可去接过纸,折起放进怀中:“从明日开始,罗什要到长安大寺讲说新经 “你母亲和静儿呢?”张望一下,只见他一人在家作业他跟赫连勃勃扭打,脸上身上都落了不少伤他诸多叔伯中便有三位称帝,慕容俊,慕容垂,慕容德都是慕容家的枭雄 他嗯哼一声,用要带束好衣服,转身面对我,压低声音问:“”姑姑可知,我叔叔已在青州称帝? 我点头,他继续压低声音说:“超儿一直在寻机潜往青州,与叔叔相认” 他蹙眉思考,抬眼望我,目光恳切:“姑姑,我改如何让叔叔知道我尚在人世呢?” “超儿,别多想了罗什声望如日中天,到处被人颂扬,一如当年在西域之时,大家知道罗什受姚兴宠遇甚殊,不管是真心礼佛还是假意奉承,每日居所中客人络绎不绝,罗什早已是宠辱不惊,对没人都真诚相待,淡然处之我跟罗什商量,让她在我们这里把孩子生下 我迷糊地睁开眼,清晨的初阳已透进室内,照在一个月牙白的高瘦身影上,一张绘满风霜的笑靥在视线中渐渐清晰,灰眸中流淌着一江春水 “回草堂寺之前,就让为夫一偿你当年的心愿吧佝偻起身子,假装手中撑着拐杖,一拐一拐腿脚不灵便地向他走来似乎生出了一对自由的翅膀,如蓝天上飞翔的翩鸿,畅快淋漓地欢唱着生命之歌我形容给他听,他告诉我,这叫“馄饨”,而且不是从汤里捞出来蘸料吃,而是和汤一起盛在碗里混着吃所以在小摊上,当一碗“馄饨”端到我面前时,我还真愣了不少时间黄桂的芬芳随着玉液般的琼汁入喉,酒劲并不大,恰到好处地暖着胃部回头找,看到他在一个摊子前流连” 他偏头,偷偷擦掉眼角的泪,转身对着店主说:“店家,这个我要了接下来的锁很快解开了还有脱落,木偶,陶哨等 夕阳西下,柳絮在风中飘扬,绒毛边被金色阳光然出柔软的触感,飘在肩上,软在心里”那个被扭住胳膊的年轻僧人不满地大声辩解” 我低头看这枚针,犹豫着伸舌从我手指上卷入口中,小心地品一下,猛地看向我:“是糖?” “恩”这可是我在食堂厨房让师傅用了一天时间做出的针形巧克力,外形非常逼真原来是赫连勃勃,自从醒来后便派人到处寻找,终于找到了慕容超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地向逍遥园进发,用了一整天时间,晚上才到草堂寺而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梵文佛经并无手写本,一般都是师傅背诵出来,讲解给弟子听,然后便全凭弟子的记忆一本梵文经书摊在面前,他反复念诵,在另一本空白本子上记录下译出的文字,时不时圈圈点点地修改 半个月时间里,他一直在翻译《金刚经》 半个月后,他将一叠稿子放进我手里,眉眼中尽是笑意:“艾晴,此经终于译完我非佛教徒,自然难以理解若要佛法迅速普及,不可只倚靠有能力的皇亲贵戚,需针对更多民众佛经浩瀚如烟海,千万卷不足以涵盖,到底选什么经文来译?译经之时,到底重文辞还是重原质?” 他昂头,一直在沉思罗什之前,已有人翻译过《般若》只有罗什,才把龙树和提婆的重要著作全部翻译出来罗什所译的《三论》,便是后世论宗的宗经 “而译文,则可删繁就简”他转身面对我,微笑着点头,眉间尽显通达智练,“三论论典,非是普通百姓能解,所以罗什亦会专为百姓翻译易懂的经文《金刚经》有七种译文,七种便有玄奘的版本罗什译经的时间远不如玄奘长,译作只有三百余卷因为玄奘翻译的大多是高难度的佛教理论,不是做佛理研究的人,一般不会看玄奘的译文 为了能一睹罗什译经的盛况,我不到四点便起来换装,可是罗什看到了我扮的小厮,好笑地叫我换回女装,并大方地告诉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妻,无需这样遮遮掩掩看到我的僧人自然诧异,但也不多声响 悠扬的鸣钟声传入,早课时间到了譬如臭泥中之莲花,诸位但采莲花,勿取臭泥也僧肇作为大弟子站在最前面,他带头对着罗什合掌一鞠,大声说道:“弟子们谨记师尊教导 这样记录一段梵文后,再交由另一旁的汉人弟子 记录之人称笔受,一般是记忆力好的僧人,再次由竺道生担任为译文润色的称润文,是文笔非常好之人,再次由僧肇和道融担任帝王有时也会参与其中,帝王的执笔之作,称为缀文大殿里弥漫着缕缕青烟,佛陀慈悲的面容下,每个人都那么严肃认真,庄严神圣” 他下榻,在弟子们面前缓步走,环顾一下,用清晰的声音慢慢说道:“天竺习俗,甚重音韵语体虽得大意,但于文体等方面多有走样” 他慢慢踱步,语重心长地说:“译经要考量野艳平衡完全照原义,过于‘野’野艳为弊,同失经体” 他再环顾众人,朗声说:“罗什毕竟从西域来,虽在汉地居住多年,但总有方言未通之处,译经中有异义,诸位须要提出经文能准确译成,非是罗什一人之力啊慧皎说他:“笃行仁厚,泛爱为心他看我笑,也温润地笑暖风拂过,带着浓浓花香,牵起他的手,向我们的家走去…… 九十一 慕容超的计谋 我慢慢走在终南山紫阁峰的台阶上,呼吸着春末清新怡人的空气我在清晨罗什去寺里后,便每日到不远处的奎峰登山,锻炼身体男子正面对着远处的山峦沉思,女子不语,垂头站在他身后 只是,我仍然忍不住叹气:“超儿,你这样,对得起静儿吗?” 他一愣,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这,超儿没有……静姐姐也不会……” 轮到我发愣了只怕呼延静知道了,也就背地里难过半响才叹口气,眼神飘忽不定:“此时纳妾非是明智之举他们非但对法师,对姑姑本人也极为敬重”为了向姚兴赎回被他抛弃在长安的母亲妻子,他在自己国内找不到像样点的歌妓,便去东晋掳掠,给了刘裕出兵的借口,即位后不到六年便被灭,还跟我谈什么富贵荣耀! 我冷冷地回他:“超儿,你也太高估你叔叔 那点地盘了他停了几日不陪我,等我怒气平复了,他再次出现在奎峰半山腰的亭子里既然他不再提了,便默许他每日的继续陪伴” 他再次靠近我,手拿帕子便要往我额头上抹他蹙眉细想了想,再抬眼时巧笑吟吟,拉起我的手一路小跑:“超儿知道哪里有水!” 这样被他拉着手,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这些日子,他似乎很喜欢与我有身体接触,总是有意无意地拉手,搀扶在我身边不停展示他的男人魅力,我比现在的他大了十三岁,在他面前,我总是以长辈自居不时有鸟儿鸣叫着从水面掠过,静谧安宁清凉的河水浸着脚踝,踩着又圆又滑的鹅卵石,闭眼享受暖暖的熏风厉声告诉他我要回案上,刚挣开他的手,他的另一只手臂伸到胸前箍住我 清凉的水一下子将我包围住,赶紧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触手的是滑腻的肌肤他抱着我的腰,与我紧紧贴在一起,半坐在水中放在腰际的手传来更大的力气,将我强制着往他身上压 我一边用力推他,一边继续偏头躲他的吻,禁不住骂道:“超儿,放开我他紧紧搂住我,用低哑的声音呢喃:“姑姑,超儿真的很喜欢你超儿对男女情事,非是一无所知,怎会看不出姑姑对超儿怀有异样情愫?” 我瞠目结舌,结巴起来:“我……我那是……”停顿住,我怎么能告诉他真正原因? “法师已年老,姑姑却还是青春正盛,姑姑何苦强忍?”他用手抚摸我的脸颊,我一颤抖,赶紧避开他为何要这么做?真的是因为喜欢上我吗?一个比他年长那么多的已婚妇人? 再次避开他的手,我脸上堆笑:“超儿,姑姑不喜欢这样坐在水中我在阳光下绞衣,水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瞬时在我脚底积出一笑汪水潭超儿现在虽贫困潦倒,但只要有姑姑为我出谋划策,定能有番英雄作为” “姑姑!”他猛地看向我,眼里顿时有丝慌乱,“静姐姐并无过错日后超儿登上王位,后位定是姑姑的我甩开他的手,掉头往山下跑,他没有追来 九十二 慕容家最后的枭雄 敲门声响起,门外飘进一声唤:“晴姐,是我,娉婷” 我叫他进来,首重的活计依旧不停,在补罗什一件袖口有些磨破的僧衣” 我叹息,停下手中的针线活:“他告诉你了?” 娉婷点头:“超儿不该如此轻薄你她缓缓站起,然后对着我跪下:“娉婷跪求晴姐,帮帮超儿吧!” 我愕然,急忙拉她她不肯起来,只是倔强地跪着:“他早逝的父亲,还有祖母,都将光复大燕的希望放在超儿身上小叔无子,定也在盼着有慕容家的好儿郎来继承大业嘴角一丝凄绝的笑,却神色斐然 本来还想问她:如果超儿抛弃母亲和妻子,独自一人去追逐那个王位,她可愿意?现在发现,没必要再问这个问题了我再想,是因为我来了,所以历史才是我后世看到的那样吗?如果我没来,那历史会怎样书写?” “可是你还是来了 静儿赶紧给我盛饭,我坐下,看着面前摆放的碗筷,毫无胃口,面无表情地对着慕容超说:“我会帮你,但有个条件” 慕容超欣喜若狂,忙不迭地点头:“姑姑有任何条件,超儿都当应所以他自己想不到周全的方法认亲,只能一遍遍从我身上打主意 “姚兴马上回来逍遥园看法师译经你在此之前先去找个官员,随便谁都行,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他即便见了他,只有一把金刀作证,他能相信你的身份吗?当年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时,你叔叔正随苻坚征战,他可从未见过你母亲”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让你叔叔来找你’看看有谁会相信他刚刚已经吃了好几碗饭他退入广固城中,被围城半年慕容超身为这个家族最后一个皇帝,他的身首异处,为这种疯狂的复国热情,画上了句号他疯疯癫癫地跑到街上行乞,被长安人轻贱,他却毫无知觉他在长安不能有孩子……” 呼延静突然撑大无神的眼,呆了一会儿,又低头哭泣我叹息,柔声劝他道:“静儿,你回去吧慕容超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安慰初蕊保持镇静,教她数数来稳住呼吸接生婆给孩子洗了洗,穿上小衣服,递给我 是个男孩 我叫接生婆继续待命,还有个孩子没出来等了两个多小时,初蕊的阵痛又开始了足足痛了两个多小时,都还无法见到孩子的头 我一喜,眼前突然冒出金星,然后一片漆黑初蕊的两个双生子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平安 我一惊,急忙起身要去看初蕊在我叫唤下终于用尽力气睁开眼,环顾一下四周前些日子,被我撞见刘勃勃跟她在一起……他勾搭上了燕儿……” 我一下怔住了 看出我眼中的一伙,初蕊挣扎着说:“燕儿……一心想攀龙……附凤,刘勃勃肯定……答应了她什么,让她来……毒死我我要喂水给她,她不喝,还在匆忙地说:“可是,自从我进攻后,陛下没有一次观看歌舞,我根本没机会见到陛下,这肚子可怎么遮人耳目?我正无法可想时,又被送给了法师夫人好心放我走,我本以为刘勃勃会收下我,没想到,他却那么绝情刘勃勃不配……” 她的手轰然垂落,人往下瘫倒即便罗什有生之年无法见到他们成人,亦会交托可靠之人他眼里隐着波澜,却异常镇定:“你在昏厥时又流了一次鼻血……” 我咬一咬嘴唇,吸口气,笑着说道:“好 燕儿在初蕊生产那日便不知所终络秀说,燕儿看见她后羞愧的赶紧离开 “不知她会不会每天晚上做恶梦”绿袖一脸愤恨 燕儿爱慕虚荣,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做筹码,寻找可以攀附的男人,这些我都可以原谅虽然七八年后姚兴疲于奔命地被赫连勃勃牵着鼻子走,国力渐衰 马车行驶到鼓楼一带时,前方听到叫骂声” 我心念一动,看向人群的中心点馊了的馒头,吃了会得病……” 他伸出黑黑的手,想接 那是,我告诉他要装疯来引开姚兴的注意,他只犹豫片刻,便点头答应我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俯下头,搁在我肩上,贴着我的耳朵用无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姑姑,超儿会一辈子记住你……” 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抖得厉害本来姚兴邀请罗什与他还有王亲贵族们一起在装饰一新的城楼上观看,罗什婉言谢绝了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浅灰色眼珠,天!是他!嘴角弯起的调皮模样,不是他还会有谁? 心快得要蹦出胸膛,猛地发足向前奔去,连罗什在身后喊也不顾弗沙提婆带着求思跟我们不停谈话 弗沙提婆告诉我们,龟兹王白震和他的儿子均已逝,现在是白震的苏子白苏尼支为龟兹王求思的长相综合了西域人与汉人的所有优点,比当年的弗沙提婆还帅气”看到弗沙提婆诧异的眼神,我含糊地解释:“我们有个儿子,叫小什而且十名宫妓大部分已回家,这些也照样没人理会” 我急忙向卑摩罗叉行礼弗沙提婆对已经穿好防辐衣的我伸开双手,用力将我拥进他魁梧的臂膀 “艾晴,就算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你在天上也一定要好好活着”他的鼻音很浓,吸一吸鼻子,努力对着我笑,“答应我,保重自己” 我仰头,望进他如渊深邃的眼眸,柔声说:“等小什长大,我再无牵挂,就入地寻你他却笑嘻嘻地说,既然出家,便不能再用俗家名字还是赶紧进寺见法师要紧他非常瘦弱,似乎风一大都能把他给吹走,皮肤泛着亚健康的惨白他现在应该是二十一岁,比我还小一岁,却一脸老成,神情持重 “僧肇师兄!”我嗯哼一声,对着他行礼,“不知罗什法师现在何处?” 僧肇收回一直盯着我的眼光,微微一鞠身:“师尊午后在大殿译经,两位可先去僧舍安顿,然后去大殿观摩学习” 他在!我开心地点头,与道桓在一个小和尚的带领下住进僧舍所以来此处扮和尚,一点都不费力微笑时神情清鉴,翩然出尘他年轻时,应该就是我这样的长相吧?难怪草堂寺的僧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罗什,接下来是否该译我带来的达摩多罗和佛大先两家法门?” 一旁类似贵宾席的地方坐着几个印度和西亚血统的外国僧人” 老僧面露不满,冷哼着大声说:“大乘有宗在天竺乃瑜伽行者派,为弥勒菩萨所创,殷明之说最为明晰 “觉贤师弟,你来长安相助译经,罗什大欣悦之然后快步出了寺门,在路边守候我平常很少抽烟,现在却希望有只烟在手,好让我放松不住颤抖的手他的眼睛依旧落在我身上,摆摆手,示意不用搀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手也越来越抖他咬着嘴唇,轻声说:“她没有来她说,她就是在这样的秋天遇见了爸,她也是在秋天生下了我” “师尊!” 一直莫名盯着哦我们看的僧众中有人喊他” 我们在众僧诧异的目光下往前走” “这是妈当上历史系主任的任职典礼上 这是妈带着我在草堂寺,我们那个时代的草堂寺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都是翻新的建筑,姚兴时代的痕迹一点都找不到了外公在妈四十六岁时死于肝癌外婆在去年也因为太想念外公过世了 爸带着老花眼镜,如饥似渴地仔细看每一张照片,眼里流淌着浓浓眷恋我轻声说:“爸,你曾对妈说,看不到她变老了所以我来之前,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因为我相信,你渴望能看到妈是如何慢慢变老的,是吗?” 爸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照片上妈略显沧桑的脸,眼神票源,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再次将眼神落到照片上,嘴角挂上会心的微笑:“她不老,一直是为父心中的模样 “在医院里但她放弃治疗,坚持出院我无论如何都劝不住她,所以,只能来找你……” 他身体震颤了一下,嘴角发抖,急切地看着我妈为了能实现跟他在长安再见的承诺,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这一切,我成年后听聂叔叔和白阿姨讲起时,我流的泪,不比爸少可是,她不愿意……” “为何?” 我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叹息:“她说,外公外婆已经过世,我也成年了 “所以,爸,我来找你……”终于说到关键了,我不禁有些紧张,咽了咽嗓子才继续说,“你跟妈,可以不必等到地狱再见面,那毕竟太过渺茫姚兴于逍遥苑依外国法以火焚尸,薪灭形碎,唯舌不烂” 他沉默一会儿,突然看向我:“小什,你来去两次,难道身体就不会受损?” “你母亲舍得?”他叹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忍,“为父又怎舍得……” 我一愣,心里有丝感动,他原来在想这个,微笑着安慰他:“爸,我那么年轻,完全扛得住妈是因为在这里停留时间过长,辐射慢慢积累,有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我两次都不会停留太久,回去后就会接受身体检查,所以不会有事 爸儒雅的脸被涂了一道黑,看上去很滑稽 他一直看我磨墨,眼里蕴着宠溺,柔声问:“你母亲说过,你们二十多岁还在学习,你现在可还是学生?” 我自豪的告诉他:“我二十岁就念完硕士了 我微微一笑:“我的公司是几十层的大楼,每一层再分割成几层流水线,庄稼就生长在流水线的培养基里,模拟阳光按区域照射,温度湿度全部人工控制我的时代人口比你所处的时代多了几千倍,土地是稀缺资源,只有这样才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的土地,在空间生产出最多的粮食,满足这么多人的生存需要爸耐心的听着,虽然有太多疑惑,但他总是彬彬有礼地问我但没有任何赞扬,比得过此刻被父亲认可我年轻,无所谓 “不困见我探头,他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小心地拿出给我看 爸拿起一张纸,打开给我看,笑着问:“还记得吗?” 我盯着上面幼稚的字体,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哑然失笑:“当然记得我凝视着睡熟的他” 女孩趴在水沟边,手上执着树枝去钩什么东西我以为古代的女生都很害羞,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姑娘居然也这般直愣愣地看着我,倒是有趣她哎呦一声叫起来,我不想让她失望,又将身子往前挪了挪 她欢呼一声,从我手中拿过陶哨,突然用两只小受握住我的手快速地来回搓:“你的手很冷,莫要冻坏心里,升腾出一股异样情愫“叫我小什” 我嗯哼一声,不情愿地告诉她:“法名是道标以为她像我同时代的女生,是为我的长相所吸而看我,没想到,还是因为我像父亲的缘故我找到坐在最角落的道桓,问他情况这个臭老头,他竟然侮辱妈! 爸的眼瞪圆,身体颤抖,努力深呼吸几次,沉着声音说:“好,我答应辩论” 我凑到道桓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是法师的亲戚,你若想拜法师为师,我可以让他收你为徒” “真的?”他大喊一声,我赶紧用眼神示意他放低声音 “不过你得做件事情”我用嘴努努大殿前方的臭老头,“觉贤在长安收了不少徒弟,他为了迅速扩张势力,什么人都收晚课结束时,我看到僧肇去召集道生,道融,僧叡,道桓,昙影,慧观,慧严等人 不过,想到后世将这场驱逐算在爸头上,心里有点不安爸其实毫不知情,可是,后世的学者们,都认为是爸在背后授意借着这个由头跟容晴容雨玩闹,看罗秀干净污垢的笑容,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爸和觉贤的辩论,堪称佛教中最抽象难度最高的一场辩论我该说:因为有大气隔着 爸跟我一起走回卧室,半天没言语只是,小什,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游廊上的灯笼照亮他眼里的一抹痛,幽幽叹息响起:“你是否能承受像为父与你母亲这般,聚少离多,性命交付……” 我猛地顿住脚步,看向他百转千绕的哀伤眼眸我有勇气承受吗?我敢吗? 也许是爸妈的感情对我影响太深,我一直不愿意和我的同学们一样把恋爱当快餐吃我,还有任何旁人,都羡慕不来,因为我们都没有那样决然的勇气…… 该收手了,趁着自己和她都还没有沉沦,再过五天,我便离开可是,我还能忍得住相信她也一样吧,慢慢便会淡忘了我…… 道桓和僧肇等人的工作卓有成效,道桓没几天就查出了逃犯,密保给姚兴还跟旅行印度回来的法显合作译经他的专长在禅法上,翻译的佛经为后世大乘瑜伽学说开了先河 临走前,我只是宣布要回龟兹于是姚兴逼他还俗从政,这几天他正为这事犯愁呢也许,对爸妈而言,真的不需要再说什么承诺了”我有足够信心,只要妈看到爸的信,她肯定会接受骨髓移植手术的…… 我本想跟络秀告别,却仍是忍住了已久俏丽的脸,灵动的眸子,干净的如同古代毫无污染的蓝天容晴容雨交托给她,我和父亲都放心万一法师有不测,他们两也不至于失去依托” “你放心对她,心里始终有丝酸涩看着林荫道上飞奔过来的滚圆身躯” “我已见过他了,昨日便住在他那里若不是师尊劝阻,师兄我也会跟你一样,一走了之道桓若去隐居,也能免得经历这场战乱 “爸!” 僧肇诧异地抬眼看我,我赶紧改口:“师尊,你怎么还在译经!你现在该休息!” “时日无多了,这《大品般若》还未校队完,总得要做完才好” 他却摇头:“去把所有弟子都叫进来吧” 卧室挤得无立锥之地,空气虽然闷热,大家却无不满之色,都眼圈红肿看着爸但愿所译经文能流传后世,全都得到弘扬流通你昨夜在佛陀前发愿:若所传无谬者,当使焚身之后,舌不焦烂僧众们一个个到爸面前磕头道别,然后哭着出门 “爸,还有别的要带吗?”我将装满父母四十多年情缘的木盒放进背包,轻声问他注释《成实》《十住》《中》《十二门》诸论 他的译文,大部分流传到了二十一世纪,少部分佚失清风徐徐,舒适惬意开到后山一片幽静的竹林中,我下车步行每次来这里,我的心情都格外宁静,关闭手机,不让任何人打扰我掏出手机要打妈的手机,想想又塞回兜里 走进这千年古寺的大殿,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诵经想到这儿,梁红豆不禁祈求着”一会儿,他沉声开口”   谁担心这个来着?梁红豆皱眉,决定把话说明白”冯即安挥挥手,上马驰走了   然而,梁红豆的频频回首,却只换得冯即安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狄无尘严肃地沉吟半晌,终于慢吞吞的开口:“小浣说的也没错”   当人家老婆说过的话,什么时候说错了?冯即安颓然叹口气要狄无尘像当年一样站出来主持公理、维护正义,那比在鸡蛋里头拣骨头还困难   “得了   不理会对方充满嘲讽的语气,冯即安反而嘻皮笑脸起来”   “我就知道,只要沾上女人,绝对没好事侯浣浣耳尖,目光立刻瞟过来”狄无尘微微一笑,似乎透着一些玄机   “红?红啥?”同一时间,被人勾上秤钩,待价而沽的危机意识翻涌而上认识这位嫂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虽然数年未曾见过面,但他心里可是随时充满警觉的他眯着眼仔细瞧半天,却猜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冯即安仍是一声不吭,狐疑地盯着眼前这对眉来眼去的夫妻   “这怎么可能呢,咱们会有什么事瞒着即安吗?没有吧?”   “是啊   好久之后,花厅里才有个低软的笑声响起;其间夹杂着一个男人无可奈何的声音这些年来,卜家牧场把她磨练得既独立又坚强,小丫头有她的主见,有她的思想   “在那儿贼笑啥劲?”侯浣浣给笑得一阵心神荡漾,香腮飘染上春花一般的光彩   “听你这么说,小红豆儿还挺有你当年搭起箭逼着我娶你的气势”   “那又怎么样?你后悔啦!”提起当年,侯浣浣月眉一竖,瞟了丈夫一眼”候浣浣耸耸肩,接着又续说道:“再者,刘寡妇临终前交代过,江南第一名厨的名号得交由小丫头扛下,她责任在身,走不开是事实;一方面找不到你那小老弟,也是事实”   “小浣,告诉我,是不是卜家寨出身的女子特别与众不同?”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狄无尘忆起当年,又是一阵摇头失笑“眼前的我只知道一件事……唔……”她扳着他的颈子,在他唇间加深这个甜蜜的吻   无奈这桩婚事是上一代订下的,这种承诺强过现实的感情   “干嘛?”梁红豆揪起眉,对他们的神情很是困惑”黄汉民胀红着脸,傻愣愣地冒出话”面对赞美,尤其是黄汉民这个男人,梁红豆的反应是翻个白眼,尴尬一笑   赢家是江南一带颇具财力的樊记二少爷   想到这儿,江磊懊恼的叹口气”江磊点点头”   被她这么直接点明,黄汉民脸红一阵白一阵,唯唯诺诺称是,不敢再有半点他心”樊二少笑呵呵的,宛如白痴的哼个没完   像等了有一个世纪这么久,终于她听到喜婆赶来了,又陪笑又喊的把这堆猪猡请出门   早在帕子一掀开时,梁红豆便瞧见她找了半天没着落的玉佩就挂在这男人腰间;懒得跟他先礼后兵,反正她先下手为强   “可真激烈呀,不是吗?”一个人呵呵笑着   好坏她也识得一些水性,这点深度还不至于淹死人吧?梁红豆考虑半晌,见后头找人的声响越来越逼近,她心一横,拉下凤冠,紧接着纵身跳了下去”她喃喃自语想到这儿,冯即安给弄得很恼怒   “你是谁?”梁红豆武装自己的声音,摆出备战架势,大声先问道   “从这么高的地方砸到我身上来,不是故意的?”冯即安夸张的问   和江磊共事三年,梁红豆太明白这位伙伴的性情”听到干爹忍耐的声音,梁红豆心里直喊要糟,她呐呐的喊了人,又干笑两声   “为什么会变成死马?”一旁的江磊好奇地插进一句话   “要骂回头再骂,后头有人追来了啦   梁红豆才不理会刘文的叨念,“驾”的一声,她脆声喊道,随手扯下那裂开的红衫,三匹马快速的奔走了   跳上马背,冯即安注视着那群擎着火把越走越远的男子,下意识皱着眉按揉肩胛上的酸痛处,不可思议这桩“他人的新娘逃婚记”竟牵扯到自己身上来   天知道他到这儿还不过一个晚上呢   当那男子策马奔过树下,梁红豆一声吆喝,飞身而下,一掌朝他拍去   掌风自脑后飞来,冯即安想也不想,反身一掌回拍,但却扑了空早知道是个女人,他干嘛浪费两个时辰陪她玩这场跟踪游戏!   凌厉的在空中翻个身,冯即安稳稳的把屁股再度钉在马上,然后策马掉头   老天!她眨也不眨的瞪着他,两手差点捉不住立足的树干救命之恩,她时时记挂在心,却始终未能再见到他她咬着唇,也罢,还是别让他认出自己的好   “喔,原来跳进我怀里的新娘子就是阁下,你姓……杨是吧?”他嗤笑一声,有些轻蔑   “喂喂喂!你搞清楚,要不是我好心好意跑过去,你早就变成一摊肉饼了”   “你不用在那边追功讨劳!我变成肉饼是咱家的事,用不着你这个无赖来操心!”见他正题不说,净在那里NB462哩叭嗦个没完,梁红豆更急更怒   “看在老天的分上,你到底想怎么样?一次挑明行不行?”   “我跟你说过了,我要玉佩”   见老板这么吩咐,那几个伙计只得你推我挤的走进了客栈困惑间,却似有什么东西滑上他的包袱,冯即安冷哼,头也不回,掐住包袱一缩手,一根细细绳索带勾,正将他的包袱往窗外扯   无处可想,她抬起头,翻身跳进墙去,寻了一条绿荫小路,一下子便钻得不见人影   冯即安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奋力打开是老天在折磨他吗?这么多女人,要他从何找起?   一个采莲女孩见他在岸边站了许久,主动划上前来,软软的苏州话,笑吟吟的问他话才说完,周遭的采莲女孩也跟着她柔柔笑起来   “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一句话又激起梁红豆的傲气,她肩膀一挺,很不服输的嚷起来   午后阳光渐渐隐蔽了去,天空几丝小雨轻柔飘下,采莲船依次渐渐靠了岸,几个同样穿着湖绿色衣衫的少女打着伞立在岸边,挽扶起赵于缣,又接手她揽起的几篮莲子,径自走了   她耸耸肩“不回去也没差反正我老头见到我就不开心   见纱巾后那对灵动的眼珠子贼溜溜的想闪,冯即安一笑,顺手掩门上闩,又大步朝东侧那扇小窗跨向前去然后,他把窗户也上了闩梁红豆一张俏脸霎时烧红不已   一看对方被激怒了,冯即安笑得更邪恶“那这样好了,改个方式,就换你来碰我,成不成?”他两手一摊,又走近一步,那副很期待被她“摆布”的样子,看了就叫梁红豆着恼   见他要掀开纱巾,梁红豆不假思索,一手便朝他脸上打去,但袖子还没到身前,便被冯即安粗厚的手掌抓得牢牢的;想伸腿狠狠踹他一脚,但对方看也不看,脚下轻轻一勾,又把她下半身制得动也动不了   在脸上纱巾被掀开的那一刹那,房内的烛火同时被梁红豆疾射出的暗器打熄   论臂力,梁红豆根本不是冯即安的对手;要不是及时打熄了烛火,他瞧不清自己,梁红豆这会儿一定会羞愤而死   “狗胆没有,人胆倒有一个,要不要我剥开衣服给姑娘瞧瞧   “你很聪明   “放开我!你这个大色狼!”   “我已经剥掉你的纱巾了,再乱动,我连你的衣服都解开喔“明早冯大哥给你买串糖葫芦吃吃   “你是……天哪!天哪!”他一拍额头天杀的!这紧要关头,他偏偏忘了她叫什么冯即安点点头,哪里想得到对方被他封得不能讲话   梁……梁……该死!她叫梁什么?怎么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他搔搔头,懊恼的叹口气“可是话又说回来,你也真麻烦,明明就认识我的,干嘛这么别扭?”   话才说完,她的名字跳进冯即安的记忆中,他整个人吓得朝后一摔,结结实实呆掉了   “是不是?”他狼狈的起身,对着她的脸又是一阵问   直到梁红豆胀红着脸,用力推开他,把衣服整理好,又把棉被拉上身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明艳娇媚的美人”冯即安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欢虽欢,好归好,偶尔,当对方脾气一来,他还是会搞不清楚她们的脑袋瓜在想什么这种情况,只有天下第一的傻呆子才会继续盘问下去他快快的想着: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女孩已经是个标准“女人”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他吼个几句就会乖乖听话的黄毛丫头,他还是小心点好   终于,冯即安移身离开了床铺,拉开窗户的闩子,又打开了门;然后,更不避讳的在她面前打了一个深及喉咙的大呵欠”他顿了顿,疲累不堪的伸出食指比比屋顶“如果你要从上面,我也不反对,不……呵……”他含糊不清的打了个呵欠,才喃喃开口:“不过,我盘缠有限,得请你先留下修理屋顶的银子   无法忽略的是,他枕下那股淡淡的少女幽香;方才躺下时,他甚至无法忽略薄被子上的暖香余温   更有谁能想得到,她居然变得这么清丽脱俗冯即安极端不情愿承认这个事实,嘴角甚至不受控制的牵动起来   走这一趟还真不是普通的巧……等等!冯即安倏地弹起身子,想起临行前侯浣浣那诡谲的眼神,以及狄无尘那怪异又心虚的笑容   ☆        ☆        ☆   失眠不是冯即安的专利还有,那个臭男人死男人!剥女人衣服这么顺手,也不晓得这些年来干了多少下流勾当!   看到梁红豆无神之间忽然蹦出的火花,而且是属于会转为熊熊大火的那种火花,刘文啜了口茶,也跟着精神百倍   “是吗?”刘文拖长声音,非常不相信她这句话”梁红豆一扭头,指下算盘拨得嘎嘎响   “丫头……”   梁红豆没理他,走到另一旁,检视架子上数十只已洗净、准备做成菜肴的烧鸭”   “还有,”她揪住土豆的袖子,口气仍不甚好:“告诉江老头,再来一次偷工减料,再把不新鲜的鸭子送到阜雨楼来,明儿个刘寡妇立刻换店家“哎哎哎,我不知道啦”说完,踏过门槛蹬蹬蹬的出去了   第三章   阜雨楼并不难找“加上这儿气候合宜,是个值得长住的好地方”   冯即安打量半晌,翘首指着前面那一栋楼高达五层,半完工的建筑建好后规模至少会比现在的阜雨楼大上一倍,也将会取代现今的阜雨楼,成为苏州一带最大的酒楼“拐了半天,你就是想问这位刘寡妇”冯即安笑着坐下来,打量着四周的摆饰“我是想这位刘寡妇也不简单,一个妇道人家有本事搞这么大的名堂你知不知道,这阜雨楼还有个别称,叫寡妇楼”   “寡妇楼?”冯即安呛了一呛,咳起来既然咱们在她店里,听听也好“张大人要我帮你的用意便在这儿;这城里头,你有啥不明白,都可以尽量发问   为姐只有一句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诸事切莫过于强求,缘分尤甚”温喜绫瞪她一眼”   “真的?”   “真的   想念那个“既来之,则安之”“喜绫儿,我警告你,你再这样NB462哩叭嗦,看我怎么整治……呃……琼玉,是你呀”   天气热?刀子钝了?砧板该换了?杨琼玉迷惑的看着天窗外微凉的雨水,想着昨晚她才花了半个时辰磨利了刀子,而梁红豆手底下的砧板,还是前日才要土豆买来的”   敢情她当自己是为玉佩的事在烦心?梁红豆懊恼一笑”琼玉握住她的手,温柔的摇摇头   “是百雀楼的花牡丹姑娘”另名伙计反应和土豆一样,红着脸傻呼呼的笑起来”   门一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梁红豆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冯即安的怀里竟贴着一条蛇……梁红豆瞪着这个妖娆女人攀在冯即安胸前白嫩嫩的肥手,半个人几乎要挂到他身上去了;如果这种下流动作不能列入爬虫类里,那她就不晓得什么才叫无耻了”   “花——姑——娘   “张大人要抓这个古承休,是江湖上出名的行事狡猾”   “你的意思是……”   “我想他会潜伏一段时间,再伺机而动”   花牡丹恍然大悟   “你知道什么可以引他出来?”   他眉一挑,突然瞅着她,笑得贼兮兮的想起梁红豆方才那发怒的神情,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再说如此劳师动众,也不是承南府的作风”   “那……怎么办?”花牡丹失了笑   “正经问你一句,你会捉到他吧?”花牡丹认真的问”   刘文摇摇头   ☆        ☆        ☆   这种滋味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   走进厨房,这个她最熟悉的地方”   一听到花牡丹,梁红豆的脸顿时绿了一半   “玉佩还在我这儿,你不打算要回去吗?”   “你想给就给,不给就算了”   “可许了人家?”   “订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她警戒心起,也跟着他揪起眉来“当年我把你们姊妹送到关外牧场,就是希望你们能在那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一时间面对这张睽违以久的脸蛋,在后头这方阴凉的大厨房里,天窗透进了白昼的光线,梁红豆清丽倔强的脸分外分明   冯即安仍理不清这种复杂的感觉,就像他跟她表面笑闹了数日,仍然难以消化隔了八年再与她照面的震撼   女孩?女人?少妇?寡妇?   嗳,该死,他居然有点儿在意她嫁过人,甚至有点儿在意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更有点儿在意她听到“寡妇”那字眼时,居然没有半点儿难过   “红豆儿,我希望你正正经经的过日子   “你以为出了阁,嫁了人,就是见过世面了?”冯即安有些泄气   “什么嫁了人?”   “你丈夫怎么走的?”   “我……”   “牌位呢?怎么没见你供着他?”他四处张望,墙上除了挂了一串风干的辣椒和蒜头,什么都没有   “牌——”最后那句话差点让她切断手指,梁红豆两道眉全拧起来”   冯即安吁了口气”梁红豆冷哼”他呵呵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冯即安可没忽略她这个动作,偷瞄了她一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给你猜对了,我就是没钱”   “不准!”她又跳过去”一时情急出口,试探他什么,梁红豆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此刻一张嘴怎么说怎么笨,出口的全是些没逻辑的呆话“改天大哥请你吃糖葫芦她从不知道,面对面跟个人说不到一时半刻的话,竟要耗掉她一半的力气   一个多月来,除了用膳时间,才会在饭厅里看见冯即安,其它时间,他的人就像空气中忽隐忽现的蚊子似的,只有红豆在偶尔不小心闻到他身上泌出的几许香气,知道他定是跑去花牡丹那儿“看见干爹回来,你一点儿都不开心?”   梁红豆闻言,嘴皮子掀了两下“爹……他老人家怎么说?”   “别急”刘文拿出冯即安交给梁红豆的玉佩,还给他黄汉民喜形于色,连声道谢,忙上前接过   交还玉佩的同时,刘文定定的看着他她耸耸肩,转过身去   “你也听到了,是爹的意思   同情在此时于事无补,只会让事情越来越槽这番话说得太好了,他真是以她为荣;要不是怕再伤及黄汉民的颜面,他非大力鼓掌叫好不可   “嗳,怎么会这样!?”一见是杨琼玉,梁红豆更是直跺脚“天气这么干燥,一时之间是灭不了的,你别乱闯,要给火烫着了,那怎么是好   “没有人哪“我去把那死丫头带出来,再好好揍她一顿!”   “干……爹……阿……磊……”一声尖锐的呼啸在火场中响彻夜空,众人抬头一瞧,全惊恐的喊出声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有谁见过这么胖的烧鸭!”他低吼一声,又忍不住龇牙咧嘴   “你说什么?”梁红豆耳尖,脸色青了一层   “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都被你压得死死的,还敢说什么   他在乎吗?他在为我担心吗?肯这么扑上来抱住她,足见这男人一定是在乎她的   他宁可她像方才在顶楼时如泼妇似的骂个没完,也不要她这么恐怖的笑眼盯着他问东问西   “是不是嘛?”她拨开琼玉扶着她的手,硬揪着即安的袖子摇起来   “我白痴驽钝?喂,梁红豆,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我要真的白痴驽钝,也要谢谢你八年前给我的那一棍   梁红豆如遭雷殛,眨也不眨眼的瞪着他,眼泪夺眶而出“那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事情都过了这么久……”   看到她的眼泪,即安开始心浮气躁   “喂,你有完没完?!我根本没想那件事,是你先骂人,我才把这种事说出来的   梁红豆没有笑,也没有表示意见,她闷不吭声,脑袋里只觉得万念俱灰   “红豆儿……”杨琼玉和江磊急急走上前去,关心的问   “别管他了,去帮忙救火吧   “回阜雨楼   一定是他曾救过她的关系   “红豆儿”   “走开”他又赶过来,讨好的替她接过盆子”她大力收回手,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东西乒乒乓乓滚了一地   “你不是不在乎吗?你滚哪,谁需要你来着?你有你的花牡丹就够了,干嘛来招惹我”   这是什么跟什么!冯即安叹息连连   忙了一整晚,梁红豆最后一点力气似乎都在这场哭泣中用尽了   原以为无论时光怎么变化,她仍该是他所曾经疼怜的那个小女孩,但……事实似乎有违所想   “小丫头   踢开脚下的小石头,他们走到长街的尾端,人烟渐渐少了   “还敢逞强,”刘文捋捋胡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真该闪到你的舌头,才得安静个一时半刻“谁会干这种事?哪个浑帐敢做这种事!”   “那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刘文恼火的瞪着她”他脸色越来越严肃”   “你也知道疼吗?要知道疼,干爹心更疼,喏,这回伤好了,就跟我回牧场去   但那有什么用,心里一个声音泼出冷水   梁红豆松开铜勾,长吁了口气,沮丧的瞪着天花板”刘文推推她   ☆        ☆        ☆   晌午用饭时间一过,阜雨楼后的码头难得一时半刻显得如此寂寥,人声散得干干净净冯即安自门外进来走出厨房,码头湿漉漉的,已被洗刷过,湖水悠悠的流经码头下方的河道,几许凉风,不落痕迹的扫过冯即安的脸颊;不同厨房的湿热,这里虽无遮蔽,却清凉透光   他四顾张望,看见梁红豆坐在菜园栅门角落,地上一个浅浅的木盆和大碗公,头顶一片方方正正丝瓜棚架子,垂着黄花卷藤垂下,落下一大块阴影,正好罩着她整个人   梁红豆瞪着他的衣裳,被那身打扮惊呆了”   “你你你……你又不是伙计,穿这衣服做什么?!”她跳过去,上下其手,心头没别的念头,只想剥掉他这套衣服   “胡闹胡闹,万一客人见了你,要你抹地倒水,你怎么办?简直就是自毁身价!”   “嗳“少迂腐了,一套衣服就能自毁身价,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身分,不过好玩罢了“哪有人甘心当奴才的   “那就好啦,那些都是别人说的嘛,别去理会便是了嗳,你脸上都是汗这人到底怎么搞的?   “男人进厨房很奇怪吗?你干嘛这么瞧我?”   “没这种事,光是这儿,十座酒楼就有九座酒楼的厨子是男人   “这不就是了”他兴冲冲的拉着一旁的板凳坐下,开始研究怎么动刀   “呃……”她不感兴趣的盯着兔雕,只觉得他的言行荒谬无比   那样,不是很好吗?她心里一个声音道这家伙根本对自己没感觉”   “你就当我是抵这儿的房钱饭钱”她更恼了,不再管他,转身走进厨房里   见她进了厨房,冯即安连忙跟上,眼光不时四处瞟,见到水缸边一篮湿淋淋的青菜”冯即安兴致盎然的坐在板凳上,手指拈挑撕着翠绿的菜叶梁红豆眯着红通通的眼睛转过身,看到冯即安的举动又吓了一跳难道他真的不担心,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古书有云,阴阳失调,自然百病丛生嘛”   “好好好,我出去”他并未察觉她的诡计,高高兴兴收下来“冯先生,如果你有兴趣,也该问问人才是咱们拿芋头做菜,事先都得戴上手套才行,再说这东西一切就生黏,也难以下手呀“阜雨楼就快到了,你就别喊了我到江大娘那儿批货,凑巧见他伤成这样,才把人背回来“他们逼我去找琼玉,我……我没办法,没办法呀!”   “没办法?!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江磊扔开他,气得吼叫出声”   早在听到大厅的骚动时梁红豆就起了警戒心   “你们姑奶奶呢?”走去厨房,见不到梁红豆,他好奇的问道”托着盘子,与他擦身而过的土豆忙道   “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点儿?”   土豆照实说了”土豆喊住他“我知道   听到下人通报,佟良薰匆匆忙忙赶出来   装傻?来这招   “你今天要是不放人,我一把火烧了你们樊家!”   “姑娘……”不等他喊完,梁红豆已经朝前奔去,直冲入宅佟良薰终于皱起眉头,回身挡下,儒扇一拍,化去了她的攻势   “你是谁?你凭什么?”原以为越墙而来的会是个好帮手,没想到不但没帮上忙,反而在外人面前吵起架来,梁红豆气得全身发抖   “凭我是你大哥,你的事一切由我作主!现在跟我回去!”   “琼玉不放,我不回去!”她大叫,汤瓢朝他抓来的手拍去他叹了口气,发现近来他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像个怀春少男,不是叹气就是烦恼“樊家的人,都是一群人渣”这一次她动了动,却没挣开他的手”   “佟兄弟取笑了   “好啦好啦,佟兄弟,都是误会,都这是误会,改日我再登门谢罪,走了“不要逼我,不然没面子的会是你“他是樊多金的管家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确实是听到他话里头隐不住的些许笑意“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被你气死,还是……还是被你……被你笑死一路上,梁红豆不知怎么自处的,尤其温喜绫又偏偏在她出了大糗之后,走进“四时绣”   梁红豆扁着嘴,终于,确定自己忍受够了   “喜绫儿!”   “不笑,不笑“你找死是不是?”   “我不笑了,真的保证不笑了,”她一阵猛咳   直到佟良薰进门,两人才止了争吵;一见是他,梁红豆难堪的低下头,耳根子都胀红了”   “没关系“你跟我出来”   “她已经很难过了,还笑人家   “我承认这找错人的误会是过分糊涂了些,但你也别太超过,进去陪陪她吧   ☆        ☆        ☆   知道杨家的姑娘被带回来了,就在大厅候着,樊多金迫不及待的从花园直冲大厅   “你……你是谁?来人!”   “少爷!”   “你们这两个混蛋,找这个谁来?!”一人各赏了一个耳括子,樊多金气急败坏的跳脚   “你说不说?!当心我揍你!”   眶当一声,一个樊家的下人自门外飞进来,江磊随之冲进   “你要敢碰她一下,我先揍死你这混蛋,放开她!”江磊怒吼   “阿磊!”杨琼玉哭出声,扑过去想抱他,却被樊多金大力揪回   “你怎么进来的?”   “没人通报,”冯即安手一摊,笑得好无辜”佟良薰也跟着插进嘴,笑吟吟的跨进门   “来做什么?奉茶樊多金抖着脚,沉吟了半晌   一旁下人冲上前去,拉开杨琼玉,劈头就要给江磊一阵拳打,冯即安大步跨前,轻轻一抬手,那两个下人哀叫一声,平平朝门外飞去,还撞翻了两张太师椅   “是谁并不重要,”冯即安又微笑了   樊多金翘首昂扬的盯着这始终带着微笑的陌生男子,原想以气势逼人,结果却弄得脖子酸痛不堪;原因无他,这个姓冯的长得太高了,他无论怎么看,都得仰着脸   “听说朝廷已经批下诏来,要赐封樊家老太太贞节牌坊一座,这等荣耀之事,相信樊家与有荣焉;若在此时闹出什么不好听的风声,说樊家强行掳人,传出去,樊家族人脸上也不光彩,想必这事也不会进行得太顺利   樊多金仍盯着冯即安思考半晌”   “多谢”   “慢着   还有,这个姓冯的男子,感觉也不是好惹的;或许他的身高占了一部分原因,但无论如何,这的确让他迟疑了   终于,他收起扇子,生意人的市侩笑容满布脸上“这位姑娘真是你的未婚妻?”   “是的原来根本不是这个女人,那贱人虽然泼辣,”他喘了口气,指着杨琼玉“却比她漂亮多了   “没错”   “那只是比喻而已,但如果你坚持的话……”佟良薰耸耸肩,松开了手“请便,别说我没告诉过你”一时间江磊张口结舌,半天竟不知怎么应对他的怒气这会儿他要是在江磊面前承认了,日后梁红豆还不拿这筹码把他吃得死死的!   江磊脸色惨白的连连退步,开始后悔没听佟良薰的话从冯即安踏进阜雨楼以来,一直都是笑脸一张,就算方才面对樊多金那般惹人厌的嘴脸,也没见他皱眉过,更遑论见过他连眼神都可以让人血溅当场的怒火   只有身旁的佟良薰悠悠哉哉的一个劲儿摇着扇子一个自顾自的啜着茶,摇头叹息,似乎无限心事;一个则是仰着脸紧盯着钉在墙上一副巨大的山水织锦,不住点头轻叹   “我……我是来谢谢佟掌柜的   但话又说回来,他最最困惑的是:没事他干嘛这么生气?   搔搔头,他举杯大口把茶水咽进肚子里   “红豆儿晴空万里无云,出大太阳的气候里,冯即安却平空生起一身冷颤   但话又说回来,他又该如何回头解释那时候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寡妇”时,自己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呢?   “是他们先强行掳人,错在他们”   “那不一样”她跺脚抱怨如果今日不拿利害关系压住樊多金,你当他跟佟当家的一样好说话?”喝完茶,冯即安原来的怒气没了,反而碎碎的NB462嗦起来”他仍在一旁说个不停,到了后头,竟自吹自擂的捧起自己来   “大夫说你受了惊吓,怎么不在房里躺着?”她咬着簪,含糊的开口“姑奶奶,你真该点些胭脂的   “姑奶奶也同意吗?”杨琼玉眼一亮,愁颜一扫而空“那……我想请姑奶奶替我写几个字,送帖去请佟掌柜”   “喔,他真了不起,那就派个人跟他说一声吧   “不可以这样啦,要是他瞧见佟掌柜的拜帖,他却什么都没有,心里一定会不舒服   “你已经写了一张了,照抄不就得了   “好吧,但至少你得亲自走这一趟认识梁红豆这么久,一直只瞧见她独立争强的一面,哪知她对感情如此低能还有啊,你别忘了,那一晚,是他赶上前去接你的男人嘴里说什么不重要,心里想什么才重要……尤其冯即安又是那种闷骚性格的男人,说不定他对自己还是有意思的   第六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他环顾四周,小凉亭坐落在陡峭的岸边,他探出头去,底下的水波浸映着亭里的两人一猫   “有什么事不能在楼里面说?”   “也没什么明晚琼玉和江磊在楼里设宴,你会来吗?”她收下伞,温柔的擦拭着小猫”她说完,垂首以待,笑得更温柔似水,期望能提醒他的记忆   不确定冯即安是不是谙水性,她吓住了,飞快的抱住黑仔,梁红豆跪下来,努力探长身子在断崖边朝下望去,漫天的波涛及风声壮观的涌啸并大力拍打两岸的石头,她惨白了脸,一手紧紧扳着栏杆边,开始没命的尖叫   “人家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嘛,你这男人干嘛这么烈性子,说死就死呢   好久好久,她抬起头,只是红着眼眶,茫茫然望着远方那无际的湖色她不信的瞪大了眼睛,乖乖!那还会有谁,冯即安正浑身湿答答的攀趴在一根突出的尖尖锐石上,不停的喘息花了所有的力量爬上岸来,他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就这么希望我去见阎王是不是?妈的,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爱叫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再用那个混帐名字叫我!”他被逼得发火,竟生出了一股力量朝她破口大骂   “笑什么!你喜欢见死不救是不是?”听到她的笑声,冯即安更加愤怒“什么不好扔,居然把那只猫扔过来,那种小毛球最恶心了,吓我一大跳,一时站不稳,就栽下去了   他知道这么跟一个女人计较是很没礼貌的,可是上天明鉴,他真的会被她气死   “信不信由你,我真的不怕猫,只是我不喜欢那种一团会动会叫的小毛球”说完便开始恶狠狠的假装大笑,不止这样,他还火上加油的用手指朝她刮刮脸这死男人,臭男人,非这么不体贴吗?   “我哭……我哭……我哪有哭!我脸上湿答答的,是因为水花太大,把我的脸都打湿了   “承认了吧   “是谁才真的丢人,哭得这么大声,眼泪还挂在腮上忘记擦“就跟你的人一样,秀色可餐怎么样,闻起来味道不错吧?”她捧起来,很得意的送到他面前”   “那这个呢?”江磊看着那已经撒上姜片的鲤鱼,突然忍不住笑问   “这是相思鲤鱼   “别说了,这碗用莲子芋头掺排骨熬炖的好汤,是不是叫怜香惜玉?”   “你……你怎么知道?”   江磊由微笑变成大笑   冯即安咬牙切齿的想   “有吗?”冯即安回神,把茶一饮而尽”佟良薰微笑   就某些方面而言,梁红豆的脾气跟个性跟他还真是搭得来   佟良薰收起手上的织锦,接着抽出另一幅绣帛抖开,仔细的摊在平台上,其间不过抬头观了冯即安一眼,却已把他那又皱眉又咧嘴、又叹气又烦恼的蠢样儿收进眼里”佟良薰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   “可是待会……嗳   “是呀,”梁红豆放下拼盘,笑得有些勉强   “哪位花姑娘?”一旁温喜绫不明白,还大声问道”难忘当日那巧笑倩兮,土豆一脸陶醉的说”佟良薰企图改变气氛,冒出这么一句,没想到腿下有人大力一踹,疼得他缩脚,抬起头,却看到温喜绫在桌子另一头频频挤眉弄眼哼,要真记恨,他还欠她多着呢她压抑地啜泣着,想到刘文当日苦心的相劝,心里的沮丧越发不可收拾   干活间,杨琼玉走了进来,看到她的伤,掩不住关心”她冷哼一声,随即笑了”   “那是谁处理的?”   杨琼玉瞅着她,嘴角浮着温润的微笑”   虽然知道前天晚上冯即安的缺席,在梁红豆的心里造成很大的影响,但在杨琼玉心里,事情过去便算了,这会儿她只恨不得多替冯即安美言几句,好教红豆别轻易死心冯即安吓得丢刀,朝后空翻几个筋斗,才避开这凌厉的攻势   “好好好,我赔你一百两可不可以,你别动手了行不行?!”他左避右闪,招降的大喊纤指一掐,截断的面团一截截的随着她的莲花指直直飞向冯即安   她早知道自己功力不如他,再打下去也只是让自己出糗,可是积了这么多怨气,爆发出来时早没了理智,梁红豆忽地扯下腰间的围裙,举手挥得虎虎生风,然后气急败坏的朝他抽去   刘文首先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自己会写,不要你这个莽夫教!”她避开他,别过脸骂道,随即想起自己的气话,泄恨似的拾起围裙,绯红的脸色掩在面粉下,在刘文看来,竟有说不出的娇媚   除了神情是矛盾的,只见她又恼又恨的直瞪冯即安一眼,然后气咻咻的走了   任凭众人想破头,仍是搞不清楚冯即安怎么会变了性,对那一耳光竟完全不记挂在心上”温喜绫喃喃开口“你想问什么?”   “她会这么生气,是因为醋喝太多了“你昏了不成,居然反过来问我为什么?”   “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当然不晓得为什么”   “你都这么说了,足见你是个明白人”   见冯即安已经走远了,刘文苦恼的搔搔头”店小二把一盘炸得又脆又酥的花生和几样小菜摆上桌,目光仍流连在这位覆着面纱的女人”她把一手的花生递给了冯即安   “依女人对女人的了解,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对你可是死心塌地,就只等你表白心迹,便可成就一桩良缘但情势似乎由不得他,全世界的好事之徒都等着他发表爱的宣言“我没说要娶她,你们倒全都当成数儿”   “原来,还不只有我‘口口声声’要把你和她凑成对儿呀”花牡丹打趣的开口”   听闻此言,花牡丹不得不对他的固执无奈一笑“以你的聪明才智,却独独在情字上想不开,是不是傻了点儿?”   花牡丹饮尽杯中酒,豁达的笑声清脆婉转“还说我呢,你比我傻得多”   “你呀你,”她无可奈何的横了温喜绫一眼   “什么叫冤家,不知道就别乱说!”她气恼的瞪温喜绫一眼”   温喜绫一怔,随即哈哈笑起来   梁红豆丢给她一个白眼,脸色臭得可以“那些男人老觉得这是女人家的事,没兴趣学“我也是到这儿之后,才发现作菜比练武有意思多了   “江婶,劳你帮忙采一捆荷叶来,今晚包厢有客人指定‘荷叶蒸粉’上菜”梁红豆冷着声音说道问为什么,磊哥儿说她一个年轻姑娘当家,怕被人欺负,便吩咐咱们这么喊,外头人听了便觉得姑娘是有些年纪的,没正经的男人也才没这心思胡猜瞎想”   开口的仍是那位接话的大婶“当初我们也觉得奇怪,难道姑娘不嫁人了吗?后来听磊哥儿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反正也只有咱们这些人知道,不说破便是了”   “是呀是呀”又一位大婶开口”另一位大婶挽起袖子,提刀剖开砧板上的鱼肚,用水冲净后,才抬起头回答   “长舌”她冷哼   “那是我的剑!剑!女人,你知不知道一把剑对男人的意义何在?你没有刀吗?居然敢拿我的剑来剁鸡!”   “剁鸡又怎么样?!总比拿去剁人脑袋好吧?我借用一下会怎么样!”看他暴跳如雷,她也不甘示弱”她把筷子在嘴边沾了沾,还是没精打采”梁红豆闷闷的回答做女人要做到像她这般地步,那还真是悲哀透顶   梁红豆呀梁红豆,干脆你下辈子投胎当猪算了   这男人超级死没良心,没看到她正在自怨自艾中吗?居然还来这么一着!   对!比起那朵身段诱人、又会嗲声嗲气、又会招蜂引蝶的花牡丹,她当然丑得厉害!梁红豆越咳越委屈撇开干爹帮她挑的对象,独独为他待着,她难道守的不是活寡?!   越想着,就越不值为他跟温喜绫吵的那场架   “怎么了嘛?你不吃吗?很好吃的   “你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苦笑的叹口气,眼光在女人和食物之间流连不定   顺手自碗公盛满的汤里夹了块肉,肉里掺着浓浓的枸杞香,冯即安咬了一大口,药炖香气在嘴里散开,肉质软硬适中,嚼起来爽口不腻“可……也该算是鱼吧“想介绍给我也未尝不可?”   “好,我这就拿给你看看……”   下一秒她出现时,一样东西已经抓在她手里   冯即安瞪着那四肢拼命挣动的东西,那鳖头不时探出壳来,恶狠狠的张嘴想咬抓它的人   一阵恶心的感觉自胃部直冲喉头,他带着作呕的声音指控她   “你……”转过来瞪了她一眼,冯即安又扭头吐得唏哩哗啦   太恶心了,真是太恶心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她竟然煮这种王八给他吃!要是传出去,他冯即安还要做人吗?   恼怒的拿起剑,他恨恨的拭着嘴角,气冲冲的走了   “这么晚了,冯先生去哪儿……”   “干你的活儿,别管他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要是去佟良薰那儿倒好,嚼了两口啼子,梁红豆脑海里忽蹦出个妖艳如花的笑脸来,她喉咙哽住,一嘴的菜全吐了出来想到白天瞧见两人卿卿我我的那幕,她就满头满脸的火袭上心头,这口气,哪是方才整了他便算数的那些比馊水还恶心的刺骨下流话,更一字不漏的搜进了脑子里   悄声从花丛后走了出来   “没想到你居然肯为他委屈自己来这种地方为了全天下的良家妇女,她决心给这臭女人一点儿教训,至少,得把她那张骄傲的面具给打掉!   “我来找你!”她抽出汤瓢,抛给对方一对杀气腾腾的眼睛“在这儿,还没有女人找过我呢这个小丫头不按牌理出牌,她一时之间还真无计可施   两张脸庞,一清丽一娇媚,一脱俗一明艳,一怨嗔一平和”她一字顿着一字,字字从齿缝间迸出”   “你!”她几乎要出招了,可是不知怎的,花牡丹那微笑的眼眉仿佛有种魔力似的,竟让她无法出手这些人外表斯文儒雅,姐姐妹妹们一见就喜欢,加上肚子里认得几个字,也会写几句好诗,行一点儿更能出口成章,哄逗得姐姐妹妹开心不过他们多半是仕途不顺,或者怀才不遇,才纵情于酒色中既然如此,我强求何用花牡丹摇摇头她拭去泪,连忙俯下身子,只见那厢房小门一掩上,立刻传来女人的嘻笑喧哗   “当然要听啦”   “今晚不听了,时间晚了,你别唱了,赶紧跟你爹回家去吧花姑娘,你是这楼里的头牌,艳丽无双,细皮嫩肉,我要是误伤了你,我这些兄弟可都会心疼的   “牡丹,别管我,他们要的是我,”张华推开她,表情凌厉的看着古承休可惜他错估了梁红豆,那一瓢正正砸中并倒扣在他鼻梁上,锋利的汤瓢边缘像刮泥似的剥下他一层皮之后,又顺势拍中他侧脸颊,打得他几颗牙齿和着鲜血甩脱而出,迭声惨叫   “再不放人,我让你们这些龟儿子全部当龟蛋!”她标悍的瞪着他们她拍拍心口,垂头颤危危的吁了口大气”门口的冯即安笑吟吟的答话,出手掷筷,花牡丹身后的男人前一秒才举刀,后一秒已经扶着受创的手臂跪了下来   ☆        ☆        ☆   当瞧见缩在墙角的梁红豆,只见他脸颊无端抽搐了几下,再也不见他的笑天呀,她真是倒楣透顶,要是现下她再不想办法从他眼前消失,回头一定被耻笑”   冯即安闻言,硬生生收手,弹指封了古承休几处大穴,一面揪起他   “我……我哪有溜“那就扯平!我救你的花牡丹,你救我梁红豆,一命抵一命,可以了吗?”   见她越说越激动,冯即安又气又恼   “不用了”她挣开他   “你以为我喜欢?我是怕你走错路,又闹笑话!”他大吼,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为什么她总要让他担惊受怕越哭越激动,越哭越委屈,越哭也越大声!   再这样下去,冯即安只担心全妓院的嫖客姑娘都会围过来指指点点,到时他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梁红豆哭得厉害杨琼玉匆匆走出来;昨晚红豆回到阜雨楼后,凑巧一群伙计全坐在院子里聊天,明显哭过的样子当然瞒不过众人,可是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就连私交最好的杨琼玉也无法从她嘴里套出半个字   隔日却见到花牡丹亲自来阜雨楼一趟,杨琼玉更是满脸疑窦“我有重要的事,一定得跟她说“她这两天也不知怎么地,心情很不好,连厨房都没下来,就算你坚持,她也未必肯见你”   “我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花牡丹似乎早就料知一切“我也知道她发生什么事,她救了我一命,我是来谢谢她的”   救人一命?杨琼玉和江磊困惑的对望一眼这个花牡丹今日来时一身朴素,脂粉末施,也不招摇,看起来特别诚恳”杨琼玉沉思了一会儿,才说   “你从门外出去,走侧边穿过月门,到院外再穿过一片水塘,会看到有间小屋”杨琼玉意有所指”   “我知道今年入冬特别早,她的爱情跟着那些树叶一般,凋零了“他却什么都不必做?”她抹掉泪”花牡丹叹了一声   ☆        ☆        ☆   阜雨楼,厨房   “红豆儿   “阜雪楼真是他放火烧的?”她咬牙切齿的问   杨琼玉懊恼又伤心的埋进江磊的怀里哭泣“我气不过……气不过你们仗势欺人,把我的琼玉抢了去,她原来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背信忘义”   说着说着,她再也抵不住心里浓浓的歉疚,哭着跑走了   江磊扭头恨恨瞪视着黄汉民,赶紧追了上去”   “有什么好说的!”梁红豆生气的推开他,指着黄汉民大骂:“气不过?你说得倒轻松,你气不过就烧阜雪楼,你气不过就可以对不起我们,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你气不过的事儿?有那胆子你怎么不去烧了樊家,亏得咱们待你这样好,供吃供住还供你纸笔钱儿,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你能为琼玉争口气!你怕咱们杀了你,要真是怕,怎么还糊涂至此!”   “我为她争气有什么用?她心里爱的又不是我   “别生气,人都在你面前,好好审他便是,不要气坏了身子梁红豆面无表情,手肘朝后一拱,冯即安噗一声,两道眉全皱起来,这一撞的位置和力道相当,他的胃差点就穿孔了   刘文狠狠瞪了梁红豆一眼,以示警告,又抱歉的对冯即安一笑   “你这阵子忙,就是为了查这件事?”刘文问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我不想当太监!”   “当太监还便宜了你   “不要呀!求求你!我求求你!梁姑娘,姑奶奶,请你,请求你呀!”黄汉民惨嚎   “我真不敢相信,你何时变得这么野蛮!”   “那不是乌龟,那是甲鱼“你这娃娃,小小年纪,心眼恁地坏,我非送你回翠湖帮,让你爹好好管教一顿不可!”   温喜绫打住笑,不服气的噘起嘴,正要骂回去,不想梁红豆却开口了   “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吧,喜绫儿,你也回去“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你这糊涂老头!”   “喜绫儿”温喜绫蹬脚,横了冯即安一眼”冯即安拉住刘文,苦笑摇头   “是你们姑奶奶,她再一个人过下去,对阜雨楼绝对没好处   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天大地大的消息呢,结果只是这种小事,全部人发出不以为然的啧声,没好气地摆摆手   “包厢那儿还有客人要招呼呢,”一位伙计咕哝:“这种事也唤咱们来”   另一位也抱怨连连:“没错,姑奶奶一个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了不得的   “你他妈的我才说这么一句,你们合着全造反了,顶我这么多句!找死不成!”   那伙计挨了一拳,抚着发疼的头,不甘愿的退居一旁”听闻此言,杨琼玉首先一叹,坐下来“你这个小王八蛋,这么说你们家姑奶奶,当心她把你当黄汉民,放甲鱼咬上你一两口   “想破了头也没法子”   杨琼玉轻叹,扯扯江磊的袖子,示意他开口”杨琼玉独排众议冯即安的态度的确扑朔迷离,然而想了半天,却仍摸不着头绪,只得困惑的持持胡子突然,他眼一亮!“琼玉丫头的意思……我们要逼他,想办法逼!”   终于导上正题了,杨琼玉拭去汗,想着和这些人谈论事情还真不是普通的辛苦   杨琼玉正待说明,刘文已经哈哈笑起来   “没事没事,我得批货去了   而其余几个伙计也假托有事,像逃难似的夺门而出   ☆        ☆        ☆   冯即安搬出了阜雨楼,在一家小客栈耽了几天若不是今日见客栈厅里人烟稀少,心血来潮找来店小二闲嗑牙,也不知道阜雨楼今日竟有这么大的事发生这是个逼他求爱的计谋吗?还是她故意办这场绣球招亲会气他的?   冯即安颓然垂下头来,暗暗诅咒着   江磊满意的笑了,自顾自的想着:下午的绣球招亲,可有好戏瞧了   “他们说的招亲会是真的?”冯即安没回答,看掌柜的和店小二频频朝房内看去,除非他是瞎子,才看不出这其中的古怪”杨琼玉无精打采的托着脸   “骑虎难下?什么意思?”还在跟刘文争论不休的梁红豆好不容易才从红衣服里钻出头,顿时起了疑心”刘文狠瞪了温喜绫一眼,仍不忘把最后一串珍珠套上梁红豆的脖子   越是这样,越显得不对劲,望着自己穿得乱七八糟的红衫,梁红豆觑着刘文,神情越来越难看,口气越来越坏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赶这么多人?你别傻了,只怕土豆那愣小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死了”   “耍了他们又怎么样?”梁红豆懊恼的跺跺脚我告诉你,你该死的给姑奶奶我听好了,这绣球给你丢,让他们娶个老男人回家去!”   “放屁放屁!”这番没大没小的话惹恼了刘文,眼见梁红豆转身要走,他气急败坏的揪回她,大声骂起来   而自己又是怎么搞的?难道藏在心里的真爱如此顽强,怎么打也打不死?   “有没有你喜欢的人?”说着,刘文把杨琼玉递来的绣球硬塞进她怀里   “嗳嗳嗳,丫头,你这一走,不就真的没戏唱了”   “是呀是呀,阿磊哥哥就回来了,你再等等   没防一阵风来,这一扔,温喜绫不但没接着,还把那红绸结成的绣球拨出了楼外   众人全都呆了!   “绣球抛下来了!”底下人群先是一呆,也不及细想时辰还没到,已经骚动起来“我早瞧他顺眼了,丫头,配上这个人,你也不会太委屈”佟良薰拭了一下汗,又长吁了口气,在空中扭转了半个身子,晃了一式虚招,放松的笑了起来”   “姓佟的,少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才没这么笨,那丫头鬼灵精一个,要是我坦白了,谁知道下回她会不会请我吃什么蝗虫苍蝇饭”   佟良薰爆出大笑,和冯即安同时“假装”、“不小心”地放开了绸带,只见那彩带有如一条失去支架的彩虹,飘然然的降了下来   “甘之如饴?哼,佟老弟,你用词可真鲜   “难道不是这样?”佟良薰好笑的反问他笑得乐不可支”   冯即安没理会他的调侃,捏着镖子尽在那儿嘀嘀咕咕:“拿了东西就乱扔,也不想想,这要打伤我,谁还有这个胆娶她   “这……这……”樊多金给堵得哑口无言   “就我说,这招亲会干脆就算了,”冯即安朗声一笑,信口胡诌:“刘寡妇生平嫁了五个夫婿,偏偏五个夫婿都短命,樊少爷,你不会想当那第六个吧?”   樊多金傻了,显然当了真,不知该如何接话”佟良薰嘻嘻一笑,朝阜雨楼努努嘴   “今天我不管你怎么说,东西是我抢到的,阜雨楼和人都是我的……”   梁红豆很想告诉他,阜雨楼今儿个封馆不做生意,再者他的大吵大闹弄得她头疼死了,可是对方根本不给她抢白的机会樊多金跨前一步,啪一声,竟扬手揭去她的面纱”   樊多金瞪着那把在鼻子上游移来去的刀子,只吓得牙关打颤”   若不是之前早探过冯即安的心意,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有结果,梁红豆一定躲回房间号啕大哭一场她换下衣裳,决定暂停营业几日,她很清楚,经过下午的招亲未果事件后,如果不把气氛冷却下来,只怕往后几天,好奇的客人会踩破阜雨楼都走到这步路了,如果她心里还死缠着他不放,那做人也未免太窝囊了梁红豆惊喘一声,决定自己今天受够了,她垂首退了一步,不管这面墙是谁,她都要抄家伙把眼前这面墙劈烂   见他这般笑法,红豆脉搏突然也加快了,会不会……她兴起一丝丝希望的想着:他想对方才的事会表示些什么,或者……他并不像干爹说的,对她真没半点感觉……   可是对看了半天,仍没半点声音,梁红豆不禁气馁”她板着脸,知道自己这么说实在很小家子气,但这男人简直伤透了她的自尊   “你当然没别的意思,你只是想吃东西嘛   “从我到江南之后,你就这么一路呕下来,你没有感觉,周遭的人可全都抱怨连连   “你……”那句话让她猛然转身,一时间张口结舌   老天!原来她的味道这么好闻,冯即安这下子还真有这么点后悔,过去的自己怎么会这么顽固   “不要碰我啦!”越生气,冒出的眼泪就越多”冯即安的声音仍是一样的低沉,修长的手指一揩一揩的抹去她的泪,温温柔柔仿若哄孩子似的:“想想看,你变得又老又丑,到时阜雨楼谁见谁怕,连吊在架上被剥了羽毛的老母鸡、锅子里去了鳞蒸了半熟的大鲈鱼,全部给你的大汤瓢吓跑了,还有砧板上的青菜萝卜,也一奔一跑的滚回菜园泥巴堆里躲起来,只有我冯即安和小黑仔哪儿也不能去,只好瑟瑟发着抖,任姑奶奶发落了   “你这人真是可恶   逃到厨房尽头,冯即安转身,反手过来抓住她,把她揽进怀里   “你很得意是不是?!”她横眉竖眉的自他怀里抽身,一离开又舍不得那胸膛,碰一声又大力撞上去,冯即安被她撞得忍不住呻吟他摇摇头,伸手拧了她的脸颊还有呀,你这些天干嘛躲着我?”她碎碎的数落着,弄得冯即安也恼了“人家为你流这么多泪,卖个乖又怎么地?”   “好好好,”见她又要哭了,他投降的举起手“那干嘛要三天两头往百雀楼跑?连我亲自邀请你吃饭,你都忘得一干二净,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贪她的姿色“如果我真的对牡丹有心,我如今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说到何姑娘,那天的情形琼玉姑娘也说了,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人被那些登徒子拉走?”   “那也得由我来救,要你多事   两人四目交缠,突然间,厨房外码头间幽幽水流,轻轻风吹,什么声音都不见了   “我……我只是气话,我宁愿当一辈子寡妇,也不嫁那种人”   说罢,他点头笑了,梁红豆眼前那些飘浮的云降了下来,凝成一朵最美丽的蝶花   冯即安一口气把她抱得紧紧的“你真是的,在我面前,也不学温柔些”   “你这坏人……”她憋着气,脸蛋通红的捏了他一下,最后不情愿的笑了出来   ☆        ☆        ☆   见到两人和好,大伙儿全松了一口气”温喜绫酸溜溜的说”   “咱们迟早会是夫妻嘛,越看越像也没什么   转过头,梁红豆绽出个甜甜的笑靥,显然已经把温喜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一来一往,温喜绫有些目瞪口呆若非长期的默契,就是心意太相通了   “怎么啦?饵都让鱼吃光了,你还呆呆的再说,你舍得离开阜雨楼?”   梁红豆懂了他的意思她抬头,凝瞅着远方湖面的几只小舟”   “难道你甘心跟着他东飘西荡、吃苦受罪?”   “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能算是吃苦受罪”   “可……”   “不会的,你相信我,就算我跟他走,也不至于如此她鼻一酸,有些内疚自己竟让刘文操这么多心”冯即安微笑“你真矛盾”他的笑容里没有平日的嘲弄,神情显得很认真再望向红豆时,眼角隐隐有泪光,那是一双慈父的眼睛;虽然他自觉和红豆一点儿也不像父女”   刘文的脚步越走越远,没让女儿瞧见他竟是热泪盈眶”冯即安没吭声,随手又送进一颗李子   “江磊也看到了呢”她皱皱鼻子,对他另有所指的话耸耸肩”   “我当然相信你啦梁红豆收紧丝巾,整个人贴上去抱住他   冯即安被她搔得痒,强忍着笑,很大男人的摇头”   “那……那你回去的时候,碰上土豆,告诉他我今儿个不掌厨了   “那是你不嫌弃我,人家烧的菜你爱吃嘛   “我们凑巧碰上,才聊上几句的”梁红豆面不改色,仍吟吟笑了   看来,他得开始忙另一个女儿的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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